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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人

辨证录序言

序一 九流莫难于医,亦莫慎于医,盖人之性命所攸关也。是必奉其传于名师,穷其理于素习,小其心于临时。一遇其人之病,先审其人之气质,按其人之性情,据其人之居处、服习,循经辨络,以得其致病之原与夫病之所在,然后随节气,就方舆,切脉对症而投之以药,无不有随手而效焉者也。顾自张仲景以后,名医代出,其所着述,几于汗牛充栋。后之学人,于茫茫大海中,非埋首读书、潜心味道、得名师之指授,而能知三昧者盖寡。余少留心于方书,稍稍知本草,每有疾而不轻服药,惟恐庸医之误也。 兹奉圣天子命抚粤东。粤东山海 区也,在天文星躔鹑火,其气多燥,而又近于大海,群山叠抱,其间,溪涧泉窦,莫非潮湿也。以天燥地湿之乡,而人之生于其中者,苟不自谨,立即致病。其气之壮者,感之轻而发之速,固可不药而愈。 然疾甚者必延医,讵知粤东之医,其能记诵《汤头》,耳熟《脉诀》、者,十无一二,甚而不解《内经》为何文,《条辨》为何意。略知药性,拘守陈方,究之胸中不通,指下不明,是以投之剂而多死。今夫病之寒热,有表里之分焉,有疑似之别焉,有浅深、主客之攸殊焉。其于似热症者辄投凉剂,岂知凡感于寒则为病热,寒郁则热盛,须温以解者,而凉剂直利刃矣;于似寒症者辄投暖剂,岂知食重内蒸,热极反寒,六脉全伏,须下以解者,而暖剂尤利刃矣。更可骇者,不论其人之形气与天行之节候、致病之根源,而擅用桂、附、人参,以为能用贵药者为通方、为老手,而不知杀人于三指,而卒不自认其罪者,莫若此等庸医之甚也。余抚粤未及三载,而闻医之杀人者不可数计,殊悯粤人之甘心送命于庸医而不自知也。比山阴余子庵来粤,携函秘藏《辨证录》一书,余假一观,真有仲景诸公所未及者,而辨证折衷补求,诚为仁人济世寿物之至宝。即为捐俸授梓印本普行,愿吾粤之医家熟读精思,悟其今之所是,故不惮琐琐以为之序。 大清雍正三年岁次乙巳中 钦命巡抚广东等处地方 提督军务兼理粮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广宁年希尧撰 序二 医,小道也,而益于民生者甚大。习医,曲艺也,而关于民命者最深。岐黄以下,代有名贤,其间,着书立说以传于世者,千百年来不啻汗牛盈栋矣。然而,意见各别,言论参差,求能去糟粕、掇菁华、更相表里,若出一人之手,不少概见。无惑乎医道之难明,而医门之贻祸匪浅也。余于斯术,夙所未娴,迩年屏弃尘事,颇爱闲居,尝检东垣李氏、丹溪朱氏之书,排遣寒暑,反复寻绎。一主清凉,一主温补,以故宗朱者 李,宗李者 朱,两家考难,犹如水火。愚窃谓药性有温凉,病症亦有虚实,参观互取,不惟可以相通,兼可以相济,则证之疑似,不可不亟辨也彰彰矣。庚午秋间,汉川友人客于邗上,假馆小斋,业工医术。因举平日疑义相质,乃为予条分缕晰,洞开胸臆,而于证候一节,尤有发明。询其所传,则会稽陈子远公也,叩其所读之书,亦即陈子自着《辨证录》一编也。予索观焉,即启箧笥,抄本持赠。展阅数过,凡辩论证候,别具新裁,实能阐扬《灵》、《素》所未备。亟商付梓,公诸当世。客欣然笑曰∶此予与陈君有志未逮者也,若果行此,厥功懋矣。 于是汇辑全稿,细加厘订,卷分一十有二,门分九十有一,脉诀、外科、幼科以次类附焉,越期年而告竣。陈君笃实君子也,自言授受之际,踪迹甚奇,要皆救世婆心,而非故为大言以欺人者,学人服膺。是编穷其辨证之精微,究其制方之妙旨,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毋按图而索骥,刻舟而求剑,是则陈君之矢念也夫,抑予之所浓望也夫。 时维 乾隆十二年秋八月望后六日天都黄晟别号退庵书于槐荫草堂 序三 余素不知医。二十年前家居时,见戚里中多为庸手所误,每戒病者,勿轻延医,勿轻服药。嗣于家表兄宗之山处,得见陈子远公所着《辨证录》,试之无不奇效。知其书自浙得来,惜其为抄本,无以广其传也。十六年,余官于浙,亟求是书,乃得黄退庵刻本。奉使来滇,置一部于行箧,试之亦无不奇效。惜其板之在浙者,久经散失,窃欲付梓以广其传,而独力难成,商之李石渠、周宁斋、硕致堂,各愿共襄此举,遂于滇中付剞劂焉。前人有言∶药虽用于己手,方多出于古人。是书不但传方,而先辨证,证见乎外者也。人之虚实、寒热,伏于内者不可知,见于外者显可辨。得是书者,先即其证审之,症确而药可有功,即是书亦不至无补云。 时嘉庆二十二年岁在丁丑秋九月安邑郭淳章识 自序 丁卯秋,余客燕市,黄菊初放,怀人自远,忽闻剥啄声,启扉迓之,见二老者,衣冠伟甚,余奇之,载拜问曰∶先生何方来,得毋有奇闻诲铎乎?二老者曰∶闻君好医,特来辨难耳。余谢不敏。二老者曰∶君擅著作才,何不着书自雄,顾 时艺,窃耻之。余壮其言。乃尚论《灵》、《素》诸书,辨脉辨证,多非世间语。余益奇之。数共晨夕,遂尽闻绪论,阅五月别去。训铎曰∶今而后君可出而着书矣。铎退而记忆,合以所试方,日书数则,久乃成帙。夫医道之难也,不辨脉罔识脉之微,不辨证罔识证之变。今世人习诊者亦甚多矣,言人人殊,究不得其指归,似宜辨脉,不必辨证也。虽然,辨脉难知,不若辨证易知也。古虽有从脉不从证之文,毕竟从脉者少,从证者众,且证亦不易辨也。今人所共知者,不必辨也,古人所已言者,不必辨也。必取今人之所不敢言,与古人之所未及言者,而畅辨之。 论其证之所必有,非诡其理之所或无,乍闻之而奇,徐思之而实未奇也。客曰∶布帛菽粟,可以活人,安在谈医之必奇乎。余谢之曰∶布帛菽粟,平淡无奇,而活人之理实奇也。日服之而不知其何以温,日食之而不知其何以饱,致使其理之彰可乎,铎之辨证,犹谈布帛菽粟之理耳。客又笑曰∶君辨理奇矣,已足显著作之才,奚必托仙以 奇耶。铎,尼山之弟子也,敢轻言著作乎。闻二先生教,亦述之而已矣,何必讳其非仙哉。仙不必讳,而必谓是书非述也,得毋欺世以 奇乎。书非奇,而仍以奇闻名者,以铎闻二先生之教,不过五阅月耳,数十万言,尽记忆无忘,迷之成帙。是则可奇者乎,岂矜世以 奇哉。 山阴陈士铎敬之甫别号远公又号朱华子题于大雅堂 凡例 一、是编皆岐伯天师、仲景张使君所口授,铎敬述广推以传世。实遵师诲,非敢自矜出奇。 一、辨证不辨脉者,以证之易识也。苟能知症,何必辨脉哉。虽然,辨证更能辨脉,则治病益精,又在人善用之耳。 一、辨论证候均出新裁,阐扬《灵》、《素》所未备,于二经不无小补云。 一、编中不讲经络穴道,以经络穴道之义,已显载于《灵》、《素》二经,人可读经自考也。 一、各门辨证,专讲五行生克之理,生中有克,克中有生,经权常变,颠倒纷纭,贵人善读之耳。 一、铎壮游五岳,每逢异人传刀圭之书颇富,凡可引证,附载于各辨证条后,以备同人采择。 一、祖父素好方术,遗有家传秘本,凡关合各症者,尽行采入,以成异书。 一、吾越多隐君子,颇喜谈医,如蒋子羽、姚复庵、倪涵初、金子如、蔡焕然、朱瑞林诸先生,暨内父张公噩仍与同辈余子道元、叶子正叔、林子巨源、钱子升 、丁子威如、家太士,或闻其余论,或接其片言,均采入靡遗。 一、兹编不讲针灸,非轻之也。盖九针治病之法,已畅论于《灵》、《素》书中,不必再为发明耳。 一、人病最多,集中所论,恐不足概世人之病,然生克之理既明,常变之法可悟,此编旁通治法,正有余也。 一、二师所传诸方,与鄙人所采诸法,分两有太多过重之处,虽因病立方,各合机宜,然而气禀有浓薄之分,生产有南北之异,宜临症加减,不可拘定方中,疑畏而不敢用也。 一、铎年过六旬,精神衰迈,二师传铎之言,愧难强记,恐至遣忘,辨论之处,或多未备,尤望同人之教铎也。 一、是编方法,亲试者十之五,友朋亲串传诵者十之三,罔不立取奇验,故敢付梓告世。 然犹恐药有多寡、轻重,方有大小、奇偶,又将生平异传诸方,备载于后,便世临病酌用也。 一、岐天师传书甚富,而《外经》一编尤奇。篇中秘奥,皆采之《外经》,精鉴居多,非无本之学也。铎晚年尚欲笺释《外经》,以求正于大雅君子也。 一、铎勤着述,近年以来广搜医籍,又成一编,决寿夭之奇,阐生克之秘,有益于人命不浅。 怅卷帙浩繁,铎家贫不克灾梨,倘有同心好善之士,肯捐资剞劂,铎倾囊付之,不吝惜也。 大雅堂主人远公识 跋 远公陈先生真奇士也。尝着《石室秘 》及本草诸书行世,私心企慕殆二十余年矣。一日晤成君而行,因悉先生着述甚富,盖成君为远公之甥,故知之为独详。 其书总名《洞垣全书》,其中最有益于人世者,莫若《辨证录》。余遂固请得而有焉。 斯编辨病体之异同,证药味之攻补,五行生克、准情酌理,明如指掌,即不善于导养者,读之亦能知所从事,不少迷惑,是真有益于人世者也。余因勉力付诸剞劂,将以公之海内,不独轩岐家视为津梁,亦可使天下后世皆有所辨证,而病者起、危者安,胥熙熙然咸跻于仁寿之域,是则余之素志焉耳。 鄞县楼庆昌敬跋

冯氏锦囊秘录序言

序 昔义兴太守许嗣宗精于医,或劝其着书贻后世,答曰∶医者意也,吾意所解,莫能宣矣。盖深恐学古之上泥于书,拘于法,引经断疾,罔识变通。创为斯说,以教天下,意深远矣。今者业医之家,动以百计,岐伯圣经、雷公《炮制》、伊芳贽《汤液》、箕子《洪范》、越人问难、仲景《伤寒》、士安《甲乙》、启玄子传注、钱仲阳诊议、李时珍《本草纲目》,目不经见,妄以医名,遂至风寒燥火暑湿之六气,喜怒忧思悲恐惊之七情,表里虚实寒热邪正之八要,浮沉迟数滑涩大缓之八脉,浮芤滑实弦紧洪之七表,微沉缓涩迟伏虚弱之八里,长短虚促结代牢动细之九道,以及五行之生克,十二经络之传变,脏腑、阴阳、天和、岁令,茫然莫解。病者当前,所投非症,以速膏肓。呜呼!殆矣。不知“医者意也”一语,非读尽轩岐以下书不能出是言,非读尽轩岐以下书,不能行是言也。武原冯子楚瞻,少业医,行游浙东西间,所全活无算。浙东西士以医名者,咸俯首出其下。乙丑夏,至京师,经历愈多,施剂愈验,名节极甚公卿间。一日来谒予,出书一帙,曰《锦囊秘录集)。推探标本,缕析条分,使览者按类随索,了若观火。盖祖轩岐,宗仓越,法刘、张、朱、李及前后各家言,博综其义,断以己见,而成此集。信医学之津梁,百家之囊橐也。然则得义兴之言,可药天下之读古而不知变者;读武原冯子之书,可药天下之枵腹而空谈雷、仓之术者。 康熙岁次丙寅中秋书于燕台邸舍潞河张士甄 自序 大哉!医道之不可不知也;慎哉!医道之不可不知也。人不知医,则养生之道何以明?良相之心何以济生?知之而不深,其患尤甚。病有虚虚实实之变,法有正治、从治、标本、攻补先后之宜,识认不清,龙雷者治作实火,中空者治作内余,血虚作楚治作风邪外束,火冒头痛治作太阳受寒,肾虚作泻治作脾胃内伤,燥涩膈噎治作痰火郁滞,无根脱气上冲治作有余消导,肾虚奔豚游痛治作血块峻攻,以至脾虚困倦之疟疾,误为肝强而消伐;劳伤虚袭之微邪,误为伤寒而重疏;困倦内伤之微滞,误为伤食而重攻。且外微热而里和思食,少少进食何妨?因微热而严禁之,每多饿死之冤;表气虚而畏寒怕风,微微养卫最宜,疑外感而遽汗之,常有亡阳之叹;罔顾本而徒顾标,标未尽而本先拔,纵标尽而何功?不切脉而惟问候,候有误而脉无虚,候若异而何据?守千古以上之成方,奈千古以下之人病情不合;读万载传流之证论,嗟万载传流以下浓薄迥殊。本浓者,何妨忘本攻邪;本浅者,理宜顾主逐客。凡此种种,察治稍乖,安危顿异,岂不难哉!况男妇之治不同,少长之候有别。先哲云∶宁治一男子,莫治一妇人;宁治十妇人,莫治一小儿。盖言其延医之更难也。何则?凡治病有望闻问切四法,若婴孩,一见生人,定声啼色变。若是则声不得其平,色不得其正,而望闻之法废矣。饥饱未知,痛痒莫晓,欲问其所苦,询其所由,莫得一二。且脉气未全未固,嬉戏之余,脉因而动;宁息之际,脉因而静,则问切之法又废矣。四法既废,察治实难,自非受术精微,阐明至理,视于无形者,安得临症别有一种玄机,深见五内而极得心应手之乐,口不能言之妙哉?!张自业医以来,日夕兢兢,常思人命最重,所任匪轻,况寄蜉蝣于六合,得天地好生之德以有生,敢不体天地好生之德以济人!奈资禀庸拙,不学心聋,徒怀济世之至诚,深愧测海之浅见。然要之见虽浅,而念则诚,计唯图尽吾心而已。爰是殚心课纂《杂症大小合参痘疹全集》、《内经纂要》、《药性合参》以及女科、外科、脉诀诸书,计共二十余篇,凡历三十载而始竣目今圣天子道德性成,万庶均歌尧舜,慈爱念切,群黎遍颂羲皇。奈张衰老生理残障,既不能少效蚁力,敢不复仰体天心,谨抒野人管龠之见,少左医诀,微尽鄙怀,以证四方,高明爱我,摘其疵而明教之,幸甚。 康熙岁次甲戌夏六月既望后学冯兆张谨识 自序 尝观上古之医立方,重剂克削,如麻黄、承气、陷胸、抵当等汤,咸获其效,所以立法垂训后人;中古之医,则有参苏饮、人参败毒散;至于东垣、立斋,则有补中益气、人参养荣等汤,以为虚人发散之用。盖因天地气化之浓薄迥殊,而人禀受之强弱大异,因时处方,是以如斯之不同耳。迄乎今也,气化转薄,禀受更衰。况多纵恣以耗其真,妄动以戕其性,思虑以伤其神,嗜欲以竭其精,自身既不能永享遐龄,而其为子嗣者,所禀更薄矣。气血即虚,变现百出,书即所谓难以名状也。再或七情稍动于中,疾病 起于内,非若古之天禀即浓,性成淳朴,先后之气充足,纵有六淫外犯,惟用重剂以竭之可愈者,况《内经》有云∶邪之所凑,其正必虚。不治其虚,安问其余?又曰∶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可见百病之来,必由于虚,而有邪之凑,更由于虚,故许学士有读仲景书,守仲景法,未尝用仲景方,乃为得仲景心也。张所以有纂集上古、中古、近世群贤诸论,以明强弱补泻之宜;更集幼科方脉合参,以广先天后天,少壮浓薄之异;更集女科、外科各论,以辨阴阳内外之殊;更详声形色脉,以为望闻问切之用,计成二十卷,于前册矣。至于痘疹,既由先天受毒之轻重,禀赋之浓薄,更关后天气血之盛衰,调治之宜,否则,其上古、中古、近世之所禀不同,而古遗补泻诸方定论,亦难取为仿法矣。故张亦将先后群贤诸论,条分各门,汇列备悉,复揣古哲未尽之旨,并张寤寐心得之微,赘之于末,以证后贤。但张七龄,先严见背,痛乏趋庭之训;长因贫窭,苦无膳读之资,虽由诸生以入国学,实以岐黄之道牛马四方。甲子部试入都,因而寄迹燕地者二十载矣。黑发已成皓首,倦飞之鸟知还,愧无一事之成,特展半生之秘,深惭不学无文,敢望大方教政,神而明之,使长幼共沐乎春风长养之中,皆出后贤,诚求利济之德,实为寿世无疆,张私为之预庆预祷也。 康熙岁次壬午立春日书于燕台邸舍后学冯兆张谨识 杂症大小合参凡例(小引) 张幼年失估,慈帏严课,苦读儒业。继以疾病时多,且力绵艰于治生,爰有习医之举,从师访道,悬刺十有春秋,博及群书,始知大道无秘,尽在先圣贤数卷书中耳,乃奋然将古哲图经诸书,按门类纂《内经》、大小杂证、药性痘疹、女科、外科、脉诀计共二十余篇,既而临证,以书验证,以证合方,针线相对,毫发不爽,窃喜先圣贤之遗书方论不谬也。逮至阅历愈久,更有得乎心而应乎手者,似难以言语间形容,乃益信无方可用之语更不谬,复于寤寐中以求其真元之至理,究竟只在我身生来之所得,之愈信无书可读之语尤不谬也。若是,则诸方诸论可以不载不垂矣。虽然,古哲之论也、方也,犹居之有门户也、庭径也,苟不由此,何能登堂入室以达安身憩息之所耶?故余牢落风尘,半生牛马,虽爱憎由人,而真诚自矢,不揣固陋,誓成此集。知我者其惟是乎?罪我者其惟是乎? 甲戌六月既望后学冯兆张载白 杂症大小合参凡例 一、医学肇自轩岐,《素问》垂训千古,天地阴阳之造化,人身疾病之安危,阐发殆尽,虽历代名医高论叠出,总无能出其范围矣。但卷数繁多,难以统读,谨将至要,纂列首篇,使学人开卷便得圣贤至理,不难一贯以通及诸书也。 一、天有生长收藏之候,人有少壮老弱之常,然其间修短不同,盛衰迥别者,由乎阴阳失调,水火为害,或根于先天,或因于后天也,故次详水火立命之基,阴阳强弱之用,先天后天之分,使开卷即得《内经》之至理,复明保命之真元,俾贤愚共可却病以长生,老少并堪养生于勿药,此张之鄙愿也。 一、次论阴阳失调而为病也。天有六淫之太过,人有百病之变常,自初诞诸胎症,及头、目、耳、鼻、口唇、胸胁、肩背、腰腹腿足诸疾,乃及风、寒、暑、湿、燥、火,惊疳、吐泻、伤寒、疟疾、风痨、鼓膈各门诸症,后附外科、女科及四言脉诀,自天及人,自少及老,自上及下,自内及外,自男及女,启形及脉,悉挨次序,不敢紊乱。 一、天人阴阳一理,故诸疾病,每与运气相符。至于婴儿,离先天不远,神气未固,感触尤易,故出痘者,必多于子午卯酉年,而病症多应于天符岁值所属,是以内集五运六气于中,幸毋迂视。 一、考古哲幼科证论,仅讲先天,即所论吐泻惊疳诸症,理浅言略,及至年大而涉后天,虚实盛衰之变,并未讲及。其方脉症论,仅讲后天得失,而先天禀赋浓薄,并不究其由来,竟将一人分为两截,况孩子每多因后天致病,大人亦有因先天受 ,可两不推详,以究其原耶。故是书每症以幼科证治讲完,随将方脉证治继后,先后之情并明,浅深之理悉见。 一、治小儿疾病,较之男子妇人,其难尤甚。但小儿易怒伤肝,恣食伤脾;大人穷欲伤肾,多思伤心,郁思伤脾,恼怒伤肝,悲哀伤肺。故书治小儿之法,犹浣衣之去垢者居多,以其所犯,多属标症也。治大人之法,犹植树之培根者居多,以其所犯,多属本症也。然小儿亦有因先天怯弱致疾;大人亦有因倍食伤胃抱 。小儿而犯不足,大人而犯有余,于此并可互参。况气血有偏而成病,病则怪变百端。大人而犯小儿之病,小儿而犯大人之病,病即雷同,治何可执?故张先以小儿多犯标症者,列之于前;次以大人之多犯本症者合之于后。且得天地生长之义,顺而不逆,类治法泻补之方,循而有常,按门独论,已得虚实之妙,合参共究,尤深变化之机。 一、考古哲幼科证论,理甚浅而言多略,则何以明病源?故业幼科者,凡治伤食、伤风,易能凑效。如遇年大,而一干七情六郁,及先天阴阳不足,变化难明之症,暨女人年当二七,有经行、经闭、太过、不及之愆,略涉疑难,便尔束手。况今非太古,气禀即已浇漓,性成复难淳朴,男子不及二八,女子不及二七,便多情欲致疾者乎,焉可以纯阳例论,执一为治!且至痘疹时行,每多男子、女人、孕妇患痘,此尤宜熟诸方脉,始能调治。盖元神固泄有殊,而脏腑阴阳气血则一,况理由深而得浅易,由浅而究深难。故凡诚心活幼者,必先既行细究幼科诸书,还须以男子方论参看,则遇疑难症候,一目了然,故张汇纂是杂症,以幼科各症本论、本方,列之于前,随以方书同症异论、异方者,继之于后,以便参看,以广识见。况用药如用兵,纪律稍乖,吉凶立判。古今方药,各有所长,谨将众腋,用集一裘。《经》所谓∶小而大,言一而知百病之害;浅而博,可以言一而知百也。 一、张才疏学浅,词句不工,然亦求达而已矣。不敢过尚虚文,以害实理。 一、凡有方论,皆出之于古哲。但内有相传既久,不无鲁鱼之讹。今张考订,缺者全之,略者充之,舛者革之,隐者明之,必取发明,不敢因袭。 一、立论必取王道中平,故饮食万类,独重五谷,以其得天地之正气也。因人治病而立论,亦必取中正和平,切于病症,切于治法为要。凡内有纯以五行相生相克,穷义吐词,词虽近理,实系虚浮,于病症、于治法,茫然不合者,又焉可宗之?谨将附之于本论之末,勿敢纂列于前,以讹识见,亦勿敢尽行删去,以寡我闻。 一、是书自胎中至初生,以及长成,俱曲论殆尽,庶使百凡疑难,皆可考订,临症不致束手。 一、治症须分明经络,故张细为疏详脏腑、阴阳、生克、形色善恶,庶治者易得其原,犹锁之得钥,不致妄揣,以悖生生之道。是以医家之识经络,犹舟子之识道途,否则,何以行之。 一、大人百病虽殊,要不出乎六气所因;小儿杂症虽繁,惊疳吐泻尤重。故张于六气诸论,及惊疳吐泻数门,集论大方既毕,便以本门虚实寒热之病候,分为数条,赘以补泻温平之药味,列为数类,使后人一览可知,随病采药,不泥于成方之拘执矣。 盖古人之立方,为仿法也。罗氏谓之以今病而仿古方,犹拆旧料而改新房。今张既列古方于前,以为成法,复具活法于后,以为变通,则所向皆宜,何必更为之拆旧料哉! 但昔人勤俭淡薄,故衣食得克,慎行守已,故心安神静,是以中气不伤。偶有疾病,多从外来,故用调治,宜散、宜宣。今人懒惰奢华,故衣食难克,越理妄作,故心劳神耗,是以中气有伤。凡有疾病,多从内起,故用调治,宜滋、宜补。此古今时候有殊,而用药因异之大意也。 痘疹全集凡例 一痘疹方论最难,其中杂症更属天渊,如吐泻之见于初起,见于灌脓,利害迥别,故(张)逐一分开,不敢混列。 一痘疹集法,其第一卷系痘门概论,乃论其痘源,释及虚实、顺逆、荣卫部位主要及异痘诸名。 第二十二卷、第二十三卷,系总论痘要,乃讲论痘中诸要及痘中首尾诸杂症,不可类列于何一门者,俱编于内,凡发热见点起胀,灌脓浆、收靥结痂,俱可于两卷中参看。 第二十四卷系看法主验,乃历指形色痘势,饮食声音,及周身气色之吉凶。 第二十五卷系发热门,初则备陈古哲本门诸论,次则备列本门所夹杂症,次则备列本门三朝顺逆险碎锦,末附本门证治吉凶歌括。 第二十六卷系见点门,其集法如发热门同例。 第二十七卷系起胀门,其集法如发热门同例。 第二十八卷系灌浆门,其集法如发热门同例。 第二十九卷系收靥门,其集法如发热门同例。 第三十卷系落痂门,其集法如发热门同例。凡以上各门所夹杂症,不能备载者,悉具总论痘要门参看。 第三十一卷系余毒门,首列本门诸论,次及证治歌括。 第三十二卷系妇人科痘疡诸论,及证治歌括。 第三十三卷系麻疹门,其集法始则备列本门诸论,次则备列本门夹症传症,次则备列本门顺逆险碎锦,及本门证治歌括,末附水痘与斑。 第三十四卷系痘疹门,汇集古哲诸方。 第三十五卷系痘疹补遗,乃补述诸书有余不尽之义及证治,气虚血热,危症方按数条,既随候用药活法。 张苦集是书,勿间寒暑,已三十载矣。计成《内经纂要》、《杂症大小合参女科精要》、《痘疹全集》、《外科精要》、《痘疹全集》、《外科脉诀药性合参》并附医方考,按药味炮制,经验诸方,胎产嗣育,修养静功,按门别类,无不毕具。自天及人,自小及大,自男及女,自内及外,自形及脉,自药及医,诸书精髓,采取殆尽,实从来未有之作,诚为医学之全书,摄生之备览。(张)以济生念切,愿公于世,尊生君子,可充案头之宝玩,医林后贤,堪为笥箧之奇珍。窃思人生光阴有限,转眼尽属蜃楼,倘与世浮沉,毫无实事可以表见,腐物同尽,能不疚心!奈书大力绵,艰于举事,向年误听梓人创成活版,疚精瘁神,二载始竣,但字少用多,不耐久耳。无如索者日众,今板废书完,势必数十年之心血,一旦付与流水,壬午岁,复入都门,誓成此集,日竭鞍马之劳,拮据刻资,夜备悬刺之苦,查对舛错,罔顾性命,方得书成,惟愿后贤,诚求精进,则岐黄之道益彰,群贤之见备得,神而明之,使后人共沐春风长养之中,诚为寿世无疆矣。 杂症痘疹药性主治合参凡例 一杂症痘疹药性,先贤具备载各册,议论间有不同,主治每多缺略。窃思痘疹中亦有杂症相兼者,虽在痘时,以治痘为本,杂症为标,然如痘疮贯脓之时,而夹生吐泻恶症,及夫恶症初愈,而复传染痘疮,此皆不可不共为照管而兼治者。假如一药,治痘疹实为要品,而于所夹杂症又宜禁用,苟仅专心于此,忘之于彼,不亦助邪为虐,杂症剧而痘疹亦危矣!故谨将杂症药性条下,附注痘疹药性于后,集成一册,庶可两得无碍,在痘疹、在杂症自获两全,且便于查览。 一凡药既有大力,可以救人性命于倾刻,复无毒劣气味,贻人灾患于后来,譬如才德兼备之君子,既所仰仗以济颠危,复可叨庇以藉生养。愈亲之而愈见其益者,则题目顶上,加以四圈。如气味虽偏,然力量超群,有扶危救困之功,亦可救人性命于倾刻,如乱世之能臣,借以戡乱扶危,救急于一时者,及性禀平和,功专调补气血,长养精神,如治世之良臣,借以安邦定国于久远者,题目顶上并加三圈。如气味浅溥,能辽疾患数病,然无大力,立救沉 ,但可借以佐使治疗,实非久服益人之药,如卒伍卑贱之良义,而驱使又断不可少者,则题目顶上,加以二圈。如治病虽有小功,损人元气,亦有小过,功过相等可暂而不可久,如卒伍卑贱之庸者,然虽有小奸,不足以致大患,若上令明,而下奉自顺也,则题目顶上,加以一圈。如气味庸劣,却病则不足,损人则有余,犹性成暴恶之徒,善则不能,恶则日甚,损多益少,功不掩过者,及非常用之药、并世稀见之产,方书相传虽有其名,而治按方药并无取用者,则不圈不点,遵古类书而已。倘过涉荒唐者,业已删去,不敢混尘。 药名题目之下,即细注药性禀受气味寒热温凉,以为补泻轻重之用,末附禁忌炮制,庶诸药禀性易明,投用的确无误,制度即得其宜,药力之功效愈见。 一正文倘尚有未尽之旨,及今古有不一之说,复具按论,必取发明,使药性之优劣,洞然于中,取用之合宜,自能得心应手而不紊矣。 一痘疹药性具附于杂症药性条后,凡前条只一种药名者,则所附仅书主治痘疹合参数字。若前条下兼有附名药者,则所附方为特书某药合参,便于检阅。 一凡药曰对治是症者,则旁用尖圈,稍次则旁用圆圈,以便知其所用。若功不掩过,及与病有大功大过者,则将为功为过之处,并如双圆圈,以便知其所重。其不尖圆双圈者,遵古类书而已,至于有过属虚浮者,业以删去,不敢复赘。 凡物之生也必禀乎天,成也必资乎地。天布令主发生,寒热温凉四时之气行焉,阳也;地凝质主成物,酸苦辛咸甘淡,五行之味滋焉,阴也。故微寒微温者,春之气也,温热者,夏之气也,大热者,长夏之气也,凉者。秋之气也,大寒者,冬之气也。凡言微寒者,禀春之气以生,春气升而生。言大热者感长夏之气以生,长夏之气化。言平者,感秋之气以生,即凉也,秋气降而收。言大寒者,感冬之气以生,冬气沉而藏。此物之气得乎天者也。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水曰润下,润下作咸。火曰炎上,炎上作苦。木曰曲直,曲直作酸。金曰从革,从革作辛。土爰稼穑,稼穑作甘。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气味多少,各从其类也。凡言酸者得木之气;言辛者得金之气;言咸者得水之气;言苦者得火之气;言甘者得土之气。惟土寄旺于四季,生成之数皆五,故其气平,其味甘而淡,其性和而无毒,土德冲和,感而类之,莫或不然,固万物之所出,亦万物之所入,此物之味,资乎地者也。至于药之言毒者,谓乖戾不和,禀气之偏者也,若气禀纯正,则何毒之有?故气之毒者必热,味之毒者必辛,枝苗主气而升以治上,根须主味而降以治下,此药禀性不易之常也。其变通合宜之妙,存乎其人。

存存斋医话稿卷二

卷二 〔一〕医事难矣哉.学识荒陋者无论矣.其在术精名重.日诊百十人.精神不逮.大意处辄复误人.盖晨夕酬应.无少息时.索索无精思.昏昏有俗情.虽贤哲不免也.徐悔堂听雨轩杂记云.乾隆壬申.同里冯姓馆于枫桥蔡姓家.夏日蔡自外归.一蹶不起.气息奄然.因以重金急延薛生白先生诊.至则蔡口目悉闭.六脉皆沉.少外家泣于旁.亲朋议后事矣.薜曰.虚厥也.不必书方.且以独参汤灌之.遽拱手上舆而别.众相顾.莫敢决.再延一苻姓医入视.苻曰.“中暑也.当服清散之剂.参不可用.”众以二论相反.又相顾莫敢决.冯曰.“吾闻六一散能祛暑邪.盍先试之.”乃以苇管灌之.果渐苏.苻又投以解暑之剂.病即霍然.夫薛氏为一代之名医.只以匆匆一诊.未遑细审.并致疑于少外家之在旁.误以中暑为虚脱.几伤其生.医事不诚难乎其难哉.又类案载曾世荣先生治船中王氏子.头痛额赤.诸治不效.动即大哭.细审知为船篷小篾.刺入囟上皮内.镊去即愈.苟不细心审视.而率意妄治.愈治愈坏矣.是故医家临诊辨证.最要凝神定气.反复推详.慎毋相对斯须.便处方药也. 〔二〕熊三拔泰西水法云.凡诸药系草木果 谷菜诸部具有水性者.皆用新鲜物料.根据法蒸馏得水.名之为露.以之为药.胜诸药物.何者.诸药既干既久.或失本性.如用陈米为酒.酒力无多.若以诸药煎为汤饮.味故不全.间有因煎失其本性者.若作丸散.并其渣滓下之.亦恐未善.(然峻历猛烈之品.不得不丸以缓之.)凡人饮食.盖有三化.一曰火化.烹煮熟烂.二曰口化.细嚼缓咽.三曰胃化.蒸变传化.二化得力.不劳于胃.故食生冷.大嚼急咽.则胃受伤也.胃化既毕.乃传于脾.传脾之物.悉成乳糜.次乃分散.达于周身.其上妙者.化气归筋.其次妙者.化血归脉.用能滋益精髓.长养脏体.调和营卫.所谓妙者.饮食之精华也.故能宣越流通.无处不到.所存糟粕.乃下于大肠焉.今用丸散.皆干药合成.精华已耗.又须受变于胃.传送于脾.所沁入宣布.能有几何.其余悉成糟粕下坠而已.若用诸露.皆是精华.不待胃化脾传.已成微妙.且蒸馏所得.既于诸物体中最为上分.复得初力.则气浓势大.不见烧酒之味 于他酒乎.按古人丸散汤饮.各适其用.岂可偏废.诸药蒸露.义取清轻.大抵气津枯耗.胃弱不胜药力者.最为合宜.其三化之说.火化口化.不必具论.胃化一言.深可玩味.盖饮食药物入胃.全赖胃气蒸变传化.所以用药治病.先须权衡病患胃气及病势轻重.此古人急剂缓剂大剂小剂之所由分也.如骤病胃气未伤.势又危重.非用大剂急剂不可.杯水舆薪.奚济于事.一味稳当.实为因循误人.倘或病患胃气受伤.无论病轻病重.总宜小剂缓剂.徐徐疏瀹.庶可渐望转机.以病患胃气已伤.药气入胃.艰于蒸变传化.譬如力弱人.强令负重.其不颠踣者几希. 〔三〕上条言诸药蒸露.为轻清之品.气津枯耗.胃弱不胜药力者.最为合宜.请更申其说焉.元仪曰.“阴虚有三.肺胃之阴.则津液也.心脾之阴.则血脉也.肝肾之阴.则真精也.液生于气.惟清润之品可以生之.精生于味.非粘腻之物不能填之.血生于水谷.非调中州不能化之.”是则人身中津液精血.皆属阴类.津液最轻清.血则较 .精则更加浓矣.读内经“腠理开发.汗出溱溱.是谓津.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则知津与液较.液亦略为 浓矣.窃谓津者.虽属阴类.而犹未离乎阳气者也.何以言之.内经云.“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岂非液则流而不行.津则犹随气流行者乎.内经又云.“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雾露所溉.万物皆润.岂非气中有津者乎.验之口中气呵水.愈足征气津之不相离矣.气若离乎津.则阳偏胜.即“气有余.便是火”是也.津若离乎气.则阴偏胜.即水精不四布.结为痰饮是也.蒸露以气上蒸而得露.虽水类而随气流行.体极轻清.以治气津枯耗.其功能有非他药所能及.泰西赞谓不待胃化脾传.已成微妙.余谓病患胃弱.不胜药力者.最为合宜.然其力甚薄.频频进之可也.其气亦易泄.新蒸者为佳.余治伤阴化燥证.清窍干涩.每用之获效.内经谓“九窍者.水注之器.”清窍干涩者.病患自觉火气从口鼻出.殆津离乎气.而气独上注欤. 〔四〕时毒瘟疫.口鼻吸受.直行中道.邪伏募原.毒凝气滞.发为内斑.犹内痈之类.其脉短滑.似躁非躁.口干目赤.手足指冷.烦躁气急.不欲见火.恶闻人声.耳热面红.或作寒噤.昏不知人.郑声作笑.治宜宣通气血.解毒化斑为主.得脉和神清.方为毒化斑解.但其斑发于肠胃嗌膈之间.因肌肤间不可得而见.往往不知为斑证而误治者多矣. 〔五〕治痰气壅塞.悉尼汁一杯.生姜汁四分之一.蜜半杯.薄荷细末一钱.和匀器盛.重汤煮一时.任意与食.降痰如奔马.此方出幼幼集成.甘寒辛润.邪袭于肺.泄肺降痰.试用良验. 〔六〕滑脉多主痰.以津液凝结故也.然有顽痰阻阂气机.脉道因之不利.反见涩脉者.开通痰气.脉涩转滑.见之屡矣.又现证脉象的是痰证.而病患言无痰.服药后渐觉有痰.亦见之屡矣.阅孙文宿医案治庞姓.遭跌胁痛.服行血散血药多剂.痛不少减.孙诊脉左弦右滑数.曰.“此痰火症也.”庞曰.“躯虽肥.生平未尝有痰.徒以遭跌积瘀血.于胁间作痛耳.”孙曰.“痰在经络间.不在肺.故不咳嗽.而亦不上出.脉书有云.滑为痰.弦为饮.据脉实痰火也.如瘀血.脉必沉伏.或芤或涩也.面色亦不带黄.前医以瘀血治者.皆徇公言.不以色脉为据耳.”乃用大栝蒌带壳者二枚.重二两.研碎.枳实.甘草.前胡.各一钱.贝母二钱.初服腹中漉漉有声.超时大泻一二次.皆痰无血.痛减大半.再服又下痰数碗许.痛全止.三服腹中不复有声.亦不泻.盖前由痰积泻也.今无痰故不泻.观此.则诊病虽须详问.又当色脉合参.不可徇病患之言.为其所惑.又嘉言喻氏亦谓“痰到胃始能从口吐出.到肠始能从下泻出.” 〔七〕本经曰.“五味子气味酸温无毒.主益气.咳逆上气.劳伤羸瘦.补不足.强阴.益男子精.”卢子繇乘雅半偈曰.“五味俱全.酸收独重.故益降下之气.咳逆上气者.正肺用不足.不能自上而下以顺降入之令.劳伤羸瘦者.即内经云.烦劳则张.精绝使人煎厥内铄也.此补劳伤致降令之不足.与补中益气之治不能升出者相反.能降便是强阴.阴强便能益精.设六淫外束.及肺气焦满.饵之反引邪入脏.永无出期.纵得生全.须夏火从中带出.或为斑疹.或作疮疡.得汗乃解.倘未深解病情.愿言珍重.”按此则五味子之功能.的在降入.凡病情涉于宜升宜出者.视为戈戟矣.盖肺统五脏六腑之气而主之.肾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肾气原上际于肺.肺气亦下归于肾.一气自为升降者也.故上而咳逆上气.由六淫外束.饵此则外邪不特不能升.不能出.直引之及肾.而渐成虚损.倘同熟地麦冬等用.酸而兼腻.不啻锢而闭之.卷一第十一条所谓不虚而做成虚.不损而做成损者.此类是也.若六淫七气有以耗散之.致肺失其降.而不归肺之气.因耗散而日虚.肾之精.因不藏而日损.此际不用五味子而谁用乎.五味子能收肺气入肾.肺气收.自不耗散.入肾.则五脏六腑之精.肾得受而藏之矣.虽然.论药则得一药之功能.论方则观众药之辅相.凡药皆然.试即于五味子发其凡.可乎.五味子之功能在降入.病情宜升宜出者.不可用.固已.第执此说以论药则可.若执此说以论方.则金匮要略中射干麻黄汤浓朴麻黄汤小青龙加石膏汤等方之用五味子.其说遂不可通.殊不知古人治病用药.每于实中求虚.虚中求实.不比后人之见虚治虚.见实治实.补者一味补.散者一味散.攻者一味攻也.故杂五味子于麻黄细辛桂枝生姜诸表药中.杂五味子于射干紫菀款冬杏仁半夏诸降气降逆药中.杂五味子于石膏干姜.诸寒热药中.杂五味子于小麦白芍甘草大枣诸安中药中.不嫌其夹杂.而于是表散药.得五味子不致于过散.降气降逆药.得五味子更助其降令.而且寒热药得五味子寒不伤正.热不劫津.安中药得五味子相得益彰.综而言之.用五味子意在保肺气.不使过泄.然皆辅相成方.非君药也.至桂苓味甘汤之治气冲.加减者四方.苓甘五味姜辛汤.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汤.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汤.苓甘五味加姜辛半杏大黄汤.以小青龙方中虽有五味子辅相之.究竟辛散之力大.能发越外邪.亦易动人冲气.冲气者.冲脉之气也.冲脉起于下焦.挟肾上行者也.气既冲矣.非敛不降.桂苓能抑冲气.甘草坐镇中宫.而敛降之权.当属之五味子矣.所以四方减去者惟桂枝.而加味以治咳满.以去其水.以治形肿.以治胃热冲面.至于五味子收敛肾气.屹然不动.不使其气复冲.苓甘若为之辅相者.终不易也.以是知一药有一药之功能.一方观众药之辅相.不识药性.安能处方.不识方义.安能用药.凡药皆然.岂特一五味子.试即以五味子发其凡.词费之诮.奚辞哉. 〔八〕邹润安本经疏证论五味子与干姜同用.设为问答曰.“伤寒论中凡遇咳总加五味子干姜.岂不嫌其表里无别耶.曰.经云.脾气散精.上归于肺.是故咳虽肺病.其源实主于脾.惟脾家所散上归之精不清.则肺家通调水道之令不肃.后人治咳.但知润肺消痰.殊不知润肺则肺愈不清.清痰则仅能治脾.于留肺者.究无益也.干姜温脾肺.是治咳之来路.来路清.则咳之源绝矣.五味使肺气下归于肾.是开咳之去路.去路清.则气肃降矣.合两物而言.则为一开一阖.当开而阖.是为关门逐贼.当阖而开.则恐津液消亡.故小青龙汤小柴胡汤真武汤四逆散之兼咳者皆用之.不嫌其表里无别也.”按此论颇透彻.嘉言喻氏谓“干姜得五味能收肺气之逆.”是浑而言之也.陈修园不论虚实证.遇咳辄用五味干姜.是浑而用之也.金匮桂苓味甘加干姜细辛.干姜为热药.服之当遂渴.干姜为热药.仲圣已有明文矣.外感之由于暑燥火.内伤之涉于阴亏.虽同五味或辅相药.终不宜用也.考金匮五味同干姜用者七方.皆有咳满证.不同干姜用者二方.射干麻黄汤证.亦见咳而上气.虽不同干姜而同生姜用.其义仍在治肺.独桂苓味甘汤方治气冲.其义在治肾.然肺与肾一气.自为升降者也.治肺即所以治肾.治肾即所以治肺.不过因病处方.注意或在肺.或在肾耳.或曰.黑地黄丸中.五味干姜并用.治在肺欤.曰.论金匮方用五味意义.大抵如此.至后人用五味.其方不可胜数.岂能一一印证.若五味并熟地用.乌得谓不治肾.黑地黄丸.乃治脾湿肾燥方.一刚一柔.一润一燥.熟地五味治肾燥.苍术干姜治脾湿.此分头治法也.熟地苍术.益肾阴而兼运脾阳.苍术五味流脾湿.即以润肾燥.此交互治法也.嘉言喻氏谓此方超超元箸.岂虚誉耶.若不综观全方.寻绎意义.徒沾沾于某药入某经.某药治某病.则自窒灵机矣. 〔九〕钱塘赵恕轩.名学敏.一字根据吉.撰利济十二种.其串雅一种.书分内外两编.类皆草泽医所传诸方法.世所谓走方.手持虎刺.游食江湖者是也.虎刺一名曰虎撑.以铁为之.形如环盂.虚其中窍.置铁丸.周转.摇之有声.相传始于宋李次口行山逢虎.啮刺于喉.求李拔.置此器于虎口.为拔去之.其术乃大行.流传至今.其术治外以针刺蒸灸.治内以顶串禁截.取其速验.不计万全.药上行者曰顶.下行者曰串.顶药多吐.串药多泻.顶串而外.则曰截.截绝也.如绝害然.走医以顶串截为三大法.末流妄定有九顶.十三串.七十二截等目外.又有九种.十三根等法.能拔骨髓诸毒外出.然不肖疡科.每窃以取利.种毒留根.变小成大.为害不浅.又有禁法.禁法之大.莫如水法.次则祝由.近于巫觋.且有变病法.如约脾丸中用木瓜露以闭溺窍.掩月散中用鲤脊鳞以遮瞳神.取贝母中之丹龙睛.以弛髓脉.剔刺 中之连环骨.以缩骨筋.外科则用白朱砂以种毒.蛇蕈灰以种疮.即九种十三根之类.更有合扁豆膏以留疟.曼陀酒以留癫.甚则醉兽散之可以病马牛.金针丸之可以困花木.种种不仁.愈降愈甚.良由操技不精.欲藉此遂其罔利之心耳.恕轩取其所授.为芟订之.名曰串雅.不欲泯其实.并欲矫奇.而俾归于雅也.且谓此书虽尽删其不经之法.而不能尽绝其传.故述其大概如是.业医者不可不知.(串雅中方.多有散见于诸书者.如内编首列韩飞霞黄鹤丹.青囊丸.推为游方之祖方云.) 〔十〕偶阅孙文垣三吴治验医案.次日有一人来就诊.其病情与孙案一则相仿佛.遂用其方治之.两帖愈.于以见古人对证发药.效如桴鼓.其案曰.“倪姓右颊车浮肿而痛.直冲太阳.发寒热.两手寸关俱洪大有力.此阳明经风热交扇所致.以软石膏三钱.白芷升麻各一钱.葛根二钱.生熟甘草一钱.薄荷.山栀.丹皮.连翘.各七分.天花粉.贯众.各一钱半.两帖肿痛全消.” 〔十一〕相传天士叶氏治痘多活法.一子病痘闭.诸医束手.先生命取新漆桌十余张.裸儿卧于上.以手转辗之.桌热即易.如是殆遍.至夜痘怒发得生.又尝于肩舆中见一采桑妇.先生命舆人往搂之.妇大怒詈.其夫将扭舆人殴.先生晓之曰.“汝妇痘已在皮膜间.因气滞闭不能出.吾特激之使怒.今夜可遽发.否则殆矣.”已而果然.又一人.壮年患痘闭.先生令取鸡屎若干.以醇酒热调如糊.遍涂其身面手足.越宿鸡矢燥裂剥落.而痘已出矣.又先生之外孙.甫一龄.痘闭不出.母乃抱归求救.先生视之甚逆.沉思良久.裸儿键置空室中.禁女弗启视.迨夜深.始出之.痘已遍体.粒粒如珠.因空屋多蚊.借其嘬肤以发也.此虽“神而明之”之治.第寻绎其意旨之所在.转辗于漆桌者.火闭也.激之使怒者.气闭也.涂以鸡矢醴者.寒闭也.借蚊口以嘬之者.血闭也.咸有分别之妙义焉.录之亦可发人之慧悟. 〔十二〕孙文垣先生治潘姓患白浊.精淫淫下.三年不愈.脉来两寸短弱.两关滑.两尺洪滑.曰.疾易瘳.第必明年春仲.一剂可痊.问故.曰.素问曰.必先岁气.毋伐天和.所患为湿痰下流证也.而脉洪大见于尺部.为阳乘于阴.法当从阴引阳.今冬令为闭藏之候.冬之闭藏.实为来春发生根本.天人一理.若强升提之.是逆天时而泄元气也.后医者接踵.迄无效.至春分.孙以白螺蛳壳火 四两为君.牡蛎二两为臣.半夏葛根柴胡苦参各一两为佐.黄柏一两为使.面糊为丸.名端本丸.今早晚服之.不终剂而愈.按古名医治病.无不以阴阳升降为剂量准.卷一第二十六条已具言之.此案端本丸方义固佳.其持论则深明天人合一之理.读内经“冬三月.此谓闭藏.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逆之则春生者少.”若伏者.若抱雏养蛰也.若匿者.若隐避踪迹也.若有私意者.恐败露也.若已有得者.韬晦无觖望也.凡所以重藏精也.有冬月之闭藏.然后有来春之发生.一味发扬.而无翕聚之本.譬诸无源之水.其涸可立而待. 〔十三〕白芥子气味辛温.善能利气豁痰.观治冷哮.用白芥子末涂肺俞膏肓百劳等穴.涂后麻瞀疼痛.防痘入目.用白芥子末涂足心.引毒归下.外用功效如是.其性烈从可知矣.其末水发.擂入食品.食些少.辄令人目泪鼻涕交出.其性开发走液.亦从可知矣.缪仲醇本草经疏云.“能搜剔内外痰结.及胸膈寒痰冷涎壅塞者.”然肺经有热.与阴火虚炎.咳嗽生痰者.法在所忌.奈世医狃于三子养亲汤一方.不论燥证火证.动辄用之.甚且用至数钱.其意原在利气豁痰.殊不知辛烈之品.烁液劫津.耗气动火.其害甚大.余尝见风温咳嗽证.误用白芥子.致动血见红.甚至喉痛声哑.但罔有归咎于白芥子者.损人而不任过.白芥子抑何幸欤.诸本草均云肺经有热虚火亢者忌用.岂未之见耶. 〔十四〕古人随证以立方.非立方以待病.熟察病情.详审用药.味味与病针锋相对.无滥无遗.适至其所.如写真焉.肖其人而止.不可以意增减也.千变万化之中.具有一定不易之理.活泼圆机.有非语言文本所能解说.在学者心领神会而已.其所以设立方名者.规矩准绳.昭示来学.非谓某方一定治某病.某病一定用某方也.古方伙矣.岂能尽记.纵能尽记.而未能变通.虽多奚益.即如桂枝汤一方.加桂枝分两.名曰桂枝加桂汤.加芍药分两.名曰桂枝加芍药汤.去芍药.名曰桂枝去芍药汤.桂枝甘草二味.名曰桂枝甘草汤.芍药甘草二味.名曰芍药甘草汤.甘草一味.名曰甘草汤.信手拈来.头头是道.一方可分为数方.数方可合为一方.增一药之分两.即所以减他药之分两.而另名为一方.取一味二味.即名为一方.药随病为转移.方随证为增减.因物付物.何容心焉.设悬拟一方.以治一病.印定后人眼目.天下岂有呆板之病证.待呆板之方药耶.奈何张景岳新方八阵及黄元御八种书内.自制之法.不一而足.岂以古方为不足用.而有待于新制乎.集数味药.辄名一方.方不可胜穷.徒眩人意耳. 〔十五〕王龙 先生调息法曰.息有四种.一风.二喘.三气.四息.前三为不调相.后一为调相.坐时鼻息出入觉有声.是风相也.息虽无声.而出入结滞不通.是喘相也.息虽无声.亦无结滞.而出入不细.是气相也.坐时无声.不结不粗.出入绵绵.若存若亡.神资冲融.情抱豫悦.是息相也.守风则散.守喘则戾.守气则劳.守息则密.前为假息.后为真息.欲习静以调息为入门.使心有所寄.神气相守.亦权法也.调息与数息不同.数为有意.调为无意.委心虚无.不沉不乱.息调则心定.心定则息愈调.真息往来.呼吸之机.自能夺天地之造化.心息相根据.是谓息息归根.命之蒂也.一念微明.常惺常寂.范围三教之宗.吾儒谓之“燕息.”佛氏谓之“反息.”老氏谓之“踵息.”造化阖辟之元机也.以此征学.亦以此卫生.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阅智 大师小止观中.有坐禅调息法.其说与龙先生同.汪 庵医方集解勿药元诠内.亦载调息法.余窃谓以药疗病.弗计其功.先防其弊.盖弊无.则其功乃为真功.修养何莫不然.调息法之功效.在行之者自知之.岂容悬揣.若言流弊.则断断无之.何也.出于自然.不出于勉强也.至勿药元诠内载“小周天”法.闭息运送.苟无口诀真传.不可根据法乱做.恐稍不得法.流弊无穷.尝见妄做丹道工夫.多有致疾者.或发痈疽.或结 瘕.或疝或淋.或癫或狂.盖以人身气血.升降出入.自然而然.肓修瞎炼.矫揉造作.精气拂乱.必随其所伤而致种种疾苦耳.惟得明师良友的的真传.乃为有功无弊.〔仲圭按〕修仙学佛.多有从呼吸入手者.此则须有明师指示.未可妄做.若为强身却病.似可按法练习.大约呼气吸气.以细长而徐缓为要诀.吾杭伤科虞祥林氏.倡气功疗养法于西湖中医虚损疗养院.倩董志仁君编述肺病特殊疗养法一书.分送各界.其法与一般深呼吸不同者.一为呼吸之室.须置炽红之炭一盆.人坐其旁呼吸.二为呼吸时皆有声如鼾.苟能恒心仿行.亦有愈病功效.惟余总觉吸入之气宜鲜洁.室内不如室外为佳.况更闭窗户.置火盆耶.至呼吸时声巨如鼾.即坐龙溪先生风相之弊.衡以学理.究有未安耳. 〔十六〕戊辰秋初.友人陶姓.以暑热证来就诊.邪热表里充斥.病势颇重.乃仿三黄石膏汤意.为两解之剂.服一剂.次日其兄来转方.述服药后.大渴大汗.汗至床席皆淋湿.余以为邪热在阳明经.白虎汤证也.竟与白虎汤一剂.隔日雇小舟来诊.病患忽发狂.舟将颠覆.急折回.乃邀诊.至则病大变.身重苔黑.如狂见鬼.大便不解.胸腹硬痛.脉沉数促涩.模糊不清.时时发厥.余大骇异曰.奚至此乎.其兄曰.昨述汗流卧席.归后细询家人.乃小便.非汗也.余顿足曰.误矣误矣.小便多.岂得作大汗治哉.此等重证.本不能悬拟处方.况又误述乎.营热未透达.服白虎逼入血分矣.男子亦有热结血室证.所以证现如狂见鬼.小便自利.大便不通也.势急矣.奈之何.沉思久之.书犀角地黄汤合桃核承气汤与之.方内大黄令用醋拌炒黑.次日复赴诊.已便解疹透神清矣.详述药成已二鼓.才服半杯.胸腹骤痛不可忍.其父促饮之.尽一杯.则目瞪口噤.肢厥僵卧.奄然气尽.家人哭泣环守之.夜半.忽大喊.便坚黑粪累累.目开身略动.至天明.遍身发疹.胸背间无隙地.便神清思汤饮.诊其脉数滑.至数分明.余曰.险哉.幸年才二十余.正元充足.能运药力与邪战.一战而捷.不然.一去不复返矣.后与清热养阴.不匝月全愈.阅三世医验陆祖愚先生治董姓.因伤食纳凉.困倦熟寐.致头痛身热.骨节烦疼.胸腹痞满.医以丸药下之.表证未除.胸满兼痛.一医又行表汗.头痛瘥.胸痛更甚.似此或消导.或推逐.其痛渐下.病将两月.陆诊脉涩数.面色黄白.舌苔灰黑.按其胸腹柔软.脐下坚硬.晡时发热.夜半退.小水自利.大便不通.此蓄血证也.用桃核承气汤.下咽后.满腹搅刺.烦躁不安.求死不得.父母痛其决死.深咎药过.哭泣骂詈.陆心知其无妨.然再三解说.终不信.会天暮不得进城.下榻楼上.夜将半.闻步履声.其父携灯至榻前笑谓曰.适才大便.所去黑粪 血约若干.腹宽神爽.诚再生之恩也.后改用调理之剂.半月渐愈.与余所治证.大略相同.特余不留宿.得不闻泣骂声.为幸多矣.陶姓现游幕.晤时道及此.犹言服药后.胸膈间痛如刀割.不可忍.渐次入腹.后痛极.遂不省人事.噫.瞑眩药入人口腹若是哉.第此证倘与轻药.当无生理.记此又可见病家述病情.有疑似处.当反更审问.余不敏.误听误药.几至病不救.而病家日夕侍病者之侧.切须熟察病情.以告医者.设或因误告.致误治.咎将安归耶. 〔十七〕古圣人治病之法.针灸为先.灵素所论.多为针灸而设.今时治病.用针者极少.用灸者尚多.但病非一概可灸也.大抵脉沉迟.阳气陷下者最宜.若阳盛阴虚者.断不宜灸.仲圣伤寒论云.“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热.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脉见微数.则是阴虚而阳炽重.以火力追逐其血.有筋骨焦伤耳.又云.“脉浮热甚.反灸之.此为实.实以虚治.因火而动.必咽燥吐血.”脉浮热甚.阳气实也.反灸之.是阳实以阳虚治.火上加火.咽因火势上逼而枯燥.血随火势上炎而妄行.在所必至矣.此二条垂戒.虽在伤寒论中.然不专指伤寒而言.所以不言证而但言脉也.奈何阴虚血热.人甘受痛苦而妄灸.致阴益虚.而阳益炽也.吾乡不辨证而妄灸者.妇女居多.缘操是业者.皆女尼村妪之类.易为所惑耳.(不可妄灸之说.他书具载.何用赘言.窃以为告诫之辞.冀人觉悟.再四丁宁.不厌重复.拙稿中类是者颇多.阅者幸弗以剿袭旧说訾之.) 〔十八〕萧山一士人.因戒鸦片烟瘾而求似续.购服秘制药水.极灵验.不但烟瘾除.胃口胜常.精神焕发.阳事倍于平时.未几.与友人立谈.倏觉下体无力.顿跌仆后.遂痿废.月余告毙.其所服药水中.大抵有硫黄等霸道药.所以得效甚捷.祸不旋踵.凡服些少药.辄得骤效者.切须留心.盖非霸道药.服些少岂能得骤效.谨劝世人.慎弗误认为仙丹妙药.为其所惑.致祸发莫救.阅微草堂笔记云∶“艺花者培以硫黄.则冒寒吐蕊.然盛开之后.其树必枯.盖郁热蒸于下.则精华涌于上.涌尽则立槁耳.”观此.则服药后种种灵验.正谚所谓“尽根拔”也. 〔十九〕经验良方.刊刻印送.救人疾苦.此诚仁人之用心也.第所集者.虽皆试验之方.而用方者未能确辨其证.往往检方试病.不效.则更方再试.轻证轻方.当无大碍.若病涉深重.药属猛烈.其堪屡试乎.如近今验方新编.不迳而走.几至家置一编.其中不无庞杂.间有峻厉之方.意编书者似于医事未尝有精诣也.然善化鲍氏.费二十年心力.汇集诸方.校雠不倦.其活人济世之心.正足令人钦仰.原在用方之人.自己斟酌去取耳.昔李明之先生尝言.“苏沈良方.犹唐宋类诗.”盖言不能诗者之集诗.犹不知方者之集方也.一诗之不善.诚不过费纸而已.一方之不善.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夫试验方岂有不善.不对证或适与证相反.乃为不善耳.愿集方者遇峻厉方.可删则删之.万不可删.则于方下详细注明病情现证.如何者可用.如何者不可用.庶几用者可以对证检方.不致轻试浪投.是亦古人慎疾之意欤. 〔二十〕古人治血积.每用虻虫水蛭.以其善吮血.然其性极毒.人多患之.不若改用夜明砂.以其食蚊而化者也.蚊之吮血.不减蛭虫.本草称其能下死胎.则其能攻蓄血明矣.此说出于不居集.录出备采. 〔二十一〕陆氏子.患咳失音.医治殆遍.不得效.乌程汪谢城孝廉.司铎会稽.因求诊.曰.“此虫咳证也.”为疏杀虫方分量颇轻.并令服榧果.旬日全愈.失音嗄证.不出金实无声.金破无声之两途.此为医林中别开一法门也. 〔二十二〕古人煎药.各有法度.表药以气胜.武火骤煎.补药以味胜.文火慢煎.有只用头煎.不用第二煎者.取其轻扬走上也.有不用头煎.只用第二煎第三煎者.以煮去头煎.则燥气尽.遂成甘淡之味.淡养胃气.微甘养脾阴.为治虚损之秘诀.(出慎柔五书.)又煎药宜各药各铫.恐彼煎攻伐.此煎补益.此煎温热.彼煎清凉.有大相反者.譬如酒壶冲茶.虽不醉人.难免酒气也. 〔二十三〕周慎斋(名子 .宛平太邑人.生正德年间.)中年患中满疾.痛楚不堪.遍访名医无效.复广搜医方.又不敢妄试.一夕.强坐玩月.倏为云蔽.闷甚.少顷.清风徐来.云开月朗.大悟曰.夫云.阴物也.风.阳物也.阳气通畅.则阴翳顿消.吾病其犹是乎.遂制和中方丸.服不一月而安.后成名医.尝阅本草钩元卷首武进阳湖合志杨时泰传曰.“自明以来.江南言医者.类宗周慎斋.慎斋善以五行制化.阴阳升降.推人脏气.而为剂量准.雍正以后.变而宗张路玉.则主于随病立方.遇病辄历试以方.迨试遍则束手.”于是购求慎斋先生书.见医学粹精五种.周慎斋三书.查了吾正阳篇.胡慎柔五书.陈友松脉法解.附陈友松笔谈.其慎柔五书.已见于六醴斋丛书.脉法亦是慎斋先生着.陈友松加解而已.查了吾胡慎柔俱为慎斋先生弟子.三书者.皆先生弟子口授耳传.记录成编者也.其自制丸方录后.(周慎斋学问.究不及张路玉.第宗张路玉不善.则有遇病试方之弊耳.)和中丸治鼓胀神效.用干姜四两.(冬炒焦夏炒黑)一两用人参一两煎汤拌炒.一两用青皮三钱煎汤拌炒.一两用紫苏五钱煎汤拌炒.一两用陈皮五钱煎汤拌炒.肉桂二两.一分用益智仁五钱煎汤拌炒.一分用泽泻五钱同煮.一分用小茴香三钱同煮.一分用破故纸五钱同煮.吴茱萸一两.一分用苡仁一两煎汤拌炒.一分用盐五钱同浸炒.上为末.紫苏煎汤打神曲糊为丸.如桐子大.每服因证轻重.随证作汤送.红曲丸治泻痢日久.用此补脾健胃.红曲(三钱炒)锅巴(一两烧存性)松花(三钱炒褐色)上为末.入白糖霜.和匀服.红痢加曲.白痢加松花.蔻附丸治元气虚寒.及脏寒泄泻.肉豆蔻(面裹煨)白茯苓(各二两) 木香(一两五钱)干姜(泡)附子(煨各五钱)上为末.姜汁糊为丸.莲子汤下.通神散治 杂.胸中割痛.三服即愈.白术(四两)黄连(四钱)陈皮(五钱)上为末.神曲糊为丸.临卧津咽三四十丸. 〔二十四〕诊脉以辨病证之顺逆.脉书言之详矣.大抵是病应得是脉者为顺.不应得是脉者为逆.此余三十余年阅历.为诊脉辨证之要诀.后阅查了吾先生述慎柔和尚师训曰.“凡久病患脉大小洪细沉浮弦滑.或寸浮尺沉.或尺浮寸沉.但有病脉.反属可治.如久病浮中沉俱和缓体倦者决死.且看其面色光润.此精神皆发于面.决难疗矣”一节.实获我心.不禁抚案称快.盖平人得和缓.为无病之脉.乃病久体倦.不应得此脉而竟得之.是为正元大漓之象.故决其死也.至若满面精神.岂久病患所宜有.世俗谓病患无病容者大忌.亦是此意. 〔二十五〕尤在泾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汤合论曰.(见医学读书记)“阳虚者气多陷而不举.故补中益气多用参 术草.甘温益气.而以升柴辛平.助以上升.阴虚者气每上而不下.故六味地黄多用熟地萸肉山药.味浓体重者.补阴益精.而以茯苓泽泻之甘淡.资之下降.气陷者多滞.陈皮之辛.所以和滞气.气浮者多热.丹皮之寒.所以清浮热.六味之有苓泻.犹补中之有升柴也.补中之有陈皮.犹六味之有丹皮也.其参 归术甘草.犹地黄萸肉山药也.法虽不同.而理可通也.”此论方义上下升降颇精.而薛立斋赵养葵数先生.专以六味八味补中益气等数方.统治诸病.则失之执滞呆板.无怪为徐灵胎陈修园诸先哲所诋论.周慎斋先生书中亦每以六味八味补中益气数方治病.盖先生尝就正于立斋先生之门.(慎斋先生传曰.问难数日.证其初悟.豁然贯通.出谓人曰.立斋真名师也.理道甚明.惜其稍泥.)犹不能脱薛氏窠臼.然三书言“补中益气汤若欲下达.去升柴.加杜仲牛膝.”又言“六味丸肾虚火动之药.丹皮凉心火.萸肉敛肝火.泽泻利肾经之火.从前阴而出.若火不甚炽者.只用山药.茯苓.熟地.单滋肾水而补脾阴.”乃知慎斋先生能变通用药.不执死方以治活病. 〔二十六〕脉见歇止.为病患所大忌.人尽知之.然余见痰食阻中.及妇人怀孕.间见歇止脉.俱无大碍.盖以有形之物.阻滞脉道.故有时歇止也.周慎斋先生脉法云.“凡杂病.伤寒.老人见歇止脉者.俱将愈之兆.惟吐而见歇止脉者死.”陈友松解曰.“歇止有结促两种.结者.迟而止也.病后阴血方生.阳气尚未充足.不能协济其阴.故有迟滞之象.缓行略止.俟阳气一充.全体皆春矣.促者.数而止也.以阳气犹旺.阴分少亏.不能调燮其阳.故有奔迫之势.急行一止.俟阴血渐生.则五脏自然畅达矣.此皆将愈未愈之时.故见此疲困之象.待愈后即无是脉.所以杂病伤寒.庸医误治.或损其阳.或亏其阴.往往轻病变重.然而未至过伤.久之元气藉谷气以生.辄见此等之脉.乃阴阳渐长之机.非气血全亏之候.至老人年力就衰.或病后见歇止之脉.不过阴阳两亏.非凶脉也.可见诸脉俱不妨于歇止.惟呕吐一证.胃气逆而上行.将胃中有形之物.尽情吐出.此时脉若平和.犹可保元降气.倘见歇止.是肾气已绝于下.不能上供其匮乏.虽用药胃必不纳.故知其必死.”按陈友松所解非是.凡脉见结促.皆属凶候.岂可目为将愈之兆.慎斋先生所言.乃是和平脉中见歇止.方为近理. 〔二十七〕病患大肉已落.为不可救药.盖以周身肌肉瘦削殆尽也.余每以两手大指次指后.验大肉之落与不落.以断病之生死.百不失一.病患虽骨瘦如柴.验其大指次指之后.有肉隆起者.病纵重可医.若他处肌肉尚丰.验其大指次指之后.无肉隆起.而见平陷者.病不可治.周慎斋先生三书云.“久病形瘦.若长肌肉.须从内 眼下胞长起.以此处属阳明胃.胃主肌肉故也.”此言久瘦渐复之机.又不可不知. 〔二十八〕族孙诗卿妇患肝风证.周身筋脉拘挛.其脉因手腕弯曲作劲.不可得而诊.神志不昏.此肝风不直上巅脑.而横窜筋脉者.余用阿胶鸡子黄生地制首乌麦冬甘草女贞子茯神牡蛎白芍木瓜钩藤络石天仙藤丝瓜络等出入为治.八剂愈.病患自述病发时.身体如入罗网.内外筋脉牵绊拘紧.痛苦异常.服药后.辄觉渐渐宽松.迨后不时举发.觉面上肌肉蠕动.即手足筋脉抽紧.疼痛难伸.只用鸡子黄两枚.煎汤代水.溶入阿胶二钱.服下当即痛缓.筋脉放宽.不服他药.旋发旋轻.两月后竟不复发.按阿胶鸡子黄法.本仲圣黄连阿胶汤.伤寒论曰.“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以热入至阴.用咸苦直走阴分.一面泄热.一面护阴.阴充热去.阳不亢而心烦除.阳交阴而卧可得也.第彼以热邪.故兼苦寒清之.此则液涸筋燥.单取阿胶鸡子黄二味.血肉有情.质重味浓.以育阴熄风.增液润筋.不图效验若斯.古云.‘药用当而通神.’信哉.吴鞠通先生目鸡子黄为定风珠.立有大定风珠小定风珠二方.允推卓识.(古方用鸡子黄.俱入药搅匀.亦有囫囵同煎者.余用是物.每令先煎代水.取其不腥浊.鸡子黄一经煎过.色淡质枯而无味.盖其汁与味.尽行煎出故也.) 〔二十九〕治痢证用木香以开郁滞.升降诸气.诚为佳品.然其气香而窜.其味苦而辣.宜于实证.而不宜于虚证.宜于寒湿.而不宜于暑热.其有湿热粘滞.稍加木香作佐.使宣通气液.未始不可.独怪近世治痢.不辨证脉.视木香为家常便饭.几至无方不用.甚且形消骨立.舌绛而光.阴涸显然.犹复恣用不已.浸至不救.目击心伤.特为拈出.医家病家.切须留意.吴鞠通先生言.“近世以羌活代麻黄发汗.不知羌活之更烈于麻黄.试以羌活一两.煮于一室.两三人坐于其侧.其气味之发泄.弱者辄不能受.”余谓煎剂中有木香在药铫内.则满室皆闻木香气.如此雄烈之品.虚弱人燥热证曷克当之.(一人患痢月余.更加食入作呕.阅前方统计服过木香六七钱.余用甘寒养胃加旋复代赭石人参石莲肉等.先止其呕.继仿驻车丸法以除痢.本草言阴火冲上者忌木香.此证以多用木香致胃火上冲.) 〔三十〕内经曰.“心者.君主之宫.神明出焉.”又曰.“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是故心不受邪.受邪即死.凡外感证之病涉心者.皆在心包络与血脉也.盖包络为心主之宫城.血脉为心主之支脉.邪入包络则神昏.邪入血脉亦神昏.但所入之邪有浅深.所现之证有轻重.如邪入包络.包络离心较近.故神昏全然不知人事.如入血脉.血脉离心较远.故呼之能觉.与之言.亦知人事.若任其自睡.而心放即昏沉矣.有邪在血脉.因失治而渐入包络者.此由浅而入深也.有邪在包络.因治得其法.而渐归血脉者.此由深而出浅也.又有邪盛势锐.不从气分转入.不由血脉渐入.而直入心包络者.陡然昏厥.其证最凶.缓则不过一日.速则不及一时.当即告毙.以其直入包络而内犯心.犯心即死耳.章虚谷伤寒本旨有神昏 语辨.谓得之于经历.古人所未道及.厥功甚大.盖邪闭血脉.外感病每多是证.医者未识其故.因而误治者多也.其论治法.邪闭血脉者.必须温通.重用桂枝.则太执着矣.温热暑湿证现邪闭血脉.设遇热盛之证.其可重用桂枝乎.即使佐以凉药.亦难用也.虚谷未始不见及于此.只以“必须温通.重用桂枝”两语.横踞胸中.是以上文云.“如风寒等邪而不提出.”温热暑湿者.亦以重用桂枝.有所窒碍.未免自相矛盾.而姑以风寒等邪混言之耳.下一“等”字以包括温热暑湿耳.不然.上文仲圣伤寒论中之神昏 语.已辨之矣.此处何必再言风寒耶.总之闭者通之.此对待法也.桂枝可以通血脉之闭.桂枝究非热证所宜.但取能入血脉而具流利之品.或佐以辛温.加意防其闭遏血脉.则得之矣.倘医者遵信虚谷.执着必须温通.重用桂枝之说.以治热证.何异抱薪救火.为明辨之.不敢为先辈讳也. 〔三十一〕谈往载崇祯十六年.有疙瘩温羊毛温等名.呼病即亡.不留片刻.八九两月.疫死数百万.十月间有闽人晓解病由.看膝湾后有筋突起紫者无救.红则速刺出血可活.至霜雪渐繁.势亦渐杀.余谓此疫即前条所云邪盛势锐.直入心包络.内犯心主之证.所以呼病即亡.危期极速也.考嘉兴王肱枕蚓庵琐语及桐乡陈松涛灾荒纪事皆云.崇祯十四年大旱.十五十六经年亢旱.通国奇荒.疫疠大作.据此.则其病由暑燥热毒.深入血分可知.所以霜雪繁而病势杀.刺筋出血.而其人可活也.刺筋出血者.经云.“血实宜决之”之旨也.邪入较浅.筋色尚红.速刺出血.则血脉松动.便有活路.筋紫则为血脉凝瘀已极.纵刺之.血亦不出.为无救耳.此证神识必然昏沉.其脉亦必涩滞模糊.或促或伏.若用药亦当遵“血实宜决之”之经旨.通利血脉主治.必使血脉渐渐松动.不致内犯心主.走死路.方为得法.(病由暑燥热毒.若重用桂枝温通.万万不可.)近时痧证.亦有顷刻告殂者.亦有刺舌底黑筋.刺两臂弯.两膝弯等处.出血而愈者.但不若谈往所载既甚且多.为非常之疫疠耳. 〔三十二〕潜村医案(乾隆时.西吴杨云峰乘六着.)姚绳其病痢.腹痛后重.脓血立见.继而便孔中解出断肠一段.长半尺许.延杨诊.杨曰.此非断肠也.若断肠则上下断头.必垂而不举.上下断口.必闭而不张.所断之半尺许者.何能进直肠而出肛门耶.且肠既断矣.何其人犹活.而便中之脓血.仍相续而不绝耶.不知此乃肠内滑腻稠粘.如脂如膏.粘贴肠上之一层也.是即所谓阴也.腑气大伤.阴难维系.又为邪毒所压而下.其形外圆中空.有似乎肠而实非肠也.试以棒拨之必腐.若真肠虽烂而断.拨之不腐.家人拨之果腐.进诊.面无神气.脉甚细数弦劲.舌如镜面.胃气将绝.无救矣.逾数日.果殁.此与卷一第二十七条同一痢下脂膜.第整段而下.为罕有之证. 〔三十三〕药气入胃.不过借此调和气血.非入口即变为血气.所以不在多也.有病患粒米不入.反用腻膈酸苦腥臭之药.浓煎大碗灌之.即使中病.尚难运化.况与病相反.填塞胃中.即不药死.亦必塞死.小儿尤甚.此洄溪徐氏目击心伤.所以慎疾刍言有制剂之说也.拙稿本卷第二条言.“用药治病.先须权衡病.人胃气.”亦此意也.乃医家病家.往往不达此理.以致误药伤生.可慨已.洄溪一案.备录于后.足为世鉴焉.郡中朱姓.有饮癖.在左胁下.发则胀痛呕吐.始发甚轻.医者每以补剂疗之.发益勤而甚.余戒之曰.“此饮癖也.患者甚多.惟以清饮通气为主.断不可用温补.补则成坚癖.不可治矣.”不信也.后因有郁结之事.其病大发.痛极呕逆.神疲力倦.医者乃大进参附.热气上冲.痰饮闭塞.其痛增剧.肢冷脉微.医者益加参附.助其闭塞.饮药一口.如刀箭攒心.哀求免服.妻子环跪泣求曰.“名医四人.合议立方.岂有谬误.人参如此贵重.岂有不效.”朱曰.“我岂不欲生.此药实不能受.使我少缓痛苦.死亦甘心耳.必欲使我痛极而死.亦命也.”勉饮其半.火沸痰壅.呼号宛转而绝.大凡富贵人之死.大半皆然.但不若是之甚耳.要知中病之药.不必入口而知.闻其气即喜乐欲饮.若不中病之药.闻其气即厌恶之.故服药而勉强苦难者.皆与病相违者也.内经云.“临病患.问所便.”此真治病之妙诀也.若孟子所云.“药不瞑眩.厥疾不瘳.”此乃指攻邪破积而言.非一例也.此案载王孟英归砚录.自注云.“余编洄溪医案.漏此一条.迨刻竣始知之.不便补镌.故录于此.”按洄溪医案为王孟英所编刻.其中疑有托名之案.又慎疾刍言一书.其序文与徐氏六书各序.文笔极不类.疑亦是托名者.然观古人书.立议处方.平正通达.便足师法.否则.即使真本.亦难信从.正不必辨其真伪也. 〔三十四〕单方治食羊肉成积.煮栗壳汤饮之.立效.壳用外层有毛刺者.阅白云集(钱唐张绣虎贲着.)载“姑苏钱禹功之父守默.疗病多神异.长洲王司寇二子对食羊肉.腹膨胀.气垂绝.令沸酒一石.徐沃其腹.饮栗壳汤.立愈.栗能令羊瘦.羊系栗下.食其壳则羸瘠.出杂志中.本草所无也.”乃知单方亦有来历.又治一贵人患痫.笑不止.令满堂陈红氍毹五色缯以相乐.顷之.一伧父突入.满身垢尽污之.贵人大怒.起逐伧父.绕堂走.逸去.不可得.贵人力惫.鼾卧三日夜.乃起.疾竟脱.贵人病在脾.性素悭.激其怒.以肝胜之也.二案推究物理人情.深得古圣治病遗意后一案不特激肝怒以治脾病.且使劳动之.动则阳生.所以治阴滞也.正内经“逸者行之”之旨也. 〔仲圭按〕存存斋医话稿.何廉臣叙中云.共五卷.但镌版行世者.只此而已.即此二卷.据余所见.仅大小两种木刻版本.今且绝版无购处矣.三卷 疹痧疹二节.录自绍兴医药月报第一卷五六两号.注者杨质安.系赵氏弟子.蛰庐不知与赵氏有无渊源也. 〔吉生按〕赵氏后辈.藏有散稿.不事整理.先人手泽.湮没不传.洵为可惜.蛰庐.即杨先生之别号.

存存斋医话稿序言

序一 唐王勃撰医话序一卷.即医话之鼻祖也.宋张杲着医说十卷.明俞弁着续医说十卷.即医话之导师也.迨前清作者如林.史典着愿体医话.黄凯钧着友渔斋医话.王士雄编柳洲医话着潜斋医话.毛祥麟着对山医话.陆以着冷庐医话.计楠着客尘医话.柳宝诒着惜余医话.丁福保着医话丛存.先祖秀山公纂古医格言.皆本各个人之阅历.或话所闻.或话所见.或话所心得.或转述师友之见闻.或指摘医家之利弊.或宪章先圣之名言.虽各话当年陈迹.而言多精凿.较之浏览医书.尤有趣味.且足长见识而益智能.昔老名医赵晴初先生.得医中三昧.年七十余.犹着书不倦.亲自手录.作蝇头行楷.在中年时.最喜访道.申江与凌嘉六先年交相善.江苏与马培之先生谊尤深.曾为之跋纪恩录.晚年在绍.与余为亡年交.颇莫逆.与之谈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夜虽深.无倦意.尝谓余曰.“医非博不能通.非通不能精.非精不能专.必精而专.始能由博而约.吾绍前辈金士哦陈念义以景岳全书为枕中秘.任HT 波案头只一册临证指南.俞根初案上只一册仲景伤寒论.可见心得处不在多也.然无心得者.不得以此借口.欲求心得.正非多读古今医书不可.盖不博.亦断不能约也.”其言如此.可谓医林佳话矣.与余会诊时.亦不鲜见.其临诊辨证.反复推详.选药制方.心思周到.往往一味佐药.亦费几许时刻思想而得.一得即全方灵透.历验如神.尝着奇偶方选.约千余方.方解亦甚简明.医案一册.断证确切.方案明通.皆足为后学师范.惜无刊本.即存存斋医话稿五集.只有初二两集.由孙瀛阶陈昼卿两先生为之序.姚静庵先生代为刊行.不久其版散失.迄于今各书肆已无从购觅.本地如此.他省可知.同社友裘君吉生恐其书湮没不传.遍觅原版.虽幸而购到.已缺多页.亟亟然为之重刻付印.兹于其将出板焉.嘱余略叙其巅末于简端.斯亦裘君表彰前哲之苦心也夫. 中华民国四年十一月望日何廉臣印岩识于蠡城卧龙山麓之宣化坊 序二 余老友赵君晴初.生平手不释卷.尤邃于轩岐之学.初不以医自名.命剂辄效.有不可为者.顾能早决之.以是四方求治者.接踵无虚日.君犹虑耳目之隘也.虚心访道.不惮涉历.孜孜焉.汲汲焉.盖靡刻不留意于活人济世.余懵不知医.而乐与君游.尝聆其绪论.阐发义理.剀陈利弊.足以拓医家之胸臆.释病者之迷罔.非钻研深.阅历久.不克臻是.每举其所话.以话于朋辈中之从事于医及见困于病者.惟恐其传之不能遍也.又恐君之苦酬应.不遑燕居.而未尝笔之于书也.一日.见示是编.受而读之.则其活人济世之怀.俱蔼然流露于楮墨间.而知向之因其所话以觇其平日之钻研阅历者.犹只十一二焉.今年秋.其友姚静庵广文请付剞劂以行世.余亟怂恿之.爰不自揣谫陋.焉缀数语于简端.且曩者欲遍布其话而不可得.而今乃得家置一编焉.并以志余之喜也. 光绪辛巳冬月同邑孙垓 序三 事有古守其常而今穷其变者.法家例医家方其是已.夫事物变无穷也.有其备之变.更出所备外.故变无穷.穷其变者有穷.变无穷.穷其变者当与为无穷.自非挟百试之才.享神明之寿.多其阅历.神其 悟.鲜有能相 相守.以穷无穷之变者.古锦充囊.积羽折轴.而成书出焉.晴初赵子.精于医.无虚日.年且老.成医话一书.其言曰.意度者勿录也.道听者勿录也.袭古与违古勿录也.违古而适合乎古.食古而不泥乎古.时或拾古之遗.纠古之失.补古之阙.释古之疑.或日一得焉.或月一得焉.或积日月而竟无得焉.盖四十年于兹矣.夫岐黄而下至于仲圣.亦犹夫人耳.某药药某病.某病药某药.上古固无书读也.彼何师而得之与.得之病耳.问得其由.切得其象.而病诏我矣.问得其象中由.切得其由中象.而病又诏我矣.虽然.中一矢而曰吾善射.捷一战而曰吾善兵.是强狱隶着刑书也.神而明之存乎证.以问证切.以切证问.以甲证乙.以一证千.而同中之异出焉.夫是之为病证.证者.证也.法家所谓比例.例者.比也.无以比诸.乌乎例诸.无以证诸.乌乎治诸.如晴初者.可谓老于证治.而善读书者矣.顾自以为是焉可乎.误于两似而得其一真.悔于百非而衷于一是.是则穷其变而又善自变之说也.晴初之话医也.暴其短.不炫其长.幸其得.犹悔其失.粹然儒者之言.其临证也.如驾危樯.行大川.守孤城.御 敌.一不得当.而覆败随之.其生人杀人.不有甚于亭疑狱之平者乎.抑予更有感于天地之好生焉.虑阴阳饮食之杀吾生也.苦不自知.而脉也贡之.又博生万物.俾各能入人而药之.向非圣人.又谁与起病者而试尝之.此造物之所以大也.不明乎此.而假手于庸庸者流.几何而不蹈杀人之律乎哉.呜呼危哉.予向不能医.不幸而先人皆痛于沉痼.其于病也.三折肱矣.读晴初书.为言天下事物之变之无穷而未易穷其变也.其见于一人之身者已如此. 时光绪癸未五月山阴陈锦作于蕺山讲舍 吴山散记小引 余于国学喜读笔记.于医学喜读医话.以其或述心得.或话见闻.颇隽永有味也.回忆民七受业于吾杭名医王师香岩.师命读医经原旨难经经释等书.颇苦其文义艰涩.不易彻悟.因以医话为常课.及长.任教席于沪杭各医校.授课之暇.偶有所得.伸纸濡墨.所作亦以医话为多.兹遴选若干.附于赵先生医话之末.不知能免狗尾续貂之诮否. 丙子季春古杭沈仲圭志于吴山寄庐 吴山散记 〔一〕杨君孝绪.患遗精脑弱.其脑症状为不能多阅艰深之科学书.及微受刺激下部即有似欲遗精之感觉.求治于余.余以滋阴平脑固精之药进退为方.服二月.遗精虽减而未痊.余嘱其长服桂枝加龙牡汤先除脑弱之根源.(遗精)病根既刈.再注意睡眠饮食空气运动等卫生疗法.自可渐复健康.此乙亥春月余在祥林医局中医疗养室时为渠治疗之情形也.后杨君游嘉善.月余始返.适余脱离祥林医局.余与杨君.因诊病而成良友.六桥徐步.湖心荡桨.几于无日不见.今相距较远.过从遂疏.一昨杨君来访.谓遗精服桂枝龙牡汤顿差.脑弱吞兔脑丸亦效.所谓兔脑丸者.即上海博济书药局登报赠送之肾脑再造丸也.方为人参一钱.土炒于术钱半.云茯神二钱.天麦冬各钱半.远志一钱.石菖蒲一钱.取汁.清炙甘草一钱.(按此即定志丸.治思虑伤神.遗精脑弱之病.)淡苁蓉二钱.獭肝一具.净枣仁二钱.归身二钱.泡益智仁钱半.牡狗精一钱二.杭芍钱半.熟地五钱.兔脑一具.上药研末.炼蜜为丸.血珀为衣.再被极薄青黛一层.每服六粒.日服三次.饭后开水下.去腊杨君合此丸时.曾询余可否服用.余为之删去苁蓉牡狗精二味.及今思之.以雄鼠睾丸一二对代替牡狗精.易熟地为生地.并将獭肝兔脑鼠肾三物.取鲜者捣烂.和药末加蜜为丸.似尤妥善.因獭肝含维他命甲.兔脑含磷.鼠肾含内分泌.皆神经衰弱之要药.余如菖蒲远志枣仁.古人认为健忘不眠等症之专药.近世亦延用之.地芍归参术茯甘.即八珍汤去川芎.八珍对此病.据金正愚君之经验.亦有效.故余认此方可为神经衰弱者服食之资.唯一日量只十八粒.抑何少耶. 〔二〕常习性失眠.多属神经衰弱之结果.患者精神抑郁.思虑纷然.卧时常觉睡意毫无.而神情又非常疲乏.勉强入睡.有彻夜不交睫者.(是曰前睡眠障碍)有只睡三四小时.一到习惯醒时.即不能复睡者.(是曰后睡眠障碍)日间肉体困倦.心绪恶劣.脑昏耳鸣.目眩头重.思考迟钝.做事厌倦.勉强为之.乖舛百出.其精神上之不快感觉.有非楮墨所能形容者.故不幸而成斯证.人生乐趣.尽付东流矣.此病治法.当分标本.治标如酸枣仁汤琥珀多寐丸.或以酸枣仁一两.生地五钱.米一合.煮粥食.亦良.治本如黑归睥丸.天王补心丹及兔脑丸.总须选择一方久服不辍.方有巨效.此症乃神经官能疾患.尤宜注重卫生.特撮述失眠之无药疗法如下.1、妄想过甚时.宜起床徐步.或流览报章.待神经渐觉疲倦.再行安睡. 2、倘觉睡思为妄想所占据.宜勉力沉静理念.理其头绪.一念初发.即穷此念之起源而澄清之.再发他念.亦复如是.此以念制念也. 3、静听壁上钟声而默计其次数.此集中思想也. 4、入寝前.或轻微运动.或少食流汁.或温水洗脚.此引去脑部之充血也. 5、枕宜稍高.并须轻软. 6、注意大便之调整.夜膳后勿饮汤水茶酒咖啡尤忌.夜膳亦戒太饱. 7、寝室须南向.幽静.勿点灯.但宜开窗以通空气. 8、在不易入睡时.可低声背诵爱读之诗歌.然陈玉梅之催眠曲.俚俗不足取也. 9、临卧用盐含口溶化.或饮盐汤一杯.有镇静神经之效. 余久患神经衰弱.并常失眠.故于此稍有心得.同病诸君.苟照上述药物卫生等法.遵行不懈.则失眠之苦痛.将消灭于不知不觉间矣. 〔三〕中医治遗精.有清火渗湿滋阴止涩升提诸法.随症采用.自有良效.以吾经验.单纯的遗精病.初起用封髓丹(黄柏.砂仁.甘草)久病投桂枝加龙牡汤(桂枝.白芍.甘草.生姜.大枣.龙骨.牡蛎)或金锁固精丸.(龙骨牡蛎.芡实.莲肉.莲须.沙苑蒺藜)最为佳妙.章次公药物学讲义牡蛎条下.有余尝以龙牡为末.治遗滑疾.病已而大便秘结之句.极言二物止涩效用之强大也.所谓单纯的遗精者.对因他病伴发之遗精而言也.(如慢性淋浊.精囊炎.摄护腺肥大.膀胱炎.膀胱结石.膀胱肿疡.尿道狭窄.龟头炎.包茎.痔核.直肠炎.初期结核.伤寒之恢复期.糖尿病.脊髓劳.脊髓外伤.脊髓炎等皆可伴发遗精.)此症或宜祛其致病之因.或本病与遗精兼顾.不得概与上方.然临床所见.一般青年患此疾者.大都由手淫意淫房劳所造成.或用功太过.脑弱遗泄.选用上述三方.殊觉允当.友生林君之遗精处方.用盐水炒知母二钱.盐水炒黄柏二钱.龙骨.牡蛎.莲须.各三钱.芡实四钱.砂仁八分.(分冲)炙甘草五分.盖合封髓丹与金锁固精丸而为一方.与余意不谋而合也.友人慈航居士近制一方.将六味地黄丸.水陆二仙丹.聚精丸.三方合并.复加牛脊髓百合.共成十二味.以治肾亏遗精.肺病梦泄.此方滋养固涩.兼筹并顾.苟病患食欲如常.可以试服. 〔四〕常习性便秘.多见于营坐业少运动之智识阶级.埋头研究不喜体操之中大学生.亦恒患之.故有学生病之称.此外如神经衰弱.肺病.胃病.萎黄病.摄护腺肥大等.每苦便秘.腹部压重膨满.胃纳不振.嗳气头晕.大都系大肠部蠕动缺乏.分泌减少.或肠肌弛缓无力所致.欲根治此病.非注意卫生.辅以甘寒养阴剂不可.徒事攻下.无益反损.兹就管见.条举如下. 1、生活宜有规则 2、养成早起如厕之习惯 3、每日宜啖新鲜之水果与野菜 4、晨起饮盐汤一杯 5、排便时以手掌徐摩腹部 6、行适宜之运动 7、练习腹式呼吸法 此关于卫生方面者.若夫药饵.如增液汤二冬膏桑椹膏养阴润肠.最称稳健.他如麻仁丸.或以大麻仁一味.捣碎煎服.或取大生何首乌.以人乳拌蒸.均有缓下坚粪之作用.余昔尝患此.日常三四度如厕.努力挣扎.便终不下.颇苦之.后除遵行上述卫生疗法外.并长吞服“卡斯卡拉片.”宿疾乃蠲. 〔五〕余鉴于中医之特长在治疗.治疗之优良在方剂.故于读书临床之际.遇有验方.随手摘录.日久成帙.颜曰非非室验方选.除一部分发表于昔年王一仁主编之中医杂志外.其余尚待整理.兹将吐血单方.略录数条.以告世之患此证者. 【劳症吐血】仙鹤草六钱.大枣十六枚.水六杯.同熬五六点钟之久.俟水已收成一杯服之.(此方肺结核咳血最宜.) 【吐血衄血下血】白芨三钱.藕节二钱.研末.开水冲服.(此系浅田宗伯方.) 【卒暴吐血】海螵蛸研末.米饮下一钱.(此治胃出血之方也.) 【吐血初起】生牡蛎.生龙骨.各七钱.白芨三钱.参三七八分.(研末调服)鲜藕半斤.(捣汁冲入)酒炒大黄钱半.鲜茆根六钱.温饮.(张腾蛟曰.吐血急则治标.以龙牡白芨三七为主.缓则治本.以鲜藕.大黄.茅根为要.更随症加减.治无不效.圭按此方分量.余已略加损益.) 【吐血】龟肉炙炭.研末水下.功能止血. 【失血】赤芍.丹皮各钱半.藕节五个.鲜生地一两.茆根一两.十灰丸三钱.(分吞.)黄芩一钱.黑三栀三钱.(陆九芝原注.血症多矣.初起必有所因.凡理气达郁.清热降火之法.俱不可废.) 【吐血】丹参饭锅蒸熟.泡汤代茶.日日饮之.(此方用于吐血愈后.以资调理甚佳.) 【虚火吐血】甘蔗汁.藕汁.芦根汁.各一酒杯.白果汁二匙.白萝卜汁半酒杯.梨汁一酒杯.鲜荷叶汁三匙.七汁和匀.炖热.冲入西瓜汁一酒杯.缓缓呷尽. 【阴虚咳嗽吐血】米仁玉竹各四钱.白芍枸杞麦冬沙参各三钱.川断二钱.建莲百合各三钱.(陆定圃原按.此方治阴虚咳嗽吐血最良.然必收效于数十剂后.谓非王道无近功乎.圭按原方无分量.今为酌定如上.) 【肺病吐血】童雌鸡一只.治净.麦冬二钱.童便一盅.用河水瓦锅煮烂.于天未明时连鸡肉服下.连服二三鸡.无不见效.(栩园按是方曾刊昔年申报常识.有多人来函报告确效.圭按童鸡为未产卵之鸡.胃弱之人.但饮其汁.肉不吃亦可.) 【吐血】鲜梨一个.去核连皮.鲜藕一斤.去节.荷叶一张.去蒂.鲜白茆根一两.去心.柿饼一个.去蒂.大红枣十枚.去核.煎汤代茶.数日见效.以后逢节前一日煎服.(圭按藕取汁冲入.尤妥.) 【痰血】白茅根(去心)马兰头(连根)湘莲子(去心)红枣各四两.先煎茅根马兰.滤去渣.再入湘莲红枣.入罐文火炖.随时取食.二旬即愈.(以上三方.载家庭常识.以其俱属食品.自然有益无损.诚虚症吐血之良方也.) 〔六〕偶阅崇善报一一六期.有小儿病之几种鲜果疗法一文.兹撮述大旨于下.亦家庭间之药笼也. 【橘】促胃液和汗液之分泌.制胆汁之排泄.治感冒.黄胆.消化不良.圭按中医向以橘皮为开胃药.发表药.盖皮与肉之功效.相仿佛也. 【苹果】含铁质.性收敛.能制腐.治贫血.营养不良.食滞.下痢.圭按水果皆含果酸.助消化.惟苹果尤擅胜场.并堪消除食滞之炎症.他如神经衰弱.赤痢.用之亦良. 【梨】含葡萄糖.为水果中之补品.圭按中医向用作祛痰药.相传可治肺萎. 【葡萄】含铁质.葡萄糖.甲乙二种维他命.治贫血.淋巴腺结核.圭按以葡萄制成之酒.曰葡萄酒.有红白两种.尝谓诸酒皆害.惟此有益.盖其酒中所含之醇.只百分之七八耳. 【香蕉】富淀粉.含粘液汁.治常习性便秘.圭按蕉根捣汁冷冻饮料.治疔毒. 【西瓜】含磷质颇多.治神经衰弱.又糖尿病亦可食.圭按中医向用以治热性病之高热汗出.美其名曰天生白虎汤. 【桑椹】含酸质及细胞膜质.治由便闭而起之身热头痛.以其有清血和泻下之力也.圭按余尝谓桑椹治便秘之虚症.桃花瓣(研末.每服五分.调粥中服.)治便秘之实症.堪称简效单方. 〔七〕碘质有改进人体新陈代谢.减少蓄积脂肪.以治肥胖病之效.考海藻含碘○·三三九.昆布含碘一·二三四.海带含碘一·一六八.皆富于碘质之海产植物也.故以昆布.海藻.煎汤代茶.海带.海蜇.作肴佐膳乃减肥之简便单方也.民廿二.余在上海中国医学院执教.有女生张嘉卉.貌端好而体丰盈.张恐减损绰约芳姿.询余有无中药可以消肥.余搜索枯肠.一无所得.今阅中医新论汇编引本草“多食昆布.令人消瘦”之语.遂悟碘之作用.用着于编.以告世之苦肥者.并望张生盍一试之. 〔八〕韦陀鞭鲜者二三两.白附子防风各三钱.治痛疯甚灵.此民间单方也.医生多不取用.惟适应症如何.传者未详.愚意此方症物理强而又属于古人所谓痛痹者.确甚佳妙.传者又云.韦陀鞭即鬼.箭羽.药肆备售.因已曝干.一两已足.如病在下肢.加牛膝三钱. 〔九〕因多进生冷瓜果而致胃呆泄泻.或感寒泄泻日久不差者.理中汤最妙.如兼呕吐.去术加半夏(生用)姜汁.如兼腹痛.加木香.惟用此方.以脉沉无力为据.否则.夏秋常见之假性霍乱.治以温药.或将助其病势矣.民廿一夏.余服务复旦实中.某生因过啖冷食.得河鱼疾.同事俞东君.为处理中汤.一服而起.盖俞君于伤寒今释一书.反复探索.颇多心得也. 〔十〕燕窝系金丝燕所营之巢.以备产卵哺雏之用也.以其营巢之材料.纯由粘稠如阿拉伯树胶之唾液而成.故久浸水中.则膨大而柔软.此物入药.年代未远.方书着其功用.谓能养胃液.滋肺津.止虚嗽虚痢.理膈上热痰.时医治虚损劳瘵.咳吐红痰.每以此物加入药剂.或劝病家煮食.惟据西医言.燕窝治病之功效.实微乎其微.不能与其高昂之代价相称.余意本品既系燕之唾液造成.似有裨于胃脏之消化.又以是项唾液.浓浓如胶.或可减少支气管之分泌而为滋养化痰药.促进血液之凝固而为止血药.惟功效既弱.自非长食不可矣.是物本草虽有载及.但记述简略.近人曹炳章等.皆有详细之论文.发表于早年医刊.论之甚详. 〔十一〕鲍氏验方新编颇多妙方.兹摘录一二如下. 【代参膏】此膏大补气血.可代参用.嫩黄 (壮嫩而箭样者切片用)白归身(截去头尾酒洗净泥各五钱)肥玉竹(一两)化州橘红(三钱如无真者用新会陈皮去净白亦可)共入砂锅内.用天泉水熬成膏.每早滚水调服.(圭按)此方妙在橘红.健运脾胃.使滋补之品.无滞腻之弊.较当归补血汤仅用归 二味者尤为妥善.惟功在补血.方名代参.未免夸张失实. 【法制陈皮】善能消痰顺气.止渴生津.陈皮(一斤清水泡七日去净白) 台党 甘草(各六两)同煮一日.去参草.留陈皮.加川贝母(两半研细)青盐(三两)拌匀.再用慢火煮一日夜.以干为度. (圭按)此方性质纯和.制为成药.胜于骥制戈制半夏多多矣.研末密藏.可以致远. 【保精汤】遗久则玉关不闭.精尽而亡.世人往往用涩精之药.所以不救.倘于未曾太甚之时.大用补精补气.何至于此.芡实 真山药(各一两) 莲子(五钱) 茯神(二钱炒) 枣仁(三钱) 台党(一钱)水煎服.先将药汤饮之.后加白糖五钱.拌匀.连渣同服.每日如此.不须十日.即止梦不遗矣. (圭按)此方安神固精.而稍兼滋补.久遗体虚.长饵此方.确极佳妙. 【盗汗】莲子 真浙江黑枣(各七个) 浮小麦 马料豆(各一合)水煎服.数次全愈.其效如神. 【神仙鸭】治劳伤虚弱.无病食之.亦能健脾益精.功效甚大.乌嘴白鸭一只(去净毛破开去肠杂不可用水或用白毛老鸭亦可)...

程杏轩医案辑录

序 嘉庆九年,岁在阏逢困敦,先生既成《医案初集》一编,寿诸世矣。原版不戒于火,其《续录》尚藏巾笥中。今年春,又成《医述》十六卷,集诸家之大成,垂不刊之定论,诚医宗之成轨也。既乃合医案前后集付剞劂氏,而先生行方所至,与凡所施治,随笔扎记,及榜等录存者,历时既久,积而盈帙。先生以出于一时论列,详略或殊,始末未备,不欲付梓,榜等窃以近世叶氏一家,亦临证笔记,然惜其辞多简括,而义少发明,若先生斯编,证必求其本,治必折其衷,发聋觉 ,引示迷津,实有前贤屐齿所未及者。昔史迁传太仓公,论证论治,辞繁不杀,几及三十条,岂不以活人指南,端在是乎。乃敦请于先生,排次而梓行之。因并附记数语于其后云。 时道光九年岁在屠维赤夺若阳月上瀚门人儿榜许朴小门人许后洪鼎彝汪有容叶光煦郑立传等 庆敬斋方伯耳鸣 经言肾气通于耳,故人至中年以后,肾气渐衰,每多耳鸣之患。喻氏论之甚晰。然不独肝肾之阴气上逆,必兼挟有内风乘虚上升。夫风善入孔窍,试观帘栊稍疏,风即透入。人之清窍,本属空虚,是以外感风邪,其息即鸣。韩昌黎云∶草木之无声,风挠之鸣。水之无声,风荡之鸣。凡物之鸣,由于不得其平。人身之阴失其平,阳失其秘,化风盘旋,上干清窍,之声,昼夜不息,其义亦然。议与潜阳熄风,静以制动之治。 安波按∶耳为肾之主窍,心胆寄附,是以体虚失聪,心肾同责。案内帘栊稍疏,风即透入之句,真是精议卓识。 又公子痘证 见点九朝成浆之期,孩提先天禀薄,痘形陷伏,根脚不齐,浆清色白,便溏食少,嗜卧无神,一派气血虚寒之象。亟亟温补内托,尚有生机,医犹以为肌热未退,火毒未消,药仍清解,误之甚矣。夫痘证发热,此其正候,盖不热则表不能透,标不能长,浆不能蒸,靥不能结,故痘证始终无不赖此热力为之主持。若欲尽攻其热,罔顾戕损其元,元气受伤,安能送毒归窠,苗而不秀,能成实者鲜矣。外科论痈疽,谓有脓则生,无脓则死,痘证亦然。又伤寒有养汗之法,痘证有养浆之法,伤寒须七朝以前,邪气未传,尚可养得汗来,痘证须七朝以前,逆证未见,尚可养得浆来。倘至七朝以外,生气已离,再思养浆,亦犹伤寒邪气已传,再思养汗,其可得乎?无脓痒塌,势所必至,十二险关,虑有风波。勉议保元汤合参归鹿茸一法,冀其堆沙发臭,或可侥幸图成。 安波按∶近时痘医,辄以辛凉解毒,苦寒退热,往往致成败证,束手无策。良可叹也。 齐方伯胁痛 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情志不舒,木郁为病。据谕恙起数年,左季胁下不时作痛,饮食入胃,其气常注于左,不行于右。经言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肝位居左,其气常行于右,脾位居右,其气常行于左。左升右降,如环无端。今气偏注一隅,岂非升降失司,肝脾不和之所使然。目前虽无大患,窃恐肝病日久,土困木横,冲胃为呕,攻脾为胀,可不早为曲突徙薪之计乎? 福方伯哮嗽 哮嗽多年,原属锢疾,往岁举发尚轻,此番发剧,胸满喘促,呼吸欠利,夜卧不堪着枕。药投温通苦降,闭开喘定,吐出稠痰而后即安。思病之频发膈间,必有窠囊,痰饮日聚其中,盈科后进,肺为华盖,位处上焦。司清肃之职。痰气上逆,阻肺之降,是以喘闭不通。务将所聚之痰,倾囊叶出。膈间空旷,始得安堵。无如窠囊之痰,如蜂子之穴于房中,莲子之嵌于蓬内,生长则易,剥落则难,不刈其根,患何由杜?考《金匮》分外饮治脾,内饮治肾,且曰∶饮邪当以温药和之,议以早服肾气丸,温通肾阳,使饮邪不致上泛。晚用六君,变汤为散,默健坤元,冀其土能生金,兼可制水。夫痰即津液所化,使脾肾得强,则日入之饮食,但生津液而不生痰。痰既不生,疾自不作,上工治病,须求其本。平常守服丸散,疾发间用煎剂搜逐。譬诸宵小潜伏里 ,乘其行动犯窃,易于拘执,剿抚并行,渐可杜患。 台静亭州尊阴阳两亏伤及奇经 复诊寒热依然,神采更倦,前方初服,微见痰红,疑系附子温燥所致。续服五剂,红不再吐,口并不渴。仲圣云∶身大热而反近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且越人明以阳维为病,苦寒热为训,岂寒栗如此,经年累月,憔悴不堪,不从温补,尚有何策可施耶?王太仆云∶热之不热,是无火也。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旨可悟矣。虽内经有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之言,丹溪有治用清凉之案,然与此似乎不合。无如补虚门中,归脾、十全、补元煎、养营汤之属,均已服过,即治奇经之鹿茸河车,亦无应验。殊为棘手。但细详脉证,总不外乎阴阳精气两亏,张介宾所谓以精气分阴阳,则阴阳不可离,以寒热分阴阳,则阴阳不可混。古人复起,不易斯言。 长中堂病机治法 经云∶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水为阴,火为阳。是病机虽繁,可一言以蔽之曰阴阳而已。 试观天有四时,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以生喜怒悲忧恐。五脏所患不同,要不外乎心肾。此阴阳窟宅,水火根基。恙缘夙夜烦劳,心肾不交,水火失济。夫营卫二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若卫气不得入阴,则但寤而无寐矣。医用补心丹、养心汤,安神定志,未为不善,要知心为虚灵之脏,草木无情,非假物类之灵以引之,焉能望效?拟以纯甘加入龟板虎睛龙齿琥珀珍珠,谅当有应。 安波按∶此议诚言人所未言,拟再参入磁石,取其黑色通肾,上交于心,灵情活泼,上应虚灵之脏,未识与先生合拍否。 马朗山制军公子中寒阳脱急救不及 诊脉沉伏模糊,证见肢厥声鼾,口鼻气冷,人事迷惑。处由真元内戕,阴寒直中,阳气外脱,势属危殆。内经以阳气者,若天与日。今则冱寒凝泣,阳霾用事,使非重阳见 ,何以复其散失之元乎?夫人身之真阳,譬之鳌山走马灯,拜舞飞走,无一不具,其间惟是一点火耳。火旺则动速,火微则动缓,火熄则寂然不动,而拜舞飞走之躯壳,未尝不存也。方用参附二味,重加分两,昼夜频进。本草言人参能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附子为斩关夺门之将。潭底日红阴怪灭,分阳未尽则不死。但脉证败坏如斯,欲图断鳌立极之功,亦难之难矣。 安波按∶此症亡阳也,急用附片垫气海,关元炙数百壮,或可挽。 温景侨制军饮伤脾胃商善后之策 脉沉细缓,外腴内虚,饮多谷少。恙经三载。发时脘痞嗳噫,小便欠利,年来戒饮,其疾虽平,然精神起居,未能如昔。饮食稍有失调,脘中犹觉不快,虑其病根复萌,商图善后之策,此不治已病而治未病也。夫脾胃清和,始能生化气血。酒者熟谷之液,其气 悍,入于胃中则胃胀气上逆,满于胸中,故致患若此。今病虽愈,而仓廪之官,未得骤反清和之旧。计惟调养脾胃,以资运化。考古治病,有煎膏丸散之别,心肺病在上焦,宜用煎膏。肝肾病在下焦,宜用丸。脾胃病在中焦,宜用散,审其致疾之因,投药自中肯矣。 周都宪咳久医误治用温肺涤邪 岐伯虽言五脏六腑,皆令人咳,然其所重,全在于肺。盖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其寒,饮食入胃,从胃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内外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是咳之不离乎肺,犹疟之不离乎少阳。据谕病缘夏热,晓起感冒凉风,更兼饮冷,始而微咳,渐至咳甚,服药月余,咳仍不已。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此致病之大端。医者只知天时之气热,不察人身之脏寒,频投滋润,希冀清火止咳,适燕指南,无怪药愈服而咳愈频也。盖肺为娇脏,性虽畏热,然尤畏寒,金被火刑固为咳,金寒水冷亦为咳。五行之理,生中有克,克中有生,金固生水者也。然金寒则水冷,使非火克金,则金不能生水矣。 譬诸水冰地坼,犹以霜雪压之,其能堪乎?诊脉沉细,口不干渴,时当盛暑,背犹怯风,使非温中涤邪,何以春回 谷。倘再因循贻误,寒邪不解,久咳肺伤,更难为计,拟温肺汤一法。 安波按∶咳嗽一症,治之最难。昔徐灵胎医究三十年,始能治嗽,难怪庸流一见咳症,就以沙参麦冬从事,贻害良深,可欢可恨。 方耒青制军便泻溲数 经云∶中气不足,溲便为变。人之二便,全藉中气为之转输,故不失其常度。肾气虚则关门不固,脾气虚则仓廪失藏,便泻溲数之病生焉。方定补中益气汤,升举脾元,四神丸固摄肾气。二药合投,并行不悖。加枸兔佐蔻萸之功,增莲芡辅参术之力,方则脾肾分施,病则溲便并治矣。 安波按∶肾开窍于二阴,肾气虚则失其司,脾气弱则运失其旋,故以脾肾双补治。然此公大约多年,或久泻溲数。如新泻溺短,则大相径庭矣。 曾宾谷中丞痢疾 痢疾古名滞下,然此滞字,非单指饮食停滞之谓,言其暑湿内侵,腑气阻遏而为滞耳。 长夏感受暑邪,伏于肠胃,新秋患痢,腹痛后重,赤白稠粘,日夜频次。考古贤治痢,不外通涩两法。大都初痢宜通,久痢宜涩。夫暑湿邪热,客于营卫则生疮疖,入于肠胃则为泻痢。痢之红白,如疖之脓血,脓血不净疖不收,红白不净痢不止。证在初起,治贵乎通。经曰∶通因通用。然此通字,亦非专指攻下之谓,言其气机流行而无壅滞,乃为通耳。丹溪以河间发明滞下证治,和血则便脓自愈,调气则后重自除二语,实盲者之日月,聋者之雷霆。特其方法,每用芩连槟枳,苦寒攻伐,藜藿洵属合宜,膏粱恐难胜任。敝郡汪氏蕴谷书称,痢疾即时疫,浊邪中下,名曰滞。亦杂气之所乘,故多传染于人。其自定黄金汤一方,药虽平淡无奇,然于逐邪解毒之义,颇为切当。谷食不减,胃气尚强,约期二候,可以奏功。 安波按∶黄金汤者,用黄土、金银花、扁豆肉、扁豆花、茯苓、谷芽、黑豆、甘草、生白芍、五谷虫、生姜也。余治噤口痢甚效,已验之数人矣。 张观察如夫人经期不调 先天禀薄,情志欠舒,心脾抑郁?诊脉细涩,细为气少,涩主血虚。问寝食如常,惟月事失调,每值经期,洒淅寒热,腰膂酸疼。按冲为血海,任主胞胎,二脉交通,乃能有子。脉证若此,即无他患,恐难孕育。间进加味归脾汤,调养心脾血气之源,常服毓麟珠,补益冲任,阴阳和协,冲任调匀,则合浦珠还,蓝田玉茁,可预必也。 安波按∶冲脉为经水之本,故内经言太冲脉盛则月事以时下。兹以毓麟珠等药以补益冲任,正合其旨。 龚暗斋观察令媳瘵证 轩歧论五郁,首究乎肝。肝主春生之气,春气不生则长养收藏之令息矣,而欲其无灾害者几希。夫病端虽始于肝,久则滋蔓他脏。肤浅见血投凉,因咳治肺者,固无足论。即知求本而不审诸阴阳消长之理,依然隔膜。所谓补阴补阳,义各有二。芩连知柏,有形之水也。麦味地黄,无形之水也。以无形之水,制无形之火,如盏中加油,其灯自明。干姜桂附,温烈之温也。参 甘草,温存之温也。以温存之温,煦虚无之气,如炉中复灰,其火不熄。日内咳频,痰犹带血,似须先投甘寒以降火,未可骤用参 以补阳耳。医贯云∶凡人肺金之气,夜卧则归藏于肾水之中,肾水干枯,无可容之地,故复上逆而为患矣。病始不得隐曲,渐至不月,风消喘咳息贲,莫能正偃。所以然者,虽云火炽之相煎,实由水亏之莫济。夫火空则发,使非填实其空,炎焰何能敛纳。王太仆云∶益心之阳,寒亦通行,强肾之阴,热之犹可,诚见道之论。昨论便溏,多恐脾元下陷,夜来便圊数次,烦热少寐。夫土为物母,心肝肺肾,若四子焉,子虚尚可仰给母气,苟土母倾颓,中无砥柱矣。古人论脾肺两亏之证,最难措置,方欲培土强脾,恐燥剂有妨于阴液,方欲濡燥生津,恐润剂有碍于中州,惟上嗽热而下不便溏,下便溏而上不嗽热者,方好施治耳。今日用药,当以扶脾为急。昔士材先生治虚劳,尝云今日肺病,多保肺药中兼佐扶脾。明日脾病,多扶脾药中兼保肺。亦因时制宜法也。 但脏真损伤已极,药饵恐难图成。 吴春麓仪曹不寐眩晕 经曰∶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肾为坎卦,一阳居二阴之间,故须阴得其平,然后阳藏于密,童年知识已开,阴精早泄,此致病之大端。及壮,血气方刚,尚不觉其所苦,人四十而阴气自半,起居日衰,精神不充,蝉联疾作。诊脉尺虚细涩,寸关大于平时,按尺为肾部,脉见细涩,肾虚奚疑。寸关大于平时,阴弱阳浮之象耳。夫医之治病,不以用补为难,而以分别水火气血为难。冯氏书云∶小病治气血,大病治水火。盖气血者,后天有形之阴阳也。水火者,先天无形之阴阳也。太极之理,无形而生有形,是治大病,可不以水火为首重耶。请以不寐言之,人知其为心病,而不知其为肾病也。心虽为神舍,而坎离尤贵交通。越人以阳不入阴,令人不寐,岂非水火未济,坎离失交之故乎,内经又有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之语。形容厥晕,病机最切。方书称风、称火、称痰,漫无定见。景岳师其意,以为无虚不作眩,治当上病疗下,滋苗灌根。 精矣精矣。暂服煎剂,再订丸方。王道无近功,内观颐养为要。旧患眩晕,怔忡不寐,遗泄,本属心肾两亏,水火失济,曾订煎丸,服经十载。兹诊脉候平和,精神矍铄,此亦颐养之功,非全关草木之力也。惟食多尚难运化,腰膂时痛,遗泄间或有之。药物所需,仍不可缺。考古人用药,有攻病保躬两途,攻病则或凉或热,当取其偏,保躬则适其寒温,宜用其平。盖温多恐助相火,精关不藏,润多虑伤脾阳,坤元失健,如云食蜜,便即溏泻。脾虚不胜润滑之征。青娥丸固能治肾虚腰痛,但故纸胡桃味辛性温,久而增气,恐其助火,且常服丸药,亦须分别气候。夏令炎热,远刚近柔,以防金水之伤。冬令严寒,远柔近刚,以遂就温之意。将交夏至,一阴初变,元精不足之时,商以益阴保金,兼调脾胃,秋季再为斟酌。 又少君水火失济之证 水火之道,宜交而不宜分。水上火下,名曰交。交为既济,不交为未济。由是观之,水火之切于人身者大矣。据脉与证,处由肾元下亏,水火失济,以致魄汗淋漓,玉关滑泄。腰为肾腑,肾虚则腰膂多疼。心为神舍,心虚则夜卧欠逸,面赤颈热,虚阳上炎;体倦头倾,髓海不足,且金乃生水之源,肺肾为子母之脏,子虚盗窍母气,此喘咳之所由。肾开窍于二阴,心与小肠相表里,心热移于小肠,此血淋之所自。昔肥今瘦,虚里跳动,种种见证,虚象奚疑。不知持满御神,日啖草木无益,积精自刚,积气自卫,积神自旺。酸以收之,介以潜之,浓味以填之,水火交,精神治矣。 安波按∶广成子云,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之言,诚为养身吃紧良方。而世人一至有疾,徒以草木从事,其先天不自摄,恣意斫伐,忍心克剥,可欢可悲。 胡观察疝证 经云∶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督脉为病,不得前后为冲疝。是疝病虽属于肝,而实冲任督三脉所生。据证睾肿,少腹形坚痛甚,攻冲腰俞,病根深远,愈发愈剧。考任脉起于中极之下,上毛际循腹里,冲脉起于气街,督脉统督诸脉,而为奇经之长。叶氏云∶大凡冲气从背而上者,系督脉主病,治在少阴,从腹而上者,系冲任主病,治在厥阴。揣诸病情,确为奇经受病无疑。医不中肯,是以药治无功。 郭松崖郡侯疟疾 疟虽小病,而内经论之最详。首称夏伤于暑,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因得秋气,汗出遇风,内外相搏,是以日作。可知疟病由于暑风相搏而成。然暑必兼湿,若无湿但为干热,非暑也。即此推之,疟病虽属暑风相搏而成,又必挟有湿邪酝酿之所致矣。特六淫分发四时,暑之与湿气虽异,而因则同。有可分不可分之义也。今岁太阴司天,湿土主事,其变骤注,其灾霖溃,人在气交之中,感而即病者,为霍乱、吐泻,肿满诸候,其不即病,邪伏膜原,内趋大肠则为痢,外走少阳则为疟。故疟之寒热往来,亦犹痢之赤白胶粘耳。恙逾匝旬,疟经五发,胸腹饱闷,呕恶不渴,脉沉弦缓,显系湿郁中焦,腑阳失运,幸得从枢外达,不至滞下疸满,邪净自瘳,无烦过虑。 鲍莳春部曹尊堂血枯久伤奇经 产育多胎,冲任受亏,兼之自乳,阴血更耗。恙经年远,腰膂刺痛,转侧维艰,小便血淋,痛引少腹。揣摩其故,非特血气之伤,而且奇经亦损。故归地养阴,参 益气,均无灵效。 冲脉起于气街,任脉起于中极之下,淋痛诸候,必有所关,即寒热一端,亦阳维为病耳。病由血海空虚,损及奇经八脉,寻常药饵,谅难奏功,宗《内经》血枯,治以四乌 骨虑茹丸。 安波按∶古言病久入八脉。 周司马痱风病后足膝软弱 前患痱风,调治小愈。案牍劳形,元虚未复,腰膂虽能转侧,足膝尚觉软弱,肝肾真元下亏,八脉不司约束。参 归地,仅可益其气血,未能通及八脉。古人治奇经精髓之伤,佥用血肉有情,岂诸草木根 ,可同日而语。推之腰为肾府,膝为筋府,转摇不能,行则振掉,不求自强功夫,恐难弥缝其阙。恬澹虚无,御神持满。庶几松柏之姿,老而益劲也。 拟河车、鹿茸、虎胫骨、虎膝骨、牛骨髓、猪骨髓、羊骨髓、阿胶、海参之属。 王明府夫人积聚久痛 脉弱质亏,操持多劳,昔年产后少腹起有痞块,不时作痛,迩来痛于早晨,日日如是。 经云∶任脉起于中极之下,循腹里。任之为病,其内若结,男子七疝,女子瘕聚。再考古人论积聚,分 瘕两端。 者征也,有块可征,其病在血。瘕者假也。聚则有形,散则无迹,其病在气。良由新产之后,或因寒侵,或因气滞,以致循经之血,凝结成形,胶粘牢固,长大则易,铲削则难。须待本身元气充旺,始能消磨。倘务急攻,非但积不可消,反伤正气。内经有大积大聚,其可犯也之戒。旨可见矣。现在痛势攻冲较甚,滋腻之补,似非所宜。思久痛在络,冲为血海,先商煎剂,调和冲任,使其脉络流通,气机条畅,痛势稍缓,再议丸药,图刈病根。 安波按∶煎剂议通瘀煎法丸,以回生丹攻补兼用。 沈虹桥广文疫证 时疫十朝,正虚挟邪,证见神卷耳聋,热发不退,脉息沉细无力。凭脉用药,理应壮中温托,阅方曾服理阴煎三剂,病样日增,前法似难再进。夫阳证阴脉,原属不宜,方书有时疫,邪伏于里,脉多沉细,不同伤寒邪自外来,脉多浮大,语属可参。仿赵氏六味汤加柴胡一法。复诊脉仍虚细,神形倦怠,唇齿干枯,舌苔黄燥变黑。夫邪热最为真阴之贼,高年肾阴本亏,热甚津液更耗。《己任编》所谓感证始终以存津液为第一义,盖阳明燥土,全赖少阴肾水以滋养之。如旱田侧有井泉,犹可供其灌溉之资,倘并井泉干涸,燥土炎蒸,则苗槁矣,宗甘露饮。 洪广文少君损过脾胃 书云∶卫虚则恶寒,营虚则发热。证见日晡寒热往来,已经数月,洵为营卫二气之虚,断非客邪外感也。病既属虚,虚则当补,昨服补剂,胸鬲反增滞闷,此中消息,颇难窥测。盖非药不能应病,乃胃气不行药力耳。夫上损过胃,下损过脾,越人且畏,姑遵经旨,虚痨不足,当与甘药。两进甘药,寒热依然,惟粥食稍增,咳嗽略缓药病尚觉相符。稽古补虚方法,千蹊万径,而其关键,总以脾胃为之主脑。夫人之一身,内而五脏六腑,外而皮肉经脉,何一非藉谷气长养之功。苟土母倾颓,既难输化饮食之精微,焉能传送药力,宜乎虚不纳补也。难经发明五损,勿过脾胃,仲景治虚痨诸不足,出活人手眼,其所立建中方法,亦皆稼穑作甘。此古圣贤明训,内伤大病,可不以脾胃为首重耶?然病真药假,终难图功。 鲍觉生宫詹精气内亏,详叙证治次第 恙经半载,脉证合参,究属质亏烦劳,以致坎离不交,水火失济,五液内涸,虚阳不藏。误服苦寒,重伐胃气,诸证蜂生,纠缠不已。揆之古训,以虚能受补者可治,虚火可补,参之类,实火可泻,芩连之类。劳伤之火,虚乎实乎,泻之可乎。赵氏谓阴虚之火,如盏中油干,灯焰自炽,须以膏油养之,专主补阴。其说是已。然阴生于阳,血生于气,顾此食少欲呕,脘闷不快,又难强投滋腻。反复推详,计惟培养脾胃,默运坤元,以为先着,脾为土母,安谷则昌。《金匮》治虚劳,首用建中。越人言损其脾者,调其饮食。脾元日健,饮食日增,变化精微,滋荣脏腑,不治火而火自熄,不润燥而燥自濡,充肤热肉之功,可渐见矣。然内伤之病,宜内观静养,所谓大病须服大药。大药者,天时春夏,吾心寂然秋冬也。参透此关,以佐草木之不逮,为妙。服药旬余,脉象稍转,寝食略安,惟足膝酸软,项脊时疼,形神疲倦。考治五脏之虚,难经言之甚悉,曰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营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精,阐发精微,了无遗蕴。再考《金匮》云∶男子脉大为劳,极虚亦为劳。夫脉大为真气泄越,心脾耗伤,此归脾、建中、养营、四君等汤之所宜。极虚亦为劳,乃精血内夺,肝肾下衰,此六味、八味、天真、大造等丸之所宜也。但病证多端,治须次第。 首先稼穑作甘,培补中宫,专崇其土,次当荣养心脾。盖心为离阳,补心阳以生胃土,虚则补母之义。至于皮枯肉瘠,肢懈形羸,精髓内竭,筋骨废弛,明属本实先拨,舍填纳固摄,则解 何由而振?枯槁何由而回?特草木无情,须假物类之脂膏,益人身之血液,煎丸并服,脾肾分施。炼石补天,而收桑榆之效矣。调治两旬,虽未大效,然处境烦剧,犹能支撑,未始非赖药饵扶持之力。七年之病,三年之艾,原无速功。春三月此谓发陈,恪服煎丸,春气得生,夏可得长。一阴来复,自可霍然。病机前案已详,其中奥义难测者,尚有数端,请再陈之。凡人病若劳动,反觉精神强健者,此阴火沸腾,扶助于内,不觉其元气之衰,若静养调适,反觉神疲气弱者,此阴火退,本相露故也。病情有类乎此者一也。解 一证,由于肝肾二经之虚。肝虚则筋软无力以束周身,肌肉皆涣散而若解,肾虚则骨痿不能自强,遍体骨节皆松懈而多 ,故恹恹悒悒。若不知所以为人,病情有类乎此者,二也。男子精未满而早摇其精,五脏有不满之处,异日有难状之病。病情有类乎此者,三也。卫气昼行于阳主寤,夜行于阴主寐。平人夜卧,则阳升阴降,阴阳交合,然后渐入睡乡。若营弱卫强,坎离失媾,神明之地,扰乱不安,万虑纷云,却之不去,卫气刚入于阴,契合浅而脱离快,升者复升,降者复降,是以欲寐之时,忽惊而寤矣。病情有类乎此者,四也。至若饮食虽能强餐,腹中常觉不畅者,胃得受纳之司,脾失健运之职也。大便燥结,数日始一更衣者,肠脂枯涩,传导艰难也。脘中时痛者,木失水涵,肝吐怒张而迫鬲也。心乍怔忡,营虚之故。臂多青脉,血脱之征。更有皮肉之间,时如冰水滴溜,证状之奇,方书未载。曾治一妇患此疾,数年投补药百剂而愈。岂非血气空虚,失其温分肉、实腠理之司耶。 安波按∶先生阐发经义,善发古人之意。 殷仲周先生筋挛便浊 据谕病原始末,考诸经云∶肝主筋。身之所束者,筋也。所以荣筋者血也,病本血不荣筋,而跗筋之血,又耗于足瘤之渗漏,加之时疫热邪,深入经络,足跗之大筋,得热而短。经又云∶肝气热,胆泄口苦,筋膜干,则筋急而挛者是矣。然治挛固难,而治浊亦不易。虽津液藏于膀胱,气化能出,但肺为生水之源,金燥则水不生。诸病水液混浊,皆属于热,义可知矣。进而求之筋挛血涸,使非养血荣筋不可也。然徒知荣养,而不明夫辅金制木之法,亦不可也。苟以金制木而木反荣,筋反舒矣。且金清则水生而热降,此荣筋即可以治浊也。水足则木畅而筋柔,此治浊即可以荣筋也。明见谅以为然。 安波按∶金清则水生而热降,此荣筋即可以治浊。拟《准绳》人参清肺法,冀其治节之令行,则膀胱气化出矣。所谓不治浊而治浊也。复以朱氏虎潜法,以濡养营卫,壮阴潜阳,所谓水足则水畅,不荣筋而筋自荣也。 张佩韦先生肝肾两亏证治 两尺细涩,肝肾下亏,必得之醉而使内也。壮时血气方刚,故无所苦。自强仕以来,渐觉目盲不能远视,耳如蝉吟蛙鼓,虚里其动应衣,阖目转盼,则身非己有,腰膝酸楚,行步不正,种种病状,就衰之征。经云∶肝开窍于目,肾开窍于耳,目得血而能视,耳得血而能听,血气衰耗,不能上充,故视听失其常度。心为君主之官,血虚心无所养,故掣动不安。脑为髓海,下通命门,上气不足,头为之苦倾。腰者肾之府,肾惫则惮于转侧。膝者筋之府,筋惫则艰于屈伸。方用人参为君,形不足温之以气;地黄河车龟鹿胶为佐,精不足补之以味,更用山萸五味,摄纳肾气归元,气旺精充,百骸司职,收视而视明,返听而听聪矣。 安波按∶方议皆精妙入化。 家近陶翁肝阳逆肺咳嗽加感风温标本异治 两寸关脉候俱大,左关尤急。据述前冬因情志抑郁,先见此脉。后觉心烦不安,旧春心烦稍定,咳嗽至今不止,舌苔时黄时退,此肝为受病之源,肾为传病之所。夫肝之伤脾,人所易知,肝之伤肾,人所不识。譬如折花枝安插瓶中,花枝日茂,瓶水日为吸干,肝阳吸引肾阴,此之谓也。且肺为肾母,子虚必盗母气,不特金不制木,而木反得侮金。肝阳上升,冲心为烦,冲肺为咳,脉大不敛,舌见黄苔,要皆阳亢阴亏之所使然。所幸寝食如常,别无兼证。议以滋肾生肝,保金化液,辛温刚愎,似非所宜。复诊脉急依然,连日嗽甚,于前夜卧欠安,头额手心俱热,是属挟有风温外因。若云阴血之热,当发于日晡,不应发在午前,且其来也渐,何骤若此。质虚恙久,固不能正从标治,然亦未可过补。仿汪广期前辈风温汤方法。 安波按∶卓识名论。非熔经铸史者不能。 汪舜赓翁令爱水肿 色白肤嫩,肾气不充,数月病魔,脾元又困,诸医调治,病势日增,请求其本而论治焉。经言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曩服五苓、五皮,非无所据,但肾为胃关,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仲师主用肾气丸,即此意也。若谓童年精气未泄,补之不宜,然治标不应,理应求本,所谓有者求之,无者求之是已。夫水流湿,火就燥,二阳结,谓之消。三阴结,谓之水。 消者患其有火,水者患其无火。且水病虽出三阴,而其权尤重于肾。肾居水脏而火寓焉,此火者,真火也,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水不能有生。即膀胱津液藏焉,亦必由命门气化而出。华元化曰∶肾气壮则水还于肾,肾气虚则水散于皮。前服肾气丸颇应,日来饮食不节,病复再投不效。考诸《己任编》云∶此病单用肾气丸不效,单用补中益气汤亦不效,须用补中益气汤,吞《金匮》肾气丸。谨宗其旨。 安波按∶于庚长秋,行医于杭笕桥,一士子患水肿,面目无缝,阴大如栲,小水点滴不爽,切脉沉细模糊,苔腻白滑,不渴。阅前医有开鬼门者,有洁净府者,有用五子五皮者,有需《金匮》肾气法者,服之如石投海。余意肾气虚则水泛为肿,以肾气丸为旗鼓之剂,何反不应。追忆《己任编》有益气阳,送肾气丸之法,翻书令彼视之,伊芳以为然。服之竟验。视此与先生暗合也。 方芷南茂才夫人产后心脾两亏之证 《金匮》云∶妇人新产有三证,一曰痉,二曰郁冒,三曰大便难。三证所因,无非阴伤血耗之所致耳。人知四物汤能补血,此第认其面目,而未审其根源。夫血生于心,统于脾,欲求其源,舍此谁与?再按脾主肌肉,脾虚故肌肉发热,心主神明,心虚故神明失藏。计惟黑归脾汤一方,可称对证之药,泛涉他求,恐多岐也。语云∶宁医十男子,莫医一妇人。盖女科病本无难,其所难者,胎产两端而已。胎前诸病,尚须培养气血,况乎产后百脉空虚,不言可知矣。产经十朝,发热昏冒,肢掣烦躁,夜卧欠安,脉息数大无力,断非蓄瘀风邪,显属阴亏阳越。病关根本,非枝叶小恙可比。归脾汤培养心脾化源,喜其虚能受补。第补药治虚,如旱田稼穑,灌溉宜频。病患畏药,昨晨至今,停药未进,心烦肢扰,痉厥欲萌,原方加胶黄枣麦,守服勿懈。 安波按∶近时之大弊,产后辄以生花汤从事,徒不知芎归等之走窜,散涣无常。兹阅此案,较以归脾胶黄,何啻霄坏之殊。昔丹溪之产后多血虚,尝以大补为主,虽有杂症,以末治之。景岳云∶产后多不虚症,胎前为气血所壅,及产后始见。通快之语。细玩二言,在医者之灵机活泼,不可固执一见,以致胶柱鼓瑟也。 鲍禹京翁夫人厥证治法节略 伤寒论厥证,分别阴阳,阴厥属寒,阳厥属热,寒宜温而热宜凉。杂病论厥证,分别虚实。 夺厥、煎厥、痿厥为虚,薄厥、尸厥、食厥为实,实可消而虚可补。病由情怀不释,肝失条达,血气日偏,阴阳不相顺接,因而致厥。与全虚全实者有间,理偏就和,宜用其平。偏补偏消,乌能治情志中病。厥证妇人常有之,其为情志郁勃,致病显然。惟昼夜频发,阴阳脏气俱伤,却为可虑。若乍发乍止,疏而且轻,亦无妨碍。所嫌病关情志,难以除根,务须戒怒舒怀,惜劳静养,冬令收藏之际,加意慎持,来春草木萌动,庶可不致复发。厥证有因痰者,有不因痰者,因痰而厥,厥时喉中必有痰声漉漉,此则厥来寂然无闻,且痰厥脉应带滑,今脉细兼弦涩,洵属气厥无疑。持脉之道,须知人之平脉,然后察其病脉,质亏脉细,此其常也。惟细中见涩,右寸关兼带弦象,故主病耳,涩者血虚气滞,弦者胃弱肝强,细小弦涩,主病尚轻,牢大弦长,主病重矣。诸厥属肝,女子以肝为先天,肝主怒,怒则气上。经云∶血之与气,并走于上,乃为大厥。其由肝郁为病可知。考古人治郁证,多用越鞠逍遥二方,但越鞠燥而逍遥则润矣,越鞠峻而逍遥则和矣。治肝三法∶辛散、酸收、甘缓。逍遥一方,三法俱备。木郁则火生,加丹栀,名加味逍遥。滋水以生木,加熟地,名黑逍遥。《己任编》中一变,疏肝益肾汤,再变滋肾生肝饮。前用逍遥减木者,恐其守中,用丹皮减山栀者,恐其苦泄伤胃也。肝胃二经同病,须分别其肝阴胃液已亏未亏。如阴液未亏,气药可以暂投,若阴液已亏,治惟养阴濡液。所谓胃为阳土,宜凉宜润,肝为刚脏,宜柔宜和。叶氏论治郁证,不重在偏攻偏补,其要在乎用苦泄热而不损胃,用辛理气而不破气,用滑润濡燥涩而不滋腻气机,用宣通而不揠苗助长数语,深得治郁之理。血虚治当补血,四物汤为补血之首方。然其中尚须分别阴阳。若血虚肝燥,木火沸腾,芍药微酸微寒,在所必需,地黄先应用生,凉血生血,继则用熟,补水涵木,川芎辛窜,固属不合,当归亦须蒸去辛温之性。 养血诸药,除四物外,惟丹参为胜。本草言其色赤入心,有去瘀生新之能,功兼四物,乃女科要药,可以备用。木郁生火,火则宜凉,第此火非从外来,良由木失水涵,以致肝阳内炽,芩连知柏,苦寒伤胃,洵非所宜。不若生地丹皮之属,清肝凉血为稳。 五行克制,木必犯土,肝气上逆,胃当其冲。洵其厥来,脘中有块,按之则痛,食下阻滞,此肝犯胃,厥阳顺乘阳明故也。既知气逆为患,治应先理其气,无如气药多燥,肝阴胃液已亏,如何燥得?经言兰除陈气,并能醒胃舒肝,可加为引。桑叶轻清,能泻肝胆之郁热,叶案每与丹皮同用见功。虚则补其母,肝肾同治,乙癸同源乃治肝病第一要诀。然须俟其痞消厥定,以作善后之筹。若用六味汤,可加当归白芍,或去山萸,恐其温肝故也。如用须陈者乃佳,分两减轻,并用盐水拌炒。肢掣名为肝风,此非外来之风,由乎身中阳气变化,故曰诸风眩掉,皆属于肝。第肝为刚脏,须和柔济之。治用和阳熄风,及养阴甘缓等法。至于钩藤、菊花、桑寄生,均有平肝熄风之能,发时随宜加入。内经有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之语。金匮出甘麦大枣汤,只用甘草小麦枣肉三味。盖小麦春生,肝之谷也,最能养肝,合诸甘草枣肉之甘,以缓其急,后贤治肝风诸病,每参此法。木喜滋而恶燥,阴亏血燥之体,或逢天时阳气泄越,或触情志恚嗔,因而激动肝风,变幻痉厥,纠缠日久,阴液内竭,可以借用《千金》之复脉汤。盖脉乃血派,血脉既亏,藉其药力以通营卫,致津液,叶氏于方内除去姜桂益精。诸厥虽属肝病,然心为君主之官,主安则十二官各得其职,厥发日久,肝风内扇,震动心营,养心安神药品虽多,首推抱木茯神者。盖茯神本治心,而中抱之木,又属肝,以木制木之义。其次柏子霜,既能养心,更可润肾滋肝。用枣仁须猪心血拌蒸晒,用麦冬须辰砂拌染,或加琥珀龙蛎,均有镇静之功。肥人之病,虑虚其阳,瘦人之病,虑虚其阴。阴亏后下,则阳越于上,下虚上实,而为厥巅之疾。是故养阴药中,必佐以潜阳者,如畜鱼千头,须置介类于池中之意。牡蛎鳖甲淡菜龟板,皆介类也。方中只用牡蛎鳖甲者,取蛎之咸能软坚,鳖之色青入肝,不独潜阳已也。 安波按∶肝厥良由肾阴枯涸,肝阳上冒所致。是以轻则窍络阻塞,甚则螈 痉厥,故厥者必挟痉,往往若是。 张仲篪翁息贲喘嗽 情志抑郁,原属肝病,辛散酸收甘缓,俱厥阴正治之方。屡投未应,窃思肝木不平,金失其刚,肺脏不能无患。肺欲收,观其胸痞,喘咳不得卧,岂非肺张不收。卧则叶粘背俞,阻塞气道之故乎。经言诸气 郁,皆属于肺。喻氏发明秋伤于燥,冬生咳嗽之义,是知郁病可不专责于肝,而燥证则全关于肺也。盖肺主气,居相傅之官,苟治节有权,则清肃下行,克称其职。病缘木郁生火,兼挟燥邪,金受火刑,令失清肃。肺燥叶张,阻塞气机,而为患矣。 倘果专属肝病,而不涉肺,何至喘咳不能着枕耶?且肝病治肺,辅金制木,道犹不悖。设令肺病不救,则烦冤逆满,内闭外脱,更何如耶。拟《千金》苇茎汤大意。 安波按∶然气闭欲死时,先总以开豁为主,或降气,或豁痰,善后之法,不出《己任编》等方意义也。 又按∶木叩金鸣,以《千金》苇茎汤治,大有深意。 方竹坪翁头痛 质亏烦劳证,经多日诊脉,虚弦带急,精神欠充,夜寐少逸。询其病初,并无寒热,知非外因。惟头痛乍轻乍重,推求其故,东坦云∶内伤头痛,时痛时止,究缘烦劳抑郁,水不涵木,肝风上扰,清空鼓动不定。夫头痛神烦,倏然而至,迅速莫如风火。但身中阳化内风,非发散可解,寒凉可平,必须阳和,庶乎风熄。经旨以下虚则上实,阴伤阳浮,冒上病疗下,滋苗灌根,语可味也。 安波按∶胃阳不潜,宜和阳以就阴,拟虎潜法。 洪并锋翁脾阳虚寒湿内伏重用温补治法 夏月伏阴在内,当于寒湿中求之。议以理中汤,温理脾阳。服药泻止呕减,舌苔少退。 此由脾阳向亏,卑监之土,易于酿湿,阳气不足,寒自内生,既无外邪干之,本气自能为病。今既投机,只可于方内增分两,不必于方外求他味。其所以不骤加阴药者,盖恐肥人之病,虑虚其阳耳。经云∶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日光不到之处,恒多湿生,土之薄也。经又云∶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脾阳健可冀运矣。昨方加增分两有效,足见尚是病重药轻,然当此盛暑参附大剂,服逾两旬,病犹未却,虚寒情状,亦可畏矣。安心稳守,功到自成。 安波按∶华氏云,低窳湿处,必须以烈日晒之,此病是也。 洪庭光兄肝风眩晕证类猝中 病起偶然眩仆,医谓急虚身中,猛进甘温峻补,转增胸胀呕吐,不饥不便,有时浮阳上腾,面赤,唇口干燥。然脉尚和平,寝尚安稳,言语尚觉明白,求其所因,良由肾元下虚,水不生木,肝风鸱张,以致发时,状如中厥。经谓诸风眩掉,皆属于肝。温补药重,激动肝阳,其胸胀呕吐,不饥不便者,无非肝风扰胃,阻胃之降而然。使果真阳飞越,雷龙不藏,则脉必浮大无根,证必烦躁,无暂安时。且前服温补诸方,岂有不效,而反病增之理。所定制肝安胃,尚有商者,盖肝阳冲逆,非介不足潜其威,木火沸腾,舍酸无可敛其焰。拟于方内加牡蛎乌梅二味,更觉相宜。痰涎频吐,胃液必伤,再加赤斛蔗汁,益阴保液,尤为符合。 安波按∶肝风症由肝阳吸耗肾水,致水涸木炽,故上冒为仆,为痰迷,上泛为晕,为呕,为惊悸,为不寐,为痉厥,为耳鸣。种种恶候,变态不一。庸流不识,以热补助火致毙者,何可胜计。故录出以为庸医者解。 叶振标翁证患似隔非隔 肝主怒,怒则伤肝。脾主思,思则伤脾。病缘情志不适,初患上焦痞闷嗳噫,此肝气横逆,阻其胃降而然。医者不察,浪投槟榔枳朴,损伤胃气,转致胸脘胀痛,泛泛欲呕,食面尚安,稍饮米汤,脘中即觉不爽,纠缠三载,似隔非隔,百计图之,总不见效。经云∶肝在地为木,其谷麦不能食谷而能食麦者,肝强胃弱之故也。盖胃弱故谷不安,肝强故麦可受耳。安胃制肝法当不谬,但证属情志内伤,未可全凭药力。张鸡峰以为神思间病,当内观静养,惟逃禅二字甚妙。夫禅而名之曰逃,其心境为何如哉? 安波按∶安胃制肝法,想如半夏、广皮、炒香荷叶蒂、茯苓、杵头糠等以安胃,如乌梅、白芍、绿萼梅、木蝴蝶、枣儿、槟榔之类以制肝。需以清香洁络,松灵不钝,使横逆之气下行,而胃阳疏动矣。 洪星门翁吐血 脉大不敛,阳虚,体质兼多烦劳,旧病喘汗,服温补煎丸相安。月前偶感咳嗽,续见鼻衄痰红,日来吐多不止,口苦食减,头昏气促。若论寻常吐血,不过肝肺之火,药股清降,火平,其血自止。尊体精气本虚,一阳初复,形神交劳,水火不交,气随血脱,病关根本,再投清降损真,则阴阳离决矣。先哲有见血休治血之语,可味也。议从黑归脾汤,培养心脾,佐以生脉保金,摄纳肾气。服药三剂,血止脉敛。经云∶人四十而阴气自半。平素质亏多病,今复大失其血,生生不继,脏真耗伤,灌溉栽培,尤非易事,夫血虽生于心,藏于肝,实则统于脾。古人治血证,每以胃药收功,良有以也。再按痰之本水也,原于肾,痰之动湿也,由于脾。《内经》以痰多为白血,此果痰也,果精血也,岂精血之外,别有称痰者耶。故昔贤又有见痰休治痰之论,参五阴煎,水土金先天一气化源也。 安波按∶方义精妙入神,吐血以归脾法治,大不易事。学人须审究的确,否则祸不旋踵矣。 龚西崖兄咳血 向患血证,发将匝月,医用血脱益气之法,未为不是。惟嫌脉数不静,肌肉咽干,呛咳莫能正偃,咳甚则血来,咳止血亦止。血去阴阳,阴不恋阳,水不制火,刻值金燥秉权,肺被火刑,金水不相施化。《医贯》云∶不投甘寒以降火,骤用参 以补阳,此非医误,不知先后着也。自述胸脘乍觉烦冤,即咳频血溢,按冲为血海,其经起于气街,挟脐上行至胸中,冲脉动则诸脉皆动,岂非下焦阴火上逆,血随火升之故耶。火在丹田以下曰少火,出丹田以上曰壮火,少火生气,壮火食气。欲止其血,须止其嗽。欲止其嗽,须熄其火。然非寻常清火止嗽之药所能奏功,务使下焦阴火敛藏,火不上逆,金不受刑,嗽止血自止矣。 安波按∶拟一阴煎,加青铅山萸,收纳冲脉之逆。 吴曜泉翁乃媳痉厥变幻证治之奇 前议安胃制肝,呕吐稍止,脘仍痞痛,大便未圊,手抖目窜,齿 唇干,舌黄肌热,肝风痉厥,状已显着。据述病因情怀郁勃,夹食而起。郁则伤肝,食则伤胃。木郁宜达,腑病宜通。昨宗仲圣厥应下例,便解结粪数枚,中宫痞形稍软,饮入不呕,惟肝风未熄,痉厥仍发,肌热口渴,面赤齿干,胸脘嘈杂,病由肝木抑郁,腑气阻闭,变化火风,下焦腑气虽通,上脘火犹未降。姑议平肝熄风,舒郁清热。诸厥属肝,肝为风木之脏,相火内寄,体阴用阳。 肝气上逆,胃当其冲,食不得入,是有火也。古称寒热之气,相结于心下而成痞,相阻于心下而成格。又云∶厥阴为病,气上冲心,心中热疼,饥不能食。仿半夏泻心减去守中之品。 肝郁逆胃,阻胃之降,中焦痞塞,不食不便,连日肝风势平,脘热亦减,惟胸痞未宽,不思饮食,前用润下,微解结粪,昨晚两番欲便,未得解出,似有宿滞未净,胃宜通,肝宜凉,乃病治之法则。郁抑夹食,激动肝风,神昏肢掣,烦热胸痞,不饥不便,曾投承气泻心获效,加怒病复,连日延医,证犹未减。自言脘中热闷,口渴唇干,头筋抽痛,有时气冲,厥晕即发,大便欲出不解。病久反复,诚难想法。然扬汤止沸,不若仍用釜底抽薪,阳明腑气一通,厥阴风木自平。但成败利钝,虽武侯之明,亦难逆睹也。便通复闭,脘痞依然,按之尚痛,食不阻塞不行。然下法用经两次,燥粪已圊,所有热滞,亦应推荡,何至牢锢若此,迁延两旬,言微形倦,似未可以再攻。奈痞结不开,补之不纳,仍宗土郁夺之,实有羸状之义。 安波按∶凡病之变幻不一,在病家之贤愚耳。如今时之人,病有一变,群医华集,或论寒,或道热,贻误者焉可胜算。如先生之相信终不更医,亦时也,运也,命也。为之废书一叹。大约为医一途,命中必要为天医星者,何彼多遇而此不遇耶。 叶震先兄肝风眩晕 肝者,将军之官,罢极之本。其藏血,其主筋,肝病则血病,筋失所养,眩掉强直,诸证生焉。要知此乃肝家自生之风,非外中之风也,治肝之法,可不以为先着耶?但东方木生于北方水,使无此水,何以生之。使水不足,何以涵之。虚则补母,厥有深意。平昔嗜饮醪醴伤阴,足间常患流火,行步振掉,皮肉干瘠,春来渐有眩晕之象,肝风勃勃内动,加以阴络之血,又从痔孔内溢,淋漓不已,将何以荣筋泽肉乎。斯恙由来有自矣。目下年纪尚壮,犹可撑持,过此以往,欲求良治,不可得也。 吴双翘兄幼女目疾 目得血而能视,黑轮上戴,日久涩痒羞明,弦烂流泪。眼科苦寒消散,屡服无功。可知无形之火,原非苦寒可折。王太仆云∶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壮水之主,以镇阳光。小儿纯阳,从钱氏六味地黄汤治法。囊缘血虚肝燥,目痛羞明,苦寒消散,阴气益弱。今年厥阴司天,风木气王,秋深燥气倍张。肝藏血,其荣在爪,观其爪甲枯槁剥落,肝血内涸显然。前议壮水,以平厥阳冲逆之威,继佐芍甘培土,酸味入阴,甘缓其急,交冬肾水主事,木得水涵,庶可冀安。哭泣躁烦,究由脏燥。肝在窍为目,肺在声为哭。地黄滋肾生肝,二冬清肺润燥,所加黑羊胆汁引之者,盖肝位将军,胆司决断,胆附肝叶之下,肝燥胆亦燥矣。故取物类胆汁以济之,同气相求之义也。 安波按∶羊胆味苦,恐蹈前辙,不若以磁珠丸之磁石,其性能引铁制金,平木之义可知也。设肝胆得以有制,则其势不暇他顾,只可足以自守本位,济之以补益涵养。俾渴者得饮而燥者润,冲逆之威下潜,则目疾释矣。 汪式如兄阴暑感证转为瘅疟前后治法不同 证经七朝,两投温解,寒热退而复发,干呕不渴,舌腻头疼。病缘本质不足,因热贪凉,感受阴暑之邪,怯者着而为病。方订理阴煎,冀其云蒸雨化,邪从少阳转枢,归于疟途则吉。 寒热如期,呵欠,指甲变色,似走疟途,证因阴暑逗留,非开手正疟可比。仍宜壮中温托,参以姜枣和解。现下寒来,且看晚间热势若何,明日再议。 寒热仍来,邪犯未解,口仍不渴,体犹怕风,时当盛夏,姜附服至四剂,并无火象,使非阴暑,安能胜任。不问是疟非疟,总属正虚邪留,辅正即所以祛邪,强主即所以逐寇。昨发热至五更,汗出始退,今日午初又至,呕恶呵欠,前次尚有微寒,此番并无寒意,脉见弦急,由阻转阳之机。大凡阴证得以转阳为顺,证既转阳,温药当退,中病则已,过恐伤阴。病经多日,正气受亏,辅正驱邪为是。汗出热退,头痛稍减,脉仍弦急,舌苔转黄,疮刺俱见,寒邪化热无疑。恐其热盛伤阴,酌以补阴益气煎出入。质亏感证经十二朝,单热无寒,午初起势,黎明汗出退凉,确系伏暑为病,较之伤寒,其状稍缓,较之正疟,寒热又不分明。经云∶少阳为枢,阴暑伏邪,得从枢转,尚属好机,不然则邪正溷淆,如白银中参入铅铜,不成银色矣。夫伤寒一汗可解,温暑数汗不除。盖暑湿之邪,伏匿膜原,所以驱之不易。今寒邪既化,似可清凉,惟嫌受病之原,终从阴分而来,甫经转阳,苦寒未便骤进。昨用养阴和解,夜热稍轻,头痛稍减,脉急稍平,窥其大局,守过二候,当可获效。热来稍晏,势觉和平,黎明退凉,渴饮较多。汗至午时,尚未收静。夫暑汗与虚汗不同,经言暑当与汗,皆出勿止,脉急渐缓,头痛渐轻,小便渐淡,邪剩无多。今将二候,愈期不远,按纯热无寒,曰瘅疟,瘅即阳亢之名,用药自应转手。昨热作止,势犹仿佛,脉急已平,神采稍好,惟舌根尚有黄苔,口犹作渴,仍属伏暑余波,今明两日,热难骤止,好在发作有时,上瘅疟同例。内经以为阴气孤绝,阳气独发,参加减一阴煎。昨热仍作,其势较轻,证属瘅疟,因系伏暑,了无遗义。喻氏论瘅疟,会《内经》、《金匮》微旨,从饮食消息,调以甘药二语悟入,主用甘寒保阴存液,《指南医案》治用梨蔗,亦此意也。推诸病状,似与秋时晚发之证相类,气候稍有不符,情形不略则一。必须两三候外,日减一日,方得全解,届期可许霍然。 安波按∶秋时伏气之疾,考方书惟《己任编》另出心裁,论之甚晰。迄今以来,叶氏独得其妙,此外无几人矣。 又乃嫂喉痛清药过剂变证 恙经两旬,起初喉痛,清凉叠进,喉痛虽好,变出舌强语涩,食少形疲,头昏足麻,虚里跳动,一派虚象。切防肝风变幻。若恐余烬未熄,亦当壮水养阴,断无再用苦寒之理。舌乃心苗,肾脉系舌本,当于心肾两家,求其水火既济之道。早诊言防肝风变幻,午后突然口眼歪斜,心悸肢掣,此肾真下虚,水不涵木,以致内风鼓动,更怕痉厥之险。经云∶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祖千金复脉方法。连日肝风已平,食少欲呕,人以胃气为本,病久正亏,全仗饮食扶持,胃气不旺,药难奏功。究缘前患喉证,煎吹二药,清凉过度,脾胃受伤,不必虑其有火,且恐变为虚寒。脾开窍于口,脾和则口能知五味。口冷不渴,岂非脾胃虚寒之明验。与温养脾阳,仿理中六君方意。服药两剂,呕止胃安,虚里跳动,舌强口歪,诸证尚未见效,虚风不息,谷少胃虚,固当扶助脾元,建其中气。第土由火生,既虚且寒,更须兼补其母。 安波按∶拟景岳四味回阳饮合六味异功煎法。 又患伏暑危证拯治原委 日前诊视,拟属质亏,受暑热伤胃阴,诸呕吐酸,皆属于热。商仿黄土稻花汤,养胃涤邪。 服药呕减热缓,惟舌腻未退,脉急未和,寐仍欠逸,心烦体躁,正虚邪留,辅正兼理余波。 治法固虽不谬,所嫌热久呕多,形倦不支,目阖少神,不独伤阴,亦复伤气。不患邪之不除,而患正之不守。未可以呕减小效,恃而不恐。昨夜仍不安寐,今日巳刻,陡然神昏齿噤,状类痉厥,舌苔黄腻,反甚于前。证虽多朝,伏邪未透,本体向亏。况经三候之久,驱辅两难,暑喜伤心,风喜伤肝,入心则昏迷,入肝则螈 ,其危若此。姑订甘露饮,合干一老人汤,养正涤邪,稳持不变,庶可转危为安。夏暑内伏,秋时晚发,前见热势鸱张,不得不为清凉,复虑正气不胜,兼佐养阴固本,以杜痉厥,脱变其热,朝轻暮重,口渴心烦,舌黄欲黑,足征内热燔灼。若非急为徙薪,必致焦头烂额,幸得热退,方许坦途。质亏伏暑,病经多朝,邪热虽减,正气更虚。自云心中焦烦,口渴嗜冷,固知邪热未清。然形倦如此,清凉又难再进,前案所谓不患邪之不除,而患正之不守,洵非虚谬。原知邪实正虚,未敢直行荡扫,无知邪热蕴炽,舌苔欲焦,神迷欲厥,所商养阴固正,清热涤邪,睹斯证状,邪未净而正欲倾,将何图治耶。复脉生脉合参,再望幸成。昨订亟固真元以拯危殆,夜来狂叫晕汗,黎明神识渐苏,脉大稍敛,面赤略退,舌苔仍黄,口仍作渴,头额手心尚有微热,倦怠依然。 惟询问病原,略能应对,较昨昏沉形状稍好,质亏载邪,纠缠四候,正虚固不待言,余烬似乎未熄,苦寒虽不可投,甘寒尚可佐用。证将匝月,危而复苏,虽属伏邪粘着,迅速难驱,亦由正气不充,无力托达。凡治质亏加感之病,起初最难着手,不比壮实之躯,发表攻里,邪去病除之为易也。神明清爽,似属转机,然肌热未退,大便欲圊不解,固非实热为殃,亦缘虚焰不熄,仍议育阴固正,濡液存津,阴血下润,便自通耳。养阴濡润,便仍未圊,热仍未净,病患自言心烦口渴,喜吃生冷,总属热久阴伤,津液被劫,虽仲景有急下存津之法,现下正气动摇,焉能商进?考诸张介宾及高鼓峰前辈,所论伤寒温暑,热甚伤阴,舌黑便闭之候,悉用左归六味甘露等方,以代白虎承气,见效虽迟,稳当过之,谨宗其旨。病候缠绵,变幻不测,刻诊脉 ,形疲,气坠,都系虚象,外热已轻,舌苔既退,内热料亦无多,大便未圊,腹无苦楚,听其自然。知饥啜粥,胃气渐开。一意固本培元,当此九仞,加意留神为上。 安波按∶此症极数,紫雪牛黄至宝之候,必须详察精凝。如此症之前,曾患肝风虚患,故决意以热极伤阴四字作主,稍不经意,药到人死,可不慎哉? 又按∶近时吴鞠通先生增液法,取添水行舟之意,大有深味。余治斯候,甚效。投之应若桴鼓,故参而启后学之悟也。 吴妇血崩 经云∶阴虚阳搏谓之崩。又云∶悲哀动中,则胞络绝。阳气内动,发为心下崩,病机已见大端。至于治法,方书虽有暴崩宜温,久崩宜清之语,要知此温清二字,乃示人大意,未可执论也。夫气为血之帅,暴崩气随血脱,每见晕汗诸证,故宜甘温,以益其气。盖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初非指温字为温烈之温也。阴为阳之守,久崩血耗阴伤,每见躁热诸证,又当滋养,以培其阴。盖壮水之主,以镇阳光。盏中加油,浮焰自敛,亦非指清字为清凉之清也。病由半产失调,始而经漏,继则崩中,黑归脾汤一方,按心脾肝三经用药,暴崩之顷,洵属合宜,若谓反复之故,除肝脾失其藏统之外,或情怀不释,因怒动血者有之,或冲脉空虚,不司约束者有之,或肾水下亏,不能坐镇心火者有之,或元气大虚,不能收摄其血者有之。断无因服归脾汤而反致崩之理。凡血离宫便成块,未可见血之有块,即认为瘀。果真内有蓄瘀,必然胀痛拒按,何崩决数番,腹无所苦耶?血色紫黑,固多属热,然须辨其热之虚实。经言阳搏其阴必虚,心崩由乎悲哀太甚,其旨可见。再按肾开窍于二阴,冲为血海,脉起气街,据言小解后血随溢出,此肾真下亏。冲脉不固,益彰彰矣。 安波按∶洄溪云,崩漏宜大剂补阴,轻药不能以取效。余拟砂仁炒枯,熟地、蒲黄炒枯、阿胶、桑螵蛸、海螵蛸、醋 牡蛎、棕炭,以鸡黄炒茜草,以黄芩水炒血余,以童便炒枯尽烟,人参、谷芽等分修丸。余自名为补炼丸。曾治吴观察夫人患崩三月,诸味饵遍不效余以此丸大剂作汤饮,十裹而痊。 许妇内伤经闭辨明非孕 病由不得隐曲,以致脏真内伤,经期阻闭,女科不察病原,佥用清热安胎,愈医愈剧。 考金匮虽有...

丁甘仁医案序言

马序 丁甘仁先生,孟河名医也,孟河故医学渊薮,而先生独超。其再传至济万君,箕裘弗替,衣钵克承,以祖庭心法之所得,分门别类,列为医案,公诸当世,悬壶申江者有年矣。丁卯夏,仆漫游沪上,一见如故,名下无虚,察色观豪,应手回春,斯固颖悟华淋,似饮上池之水,薪传橘井,厌窥中古之书者矣。嗣出所辑思补山房医案见示,属为之序文。夫医之为术,济世活人,而世往往视为神秘,深隐莫测,如佛家之心印,道家之口诀,致使数千年之医学,竟尔失传。至如扁鹊、华佗之流,史存其文,术亡其旧,于是西医以解剖之精,研几之审,起而代之,而中华医术,势将为时代之落伍者,良可慨也!济万君有鉴于此,感喟而兴,振乃祖之心得,付梨枣而遍观,成一家之言,为万世之方,析疑辨难,矫未俗之肤受,苦心勤求,挽既失之国粹,此盖为耶之慈善,墨之博爱,而吾儒之所谓仁者,爱人者也。甘仁先生后起有人,向导万古,于兹益信已。 丁卯嘉平月上浣日陇右马福祥序 王序一 古方书之见于着录者,有长桑君之禁方,葛洪肘后救卒方,陶宏景补肘后救卒备急方,孙思邈之千金方,以及华佗漆叶青粘之散,素女玉机金匮之藏,片羽吉光,珍为秘籍。盖医之有方,犹吏之有课,史之有评,诗之有品,书之有断,于以考镜得失,钩稽利病,非徒重空文以自见者比也。周礼医师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又次之,十失三更次之,十失四为下。所谓稽其医事者,度亦去其方案,以验其成绩之良否耳。宋代编辑名方,颁行天下郡国,述时疫之状,至为纤悉。庆历中,范文正达言自京师以逮四方,学医之人,皆聚而讲习,以精其术。黜庸谬,拯生灵,倬然为治道之助,其重视医术,犹不失周礼之遗意。夫医之为道,至精且专,病者托其生命于医师之手,呼吸之间,生死以之,故有不为良相之喻。叔季以还,学术衰落,不独于医道然也,而脉不审枢阖,味不辨咀,昧帷中之十指,忘涪上之六微,形上也而形下示之,陈陈相因,恬不为怪。试过夫一 之市,彼家和缓而户岐区者,上者浮光掠影,幸而有瘳,自矜首功,不幸而否,亦不任咎,若是者,其用心至巧,而其弋大名也亦至速。下焉者则直冥途 埴,如大匠之操刀而割耳。苟有能着书立说,本其平日学识经验所得,明诏当世,以共事切磋者,则且心折而目笑存之,然而卒亦不数数觏,盖医道之难能而可贵也如此。余频季客海上,习习闻丁甘仁先生之名,客夏旧患便血症大剧,镇海金君雪塍语余,非求治于丁先生不可,因为预言其处方治病事甚悉,乃驱车往访,至则遇先生于门,盖已日旰罢诊矣。越数日而讣至,匆匆一面,竟成千古,自怅求益之晚。嗣乞其文孙济万诊断,不一月而所患若失。济万之学,一出先生,过从既数,辄因济万而思及先生,以未得亲炙为憾。一日,济万出所集先生方案示余,以墨首之文相属。余受而读之,恍若亲承先生之绪论,证以金君所言,又往往而合,夙昔怀想,为之大慰。夫医非三世不专,非九折不精,先生之矫然自异,济万之恪守祖德,皆晚近所罕见,丁氏之以医世其家也有以哉!昔扁鹊之治病也,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与科学家之所谓爱格司光者,照人脏腑,洞见症结,将毋同?济万虚中劬学,锲而不舍,行且媲美昔贤,宁止发扬家学,聊于此书,一发其凡。若夫先生之勤味道腴,术擅活人,则精于医者,类能道之,毋 余之赘言云。 丁卯十有一月元吉西神王蕴章谨序于秋平云室 夏序 医何尚乎有案,案何尚乎有方,方者,效也;案者,断也。案有理有法,穷其因,详其证,而断以治。方有君有臣,有正有反,有奇有偶,因其过,去其偏,而持乎平。平即治,治即愈矣。慨自长沙以降,名贤如鲫,着述之多,更仆难尽,至于今日,读者不暇举其名目,遑论其所说哉!即其说也,亦复各持一端,善于此者毁于彼,主于此者奴于彼,而更句繁语叠,篇重简复,片言可尽,累卷难穷,虽妙语如环,动人耳目,而清谈徒尚,无补实用。论不能必其有用,用不能必其有效,徒使学人目眩耳迷、徘徊岐路,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以有涯之生,致无穷之学,其不殆者寡矣。博以求约,信而有征,则医案是尚。盖医案之作,因证求因,以因求治,因治制方,以方观效。其效也,如鼓应桴,其不效也,如日月之食,非可以空言搪塞,敷语维持也。后之学人,按图以索,亦步以趋,损益成法,错纵新意,因规矩以成方圆,举一隅而得三反,其用宏,其效着矣。案之佳者,首推清代,徐、尤、叶、薛,各有专精。宅诵家传,奉为鸿秘,惟精于此者拙于彼,癖于补者难于攻,殆所谓专精易深,众善难求者欤。甘仁丁先生,系出孟河,孟河固多名医。先生耳目所及,取精撷华,益复上追古人,穷研至理,熔古铸今,内外兼善,盖无病而不治,无治而不痊者也。悬壶海上,户限为穿,社会推为良工,医界让为巨擘。绍庭几席追陪,谬承知己,谊同昆季,进于友师,磨琢切磋,获益无既。惜乎仁者不寿,先生遽归道山,马首难瞻,他山莫助,此绍庭所为嘻吁流涕者也。乃者先生文孙济万,克承先志,收辑遗案,编订成书。以资后学之观摩,以作同道之借镜,意至善也。辱承不弃,索序于余,惭余无学,不足以序先生,惟以为医案之关系医道也如此其巨,而先生之学问,为绍庭所深知,则此编之有益于同道、于后学,盖无待乎烛照数计而龟卜矣,是为序。 丁卯年冬月应堂夏绍庭谨撰 王序二 阴阳五行,参伍错综,迭相为用。气有偏胜,故理有扶抑,其间轻重疾徐,酌其盈,剂其虚,补其偏,救其弊,审察乎毫厘之际,批导乎隙 之中,盖戛乎其难哉。先生以孟河宿学,为歇浦良师,其根柢之深,经验之富,固不待赘言。文孙济万来汇先生遗案成帙,将寿诸枣梨,征序于余。余笑曰∶是殆以管蠡之见,窥天而测海也。虽然,余尝与先生相会诊,见其虚衷抑己,恒心折焉。今读其所遗医案,信乎先生之学,真能明阴洞阳。酌其盈,剂其虚,补其偏,救其弊,而有功于后学也。非根柢之深,经验之富,其孰能与于斯。 丁卯十月 古歙王仲奇谨撰 曹序 予之得交甘仁先生也有年矣,先生尝曰∶道无术不行。昔固闻而疑之,窃谓江湖术士,有时自秘其长,以要人重币,医虽小道,为病家生命所托,缓急死生,间不容发,何处可用术者?先生曰∶是有说焉,昔者卞和得良璞,献之荆台,楚王以为燕石也,三献不受,卒刖卞和之足。齐王好竽,雍门子抱琴立于王门,三年不得见,夫雍门子之琴诚善矣,其如王之不好何?夫交浅言深,取信良难,况在死生存亡之顷,欲求速效,授以猛剂,则病家畏;素不相习,漫推心腹,则病家疑;疑与畏交相阻,虽有上工良剂,终以弃置不用。呜呼!此亦荆台之璞,王门之琴,卞和、雍门子所为痛心者也。闻古之善医者,曰和曰缓,和则无猛峻之剂,缓则无急切之功。 凡所以免人疑畏而坚人信心者,于是乎在,此和缓之所以名,即和缓之所以为术乎!先生之言如此,可以知所尚矣。嗟夫!自金元四家而后,各执仲景一偏,以相抵牾,异说蜂起,统系亡失,叶、薛以来,几于奄忽不振,先生愀然忧之。每当延医,规定六经纲要,辄思求合于古,故其医案,胸痹用栝蒌薤白,水气用麻黄附子甘草,血证见黑色,则用附子理中,寒湿下利,则用桃花汤,湿热则用白头翁汤,阳明腑气不实,则用白虎汤,胃家实,则用调胃承气,于黄瘅、则用栀子柏皮,阴黄则用附子,虽剂量过轻,于重症间有不应,甚或连进五六剂,才得小效,然此即先生之道与术,所以免人疑畏者也。先生自去岁归道山,文孙济万,将举而付之剞劂,问序于予,予率性 直,宁终抱卞和之璞,雍门之琴,以待真赏,于先生遗说,背负良多,爰略举大凡,俾读先生医案者,得以考焉。 丁卯冬十一月颖甫曹家达谨序 许序 半龙自毕业于中医专校,即束装还芦墟。乙丑春,丁师驰书相招,俾于广益善堂施诊。半龙自顾学识谫陋,惴惴如不胜。无何,千顷堂书肆索予《外科学大纲》,将以付之剞劂,予固不敢自信,因即就正丁师。师慨然曰∶予自寓沪以来,从游者不下数百人,而于外科一道,研求者盖寡。今是编行世,不独为吾门光,抑亦造福于病家者,殊匪浅鲜也。越日,丁师为序文,辞意深挚,多所奖借。明年六月,半龙以避暑,暂归乡井,丁师即于月杪谢世,呜呼,可悲也已!今岁冬,文孙济万,将丁师外科医案,属为参校,予性疏懒,请谒之日常少,丁师乃不以为慢而优容之,又从而褒许之,今几日耳,深情浓貌,犹在目前,而丁师之墓草宿矣,然则予之不能已于言者,盖不惟泰山梁木之悲,亦聊以存知己之感也。 丁卯十一月弟子许半龙敬书于中医专校 陶序 昔者淳于意尝自录治验,上之史氏,以示治病之要,乃后世医案之嚆矢也。元明以降,此风大炽,而可传之作,寥若晨星。迫于近今,更渺不可得。盖驳杂而不醇,验与不验,不复计焉。而箴于海上乃得丁师甘仁,师上追轩岐之奥旨,中发仲景之原理,晚得叶、王之治法,实昏夜之烛,空谷之音也。惜以诊务纷繁,席无暇暖,著作甚鲜,所存者惟医案数卷而已。文孙济万世兄,绳武祖德,不忍见手泽之湮没,校 付刊,嘉惠后学,其功诚不浅,而吾师之作,自此传矣。箴椎鲁无文,不敢赞一辞,敬缀数言,聊志景仰云尔。 丁卯季秋门人陶可箴谨序 秦序 丁卯冬仲,秉臣世兄辑录甘仁师医案,问序于余,余再拜受之。今世之所谓名医者,有三术焉。见病势较重,即多防变推诿之辞,为日后愈则居功,变则诿过之地,此其一也;专选平淡和平之药,动曰为某方所增损,以博稳当之名,可告无罪于天下,此其二也,和颜悦色,温语婉词,动效奴仆之称,求媚于妇女庸愚之辈,使其至死不悟,此其三也。三者之外,求见理明决,处方活泼,进而预定病势之吉凶,先言愈期之早暮者,百不得一焉。乃举世悠悠,孰分泾渭之日,于海上得丁师甘仁,师于黄帝、岐伯、越人、元化之书,既多心得,而尤致力于仲景古训。尝谓医有二大法门,一为伤寒之六经病,一为金匮之杂病,皆学理之精要,治疗之准则。更旁及刘、李、朱、张、天士、盂英辈,历代专集,比拟考求,发明其奥。盖不以术豪,而独以积学自高,宜其别病处方。展指上阳春,而沉寒忽散;泼壶中甘露,而元气顿光。有若洞垣之照,大还之丹,孟渎海滨,咸化为春台寿域矣。不幸去岁以微疾易箦,大吕黄钟,正音遽寂;茫茫宇宙,大觉焉求。平居又以诊务纷繁,着述鲜少,所存者仅喉科概要一卷而已。门生故旧嗟叹之余,因倩文孙秉臣世兄逻辑历年医案,以资流传。秉臣世兄宿承家学,临诊多时,其收集者,自当较同侪富且稽也。虽然,先大父又词公以文学之暇,攻研医籍,名被浦江东西,召楼奚丈铸翁曾作读内经图赠之,迄今弃养垂十载,乡人士遇疾苦,犹有称道之者,家藏医案盈尺,余仅辑数十纸刊诸医学杂志,久欲付刊专集,未能偿愿,以视秉臣世兄之孝思,不禁又兴手泽之悲矣。 门弟子上海秦之济伯未甫敬撰 丁甘仁先生别传 丁君甘仁殁后,予既据生平实录,为之撰述家传。然先生良医也,以先生之绪论,为予所得闻者,及今不为论次,后将无有知者矣,为作别传云。 甘仁先生既卒业于其乡,初行道于苏州,无所合,复东行之海上,乃大行。既而问业于汪莲石,汪令治伤寒学,于舒氏集注,最有心得。由是凡遇杂证,辄先规定六经,然后施治。尝谓脑疽属少阴,发背属太阳,皆不当误投寒凉,此其大较也。又善易理。尝语予曰∶夏至一阴生,易象为 。嗣是阴气渐长,中阳渐虚,阳散于外,阴守于内,设持循而不乱,足以抵御天阳,当无暑热之病。设或过于饮冷,中阳不支,乃有洞泄寒中,及寒霍乱诸证。予因是悟附子理中及通脉四逆方治。冬至一阳生,易象为复,嗣是阳气渐长,里阴渐薄,阴寒在外,伏阳在内,设固 而不耗,足以抵御寒气,则必无伤寒重证。惟妄为作劳,阴液散亡,阴不胜阳,乃有冬温之病。予是以悟少阴有大承气及黄连阿胶方治。予曰∶善。先生于治病方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论疔毒曰∶热毒暴发,头面为重,甚有朝发而夕死者,乡村求药,去城市辽远,一时不及措手,惟有速取野菊叶,捣汁饮之,渣涂患处,消肿最速。予向者于吴姓验之。 又曰∶凡湿毒在里之证,正当祛之出表。但既出于表,宜重用大小蓟、丹皮、赤芍,以清血分余毒,不独外疡为然,即历节风亦无不然。是说也,予近于戴姓妇人验之。又曰∶凡心痛不可忍者,急用乳香、没药,酒水合煎,可以立止。是说也,予于江姓缝工验之。又尝言吴又可温疫论,最得仲景微旨。予问其故,先生曰∶太阳篇云∶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由前之说,则伤寒之治法也;由后之说,则温热之治法也。予治夏秋之交热病,亦屡验之。今先生往矣,惜乎相见日浅,绪论无多,故即夙昔所闻者,着之于篇,俾后生小子,知吉光片羽之大可珍惜焉。 丁卯冬十二月世愚弟曹家达拜撰

对山医话全文

卷一 古以五气、五色、五声,视人生死,盖即诚中形外之义,亦可见疾。虽伏而未发,其脏腑已先受伤,故必现于形声动作,譬室有火患,初不及觉,驯至烟焰满中,则勃发而不可御矣。 然为曲突徙薪之计者,近医亦罕。《说部》载宋神宗精医理,有内侍病肿,太医言不治。帝为诊之曰∶阴虽衰,阳未竭,犹可疗也。令食蒜煮团鱼而愈。熙宁初,京尹吕溱上殿进扎,郎中周约随趋。帝问∶吕体中无恙否?吕以无对,顷之复问,且问周见吕如何?周对如吕。既退,吕引镜自照,顾周曰∶面有晦色否?周曰∶龙图无自疑,容彩安静。未几,溱果病,遂不起。噫!如神宗者,可云望而知之矣。 切脉、辨证、立方,为医家三要,而脉尤重。盖脉既切明,自能辨证,而投药不难也。今医者,苦于脉理难凭,乃竟尽弃不究。惟学写医案,作门面语,论证则以活脱为能,用药惟以和平为贵,自谓胜于偏执好奇孟浪自喜者。不知用药如用兵,贵乎神速,若迟疑不进,使邪势蔓延,必至救援不及,致危殆而后已。夫偏执好奇,诚为医家所忌,然或因其立法乖异,在病家尚不轻信;若和平之剂,人即知其未必效,亦取其无害而就之。岂知因循两字,误人不浅,在寻常之症,弗药亦愈;若生死关头,其可须臾耽待乎? 余初读《灵》、《素》诸书,觉其经义渊深,脉理错杂,每若望洋意沮,继并心一志,遍览前贤注释,有所疑,则整日默坐苦思而力索之,乃渐通五运六气,阴阳应象之理。每调气度脉浪,决人生死,亦时或有验。忆昔避兵乡里,对巷有吴某晨起方洒扫,忽仆地不语,移时始醒。延余诊视,仍能起坐接谈,按脉则势急而锐,真有发如夺索者,盖肾气败也,危期当不越宿。遽辞以出,人咸不之信,讵日未昃而气绝矣。又,布商周某,偶感微疾,就余诊视。余曰∶今所患勿药可愈,惟按心脉独坚,湿痰阻气,气有余即是火,火郁不散当发痈。时周脑后生细疮,累累若贯珠。余曰∶君以此无所苦,一旦勃发,为害非浅,亟宜慎之。彼终不为意。及明春,果以脑后毒发而死。据此则凭脉决证,似乎如响斯应矣,岂知脉理微茫,又有不可臆断者。余有戚某过余斋,形色困惫,询知患咳经月,行动气喘,故来求治。诊其脉至而不定,如火薪然,窃讶其心精已夺,草枯当死。戚固寒士,余以不便明言,特赠二金,惟令安养。时已秋半及霜,寒木落往探之,而病已痊。细思其故,得毋来诊时,日已西沉,行急而咳亦甚,因之气塞脉乱,乃有此象欤?然惟于此而愈,不敢自信矣。脉理渊微,固未易丝分缕析,而世之医家病家,咸以脉为首务,岂知脉居四诊之末。上士欲求其备,原难舍脉以言病,而亦不能离病以就脉也。盖凡临证,必先询其病之所在,与受之所由,察虚实,观气色,俟胸有成见,而后按脉以决其疑。 若脉不合症,必更求病之所以然,与脉之所以异,准此立方,或可无出入之虑。本不专以三部九候为凭也。矧今世粗工,略知脉理,便强作解事,谓病之原,本按脉能知。在病家亦信其造诣甚深,指下自能洞见。孰知古之宗工,亦无此本领乎?余为是言,非轻视夫脉也,正以理甚渊微,未容伪托耳! 胎产非患,惟稽古杂志有异胎五则,称不救。而方书恰未之载,五者何?一曰束,胞带紧束不解也;一曰冲,临产时,冲逆不下也;一曰挺者,横截腹中,手足不露;一曰捧心,子捧母心,心随胎落;一曰,卷肠,肠断始脱。遇此五者,母子得存其一幸矣。至怀胎之迟速,亦甚不同,有三四年而后生者,此胎气使然。静待固无所害,若见腹膨既久,误认为病,以药攻之,必至胎损而堕,悔何及哉?更有七月五月而生者,考孕生五月,古名赅胎,以父母禀气之旺,阳生而阴即长,故先期而产。此如向阳花木,得气在先,十月即华,不待三春始发耳。俗子不明此理,妄有诽讪,至产母忿不欲生,良可痛恨。昔余家有坟丁赵德隆者,娶邻女未六月而产一男,戚党咸窃笑,幸赵知妻素端方无疑问。子后渐长,声音笑貌,酷类德隆,于是群疑始释。又有孕终不产者。《元人说部》所载∶南邑下砂四灶,盐丁顾寿五,妻王氏,始笄适顾,子女已生其五,而于至大辛亥复有孕。及期,临蓐七日不娩,后仍如故。每嘱家人死必焚我,勿待尽,须查看腹中物,以明何疾。继于至正庚寅十月,腹骤动,痛极而死。 越二日,家人遵遗言以火化之,取物视,则胞带缠束甚紧,剖之乃一男胎,其肋骨坚如铁石,计怀胎四十年。其妇以甲戌生,死年七十有七。胎产常事,有怪异若此者,其故固不可解也。 古云∶读书不明其义,不如不读。言恐反为书惑也。而在医为尤甚。盖古人方论,惟言一症,不能随其传变,故可意会,而不可拘执。即如虚损一症,丹溪谓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主治在心肾。以心主血,肾主精,精竭血燥,火盛金衰,而成劳怯。故治以四物六味,补益真阴,俾火自降,而肺金清肃。在东垣则又以脾胃为本,言土浓则金旺,而肾水亦足,故以补中益气为主。后世咸宗李而以朱为误,谓造化生机,惟藉此春温之气,若专用沉阴清化之品,则生生之气索然。是盖未知上损从阳,下损从阴之义矣。按《金匮》云∶脉大为劳。极虚亦为劳。脉大指损及心脾,营血亏而气分泄越,宜归脾建中益气养营为要;极虚则言精血内夺肝肾,阴不能自立,宜以四物八味,壮水化源。乃知前贤立方,本各有见;后人不分阴阳,不察脉理,但言治损而茫不知其损之所在也。嗟乎!药能治病,亦能致病。昔人有言∶不遇良医,不如不药。盖治病犹易,治药为难耳。有友僻居乡曲,每言其处,苦无医士,无药肆。余谓∶果尔,亦未必非一乡之福也。 凡治病必察虚实,勿盛盛,勿虚虚,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此《素问》审治之义也。今之医士,每遇年老之人,辄投温补。而补之一字,又为人所乐闻。不知老人脾气既衰,饮食入胃,输化不清,蒸变为痰,气机阻遏,气有余即是火。故治老人,略同幼稚,当以清通为主,是即经旨六腑传化不藏,以通为用也。徐灵胎曰∶千年之木,往往自焚,盖阴尽火炎,物理然也。余谓积秽沟渠,必多拥塞。人能味此,老人之疾,非纯以温补为法矣。昔金坛王肯堂,年逾八旬,患脾泄,经年不愈。医投温补而转剧,延我邑李士材诊之,用巴豆霜下痰涎数升而愈。此非李之明于辨证不能用,非王之知医,亦不敢服耳。张子和曰∶良工先治实,后治虚;粗工或治实。或治虚;谬工则实实虚虚;惟庸工能补其虚,不敢治其实也。 昔有人乘舟遇风而患心疾,医者取多年船柁于手汗所积处,锉末饮之而愈。医以意用,初似儿戏,往往巧发奇中,有未易致诘者。庐陵尝举此语坡公,公笑曰∶然。以才人之笔烧灰饮学人,当疔昏惰。推之饮伯夷之盟水,即可救贪;食比干之饭,即可愈佞,舐樊哙之盾,亦可治怯;臭西子之珥,亦可愈恶疾乎。庐陵亦大笑。余谓∶是固不可太泥。古人用药,每取形质相类,性气相从,以达病所,亦有纯以意运,如弩牙速产,杵糠下噎,月季调经,扇能止汗,蛇性上窜而引药,蝉膜外脱而退翳。所谓医者意也,殆即此类。本不当以常理格,亦未可以必愈,其如或执而不通,适为坡老所笑耳。 今医士每见身热脉数,辄投柴葛,以为邪散则安。不知六淫感证,固非一端,见症虽略相同,治法则自有别。盖温邪忌表,湿家忌汗,前贤固有明训。王晋三古方选注,集伤寒百十三方,攻补温凉,无所不备,岂仅以解表为事哉?即足经纶,治表散亦不宜太过。盖病中大汗,最能暗耗元阳,致病后每多损怯。尝《阅说》部所载,范云仕梁为治议时,武帝有九锡之命,期在旦夕,而云适病疫,乃召徐文伯诊之,欲求速愈。文伯曰∶此甚易,但恐二年后不复能治。云曰∶朝闻道夕死何妨?况二年乎。文伯乃以火 地,布桃柏叶于上,令云卧之,汗大泄,翌日遂愈。后二年,云果暴卒。宣解之不宜过甚如此。治病不难用药,而难于辨证,辨证既明,则中有所主,而用药自无疑畏。如明永乐中东宫妃张氏,经阻阅十月,疑有孕。上命太医盛启东诊之,盛谓非孕,进方多破血品,东宫怒曰∶早晚望诞育,岂宜服此?即屏退〉阅月病益剧,复召诊,仍疏前方,东宫禁盛于别室,而后服其方。盛家惶怖无地,事恐不免,而盛洋洋若不经意。越三日,家人忽闻门外呼殿声甚喧,出视则盛已红棍前引,获浓赏归矣。询之知妃服药后,下血数斗,疾渐平复。可见识病既真,下药终无疑畏,如盛者于医,无愧为良矣。 《太素》之脉,析五运之微,穷造化之理,能决人富贵利达,贫贱寿夭,此无他,至于理而止耳。盖人禀天地之气以生,故五行之气,隐于五脏,通于六腑,呼吸之间,阴阳开合,造化玄微,靡不毕见。尝考《太素》诸书,首重心脉。心,主也,一身之动定系焉。凡人贵贱,惟在轻清重浊,其词曰∶心脉分明紧秀洪,自然禄位至三公,清调三按俱无绝,福寿绵绵紫诰隆。盖脉清则神清,脉浊则气俗,得先天气浓,故神旺气充,脉必明秀而无杂乱至贵也。大抵男子以肝木巽位为主,女子以肺金兑位为先。清如玉之温润,应指分明,不沉不濡,调调不绝;浊则粗燥无神,息数混杂,按之不显,如撒干砂,此贵贱之所由分也。然脉分六部,变应万端,其间阴阳聚散,生克无穷,义奥同于易理,非有宿慧者,岂能参其机要哉? 藜藿之躯,不数服药,药故易于见功;膏粱之体,未病先药,既病而药难取效。常见富人染病,一日数医,医者争奇,冀得偶中,方药乱投,致多误事。有挽显者诗曰∶堂深人不知何病,身贵医争试一方。大抵富人病多误于乱药,贫人病多误于因循。 卷二 抱朴子曰∶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然炼服之法,失传已久,世人未得其术而轻试之,浅则骨痿,久则致命。是欲延年,而反促其算矣。后魏·李预餐玉致疾,谓其妻曰∶服玉当屏居山林,排弃嗜欲,而我酒色不绝,自致于死,非药之过。然虽死而尸体必当有异,宜勿遽令人知餐服之功。时在七月中,长安毒热如沸,而尸停四日,体仍不变,口亦无秽。昔人有临死服玉屑五斤,死经三年,肤壳如生者。李时珍曰∶服玉未必能令生者不死,惟能使死者不朽耳。东坡晚年好烧炼之术,多与方外游。尝遇灵智道人,授以炼服丹法。云∶于二至后常吸鼻液漱咽,独居净室,溺则封置瓷器中,盈月开视,当有细砂结其上,如浮蚁然,以绢滤取,用新汲水淘净,枣肉为丸,此名阳丹阴炼。又,取人乳入银鼎,慢火熬炼如淡金色为丸,此名阴丹阳炼。盖此二物须经 炼,始有阴阳相济之功,得成九转还丹之力。坡翁谓灵智妙用,沉机捷法,非其人不轻泄也。 成天地者,气也。天地成而万物生,气固为生生之本。凡血肉之物,气生则生,气尽则化,此自然之理。术家有服气之法,不过能却病延年,亦不能令人不饥不食。然按孔子家语∶食石者,肥泽而不老;食水者,耐寒而若浮;食肉者,勇而悍;食谷者,智能而夭;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是食气固能不死也。尝阅《宋人杂说》,嘉 间河北大饥,有民襁负一子,觅食他方,中途迫于饥困,遂弃子于空冢中。乱定归乡,过其处,欲收埋残骨,则儿未死,肥健愈于弃时。视冢中空无所有,惟见一蟾蜍,大如车轮,气咻咻然出穴中。抱儿归,与之食不食。六七岁肌肤如玉。其父携至京师,以示儿科医者,言物之有气者能蛰,燕蛇虾蟆之类是也,能蛰则能不食而寿,此千岁虾蟆也;儿得气故不饥,若听其不食,终身不娶,后必成道,无须药也。《东坡集》亦载其事,谅非子虚。然思儿在冢中,得其气而不死,或然;既出穴,仍不食不饥,其理殊不易解。 昔在京邸,遇东鲁宋老人太初,年九十有四,须发皓然,颜如童子。下榻福清道院,日惟静坐一室,三餐之外,无所嗜好。余曾叩其摄生之术,曰∶饮食但取益人,毋求爽口,弗食与体相妨之物。自言幼时,脾胃素弱,故生平不食瓜果油腻炙 ,虽佳品罗列,未尝朵颐,故能保此残年。纵口腹而不自惜其身,不可为智。此言胜药石,余尝志之。昔人言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轻身重财,衣食不适,恶言形羸,不肯服药,信巫不信医。六者有一,则为难治。余友沈子涵孝廉,丁未春来沪,尝顾余斋,见其神色衰夺,问之,曰∶去冬患咳,至今未复耳。按其脉左坚细搏指,右关微涩,余曰∶此属阴分有亏,木失水涵,冬令少藏,升逆太过,夏三月防有失血之患。子涵曰∶尚能食饭两碗,固无惧也。余曰∶虽然,还当安闲静养,服药调之。曰∶药补不如食补,我有肥鸡烂肉,何用药为?余遂不复言。未几航海入都,果咳甚,呕血未及一年,卒于京。嗟乎!是时尚可治,因不信医药,以致不救,惜哉! 眼科一症,前人虽有五轮八廓七十二症之义。然以余言之,其要不过辨其阴阳虚实,急则治标,缓则治本耳。东坡当日与欧阳叔弼、晁无咎、张文潜同在戒坛时,坡公病目,尝以热水洗之。文潜曰∶目忌点洗,目有病当存之,齿有病当劳之,不可同也。鲁直有言∶眼恶剔决,齿便漱洁。治目当如曹参之治民,治齿当如商鞅之治军,斯为得之。余谓∶此特以养目言也,若火热壅结,赤肿腐烂,翳膜遮蔽,譬之镜受污垢,必当磨洗,非存养所能愈。余少时尝患目赤,初不甚苦,仍于灯下观书,以致肿极而生翳膜,割剔数次始退,然稍不避风,其患立至,目光因之大损。后有友人传一方,于立冬日多觅野菊晒干作枕,自后得无目疾矣。 时下庸浅医流,有三恶习∶写方作狂草,用药好奇异,不问病情,妄言知脉。不思医称司命,当如何郑重,而率意如此,其道亦概可知矣。要知此辈固未尝读书识字,略知药性温凉,便欲以寒投热,恐人识其学浅,而必强书脉案;又虑多别字,故作行草以混字迹。不虑肆人莫辨,罔顾病者安危,忍心大胆,莫此为甚。方中每用习见之品,有本草所不载者,余尝考其所本,不但不明出处,且未辨其气味。不知古人常用之药,不过数十味,如六君四物六味等,百世不刊之方,试问有异常之药否?声色证脉为五诊,故必闻声观色,辨证察形,复以脉合病情,庶几胸有成竹。然亦有脉证两岐者,故前人有取症不取脉,取脉不取症之义。按∶人身脉络,肖乎天地流行,达乎阴阳造化,但可测其常,不能尽其变也。晋太医令王叔和撰《脉经》,犹未能尽泄其奥。盖脉理渊深,惟求于微茫,呼吸之间,岂能了如指掌哉?陶节庵曰∶指下难明者,真言也;夸言通晓者,但能言而不能行也。其所着《伤寒全生集》;惟取浮中沉,以分阴阳虚实病之传变,但求于动静躁盛之间,此亦宗仲景只别阴阳之意也。藏器曰∶勿使一日失谷气。盖五谷得天地中和之气,能益人脾胃,故以食为主也。然有非餐霞服气,数十年不谷食而安然无恙者,是亦奇矣。余戚家一妇,绝粒三十余年,日不过食菜蔬半盘,或果饵数枚,其起居动作,无异平时,今年逾六旬,犹能调羹缝纫,此或胃气使然,故不治亦无害也。《吹影编》云∶仲弟芝庭,年十四,得奇疾,不食五谷,闻气则呕,家人阴进米汁,乃气逆欲绝,时或长啸以舒气,其声如雷鸣。日惟啖羊豕肉一器,食毕即饮冷茶三四瓯,暑月则饮水,亦无腹满作泻之患。有时连旬不食肉,只食瓜果数枚而已;饮酒胜常人,体更肥胖,精神倍于昔时。娶妻生二子一女,家人以为常,亦不强其食也。如是者十五六年.一日忽思食面,食之颇安,后遂能食,而渐羸瘦,不逾年而殁。时苏城吴正功,我邑王协中,皆得医名,吴诊视莫名其症,王则曰食挂,然亦未详其义。余谓∶是或痰之为患耳,痰留胃脘,故不食不饥;痰阻气道,故欲扬声以舒之;气有余即是火,久之火盛风生,痰亦为之消烁,而体瘦能食。前十余年强力支持,皆气火为之用耳,痰火虽消,而气机亦绝矣。臆度如是,未识然否,存之以质君子。 医以意取,非可言传。每有病情相似,而药有验不验者,此当深究其理也。尝阅《南唐书》载∶烈祖食饴,喉中噎,国医莫能愈,吴廷绍请进楮实汤,一服而安。群医他日取用,皆不效。叩廷绍,但言噎因甘起,故以此治之。李时珍曰∶楮实久服使人骨软,故能治骨哽。此亦软坚之义也。余谓∶饴味过甘,而能动火生痰,食饴致噎,盖为痰火所阻。楮实性寒而利,故得开其壅滞。此吴深求克胜之理。故作取验,岂一味楮实,而可通治噎患哉?群医之昧,亦可概见矣。 南方卑湿,民苦湿热。每当春冬,必阴雨连绵,入夏则暑热骤降,地气上蒸,人感之,入秋不病湿温,即患疟痢。盖初感虽微,而湿久则成热,热久又能化湿,昔人言湿热交互,如面入酥,乃言最难分理也。余于夏秋,每患湿病,入冬始愈,故曾有“潦倒微躯夏复秋,病因暑湿最淹流,方书屡检翻滋惑,药性多偏未易投”之句。亦言其淹缠难治耳。芜湖徐绍裘传一方,秋半清晓,于残荷叶上收清露,以鲜佩兰叶浸二日,去叶取露,瓷瓶贮之,封固。 明年入夏,晨起服一二茶匙,常食薏苡粥,可除此患,试之果验。 古方有药只一味者,名曰单方。盖取其力专而效速也,用之往往有奇验。金陵贾人莫丽春,避兵来沪,僦居城南,与余居近。有子七龄,好食瓜果,因患腹痛,日夜号哭,肌肉尽削。 一日有行脚僧过其门,见之曰∶此孩腹有虫,今尚可治,再延一月,即不救。居士肯舍香金五百,当为疗之。莫即首肯,僧于囊中出药草一束,令煎服,是晚泻出白虫升许,腹痛遂止。莫乃以所余草一茎,袖来问余。视之粗如笔管,折之则不断,叶疏而色红,余曰∶得非本草所谓赤藤者乎?《纲目》言其能杀虫,而状亦相似。并引《夷坚志》所载∶赵子山寸白虫病,医令戒酒,赵不能禁。一日醉归,夜已半,口渴甚,见庑下瓮水颇清,即连饮数勺而寝。迨晓见虫出盈席,心腹顿宽。异之,视所饮水,乃仆浸赤藤以织草履者也,以古证今,其说若合。特吴中素无此草,未尝见其苗叶,亦不敢言其必然也。 病非习见,自古医书所不载,往往于杂说中得之,时或有验。邑有剃发工孙某,于肉汁中误吞短发,初不为意,年余觉胸次隐痛,久而痛甚,肢体厥冷。孙尝出入余家,求余延医。按其脉两手俱平静,自言饮食二便如常,细视患处,皮色无少异。余曰∶汝非营卫间病。因询其平日好食何物。曰∶无所好。又问∶曾食异常之物否?曰∶无之,惟于二年前,曾误吞短发。余曰∶病在是矣。因令食菜油,连进四五杯,乃大吐,遂出短黑虫无数,似发略粗,入水能动,浸二日仍化为发,病遂愈。或问∶油能杀虫乎?曰∶惟取以探吐,且无骨之虫,见油则状,故得随吐而出。然非无本,《谈薮》所载∶宋明帝宫人,患腰痛牵心,发即气绝,群医以为肉症。徐文伯曰∶此发瘕也。以油灌之,吐物如发,稍稍引之,长三尺。头已成蛇,悬柱上水滴尽,仍一发也。偶忆是说,因以试之,不意果验。 人当年衰,齿牙摇动欲脱,或在壮岁,为风火所侵,因而作痛者,最难禁受。余中年多齿患,偶阅《玉壶清话》,有固齿乌髭药歌,试之果验,特录于此。歌曰∶猪牙皂角及生姜,西国升麻蜀地黄;木律旱莲槐角子,细辛荷叶要相当;青盐等分同烧毁,研细将来使最良;揩齿牢牙髭鬓黑,谁知世上有仙方。并云∶方得诸西岳莲化峰顶张师正,年五十时,齿已疏摇,不便咀嚼,既得此方,巨脔大 ,利如刀截,而摇者复固矣。以方授僧文莹,时僧亦危如悬蒂,试之辄复固,遂传于世云。 古之医士能破胁取症,割股疗毒,筋断能续,骨断能接;今世虽罕见,然能通其技者,宇内犹有其人,不过得传者少,而遇之难耳。昔客武林,舍范氏之藏松阁,主人有子才六龄,堕楼折胫,遍召医人,咸为束手。有新安郑某,自言能治。令取牛筋劈细,揉熟如丝,以束断骨,出药末少许,散骨上,以鸡皮封之,两月能起立,经年平复。余尝询其技之所授,云∶有祖传抄本书十页,皆伤科秘法。然其药草非肆中所有,入山采取,往往终岁不得,倘得此药,便可接骨。惟损及脏腑,则不能治矣。尝阅《翼 稗编》载∶蒋紫真,精于医。武进周某,其母 笋倾跌,竹锋入腹肠已断,求治于蒋,曰∶创虽可治,十年后当有异疾。遂出药敷肠,以线缝纫纳腹中,研药一丸令服,夜半而苏,一月创合,后八年乃死。或问∶十年后如何?曰∶续处必生肉蕈,饮食渣滓,即从此出耳。观此虽脏腑之损,亦可治也。 曹吉云太史,于道光乙巳释褐旋里,行抵山东,其仆坠车折胫,羁旋觅医。闻五十里外有某医能治,遂绕道访之。所居甚幽僻,聚族数十家皆业农,医者年已半百,须发间白,草履葛衫,吐属温浓。略询邦族,谓行途遭此,洵可怜也。细视伤痕,言骨虽断,尚可续。先出水一匙,令饮,更以药涂之,约越日痛缓,一月可瘥,但必一年不可行远。始复故步耳,酬以四金,亦无不足意,后果如期而愈。可见僻壤荒村,亦有能手,即其举重若轻,而不矜其技,是亦世俗所难耳。嗣于友人席间谈及此事,济南徐季良太常,言所饮之药,名木乃伊芳,凡人骨断,得此能续。既阅陶九成《辍耕录》载∶天方国人,有年七八十岁,愿舍身济众者,即绝饮食,日惟澡身,啖蜜经月,而便溺皆蜜。既死,国人殓以石棺,仍用蜜满浸,镌其年月,识而瘗之,俟百年后起封,则成蜜剂,遇伤肢体者,服少许立愈,盖即木乃伊芳也。然甚可贵,虽在彼国,亦不易得云。据此,徐子所言,信有因矣。 泰西医士言善治跌扑损伤,不知此技莫过于蒙古。乾隆时,越东俞孝廉澄,北上堕车,折断胁骨四根。蒙古医生,取驴骨易之,束以帛,半年而愈,惟戒终身弗食驴肉。又,齐次风侍郎,趋值圆明园,坠马破脑,脑浆流溢,仅存一息。延蒙古伤科治之, 羊脑以补之,调药末敷其外,一日夜少苏,然视物皆倒悬,以鼓于脑后敲数十捶,视物始正,八阅月而平复。 今中外医人,恐未必有此神技也。 元时有刚哈刺咱庆王在上都,尝因坠马,致两目黑睛俱无,而舌出几至胸,诸医束手。 时惟广惠司卿聂某,言识此症,乃以剪刀去其舌,少顷复出一舌,复去之,并于两旁各去一指许,用药涂之,越夕而目睛如旧,更无疾苦。事见杨 《山居新话》,谓∶聂某亲与言之,其剪切之舌尚存也。按∶广惠司乃回回医人,所隶聂某或曾见此症,故能为之治,惜当日元诚先生曾未一询其病由也。 失血之症,弱年易犯,而治之颇难。缪仲淳言其要有三∶一、宜行不宜止,行则血循经络,不止自止,止则血凝发热,病日痼矣;二宜养肝,不宜伐肝。盖血藏于肝,吐则肝失其职,故惟养之,使气平而血有所归,伐则虚不能藏,血愈不止也;三宜理气,不宜降火。气有余即是火,气顺则火降,血随气行,自不溢出。若欲降火,必用寒凉,致伤脾胃,脾气既伤,尚能统血而安络乎?斯论甚明,学人大可于此取则。昔人言凡治血证,服寒凉药十无一生,服童便百无一。因能降火滋阴,消瘀甚速也。余谓∶饮童便不如饮自便为佳,既可随便饮使,不失真气,且得因之食淡,而远辛咸。夫淡食亦生新之一助也。 医者意也,能知变,而后能使草木。每见同是一方,或分两有差,或少加一引,有验不验之异者。盖药之轻重,必量其病之浅深,使适达患所,不及则不验。若夫一引之加,似无关系,然如千里行军,不可无一向导也。宋徽宗夏月食冰,遂病脾泄,国医进药未效,召杨介诊之。介用大理中丸,帝曰∶服之屡矣。介曰∶病因食冰,臣以冰煎药,是治受病之原也。 服之果愈。此正经言∶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同,其终则异矣。 卷三 中医用药,惟凭气味以扶偏制胜,乃今药肆所售,竟有形似而实非者,倘非常品,必亲尝而后用之。盖投药如遣将,若未知其人之性情贤否而任之,鲜不偾事。忆昔在乡近镇有王某,病火腑秘结,便阻五十余日,余用更衣丸,以未效而疑之。幸病家细心,服时留取数枚以示,余尝之,味甚甘。骇曰∶是丸仅用芦荟、朱砂二味,取其苦滑重镇;今味反甘,乃伪耳。 因书方令自合,一服即通。知乡间药肆,其不可靠有如此者。昔人言用药有三忌,谓从未经验,臭秽猛毒,气味异常也。知此三者,庶可驱使草木耳。 无为程生,夏月露坐,夜既深,觉小腹重滞而微痛,久则如有物攻,群医莫名其症。近村有老儒能医而不名,程延以诊视。乃令市诸药料,以次熏腹,至雄黄而腹鸣如雷。曰∶此蛇膨也。是必坐处有蛇窟,夜深将出,触其所吐之气,致成此疾,经岁腹膨如鼓,至脐中出水,则不可救矣。遂以雄黄和酒令饮,阅三日顿泻绿水斗余而愈。按∶本草载雷丸之治应声虫,与此相类。盖物必有制,因其畏而投之,故能取效。法虽异,理自一也。 世俗有云∶若要小儿安,须带三分饥与寒。盖言衣絮弗使过暖,饮食弗令过饱,庶无蕴热停滞之患,是亦保婴之一法也。凡襁褓之儿,内证多痰火,外感多风热,每患口舌肿毒,投以辛凉化毒自安。近有推惊婆子,指为螳螂子,言过一周即不救,每用利刀剔儿两颐,以出血块。 是惟江浙有之,而吴中为甚,他处未闻有此患也。然孩提之子,肌肤娇薄,即欲稍泄风热,以针略刺犹可,切勿用刀割裂,以伤血络,致不能乳食,可不慎欤? 世言以醋泥涂火烧疮,取验最速。其言恰非无本,盖《北梦琐言》中载∶孙光宪家人,方作煎饼,一婢抱儿傍玩,失手落儿火上,遽以醋泥涂之,至晚即愈,并无瘢痕。可见当时已有此说,故能应手取效,然则世俗相传,固不厌多闻也。 桐城俞澹香言,其族子昔患水胀,腹膨如鼓,渐至手足面目皆肿,危殆已甚,自问无生理。 一日,闻邻家葱煎豆腐甚香,思食之,因自煮一盘,食颇快口,而小便觉爽,遂连食数日,溺更大通,肿渐消,腹亦渐小,不半月而愈。俞谓∶水蛊重症,而以葱腐获痊,殊不可解。 余曰∶凡人感疾,皆由气味相触,内阻流行之机,感时虽微,久能致病,惟遇气味相投之物,一动其机,虽痼疾亦或可瘳。如《内经》言∶临病患问所便。即是此理,非臆说也! 感丰初,黄严叶某,贾于沪。一夕偕友小饮,归时已三鼓,倏有旋风刮地起,风过,叶仆地不起,同伴扶掖回寓,超时气绝。其友徐姓者,尝谓余曰∶叶年壮盛,气体素强,何病之骤,而死之速也?余曰∶此殆非病,或因惊散生魂耳。问∶是时尚可救否?曰∶按本草以腰刀鞘二三寸烧末服,谓可救。明年,徐赴苏郡,泊舟黄渡,晚餐方毕,闻岸上喧呶声,往观见一人倒地,因询其何病,其家人曰∶本无疾苦,黄昏出门,欲往友家,半行未里,遽踣于此。 徐忆余言,令以刀鞘试之,移时渐苏,顷即起坐,自言初至此,闻树头鸟声乱噪,阴风起林间,使人毫发皆竖。忽来一巨人,挥拳猛击,骇极狂窜,正不识路,继闻前面锋刃声甚厉,意巨人持械复来,遂回身而走,不知何以仍在此也。观此,可见古书所载奇方异疾,若治之得中,固无不验者。然此理甚微,颇不易解。 尝观《拮奇集》载∶黑犬遍体无杂毛,目如丹朱者,名风夷,能治飞头之疾。初不知飞头何疾,阅《搜神记》吴时将军朱桓一婢,每夜卧,头辄飞去,将晓复还;又《酉阳杂俎》言,岭南溪洞中,往往有飞头者,故有飞头獠子之名。头飞一日,前颈有痕,匝项如红缕,妻子咸守之,其人及夜,状如病,头忽离身而去,将晓还复,如梦觉云。噫!此固疾耶!奇甚矣!未识何由而得。遍阅诸书,无从考证耳。 宋·徐文伯入山采药,遇二老人,凿石取水自饮。文伯渴甚,欲乞一盂,老人曰∶此玉液也,非汝可饮。过恳之,授半盏,方入口,齿即相击,下咽觉冷不可耐。一老曰∶何自苦乃尔,遂摘树叶三片使食,食之即觉温暖异常,老人复授书一册,曰∶归习之,能疗世人疾。文伯暮年遂神其技。尝于路旁见一人倒地死,腹大如瓮,文伯曰∶此人为爆蛇击死,气虽绝,神未离,尚可活也。乃取药丸,纳其鼻孔,顷之腹鸣便泄而苏。众问所施何药,曰∶骨笃犀也。按∶骨笃犀乃巨蛇角,能解诸毒。又,明帝时有内侍,患头痛如破,发即厥绝,群医以为风,文伯曰∶此脑蛆也。以药点两眼角,顷则鼻中出蛆无数,乃取以捣汁,入药少许,令服,曰∶此脑髓所化,非此不能补耳。自后病遂不发。 吐衄诸血症,今人每宗仲景泻心法,不知其所谓泻心者,实泻手厥阴、足厥阴、太阴、阳明四经之邪火有余也。大黄峻利之品,用得宜,取效固捷;若施之体弱之人,祸可立待。梁武帝时姚僧坦以医擅名,值帝病热,欲服大黄,姚言至尊年高,不可轻用快药,帝不从,几殆。其后元帝得心疾,群医拟进补心之品,姚言脉洪而实,盖有宿妨,非大黄不瘥,剂进立愈。观此,知大黄之用,必有把握,未可混施。 华亭费秋谷母,骤腹痛频危者再,闻天马山有道人能医,乃亲往延治。途遇一老翁,同憩于亭,问何适,费以延医对,翁于囊中出一方,曰∶此孙思邈所得龙宫方也,服之当有效。 费于忽迫间,不辨何药,即市归进母,一服而愈。后以方示人,盖即《千金方》温脾汤也。 是方寒热并用,补泻兼施,信非凡子所能定。按∶唐段成式《酉阳杂俎》∶思邈尝隐居终南,时逢大旱,有西域僧奏请于昆明池结坛祈雨,凡七日,池水骤缩。忽有老人夜诣思邈室,曰∶弟子昆明池龙也,今胡僧利弟子脑,诡言祈雨,实欲杀我,望先生怜而救之。孙曰∶余知昆明龙宫有仙方三十首,尔授我将救汝。老人曰∶此方上帝不许妄传,今事急,何敢吝? 孙得方,遂别撰三十卷,每卷入一方,致后世莫辨。老翁所授,盖即真方也。 医学十三科,惟针科效最速。然非精其技者,不可轻试。经云∶形气不足,阴阳俱虚,刺则重伤其阴阳,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东垣曰∶脉浮数而发热,咽干舌赤,时作渴者,热在外也,灸则灾害立至。据此,知虚寒忌针,实热忌灸。未明虚实者,针与灸岂可妄使哉!唐·狄梁公性娴医药,尤精针术。显庆中应制入关,路出华州, 之北,稠人广众,聚观如堵。梁公引辔遥望,有巨牌大书,能疗此疾,酬绢千匹。就观之,有儿年可十四五,卧牌下,鼻端生赘,大如拳石,根蒂缀鼻,才如食筋。或触之,酸痛刻骨,双目为赘所绳,目睛翻白,痛极欲绝。公恻然久之,乃曰∶吾能为也。其父母暨亲属叩颡祈请。公令扶病者起,即于脑后下针寸许,乃询针气已达痛所乎?病患颔之,公遽出针,疣赘应手而落,病顿失。其家人且泣且拜,遂奉缣物。公笑曰∶吾哀尔命之危,非鬻技也。罔顾而去。然行针之法,必达乎阴阳,分别穴道,倘失毫厘,则差以千里。如公者,始可行其伎矣。 咸丰初,邓作夫都阃,奉檄征皖南,左额受枪伤,时贼势方炽,郑枕戈露宿,以至肿势日甚。医者谓是破伤风,邪已内闭不能治。有一老兵,取桑条数十茎,以火烧其中,取汁和酒,令服遂愈。此法曾见之方书,不意其奇验果如此。然则应验诸方,医家亦不可不谙也。《齐谐记》载∶江夏郭坦有儿,于病后忽能食,日必需米斛余,阅五年,家至罄。坦乃驱使自觅食,儿因饥不可忍,乃取圃中韭啖之,竟尽二畦,旋觉闷极,因大呕,陡出一物,状如龙,撮饭着物,即化为水,而其病顿愈。物则恰莫能试云。及观闾阎僧《睡余偶笔》言∶秦有化谷虫,长仅数寸,于谷笔中投其一,不二三日,谷尽化水。始悟郭儿所呕,或即此虫。是必采药时,未经洗净,误吞其子,致有此患,韭能解蛇虫诸毒,故得疗此异疾。 谚云∶走马看伤寒。盖言转眼更改,治之不容稍缓也。若令晨服药一剂,明晚再服,中间已隔两昼一夜,经络已传,药力有所不及,则难取效矣。故古方有日三服,甚则昼夜服六次,使药不间断,始能制病。若危急之症,死生于旦暮之间,用药尤当不失其时。近日有一等医人,日则高卧,晚始出诊,以为延者众,而深夜犹不得安息。一至病家,故作匆忙之态,聊且疏方,告其病情,则闭目不答,似厌其言之多也。嗟乎!病者求医,望之甚切,早延夕至,一日虚过,以致鞭长莫及。此谁之过欤?其心安乎哉? 有友病疝,尝问方于余,余按前人治疝,各有所偏,立方不无错杂。仲景以寒为名,故主温散,调营补虚,不入气分之药;而子和又以辛香流气为主,谓肝得疏泄,病将自愈也;巢氏言∶阴气内积,复加寒气,盖由营卫失调而致;陈无择亦言∶女血因寒湿而为瘕,男气因寒聚而成疝,是以疝属寒者固多。然此病亦有起于湿热者。盖湿热在经,郁遏即久,外复感冒,寒气收束,络脉不行,所以作痛。若专作寒论,恐未尽然。近惟叶氏有暴疝多寒,久疝多热之议,发前人所未发,后学似当深味。今友患此有年,且多目疾,维友疝病,治肝十居八九,因以辛甘化风为治,而附其说于此。 经云∶湿多成五泄。水湿侵脾固多注下,然因风病泄者,亦习见焉。盖肠有风则飧泄,胃有风则濡泄,肝为风脏,故厥阴症每多作泻。今之俗工不察病情,以为健脾导湿,治泻之要,用药大都香燥。不知肝为刚脏,必甘柔酸敛以和之,燥则劫津,香能耗散,不反增其病乎?《竹楼间笔》载∶宋时有朝贵,患痢经年,群医每进升阳理脾之剂,而病转剧。蜀医唐慎微诊之曰∶此肠风也。投以育阴之品,不旬而瘥。余每治肠风泄泻,亦以柔肝获效,故特笔之。 痢疾古称滞下,盖湿热内阻,气失流行,久成积滞。昔人每以导气分消为主,此诚治夏秋时痢之常法。然风淫火迫,寒侵积痰,亦能致痢,治之又当分别。更有脾肾交亏,饮食入胃,输化不清,积留于肠回曲折之间,入秋气,收藏不固而下泄者。道光丁酉先君年七十有三,仲秋患痢,昼夜百余次,初延医诊视,进苦辛调气之剂,因循十余日,病益甚。闻谷即呕,虽汤饮亦不能下咽,满口白縻而作呃忒,举家惶惶,余方寸已乱,漫无意见,惟日夜祈祷,因思得一人与之共商,庶可放胆立方。越日,适毗陵庄生至,庄号春冶,曾从余学医,颇有机变,因令诊。春冶蹙额曰∶尊年营卫既亏,痢疾大下,阴液已涸,今口縻呃逆,胃气将绝,实难措手,惟有扶持元气,兼养胃阴,冀得胃气稍醒,以图转机,未识是否?余曰∶子言颇合。遂与定生脉佐芍药、银花、陈皮、炙草等味,以糯稻根煎汤代水,春冶用党参。余曰∶是方所重在参,党参气味平淡,仅可调补常病,岂能恃以为治。乃用吉林上好山参,每服五分,日进药一次,参则昼夜四次,如是者五日,旁症悉除,渐能进粥,旬余而痢亦止。然仍不撤参药,至冬初,大啖肉食,盘餐罗列,无不称美。春初,始起床步履,然能食不充肌肉,余窃虑之。气候渐暖,饮食渐减,夏日惟食粥数次,至秋而痢复作,悉根据前法治之遂愈。次年秋病又作,仍进参药,先君谓麟曰∶汝素知医,岂不知攻补有时?前者初病,曾服利导之剂,继用参药,是以有效。去年病即服参,积滞未清,故今秋复发,参药断不可再用。 余心知非参不可,而又不敢违命,日夜苦思,忽忆先君昔患肝疾,得苏郡医生阮仁昌治愈,先君每称其能。乃禀知延请,星夜着人赴苏,阅五日而阮至。诊之曰∶湿热内蕴,参药姑缓。乃用芩、苓、楂、朴等治痢之药,先君索方观之,深以为然,命速煎。余不能措一词,时已申分,服后未及半时,即觉气促神乱,延至亥刻,遽尔见背。呜呼痛哉!可见二载之一息绵存,皆人参之力,一旦受此耗散,气泄不能再续,今日思之,未尝不饮泣而痛恨焉。 余作医话,不过借此遣兴,非沾沾于五运六气而言也。适阅杨 《山居新话》载一事死不以病,而疑为病死。余故话不涉医,而亦登医话,其略言钱塘韩介石巨室也,延 某年夏,雷雨骤至,令庖僮登楼闭窗,雨过觅僮,则已僵毙。因疑中风猝死,而观身佩之刀,绦鞘如故,刃则销铄过半矣,杨言其故,殊不可解。余谓此必雷死,非病死也。尝见西人于高楼及藏火药处,每坎地竖铁杆,上出屋宇,以引雷火流入地中,而其旁必尽去五金之属,言能引雷。由此证之,是僮之死,亦以刀铁引雷入室而然也。猝中云乎哉! 苏郡叶天士,良医也。有孙六龄发痘,叶视之曰∶绝症无生理,不必服药,其子妇只生一子,不忍坐视,因延儿科诊之,遂疏方进药,余病良已。儿科颇自得,谓其家人曰∶老先生道虽高,究非专科,临症不多,误为逆候。其子若妇,亦甚德之,以为乃翁固不若也。叶闻谓其子曰∶儿痘果愈耶,某先生力也,当设筵演剧,以酬其劳。子遂折柬招之,儿科盛服往叶出,众客咸称喜。乃颦蹙曰∶喜恐不能终席耳。众初不解,及开宴,金鼓一声,儿嗷然哭,遂绝。叶乃欢曰∶吾蚤知其必死也。儿科恧然问故。曰∶此儿先天既薄,感气又深,不能外达,今未兼旬,勉强收结,所泄乃阳明之毒也。肾经所伏,仍然不动,闻震响则心惊,心火既动,内迫肾水,水火互冲,毒即激发,而莫可御矣。儿科惭而退,众始服其明也。又我邑医士王惠昭,亦名冠一时,四方求治者,趾相接。一日随仆行郭外,见隔溪一女子,耘于田,王熟视良久,顾仆曰∶汝可跣足涉溪,以泥水涂面,突前紧执女手,作拖其下水之势,任伊芳号哭,不可舍去。仆曰∶百步外有耕者闻声来救,恐难脱身。王曰∶有我在,无害也,仆如其言,女大骇,极声呼救,其父持梃狂奔而来。王忽止之曰∶是若女耶,将发痘,非此一惊无活理,三日后必见点,以验我言。其父虽未深信,然素慕王名,姑俟之,至期果然。 亟延诊视,且问故。王曰∶此肾经症也。猝然震骇,可使转入心经,今无妨矣。遂为定方,不两旬而愈。或曰∶二症皆发于肾经,一则因惊致死,一则因骇得生,何皆言之验也?余曰∶叶子年幼质弱,感气既重,正不胜邪,毒终不能外达,故发即死。村女身大气旺,一发即透,透则生惊者,皆欲触其速发也,然惟叶之能决其必死于初发之时,王能取法于未发之际,是非三折肱者,其能如是哉! 古人尝以水火治病,其效速如熨炙之类,今尚有之。以水疗疾者,世所罕见也。按后汉时有妇人,卧疾经年,诸药无效。华佗令坐石槽中,用冷水灌顶,云当百,始及半,已冷颤欲死,灌者惧而欲止,佗弗许,灌至七十,觉有热气,继而气若蒸釜,水若沸汤,满百灌,乃使温褥浓覆而卧,醒来病若失矣。又《南史》载将军房伯玉,服五石散,因以致疾,常觉寒栗,虽夏月必披裘,徐嗣伯诊之曰∶伏热也,须以水发之,然非冬月不可。迨至十一月,水滴成冰,平旦令伯玉解衣坐石上,取新汲冷水,从顶浇之,尽二十斛,口噤气绝,家人啼哭请止,嗣伯怒叱。尽水百斛,伯玉始能动,背上彭彭有气,俄而起坐曰∶热不可忍。乞冷冻饮料,嗣伯以水一升饮之,疾顿愈。自后肢体常暖,冬月犹服单衣。时珍曰∶此皆伏热之证。火郁则发之。必于冬月者,盖冬至后阳气在内,平旦亦阳气方盛之时,折之以寒,使热气郁遏至极而激发之。《米真神灵验篇》云∶有人患风疾,掘坑令解衣坐坑内,以热汤淋之,良久以簟盖之,汗出而愈。宗 云∶四时暴泄,肢冷腹痛,令坐热汤中,浸至腹上,频频揉擦,生阳诸药,无速于此。二者皆以水疗疾,冷热虽殊其理一也。 蜘蛛之毒,甚于蛇蝎。余尝见友家一婢,左臂为蛛所啮,肿如瓮,痛极闷绝。或令以羊血冲酒灌之,使醉昏睡一日夜,肿始退。阅刘禹锡传信方,载判官张延赏为斑蛛伤颈,初不觉,越宿首大如斗,有二赤纹绕项下,至心前,几至不救。有方士取大蓝汁,入麝香、雄黄,以蛛投之即化为水,遂以汁点咬处,两日悉平。本草言蜘蛛能制蜈蚣蛇伤,其性毒可知,古方有蜘蛛散,取能定幽暗之风,以治阴疝。吴门王晋三《古方选注》云∶蜘蛛有毒,人咸畏之,而长邑宰林公瑛,山海卫人,壮年调理方多用之,久亦无害。言有毒者,或南北地异所产不同耳。物理相制,多有不可解者,顾但知其相制处,亦可救一时之急。邻有幼孩,为群蜂所螫,顷刻肿甚,或令捣芋艿敷之而消。按《沈括笔谈》言处士刘阳居王屋山,时见一蜘蛛,为蜂螫坠地,其腹如鼓欲裂,乃徐行入田间,啮芋梗,以疮就磨之,良久腹顿消。然则以芋治螫,或亦本于此耳。 乾隆初,郡城某绅,患腹痛,发必昏厥,势甚危笃。四方医士,延聘殆尽,诸药毕投,竟无一验。乃榜示通衢,有能治者酬千金。时逢岁试,士子咸集郡中。金邑有周生者,性好博,场后与发,薄资尽罄,招覆,案发,周不与,同寓亦大半散去,周坐困族邸,欲归不时。忽梦亡师某谓曰∶汝已得取,不负此来。周曰∶昨已出案,门生无分,先生尚未知耶。某曰∶汝案在红笺上。周方欲再问,某遽起曰∶速取看案。周醒,以为妄想所致,晨起无聊,遂至贡院,见案傍果有红笺,视之,乃某官招医帖也。因思正无归计,姑就之,倘有机会,亦未可料。遂贸然往略,一诊视,诡言此症非汤药可疗,余手制灵丹,方期有效。约以翌日,回寓沉思,必得一物,庶可伪为丹药,因徘徊户外,见墙边有半朽蒲包,乃以黄土封固,炙为灰,分作数包,袖以往。曰∶越两时可一服,不过三服,病当愈,然是非寻常药肆中物,价值昂贵,必先稍偿药资。主人言若有验,不靳重酬,预付不能应命。周不得已,爽然反寓。越日,有干仆数辈,辇金而至。曰∶先生妙药,昨进三服,即吐一血块,腹痛顿愈,聊奉薄酬,还求覆诊。周曰∶今病根已去静养自安,无须用药,余有急务欲归,不克再往,为我谢覆可也。时我邑杨介眉,医名重海内,绅延伊芳调理,称周术之神。杨令将所吐之物,洗去血污,置清水内,顷之蠕蠕自动,引之长四五寸,乃一蚂蝗也。曰∶此必饮水误吞入腹,幸未生子,故得一吐而尽。然私慕周之技,乘间往访,登堂肃拜,执弟子礼甚恭。周骇曰∶先生医道,谁不敬服,仆素无学问,何敢当此。杨曰∶愿闻所以知某绅之患而治之。周见其诚,遂实告。杨曰∶蒲包灰尚有否?周乃取余灰出,杨尝之曰∶是已,此盐包也,盐能杀蛭,故有此验耳。 古有防风粥,以真珠兰碎金犀取油,煮五香稻为糜耳,一盂价值一金。白居易在翰林日,上尝赐一瓯,食之口香七日,云可除风去湿。是亦芳香逐湿之意也。 按《梁州杂记》饧醋能消介类。忆《说部》载有少年眼中尝见一镜,医者言其必吃 太多,有鱼鳞在胸,致眼生花耳。乃设芥醋一瓶,令于饥时啜之,疾遂愈。又有为鱼骨所鲠,几废饮食,后服白饧而解。证此则饧醋之可消介类,其说信然。 走方医卖药市中,或曰∶一日必疗一病,虽未必然,而亦时有验者。邑有李跛,开鱼行于东门外,自言其幼时,足背生细疮数颗,无甚痛苦,绝不为意。夏月赤足坐门首,有走方医目之曰∶此非癣疥疾也,毒伏阳明已久,亟宜外达,不治当发肠痈,此足废矣。伊芳父怒其妄而叱之,遂去。不逾月病发,医药半年始愈,而足果废。可见走方祝由之类,虽多以小术惑人,讹取财物,而于方药所不能疗之痼疾,往往以符咒草药取效,即此可见其非全妄也。 卷四 神农以赭鞭鞭百草,尽去其毒,而后辨其气味,察其寒温,着《本草经》三卷。后虽积渐增加,然至汉末,亦仅传三百六十五种,至明东璧氏,汇集诸家,辑《纲目》书,多至一千八百十二种,而歧误亦多。余谓古书简而多阙,今书繁而多讹,近惟澉水吴氏之《从新》,去取适中,便于检阅,宜为人所脍炙。然届今甫百年,而品味已多变,异甚至有是名而无是物,肆中遂以他药代之。在医者但知某药治某病,泛取而浪用之,贻误尚有穷乎。余不揣固鄙,尝欲明出处,辨气味,诠真伪,去所无,补所阙,更勒一书,名曰《本草时宜》,以切于用。 然必考证详确而后笔之,故二十年来,仅得七十余种。今年逾周甲虑不能竟其事,倘得假吾数年,庶于是书无憾云。 人参在古本草云,生上党山谷及辽东,形长而色黄,状如防风。产百济者,形细而坚白,气味薄于上党,此皆言党参也。濒湖李氏辑《本草纲目》广搜诸品,而未及于参,至我朝澉水吴氏,订《从新》一书,如分人参、党参为两种,知明时尚无人参。百济、新罗、高丽等国,来中土互市者,皆上党之类。按《谈苑》载邵化及为高丽国王治药,言参质极坚,用斧断之,香馥一殿。又《涵海续编》云,辽东有鞑参,色红泽,体实有心,味甘微苦,断之有金井玉阑纹,人衔之走,气息自若,则都指人参而言矣。时以中国未行,故不入内地,国初始见用,其名乃着于时,嗣后采者多而产渐少,入山每无所得,至弃其业。道光初,近山农户取子种之,伪充人参,遂以乱真,渐至真者几绝,医家以是物多伪,亦将弃此勿用,是亦参之一厄也。今宁古塔参,久已罕见,惟船厂为上,凤凰城次之。风产质嫩而糖重,故价亦较贱,但昔以光圆短熟为佳,今则以糙熟兼均为贵,是又参之小变。尝观《瓯北集》云,曩阅国史,我朝以参贸高丽,定价十两一斤,迨定鼎中原,售者多而价渐贵。然考康熙甲午查悔余谢揆恺功惠参诗,有十金易一两,盖是时参价不过十倍。乾隆十五年,余应京兆式,虑精力不支,以白金一两六钱,易参一钱,二十八年,因病服参,则其价贵已过半,三十年来,何啻更增十倍云云。按今之市价,虽不甚相悬,而物产则远不如前矣。余尝悉心辨别,始知是物真伪,固非难识。在今之医士,寻常草木尚不深求气味,况非习见之品,有终其身未尝一堵庐山面目者,犹何可与言哉!究之真非绝无,特其价过昂,识者亦罕,故非富贵家,素讲服饵者,鲜克知其味矣。然于痘科产科,及元气欲脱之症,实有起死回生之力,断非他药所能代也。忆昔某戚妇,每产血必大下,服参则止。道光壬辰复娩时,次参甚行,某置两许,意十倍服之,功力足以相抵,及服,崩血愈甚,气竭欲脱,急市山参一钱,服之即止。按参之功用,固在诸药之上,行之中土,百有余年,活人无算。自为奸民私种,以致鱼目混珠,遂见疑于世,而弗可不惜哉! 经云∶五谷为养,五蔬为充。蔬者收也,所以佐谷气而疏通壅滞也。时珍曰∶凡草木之可茹者,为韭、薤、葵、葱、藿五菜。然菜固不止于五,说原蔬植三百有六十,《纲目》仅收一百五种,余俱不可考。今民生日用之常,更不及十之三四耳。按蔬品惟蒜、胡荽、苜蓿。汉时得之西域,唐贞观中泥婆罗国,又献菠 菜、浑提葱,至今传种不绝。近通泰西诸国,其蔌果携入内地,土人觅种植之,市以获利,而华人亦有以之充馔者。今略摘数种,辨其气味,以备考证。卷心菜,俗名哈喇菜,叶卷如球,色青,经霜后微紫,去数层,内叶嫩黄脆美,俟其自放,其大如盖,气味甘平,利肠清胃,大抵似菘而味不及耳。花菜来自花旗,故名,叶缺刻如细芥,色浅黄,味甘淡,润肺化痰,性亦和平。笋,色白细长形如玉箸,味淡微辛,中实无节,固非竹类,土人因其形似笋芽,故名之耳。然南菘北植,即化芜菁,今隔数万里重洋,而仍不失色味,是亦不可解也。 古人春食凉夏食寒以养阳,秋食温冬食热以养阴,此四时之宜,以合阴阳,而安六腑。然天生果品,亦应候以益人,如春生梅,酸敛以平肝木;夏生瓜,甘寒以清暑热;秋生梨,甘凉以肃肺金;冬熟杞,甘温以益肾水。此即经言五果为助,五味为色,以应五脏也。 方伎之流,以法取童女初行经水,谓之红铅。多方制炼以惑人,而尤盛行于明末,有术士制一粒丹,用乳调匀,使人仰卧,从鼻灌之,美其名曰进大药,朝贵多趋之。李可灼红丸之案,即此物也。按妇人月水咸热有毒,服之伤脑,术士之言,岂足信哉!观萧了真金丹诗,亦可悟矣。 竹根木屑,贤者注意,世固无弃物也,惟医亦然。苟明其意,凡物皆可疗疾。如徐嗣伯尝以棺中死人枕,治尸疰、石疣,及多见鬼物,均应手取效。或问三症不同,何皆用枕而瘥?嗣伯曰∶尸疰鬼气也,伏而未起,故令人沉滞,以枕治之,魂气飞越,不附体矣;石疣甚僻,虫性转坚,非药石可遣,因亦以鬼物驱散之;至眼痛而见魍魉者,邪气入肝也,以邪引邪,固当用枕钩之。三者不相同而适相似,得其意之所在而治之,故皆验也。大抵自宋以前,未尝用此,嗣后灵鞋尸席,与自经死绳,咸用以治病,而本草亦收之耳。 药有雷丸之名,本草谓与雷斧雷楔。皆霹雳击物时,精气所化。若埋于向阳之处,数年后即大如卵,坚如铁矣。按雷火本地中湿蒸之气,郁久勃发,随地气升起,泄为阴中之阳。雷丸得其余气,故能除胃火,散皮中结热。然久服则令人阴痿,盖亦性阴所致。元至正间,邑农家有老妪,为雷击死,顷之复苏,口中含药一丸,吐以示人。比邻俞某,意为神丹,夺而吞之,遂患喉痛。物格格然若不化,后因怒咳,随痰以出,视之状如李核,质光润而色黄,斧击不碎,数年之咽痛遂止。意此即雷丸之类。俞吞时,其升腾之气方盛,迫火上炎,故患咽痛。迨为怒所激,随气涌出,物既去,宜其痛之顿失也。 古无烟草,昔闽人自海外得淡巴菰燃之,以管吸其烟,云能辟瘴。故明时征滇军中咸服之,至我朝始盛行于内地。今虽担夫农工之家,无不备以供客。按本草云,其性纯阳,能得能散,故可化湿御寒,其气入口,顷刻而周一身,令人通体俱快。然火气熏灼,大损肺气,今之多患喉舌诸疮,未必非嗜烟所致。近人欲避其火热,以铜为器,置水于中,使烟从水底起,名曰水烟袋。以为得既济之法,一吸三吸,更伤气分。卫生者,还宜远之。 蜀地产椒分五色,以按五行。服饵家谓是草中之大丹,炼服能坚齿发,调关节耐寒暑,久则轻身益寿。按椒性辛热,能损肺泄气,炼服亦非所宜。今人因其馨香快膈,每用以蘸食腥膻,不知其助火动血,因以致病者伙矣。浙宁陈彦生好食椒,年未五十齿落,此其验也。 诸凡含血之物,其骨皆难长。在人自胚胎至成人,必二十年,方坚骨髓。惟麋鹿角自生至坚,不过两月,计一日夜能长数寸。虽草木之易生,犹不能及。所以能坚筋骨,强阳道,益精髓。旧有髓道士斑龙丸歌曰∶尾闾不禁沧海竭,九转灵丹都慢说,惟有斑龙顶上珠,能补玉堂并下穴。其丸盖鹿茸所合也。但鹿则喜山而属阳,故夏至解角;麋乃喜泽而属阴,故冬至解角。今采茸不分麋鹿,岂知阴阳既别,功用亦殊,而可混用乎? 四时草木,应候而生,采取亦必及时。非其时则气味异,而功用亦差。即血肉之品,亦不宜生取,以失其性。尝闻今之市麝脐者,生而割之,其香未蕴,脐秽尚腥,入药多至损人。 按麝食芳草,至冬香蕴于脐,入春脐痒,自以爪剔出,采芳妇女,拾以相赠馨香染袖,经年不退,名曰生香,颇不易得。今山中猎户,尝取麝粪曝干,得麝生割脐香,以粪实之,或取飞虻去首足翅,入脐封固,久之香亦不散,名曰当门子,是以一麝而获五脐之利也。虻且有毒,不良可知,以之和香料犹可,若入药饵,不反有所损乎? 今市卖有所谓醋鳖者,云出普陀山。似螺而扁,大如豆粒,言能催生。产妇于临蓐时吞之,儿即持以出。然余尝试之,恰无验也。按《海槎余录》谓是相思子,生海中,好事者,取藏箧笥,终岁不坏,出投醋中,则能转旋不已,而无催生之说。据此盖耍物耳,正如闽部疏载莆田所产小白石,状如杏仁,擘之腹文如虫,取两石离立盘中,须臾自相迎合,名曰雌雄石。近亦有市卖者,谓能治目疾,且可合媚药,其价故甚昂贵,而不知其藉此愚人,亦无佐验也。 木鳖子,本草言其无毒,能治泻痢疳积,而发明下又载蓟门人有二子,服此俱毙,特着为戒。近闻南门外有农人曹某,年已半百,子仅九龄,患腹痛,时发时止,经年不愈。或言此疳积,木鳖可疗,曹即市五文,尽数煎与其子服,不超时乃肉颤筋弛,骨节尽解而死。按木鳖有二种,一产南中,形细而底凸,又名木虱子。昔人用以治痢,审其性味,不过苦参子之类耳。此种今已绝少,现肆中所卖者,皆番木鳖,出回回国,外科尝用以敷疮,服之能杀人,切勿入药以尝试也。 夏子益曰∶天地川树木,皆有脂。此系阴阳气化之余,结而成髓。饮天脂者,成上仙; 地脂成地仙,山川树木之脂,寿俱无量。《鬼谷子语仙录》云∶取天脂须于危峰绝顶,人迹罕到之处,置金盘盛明珠,每于寅卯之交往探,有清露即倾去,得浆色白,芳香不散,味极清甘者,是也。地脂于地脉流行聚合之处,从土涌出,不收仍入地。大抵天地之脂,每六十年一泄,山脂即钟乳之类,钟乳乃石之汗液,脂其髓也。水脂出大海中,高喷百丈,还落水中,介类吞之得为神。树脂数千年老树,枯而复荣者再,始有脂,能化婴儿,游行不定,颇不易得。《方镇编年》载高展为井州判官,一日见砌间沫出,以手撮之,试涂一老吏面上,皱皮顿改,颜色如少。展问承天道士,曰∶此名地脂,食之不死,展乃发砖,已无有矣。 国朝康熙间,顺德有民入山樵采。忽闻树顶有儿啼声,仰视,见古木上有气缕缕如烟,飞鸟过之皆堕,斫视其中有人,状类凝脂,问之不应,拂之则笑。一同伴曰∶此名树脂,非恶物也。遂蒸食,食已觉热,寻浴溪中,肉尽溃裂而死。余谓仙佛之书,大都渺茫,固不足信。 凡异常之物,智者不食,信然。 使君子之名,相传有潘州郭使君,疗小儿腹痛,每用此取效,因有是称。按小儿腹痛,虫患为多,而凡杀虫药多苦辛,惟使君子味甘,孩提服饵,不损脾胃,故尤相宜也。至民俗谓虫无尽杀,尽则无以消食,此真愚俗之言。李时珍尝譬之树有蠹;屋有蚁;国有盗,是福是祸,不问可知矣。余亦谓修养之家,必以去三尸,即此类推,虫固宜杀而不宜留也。 今人好食白沦鸡子,言能安五脏,益气血,而不知其颇不易化,非煮之极熟,多致停滞。《南史》载李道念一病五年,发治未效,丞相褚澄诊之曰∶非冷非热,当是过食白沦鸡子耳。 煮蒜令食。遂吐一物,形如卵,视之鸡雏也,翅足俱全。澄曰∶未尽以蒜更吐之。计出十二枚而愈。又李时珍尝见一朝贵,每晨必进鸡子数枚,久而无恙。因询其庖,此外尚有何好? 庖言食不撤蒜。李曰∶赖有此耳。观此足知是物不宜多食,而蒜之能消肉积,亦信然矣。 释道家有五辛之禁,道以韭、薤、蒜、芸、薹、胡荽为五荤,而释家则葫小蒜兴渠慈葱葱也。所禁虽有异同,然皆辛熏之品,生食增恚,熟食发淫,以其有损性灵,故屏绝也。 丝瓜《本蔬》中佳品,世俗相传,其性至寒,食之败阳。按本草言甘平能除热,利肠解毒通络,而《生生编》又谓暖胃助阳。余尝考其性味,不过甘凉之品。因其凉血,故治肠风崩漏;其络贯串如人脉络,故能通络;其质软滑,故曰败阳。暖胃之说,抑何反也。 狗蝇牛虱,古方未尝用之,而近世医家每以此治痘,盖出齐东野语。周密言同僚括苍陈坡,老儒也,其孙三岁出痘,半浆倒压,势已不治。遇一士授药少许,服之移时即红润,乃乞其方以寿世。盖用狗蝇和醅,以酒调服耳。按药中虫蚁,不过取其飞扬走散之功,故多施于伤科外症,以通血闭。痘症全赖气血以成浆结痂,元虚之症,必当以参、 培养元气,切勿以此为法也。 尝见幼科取青蒿中虫和药,以治小儿急慢惊风,云有奇验。遍阅古方,未见用此。惟《保婴集》极言其功效,并有诗云∶一半朱砂一半雪,其功只在青蒿节,任教死去也还魂,服时须用生人血。盖用朱粉和之,乳汁点服也。 今人冬月,每以酒和牛乳炖食,而薛立斋言酒不可与乳同饮,盖乳汁下咽,得酒则凝,颇不易化。若以酒炖食,乳已热而成块,本无害也。胡筱园太守晨起食乳,不耐膻气,急呼酒饮,遂觉膈间痞闷,一日夜不思饮食,服神曲、麦 俱无效。余令取酥与消导药服之遂愈。酥本乳之精华,得同气以相引,故能取效也。 世言 有百益一损,梨则百损一益。按 即木瓜,不过藉酸涩之性,得以舒筋伐木,岂若梨之甘能养胃,凉可清心,润燥化痰,除烦解热,且涣风邪而消痈毒哉?尝阅陈鹄《旧续闻》载湖南崔孝廉,道出泗州,闻吕某精太素脉,俾诊之。吕曰∶君来年可得官,秋发痈毒,不可治。崔求预处一方,吕谢不能,固请之。乃曰∶京师有大马刘者可访也。明年崔果登第,遂访刘。刘令日啖梨,至二百余颗,乃遍生小疮,而无他患。又《类篇》载有士人状若有疾厌厌然,日无聊赖。医者杨吉老诊之,言气血为热铄,此去三年,当以疽死。士人虑之,闻茅山有忌士能医,不轻为人治,乃易青衣,投执薪水,役久以实告。道士亦令食梨而愈。考经疏言,膏粱之家,浓味浓酒,纵肆无节,不病痰火,必有痈疽卒中之患。唯频食佳梨,能转重为轻,变危为安。据此则梨之功能,夫岂浅鲜,损益之说,抑何相反如此也耶! 腰膝无力,肾气不足也。栗形如肾,故能补肾虚。每于冬月,以袋盛生栗悬高处使干之,晨起吃数颗,再以猪肾粥助之,久则奇效。然须细嚼,连液吞咽。若顿食至饱,反致伤脾滞气。 苏子由诗∶老去自添腰脚病,山翁服栗旧传方,客来为说晨兴后,三咽徐收白玉浆。是得食栗之诀矣。 樱桃味甘性热,故王维有“饱食不须愁内热,大官还有蔗浆寒”句。张子和言∶舞水一富家有二子,好食紫樱,日啖一二升,半月后长者发肺痿,幼病肺痈,相继而殇。嗟乎! 天生百果,所以养人。倘纵其嗜欲,反滋其害。邵尧夫云∶爽口物多终作疾,真格言也。 蓬气味辛苦,功专杀伐,古人用之,必辅以参、术,虑其耗气也。今人用以破积滞,治胸胁诸痛,取其能散气中之血耳,而好古言亦能益气。然审其性味,亦犹浓朴、槟榔之类,益气之说,切弗轻信。本草载王执中久患心脾痛,服醒脾药反胀,用蓬、术炮以水醋,煎服立愈。 余谓脘痛,每多肝木犯胃,蓬术苦辛泄降,兼之醋味酸收,正合治肝之法,是以效也。 元素曰∶芍、芎上行头目,下行血海,能散肝经之风,为少阳厥阴血虚头痛之圣药。余按∶芎性味辛温,以佐地芍,而使不寒不滞,故四物汤用以为使,此如六味之有泽泻也,其非专任之品可知矣。今人每用以为君,治少阳厥阴症,不知阴弱之人多虚热,挟肝胆之火上炎,而致呕逆痰咳,头痛气喘,是宜甘缓育阴,而使火风自灭,岂可用升散之品以助其势乎? 虞抟谓骨蒸多汗及气弱者不可久服,盖芎 能令真气走泄,而阴愈虚也。李时珍曰∶芎 肝经药也,若单服久服,则辛喜归肺,肺气偏胜,金来贼木,而肝必受邪,久则偏绝,使人夭亡。故医者贵乎格物也。 昔人言生姜调中益胃,能除肺经诸病,而为呕家圣药。按姜性辛温,用以宣肺气,开寒痰,平呕逆,若为肺胃必需之品则不然。盖胃为阳土,性喜甘柔,肺应秋金,亦宜清肃,辛散之品,恐非所宜。余谓但可用以醒胃,不当用以益胃。或问∶本草言夜间勿食姜,食之令人气闭,何也?曰∶肺以气顺为安,卧则气血宁静,若以辛温劫之,使痰气上壅,而阻气道。谚云∶早除萝卜夜除姜。亦此意也。 牡蛎一名蚝山,附石而生, 磊相连如房,故亦名蛎房。以是海气所化,体用皆阴,本草故言能治虚损烦热。余尝用以潜阳,较胜于鳆。陶隐居《本通典》∶老雕入海化为 。云是百岁雕所化。按∶...

丛桂草堂医案全文

卷一 镇郡陶骏声君令阃.肿胀呕吐.缠延月余.先是胎前足肿.产后肿益甚.咳嗽呕吐.经此间诸名医治之.叠进舟车丸.五皮饮.栝蒌薤白白酒汤.及八珍汤等弗效.且面目肢体悉肿.腹胀如鼓吐后亦能饮食.诊其脉弦滑而有胃气.言语亦甚清晰.初用小半夏汤加干姜、五味子.及浓朴半夏甘草人参汤.枳术汤等.无大效.且呕吐大发.其时有人荐他医治之.亦膈闷塞.则知病将复发.必吐出痰水数碗.然后始觉宽畅.近日又觉闷塞异常.呼吸几不能通.今虽吐后.犹嫌闷塞.咳嗽不得卧.予沉思久之.恍然曰.此肺中气管为痰饮闭塞不得通也.气管之所以闭塞者.缘腹胀溺少.胃中及膈膜间均为痰饮充塞之地.膈中痰饮充塞.则溢于肺中气管.肺中气管亦充塞则激而上出而为呕吐.以故盈盆盈碗.皆痰涎水沫.痰水既出.则膈膜肺胃等处皆松.故知饥能食.待数日后痰水聚多.又复作矣.是则此病之真谛也.治法以驱痰饮为要.而驱肺中气管之饮为尤要.苦思半晌.为立一方.用三子养亲汤.合二陈汤.加麝香五厘和服.以白芥子能横开肺中之饮.麝香香窜.能通气管及膈膜间之闭塞.且能止吐.明日复诊.述昨药服后.觉药性走窜不已.上窜至咽.下窜至小腹.胸博尤觉窜走.随窜随呕.吐出痰涎甚多.半夜未能安枕.而胸闷觉宽.呼吸便利.呕吐亦止.盖气管之闭塞通矣.遂以原方去麝香.接服三剂.而胸次大舒.咳嗽亦减.仍以原方加冬虫、夏草、北沙参、生姜、红枣.又三剂而浮肿亦消.咳嗽大定.但腹胀如故.坚满不舒.乃停煎剂.每日单服禹余粮丸二次.每服三钱.忌盐酱等物.五日后胀渐消.十日后胀消及半.而精神疲惫.自觉心内及脏腑空虚.盖饮滞消而气血虚也.令以前丸减半服.并以参、术、归、芍、山药、茯苓等煎剂相间服之.不十日而胀全消.病竟愈.闻者莫不叹服.迄今六年.病未复发.且已经孕育矣. 庚戌四月广安祥糖栈.袁尧宽君患温病.初由章绶卿君延医.服药数剂.病未大减.嗣章君往江北放赈.转荐予治.壮热谵语.见人则笑.口渴溲赤.每日只能进薄粥汤少许.舌苔黄薄而干燥无津.体胖脉息滑数.右部尤甚.盖温病也.热邪蕴伏日久.蓄之久而发之暴.故病情危重若是.治法当以解热为主.而佐以豁痰润燥.方用三黄石膏汤.合小陷胸汤.去麻黄、豆豉、半夏.加贝母、连翘、青蒿、梨汁.接服二日.热未大退.至第三剂后.乃作战汗而解.但余热未清.复以前方去石膏、芩、连、栝蒌.加苡仁、滑石、芦根、花粉、沙参等清化余邪.数剂而瘥.凡温病之解多从战汗.刘河间吴又可发之于前.叶天士王九峰畅之于后.证以予所经历.洵精确不易之学说也.盖前人于此.皆从经验中得来.惟必俟服药多剂.始能奏功.而作汗之时.必先战栗.其状可骇.医家当此.何可无定识定力耶. 金峙生君令堂.年近五旬.发热身痛.舌苔白腻.溲热胸闷脉滑.予初以三仁汤加连翘、山栀.接服两剂.热愈甚.口渴心烦.舌苔转燥.脉亦转数.盖伏邪病热.邪蕴伏甚重.遂易方.以黄芩、栝蒌、地骨皮、青蒿各三钱.连翘、知母各四钱.木通一钱.银茈胡二钱.芦根、茅根、鲜生地各一两.梨汁一酒钟和服.一剂热少平.二剂后.病患忽战栗恶寒.震动床帐.盖欲作战汗也.病家误会.谓药之误.议延他医.幸其弟陶骏声君来告.速予往救.予谓此战汗也.病退之机.不可妄动.及予至其家.则战栗已止.身出大汗.而脉静身凉.神气亦甚安静.但觉疲倦而已.随用薄粥汤与饮.以扶胃气.并以沙参、麦冬、百合、苡仁、石斛、花粉、甘草、茯苓等调养两日而痊. 庚戌四月.史汉泉君患温病.昏沉不语.面垢目赤.鼻孔如烟煤.壮热烁手.汗 然.舌苔黑燥.手臂搐搦.两手脉数疾.溲赤.问不能言几日矣.曰.昨犹谵语.今始不能言.然大声唤之.犹瞠目视人.问近日大便通否.曰.始病曾泄泻.今不大便已三日矣.问服何药.则取前医之方示予.盖皆不出银翘散.三仁汤.增液汤之范围.予谓此热病未用清药.阳明热极胃家实之病也.非下不可.乃与调胃承气汤.合三黄石膏汤.去麻黄、豆豉.加犀角、蒌仁.接服两剂.竟未得下.惟矢气极臭.溲色若血.神识较清.而身热舌黑如故.原方去元明粉、大黄.加鲜生地、并令恣饮梨汁、莱菔汁.于是热减神清.黑苔渐退.脉息亦较平.时吐粘痰.目睛转黄.遂改用小陷胸汤加芦根、茅根、青蒿、菖蒲、竹茹、贝母、冬瓜仁、木通等芳香清洌之品.以分消膈中痰热.接服四剂.胸博头项间遍出白 .如水晶珠.腹部腿畔亦发白 .于是身热全清.知饥进粥.但精神疲弱耳.复以西洋参、麦冬、石斛、苡仁、贝母、竹茹、枇杷叶等调养数日.始解黑燥屎数次.当时两进大黄.而不下者.盖其戚友中有知医者.潜将大黄减去一钱.每剂只用二钱.故但有解毒之功.而无攻下之力.而奏效亦较缓也.然究胜于粗工之滥用硝黄.而偾事者矣. 姚某子十五岁.三月间由学校归家.自觉恶寒欲睡.旋即发热头痛.身痛谵语.不能识人.按其脉滑数.溲赤.当以栀豉汤银翘散出入为方.下午四时复诊.神昏谵语如故.身热自汗然不止.面赤口渴欲饮水.脉息滑而不数.舌苔薄腻.不黄不燥.因思伤寒论云.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而面赤神昏.又皆当下之症.遂改用小承气汤.大黄三钱、浓朴五分、枳壳二钱.加黄芩、连翘、知母各二钱.服后解大便两次.神清安睡.汗止热解.自能起坐.知饥欲食.其家以为病愈.不复延诊.越三日.复发热有汗.口渴.脉滑数.与白虎合小陷胸汤.石膏用三钱.服后热退神清.惟咳嗽痰中带血而已.复与泻白散加黄芩、知母、茅根等二剂全愈. 张兆魁君室人.年约三旬.体质瘦小.发热谵语.口渴心烦.欲食冷物.胸闷溲热.舌苔黄腻不燥.两脉俱数.与小陷胸汤加茈胡、黄芩.不效.烧热益甚.遂改用凉膈散.大黄、元明粉各用三钱.服后得下两次.并得战汗而热全退.惟精神萎弱.懒于言动.复以党参、麦冬、枸杞子、干地黄、黄 、炙甘草等补养气血之药.两剂而起居饮食如常矣. 鸿泰糖栈陈祝山.年约三旬.今年七月患伏暑病.延某医延医.服药四五日.不效.壮热头疼.胸闷咽喉作燥.口渴舌绛苔薄焦燥无津.大便七八日不通.溲赤脉数.盖暑热蕴伏肠胃热结之病.治法当先通大便.以解肠胃之焚.乃以生大黄二钱.元明粉三钱.枳壳、黄芩、麦冬、天花粉各二钱.甘草五分.此药服后.得大便两次.热全退.头痛亦轻.舌苔转白腻.脉缓不数.小便仍红.知饥欲食.乃易方以连翘、苡仁、佩兰、花粉、沙参、贝母等以解余邪.越两日.又复发热口渴胸闷.是余邪欲出也.以小陷胸汤合小茈胡汤.去人参、姜、枣.加连翘、青蒿.接服两剂.得汗而安.大凡应用硝黄之病.决非他药所能代.若畏而不用.必致缠延误事.但须辨认真切.用之有方.不可颟顸孟浪耳. 丁未夏耳.予游吴门.适该处霍乱流行.死亡接踵.有神仙庙旁纸店孀妇.亦染此病.吐泻交作.医投五苓散.玉枢丹.附子理中汤.左金丸等法.入口即吐.已延三日.视其目陷形消.四肢逆冷.心烦不能安卧.口苦渴欲冷冻饮料.舌红根有腻苔.头有微汗.两脉皆数.重按无神.盖暑病也.与黄连香薷饮.去浓朴.加苡仁、蚕砂、半夏、石斛、沙参、黄柏、枇杷叶.服后吐止神安.手足转温.二剂利减.能进粥汤.嗣以前方去黄柏、蚕砂.减轻川连.利止.惟心悸腰酸头晕.精神疲惫.不能起坐.两脉细小.此病去而气血虚也.以西洋参、白术、石斛、山药、杜仲、枣仁、茯神、当归、甘草、红枣等.调补三日而痊. 苏州阊门外营盘场.有程姓少年.亦病霍乱.吐泻不已.烦躁畏热.身无寸缕.而犹畏热异常.欲卧冷地.四肢悉冷.胸腹部亦均不热.口渴欲食西瓜.小便短赤.头项微汗.脚腓痉挛.脉息寸关俱数.舌苔黄燥无津.此暑热内伏.热深厥深.内真热而外假寒之病也.乃以白虎汤合黄连香薷饮.去浓朴、粳米.加麦冬、苡仁、石斛.阴阳水煎.一服吐止.再剂利亦止.而烦渴亦大定矣.惟肢体尚冷.嘱以稀粥与饮.安睡一夜.体温遂复常度.于是但以饮食调养.不劳他药而瘳. 徐某年约三旬.秋间陡患腹痛吐利.发热口渴.烦躁不安.舌苔黄腻.脉息滑数.盖暑湿蕴伏中焦.肠胃中有宿滞也.与黄连香薷饮合平胃散.一服吐利止.身热退.接服一剂.知饥欲食矣.大凡黄连石膏之病.其舌苔必黄腻.或黄燥.其小便亦必红赤.若小便清长舌光无苔.则膏连二药皆为禁剂.盖舌质之光否.可觇胃脏之虚实也. 朱姓子八岁.秋间病霍乱吐泻.手足悉冷.口渴欲饮水.目陷形消.不食不饥.舌苔黄腻.脉息小数.用姜汁炒川连三分、法半夏一钱、扁豆三钱、苡仁三钱、木香五分、北沙参二钱.服后吐泻止.手足温.舌苔亦退.能进稀粥.但口渴殊甚.遂改用麦冬、天花粉各一钱五分.北沙参二钱.白术一钱.苡仁、扁豆各三钱.两剂瘥. 张姓妇年四十余.先于四月间病心悸怔忡.头眩发热.予以天王补心丹加青蒿、地骨等药治愈矣.及至夏间.陡患腹痛上冲于心.呕吐清水.下利红白.痛甚则手足俱冷.汗出神疲.按其脉沉迟而小.望其色则面白唇淡.盖阳虚中寒之病.殆由乘凉饮冷所致.问之.果连日卧竹床乘凉.且稍食西瓜等物也.与附子理中汤加吴茱萸、桂枝、白芍、砂仁.一服痛稍缓.两剂痛始平.手足温.遂以原方去附子.减轻姜、萸.自是利止食进.复以归芍六君子汤.调治数日而痊. 詹云溪先生幼子.甫生数月.夏间因服荷叶露、银花露过多.下利手冷.面色 白.口吐涎沫.其家以为难活矣.予用理中汤加丁香.减小其剂.一服利止.而涎沫亦不吐矣.二服神气充.手转温.复以五味异功散.培养胃气而安.今已十岁.为国小校之学生矣. 张星五大令(绍棠桐城人)宰昆山时.其如君年四十余.患血崩症.经医治愈.自是遂不能寐.精神疲惫.饮食不多.延予治之.左脉细小.心脉尤弱.脐左有动气勃勃.甚则上冲.心悸多汗.劲胸间尝觉筋掣.盖血舍空虚.筋无血养.而虚阳不能敛纳也.乃与阿胶鸡子黄汤稍能寐.遂接服至十五剂.病大退.饮食亦较多矣.嗣以原方加生地、熟地.制成膏剂.常服全瘳. 庚戌三月.叶姓妇卧病垂危.其子来邀予诊.行色怆惶.口称已经某医延医数日.称为不治.并求速往.视之果神色大衰.时出冷汗.手冷额冷.面色萎黄.心悸头晕.精神不支.脉息小弱.盖阳气大虚.亡阳在即之危候也.遂以四逆加人参汤.再加黄 、白术、枣仁、白芍、红枣等.姜、附各用一钱五分.参、 、术均用三钱.急煎与服.旋即汗止手温.神气亦转.能进米粥.原方去附子.稍轻其剂.接服三日全安. 朱姓妇因病小产.旋即手冷恶寒.自汗不止.胸闷不欲食.脉息 滑而小.舌苔薄白.此产后阳虚.而兼有痰湿阻滞也.用黄 建中汤去饴糖.加橘皮、半夏.一剂汗收手暖.二剂全愈. 壬寅腊月.家慈因侍先外祖母病.及经营丧葬事.悲劳过度.复冒风雪.遂患关节疼痛.不能起于床.服千金独活寄生汤数剂.痛止.亦稍稍能起坐矣.越两日晨间.忽大汗淋漓.目直视.手冷.家人见之.惶骇不已.以为不祥之征也.家君入视后.取吉林人参半枝.红枣约十数枚.急火煎服.才下咽而神色即觉宁靖.汗亦渐收.复以理中汤加黄 .接服两日而安.距今已十三年.未尝患病.此亦予家得力于医之一事也. 方兆珍君令媳.年二十余.卧病经旬.服药多剂.而烦躁谵语.卒不能平.延予治之.见躁扰不安.妄言骂詈.欲食冷物.手冷.脉息沉弱.口虽渴而不能饮.唇虽焦而舌则润泽.且舌色不红.面色黄淡.身不发热.予谓此虚寒病也.殆寒凉发散太过乎.检阅前方.果皆芩、连、羌活、栝蒌、海石之类.病家问既系寒病.何以烦躁欲食冷物.而谵语不能寐也.予应之曰.寒病有常有变.凡恶寒手冷.下利清谷.口中和而不渴者.此其常也.若躁扰不安.欲卧冷地.欲食冷物.则其变也.何谓之变.以其寒病而反现热象也.其所以现此热象者.因阳气虚寒.龙雷之火浮越于外.古人所谓阴盛格阳.又曰内真寒而外假热之病也.治宜引火归元.否则凉药入口则立毙矣.乃与四逆汤.干姜、附子各二钱.加肉桂八分.党参、白术、熟地、枣仁、茯神各三钱.煎成冷服.果躁扰渐宁.接服一剂.能安睡矣.自是神安能食.不复骂詈.复以归芍六君子汤.调补数日而痊. 王姓老妇.年约六旬.偶病感冒.医者以发散药与之.次日遂发狂奔走.欲脱去上下衣服.欲卧冷地.其子惶骇.延予诊之.予视其面色黄淡.手足俱冷.脉息沉弱.是阳虚欲脱也.急以四逆汤加党参、熟地、肉桂.两剂而安.嗣以人参养荣汤.调补数日乃瘥. 壬子正月.利记糖栈骆达三君.患感冒病.头痛恶寒.饮食无味.脉息小滑.予用葱豉汤加荆芥、紫苏、半夏、橘皮等.讵此药服后.忽喘息不能卧.头脑中觉热气上升.小腹左偏作衰.寒气逼龙雷之火上越也.其喘息不能卧者.肺肾两虚不能纳气也.其腹痛呕吐痰水者.寒气内扰气血不能通调也.其畏寒手指作冷者.虚寒病之本相也.乃与理中汤合六君子汤.加肉桂、白芍、五味子.服后喘吐俱平.腹痛服后诸症悉退.病家自以为病愈.遂不服药.越数日.复恶寒头痛手冷.时或手足发热.精神疲倦.不思饮食.舌苔少而色白.小便黄.脉仍沉小.乃以理中汤.合小建中汤去饴糖.加半夏.服后诸症少退.但时觉虚火上升.则头痛大作.手足亦觉发热.而其身则殊不热.遂师李东垣法.用潞党参、白术各二钱.肉桂五分.升麻、茈胡、川芎各一钱.炙甘草八分.茯苓三钱.半夏一钱五分.加生姜、红枣同煎.覆杯而头痛止.手足亦不发热.接服一剂而安.凡老年之病属虚者多.非偏于阳虚.即偏于阴虚.而亦有阴阳两虚者.医家于此.尤宜加意焉. 卢谷山年近六旬.患泄泻.由夏炳如先生介绍邀诊.脉息小弱.两手俱冷.精神疲倦.此脾胃气虚.阳气衰弱之病.乃用理中汤加山药、木香.接服两剂.精神较好.能进饮食.原方加肉桂四分.枸杞子二钱.又服二剂.手稍转温.泄泻已止.但头眩殊甚.原方去姜、桂.加熟地.接服三日.头眩较减.而手仍冷.复于原方中加鹿角胶、黄 .服两剂后.精神殊觉爽健.惟手终不暖.盖高年真火已衰.非旦夕所能奏功.乃嘱购鹿茸半具.研末.每日服五厘.用高鹿参三钱煎汤和服.卢君遂托友在泸购办参茸.如法服之.半月后返闽.今年春间.卢君复来镇江.言鹿茸甚有效.现下精神甚好.而手亦转温.今担任赖大有皮丝烟号经理云云.大凡积虚之病.皆须悠久成功.而尤必藉血肉有情之品.始易奏效.鹿性纯阳.能补人身阳气.茸生于首.兼能补脑.故有此特效也. 乙巳二月.季姓妇.咳喘倚息不得卧.恶寒发热.头疼身痛.胸闷不舒.心痛彻背.脉沉而滑.舌苔白腻.此风寒痰饮内外搏结.肺气不得下降而成肺胀也.乃用小青龙汤合栝蒌薤白汤.麻黄、细辛、各四分.干姜、五味子各五分.栝蒌、薤白各三钱.甘草五分.余药各一钱五分.服后得汗.而寒热喘息俱平.惟身痛咳嗽未已.易方.以桂枝汤和营卫.加干姜、五味子各五分.细辛三分以治咳.一剂效.因贫不复延诊.遂渐愈. 吴某年十五岁.咳嗽音嗄.自春徂秋.迄未能愈.咳而无痰.饮食能进.不热不渴.脉如平人.与三拗汤加干姜、五味子、半夏.服三剂后.咳减声音如常.每次麻黄只用三分.至第四剂则减至二分.后以六君子汤调补三日而瘳. 刘某病延两月.咳嗽吐痰甚臭.身热口渴.手足心热.舌红无苔.右脉滑数.此肺脏伏热势将成痈也.与黄芩、贝母、玉竹、蒌仁、桑叶、知母、枇杷叶等作煎剂.加梨汁和服.一剂热轻嗽减.三剂全愈. 鲍姓子三岁.发热数日.咳吐臭痰.大便完谷不化.扪其额热烁手.舌干苔少.口渴脉数.乃肺脏受热也.拟方用黄芩、马兜铃、地骨皮、知母、贝母、栝蒌、苡仁、桑叶、甘草、枇杷叶.一剂知.二剂已. 孙姓妇年四十余.素有肺病.咳嗽痰中带血.头晕心悸.彻夜不寐.精神疲惫.心内觉热.饮食不多.脉息细弱.此平日劳神太过.血液衰耗.肺病日久.将成肺痨也.拟方用百合、枣仁、茯神、柏子仁各三钱.沙参、麦冬、地黄各二钱.阿胶一钱五分.服后血止能寐.但汗多气喘.原方去百合.加黄 五分.枸杞子二钱.浮麦三钱.胡桃肉三钱.接服两剂.汗收喘定.但尚有咳嗽而已.原方去黄 .加地骨皮、贝母、枇杷叶.服三剂后.咳大减.精神亦健.能乘舆出门.遂改用集灵膏.令其常服而痊. 刘锡九君咳嗽多日.音嗄.起居如常.体胖.脉息缓滑.舌有腻苔.盖痰饮病也.与二陈汤加白芥子六分.白术二钱.苡仁三钱.三服而瘳. 周珊甫君夫人.年逾五旬.素患肺病.咳嗽哮喘.痰声如拽锯.呼吸几不能通.予视其体胖神强.两手脉滑有神.盖富裕之家.奉养太过.肥甘油腻.蕴酿成痰.致肺气管枝发炎也.拟方用杏仁泥、白前、桔梗各一钱五分.薄荷五分.橘红八分.贝母、苡仁各三钱.茯苓二钱.甘草五分.枇杷叶一片.作煎剂.一服呼吸大畅.哮喘亦定.接服三剂全愈. 孙姓女.甫周岁.咳嗽多日.初延西医某治之无大效.后延中医某治之亦无效.因来求诊.予见其精神疲惫.面色淡白.舌红无苔.满舌俱破.有汗不热.乃虚症也.用生脉散加百合、元参、扁豆等作煎剂.初次仅用沙参.接服两剂.咳嗽大减.神气亦佳.惟夜间汗多.原方加黄 一钱.浮小麦三钱.改用党参.又两剂.咳嗽亦减.舌破亦愈.其舌上亦并未用吹药也. 龙耀南君夫人.咳嗽多日.时发寒热.舌光无苔.脉息濡缓.与生脉散加青蒿、黄芩、苡仁、百合、贝母、枇杷叶.接服两剂.寒热退.咳嗽亦减.惟目光不足.视物昏花.原方去青蒿、黄芩、苡仁.加干地黄、女贞子.三剂而痊. 卷二 癸丑冬月.裕大昌木行伊芳君夫人.年二十六岁.怀孕三月.骤然腹痛下血.既痛且胀.痛甚则头出冷汗.手冷鼻冷.胸闷呕吐.前后阴皆阻胀不堪.左手脉伏不现.右脉弱小.面色淡黄白而无光采.舌色淡无苔.此气血虚寒之象.殆由劳力受寒使然.盖中下焦阳气不足腹部受寒.则血脉流行阻滞而为痛胀.胃脏受寒则消化停阻而呕吐.子宫之血管破裂则下血.左手脉伏者.血为寒凝.营卫之功用失常度也.右脉弱小者.气血虚寒之本相也.前后阴与腹部阻胀拒按者.血为寒凝.阳气不能营运也.额冷鼻冷手冷面色无神者.亦皆虚寒之本色也.其病殆与伤寒直中阴经无异.特孕妇之病.又兼漏下.与常人异耳.问之.果因送其伯父之殡.夜间操麻雀牌未眠.黎明乘舆登山.饱受风寒.归家即病.拟方以胶艾汤合建中汤法.当归、地黄各四钱.川芎二钱.阿胶三钱.以止血安胎.肉桂八分.制附子一钱五分.桂枝二钱.炒白芍三钱.以回阳止痛.而散寒邪.砂仁一钱.木香一钱五分.以温胃消滞.而通阻胀.党参三钱.红枣三枚.生姜三片.以扶元气而和营卫.作煎剂服.明日复诊.痛胀均大退.呕吐亦止.能对予发言.亦能进粥.左脉亦现.面色亦较有生气.但下血未止.心内常觉空虚.乃以原方去木香、砂仁、桂枝、川芎.并稍减桂、附.改地黄为熟地.而当归亦减用二钱.加枸杞子三钱.茴香二钱.接服三剂.饮食起居.略如平人矣.一月后.始强健.而胎则杳然.盖下血时已随波而堕矣. 金平卿君哲嗣.年八岁.体质素瘦.今年三月出痧.痧后又生泡疮.至六月初旬.又病喉痧.发热咽痛.初由西医蒋某治之.用冷水浸毛巾罨颈项.又用水浴法.及服安知必林.与盐剥水嗽喉等法.均无效.病势益剧.其岳家童姓荐予治.时液大亏.热邪燔灼于上焦也.热不难解.惟咽喉全部腐烂而阴液亏耗.断非实症可比.危险已极.幸神不昏.呼吸不促.不烦躁.尚可挽救.拟方以增液汤为主.鲜生地一两.麦门冬、元参各三钱.加鲜石斛、金银花、连翘各三钱.黄芩一钱.天花粉二钱.知母一钱.甘草六分.作煎剂服.外吹锡类散.先用淡盐汤漱喉.漱后吹药.金君自以体温计置病患口中验热度.已有一百零五度之高.予谓体温计虽能验热度之高下.然不能分虚实.万不可泥以论病.若只准体温计所验之热度以定治法.则当用三黄白虎.然就脉象舌色而论.则不独三黄白虎不可误投.即西药中之退热剂.亦非所宜.否则危亡立见,噬脐无及矣.金君韪之. 遂以予方煎服焉. 十六日复诊.四肢不热.身热亦轻.舌色红艳而光.毫无苔垢.大便通利.溲色黄浊.言语多.口不渴.彻夜不寐.喉烂如故.脉息虚数.原方去黄芩、花粉、知母、鲜生地.加西洋参一钱五分.枣仁、朱拌茯神各三钱.干地黄五钱.用百合一枚煎汤代水煎药. 十七日复诊.舌上红色转淡.夜间能睡一二时.谵语亦减.咽喉上部腐烂较退.惟下部及隔帘等处.仍然腐烂.精神疲惫.脉息虚细无神.是气血大虚六候也.急宜培补.拟方以大补元煎合增液汤法.西洋参二钱.炒熟地炭三钱.干地黄四钱.怀山药三钱.朱染茯神四钱.麦门冬、元参、石斛各二钱.人中黄四分.吹药仍用锡类散.日吹数次. 十八日复诊.夜寐甚安.谵语亦止.稍能进粥汤.喉烂减退大半.脉息仍细弱无神.仍用原方.熟地加至四钱.又加莲子三钱.女贞子三钱. 十九日复诊.喉烂全退.用毛笔蘸水拭之.腐物随笔而出.全部皆现好肉.不比前数日之粘韧难拭矣.脉息亦较有神.而现滑象.舌色仍淡无苔.小便清.能进薄粥.仍用原方.熟地减用三钱.去石斛.加扁豆三钱. 二十日复诊.饮食较多.乃以原方减轻其剂.接服两日.眠食俱安.但忽又发热.或轻或重.而热之时间又不一致.金君复以体温计验之.仍在一百零五度.及零三四度之间.甚以为忧.予曰.无恐也.此气血未能撤消.营卫未能调和.而邪热之内伏者.仍不免有余蕴耳.且现下喉烂全愈.眠食俱安.种种生机.与七日以前之危险现状.相去不啻天渊.乃以前方去熟地.酌加青蒿、佩兰、苡仁、地骨皮等药.接服两剂.遍身发出白 .如水晶.如粟米.而热遂退.饮食亦渐多.但仍不能起床行立.嘱以饮食培养.如鸡鸭汤、粥饭之类.尽量食之.自是遂不服药.越数日.为其祖母诊病.此儿犹未能起床.但饮食甚多.每日夜须食六七餐.至半月后.始稍能行动.一月后始能出卧室.可以想见其病之危.体之虚矣.当其未能出卧室之时.亦间有发热便秘.面目浮肿诸现状.皆未以药治之.盖此为病后应有之现象.一俟气血精神恢撤消状.则自痊矣.此病得瘥.固由病家始终坚信.旁无掣肘之人.而夏君子雨赞助之力.亦足多焉.予用熟地时.病家不敢服.虑其补也.赖夏君为之解说.盖夏与金固旧交.而亦精于医者也. 金平卿君令堂.年逾五旬.体素胖.今年六月.疽发背.先由西医刘某医治多日.溃烂甚深.而不能生长肌肉.遍身发生小疖.形如豆大.其痛异常.手臂动摇.腿亦颤动.不能起坐.彻夜不寐.西医见之却走.称为不治之症.并断其死期不能出一星期之外.金君闻之大恐.适予为其公子治喉症.乃邀以延医.并云.聊尽人子之职分而已.其意盖深以病势之危.恐终不能起耳.予诊其脉洪大不柔.左手寸部尤觉大硬.舌光赤无苔.亦无津液.盖高年阴液大亏.孤阳独炽.外症出脓后.津血益伤.加以西医治法.只知消毒防腐.而不知培养气血为根本之图.宜乎愈治愈坏.变症百出也.其时亦有夏君子雨同诊.遂共商治法.用复脉汤去桂枝、姜、酒.加枣仁、茯神、黄 、熟地、枸杞子、鸡子黄等药.加重其剂.黄 、熟地、干地黄、党参、枣仁、茯神等均用五钱.余药亦均用三四钱.鸡子黄一枚.生冲和服.接服三剂.夜间稍稍能睡.背部患处亦稍见新肉.而脉息亦较敛矣.接服至十剂.患处新肉日见增高.遍身小疖亦均出脓而消.舌色亦淡.饮食亦稍能进.手臂两腿亦均不动摇矣.惟精神疲弱.时欲睡眠.脉息转虚滑.仍以原方减轻其剂.又服十剂.患处肌肉渐平.而腰以下又发一痈.出脓碗许.仍以前方培养气血.越数日.病患忽不能安寐.自欲奔走.几类发狂.舌仍光赤.盖脓出后阴液复亏.虚火复炽也.乃以原方去参、 .重用干地黄、柏子仁、枣仁、麦冬.加莲子心.两剂而安.复以培补气血之药.服至一月始瘥. 牛瑞堂先生令媳.筱川兄夫人.今年二月患喉痧症.服药不效.筱川邀予诊.痧出鲜红.咽喉右边破烂.色红而兼有白腐.并不大肿.舌前半红赤无苔.颧红唇红.作恶.汤水不能下咽.脉数身热.此阴液素亏.感受温热为病.先宜养阴清热解毒.拟方用细生地、麦冬、金银花、紫花地丁、连翘各三钱.贝母、知母各二钱.甘草五分.橄榄三枚.作煎剂.仍用原方.下午十时复诊.诸恙无大进退.惟舌光红无津.片刻不饮茶.则燥硬不柔.身微热.不能寐.盖日间亲戚问病者多.言语劳神.以阴亏之病.骤然劳神.则津液益亏脑力益衰.而虚火亦益炽.此所以舌本燥硬.而光赤无津不能寐也.非大剂养液安神之法.断难有济. 幸筱川父子见信.乃以大剂增液汤为主.干地黄五钱.麦冬、元参各三钱.加鲜石斛三钱.朱拌茯神、枣仁各四钱.百合三钱.甘草五分.莲子心四分.予坐俟煎药.且监视其煎药之法.第三日.复诊.诸恙悉减.喉烂亦退.惟精神疲弱.夜间不能多寐.仍以原方.减轻其剂.并加茅根、沙参、地骨皮等药.接服两剂.喉烂全平.身热亦退.痧亦脱皮.但不思饮食.舌淡无苔.脉息 小.而兼有滑象.盖津液虽复.胃气尚虚.乃以四君子汤.加干地黄、炒熟地炭、生谷芽、炒扁豆、莲肉等药.调补数日而痊. 刘子衡君令堂.年六十三岁.今年夏间.因孙儿病逝.悲哭太过.遂患喉症.延予治之.予视其发白如霜.舌红如朱.中间略有薄苔.咽喉两旁满布白腐.以毛笔蘸水拭之.则依然鲜红之好肉.并不溃烂.烦躁不宁.彻夜不寐.脉息虚 .盖劳神太过.虚火上升.心肾不能相交.水火不能既济之病也.而况守节四十年.持斋二十载.其精血之衰脑力之耗.为何如耶.乃与增液汤.干地黄五钱.麦冬、元参各三钱.加西洋参二钱.鲜石斛、枣仁、朱拌茯神、百合各三钱.一服烦躁定.能安睡.接服四剂全愈. 张文卿君夫人.年三十岁.今年五月初十日来诊.咽喉两旁肿塞.汤水不能下咽.虽口津亦不能咽.胀塞非常.口有秽气.两旁既肿塞.而其下复溃烂.身热口渴.舌苔白腻.脉息滑数有力.盖温毒痰热.蓄积上焦.污血壅阻.而成喉痈.治不得法.致肿势日盛.将成喉闭而死矣.救急之法.当先放血以开其闭.否则牙关拘急.口不能张.呼吸闭塞.神丹莫救矣.乃以刀刺喉内肿处.出紫黑血块甚多.盖皆毒血也.随以蓬莱雪吹之.并以金银花、紫花地丁、黄芩、贝母、栝蒌、金果榄各三钱.鲜生地八钱.干生地四钱.川连八分.橘皮一钱.作煎剂.加梨汁一酒钟和服.下午复诊.喉内见粘.有稠脓.乃以毛笔蘸水洗涤.洗出稠脓甚多.喉肿觉松.复于两臂曲池穴.针刺出血.以分毒血上行之势.仍以原方.再进一剂.明日大雨倾盆.未及来诊.第三日来复诊.则热全退.喉肿大消.能进薄粥两碗.舌苔亦退.又得大便.脉息亦转 滑矣.易方以金银花、贝母、花粉、苡仁、茯苓各三钱.佩兰一钱.元参、麦冬各二钱.干生地三钱.接服两剂全愈.凡喉痈肿势过甚者.皆由污血为患.急宜刀刺放血.万万不可姑息也. 朱姓妇年五十一岁.素有脑病.发则卒然昏倒.口噤不语.惟心内尚觉了然.移时始苏.其家本住盐城.因其子在此经商.遂常往来.壬子九月.其媳分娩.三朝日.贺客盈庭.稍形劳碌.始觉头晕口燥.旋即昏倒口噤.不能言语.两手指痉挛.口眼歪斜.至次日清晨.仍未苏醒.其戚李某延予治之.已全不省人事.面色晦惨.几类死人.身不发热.手指微凉.脉息小数.因其手指痉搐不柔.诊脉殊多困难.以箸启齿视舌.则光而微现白色薄苔.盖血液亏耗.脑力素衰.复因劳役动火.因而发为痉厥也.乃以增液汤加羚羊角、贝母、石菖蒲、西洋参、白芍、花粉、橘皮为煎剂.并以至宝丹一粒.研碎和入.徐徐灌之.午后七时复诊.则药已灌下多时.而病患亦稍能言语.口亦能张.视其舌色.则红赤而光.微有白苔数点.面色亦转活润.但手指尚痉挛如故.大便溏泻.脉息与前无异.口干欲饮茶.是药已大见功效.乃于前方去至宝丹、石菖蒲、羚羊角.加枸杞子、竹茹、枣仁、柏子仁.接服三日.痉挛全止.能饮食起坐矣.今年六月.来予医院诊病.则貌颇丰润.精力亦佳.予几不相识矣. 城内磨刀巷李善门君.年四十余.呃逆不止.呃声震床帐.先是李君病.经某医屡用汗药.微有呃逆.嗣又改延某医延医.断为湿温病.用大承气汤.云非下则呃不能止.病家信之.讵知承气汤服后.不惟呃逆加甚.且不能坐.不能言矣.予视其舌质焦燥无津.按其脉尚有胃气.扪其身则不发热.遂勉强担任.用北沙参、麦冬、玉竹、石斛、干地黄各三钱.贝母一钱五分.甘草一钱.莲肉十粒.作煎剂.非专为治呃也.不过以其津枯气弱.命在垂危.姑以此药救其津液耳.不料此药服后.安睡两小时.呃声顿止.特醒后则呃又作.予因戒其家人.今日之药.服后宜任其熟睡.不可频频呼唤.扰其元神.俟其自醒.则自然不呃矣.第三日复诊.果如予言.呃全止.且能进粥矣.惟神气呆滞.状若痴愚.其家甚以为忧.且恐予药之误.予曰.无恐也.再过半月.即不痴矣.因以六君子汤养胃汤出入.培养胃气.接服数日而起.据近世生理学家.谓呃逆由于横膈膜之痉挛.麦冬、地黄.为补液制痉之圣药.故能止呃.特未见前人发明及此.而西医之治呃.又仅有吗啡麻醉之一法.然则李君之病.于医学界乃有绝大之关系也.此病治愈.次年六月.有王某者.亦病呃.先是王在南京与人涉讼.被拘多日.遂病回镇江.予见其呃逆连声.言语阻碍.询其病状.则胸闷不舒.不饥不食.舌苔白腻.脉息沉小.盖郁抑过甚.痰水停结于胸膈间而不能消化也.乃与浓朴半夏汤加茈胡、黄芩、香橼皮、佛手、沉香.接服两剂,胸闷松.能饮食.惟呃逆如故.其苦异常.因思李善门之事.用麦冬三钱.干地黄四钱.少佐木香、香橼、半夏、生姜、红枣等.服后酣睡两小时.而呃不作矣.翌日来复诊.病患感谢至于泣下.然则此二药者.殆真有止呃之特效乎.特痰滞壅阻.人实证实之呃.则当先豁其痰.未可骤用此药也. 丁未七月.予由苏旋里.道出京口.适童道生君病虐甚重.医治未效.因偕家兄往候之.见其汗出淋漓.身热口渴.神气疲惫.因问病起几日.何以如此困顿.曰虐发已五日.每至下午八时始发.但热不寒.热甚则汗出.甚至湿透衣衾.至天明始退.心烦口渴.不能安寐.因诊其脉.两手皆细数.按之极虚.溲赤而热.舌燥无津.并无苔垢.阅前服方.则清脾饮二陈汤等法.盖暑病而得草果、槟榔等辛温克削之品.耗损阴津而助邪热.热甚则迫液外泄.故有大汗淋漓.烦躁不寐之现状也.急宜甘凉滋润退热存津.庶几有瘳.乃与西洋参、百合、地骨皮、白芍、知母各三钱.川连五分.鳖甲五钱.元参三钱.甘草一钱.浮麦、红枣同煎.覆杯而愈. 吴德和年四十余.病虐.每发.但恶寒战栗.头疼身重.骨节酸疼.毫不发热.胸闷无汗.舌苔白腻.口和不渴.按其脉沉缓而滑.盖贪凉饮冷太过.风寒外袭.冷滞内停.而为病也.与葱豉汤合平胃散.加桂枝、紫苏.一服大出冷汗而瘥. 杨某由江北来镇.病虐甚重.盖已发数次矣.间日一发.发则大热烦渴.欲饮冷水.心烦不安.溲赤而热.诊其脉与平人无大异.但略兼滑数之象耳.盖暑气深伏为患也.用竹叶石膏汤去人参、半夏、加茈胡、青蒿、黄芩、天花粉、知母、苡仁等.石膏用四钱.余药各二三钱.作煎剂服.明日复诊.述昨药服后.如饮甘露.爽适异常.仍以原方接服一剂.隔两日来.述病已去大半.颇思饮食.遂改用沙参、石斛、苡仁、麦冬、佩兰、花粉等.养胃生津之品而愈. 卢某年约三旬.癸丑八月间.予方午餐.见其走来.旁一人扶之.犹踉跄不能自立.呻吟不已.予见其状.遂立即诊视.脉息滑数.身热甚重.盖虐病发数日矣.烧热不能耐.溲赤而热.舌苔干燥.与竹叶石膏汤去人参、半夏.加黄芩、知母、木通、茈胡等.石膏用四钱.黄芩用三钱.余药各一二钱.明日复诊.述昨药服后.觉小腹部如有重物压之.一夜未尝离汗.遍体舒适.能自行走.遂以原方减轻其剂.二剂而痊.此病用石膏后.觉小腹如物重压.与赵藜村治袁随园之案略同.殆由石膏重镇之力.生理上起此特别之现象欤. 张姓妇年二十五岁.患虐病.先由西医延医.服金 哪霜.虐止.数日后复发.仍由西医用金鸡哪霜.如是者数月.而虐终不断.延予延医.虐症变为间二日一发.面黄头晕.胸闷作胀.但尚能饮食.舌苔白薄.脉息缓滑.盖暑湿痰滞蕴伏于中.营卫不能和调.金 哪霜虽能止虐.而性热有毒.且兼补性.不免有闭塞病气之弊.且服之日久.则中其毒.遂与茈胡桂枝汤合平胃散.两剂.胸胀遂松.虐来亦轻.遍身发出疹块.上自巅顶.下及两腿.其痒异常.盖病气外泄之征也.仍以原方.接服两剂而痊.大抵金鸡哪霜治虐.只可一二服.不效.则须另用他药矣. 吴性宜君夫人.年逾四旬.寒热往来.头晕心悸.彻夜不寐.胸闷食少茈胡汤合增液汤.加枣仁、茯神、青蒿、佩兰、香橼皮.二剂而解.复以养血舒郁之方.以善其后. 徐姓妇年近三旬.病虐数日.始犹起居如常.继则不能起坐.每至虐发时.口渴自汗.头晕心虚.欲坠.手指蠕动.舌边破裂.苔薄黄不燥.大便溏.小便热.左脉细数.右脉小滑而亦兼有数象.盖生育已多.血液素亏.而又感受时令之暑气也.用西洋参、麦冬、元参、柏子仁、茯神、地骨皮、知母、白芍、青蒿、甘草.稍加黄连为剂.服后诸症顿退.但关节酸痛.舌现白苔.胸次略闷.乃以原方去黄连、知母.加橘皮、半夏、当归、枣仁、生姜、红枣等.接服三日而痊. 己酉秋.友人陶冶青君病虐.始发时.尚能行走.继则不能起坐.延医服药.殊无大效.适予因事旋里.为诊之.脉沉弦滑.舌苔滞腻.胸闷身重.骨节酸疼.但恶寒身微热.口不燥.盖寒湿痰饮冰伏中焦.阳气不能健运.非阳和之力不能使之消融.乃以茈胡姜桂汤合平胃散.加薤白、蔻仁、沉香等.浓朴、干姜、豆蔻.均各用一钱.沉香八分.余药各二三钱.煎服.吐出稀痰水饮甚多.胸闷略宽.恶寒始解.仍以前方减轻其剂.接服三日.遂知饥能食.后以香砂六君子丸.调养半月而安. 冶青介弟冠三君病虐.每日午后发.发时先觉恶寒.旋即大热.口渴心烦.头晕不支.脉息细数.左尺尤甚.溲赤苔少.盖平日用脑太过.阴液素衰.而复受暑也.乃与青蒿鳖甲汤去生地、丹皮.加川连、苡仁、沙参、银茈胡、元胡、六一散等.覆杯而愈. 卷三 楚观军舰邹允坤君.年二十八岁.因夏间冒雨追取舢板.感受风湿.遂病腹胀腿肿.下及两脚.初在上海某医院医治.服泻药不效.九月该舰来镇江.延予延医.发热胸闷.舌苔黄腻.腹胀不舒.脉滑溲赤.盖湿势蕴伏.兼有痰滞.初用半夏泻心汤.小茈胡汤.小陷胸汤等方.热退胸宽.惟遍身关节作痛.因于清利湿热方中.加羌活、秦艽、桑枝、牛膝等药.以治其痛.讵知此药服后.次日忽大喘不止.速予往诊.视之果喘息不宁.精神疲惫.不能起坐.诊其脉.两手俱细弱无神.舌色亦转光而无苔.面色黄淡.盖病退而元气大虚欲脱矣.遂急书方.用潞党参三钱.西洋参三钱.熟地四钱.黄...

古今医统大全卷之一 历世圣贤名医姓氏

五帝 伏羲氏以木德王,风姓,蛇首人身,生有圣德,象日月之明,故曰太昊。母居于华胥之渚,履巨人迹,因始有妊,生帝,都于陈。其理天下也,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中观万物于人,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作二十七弦之琴,三十六弦之瑟,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所以六气六腑、五脏五行,阴阳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类推。炎帝因斯,尝百草,以制九针,以拯夭札矣。 □ 按《通鉴》《帝王世纪》及《本草》序,炎帝以火德五,生于姜水,因而姓姜,有圣德,始教天下耕种五谷,故曰神农。味草木之滋,察寒热温平之性,辨君臣佐使之义,尝一日而遇七十二毒。神而化之,作方书以疗民疾,立医道救民夭札,着《本草》四卷。至梁,陶弘景以《名医别录》加之为七卷。至唐,李绩、许孝崇等奉诏更复采摭,去陶氏之乖违,辨俗用之纰缪,纂修为二十卷,于今行焉。炎帝救民,泽及当时,恩垂万世,何休哉! □ 按《通鉴》《帝王世纪》《九鼎丹经》,黄帝姓公孙,讳轩辕,有熊国君之子,长于姬水,故又姓姬。生而神灵,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见日月星辰之象,着星官之书,占斗纲所建,始作甲子.帝以人之生也,负阴而抱阳,食味而被色。寒暑荡之于外,喜怒攻之于内,察五气,立五运,洞性命,纪阴阳,咨于岐伯,而作《内经》。复命俞跗、雷公察明堂,究息脉,巫彭、桐君处方饵,而人得以尽年。受青牛紫府先生,三皇天文以效,万神至具。适崆峒,问广成子,受以自然经。登玉阙,得玄女九鼎神丹。至茅山,采禹余粮烹之,得铜,还荆山之下,鼎湖之上。三炉定药,九鼎丹成。黄龙下迎,黄帝上升。群臣从上者七十余人。万姓仰望,故后世因名其处为鼎湖云。 □ 按《素问》,黄帝时人,岐伯师也。岐伯相为问答,着为《内经》云。 □ 按《内经》序,岐伯为黄帝之臣。帝师之,问医,着为《素问》《灵枢》,总为《内经》十八卷。唐太仆王冰次注,为医之祖书,脉理、病机、治法、针经、运气,靡不详尽。真天生圣人,以赞化育之书也,今行世。 □ 黄帝臣,未详其姓。佐帝论脉经,穷究义理,附《素问》中。 □ 黄帝臣,未详其姓。佐帝发明五行,详论脉经,有问对难经,究尽义理,以为经纶。自到于今赖之。 □ 黄帝臣也,善医术。治病不以汤液醪醴、 石矫引、汤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脏之输,乃割皮解肌,决脉结筋,湔浣肠胃,漱涤五脏,炼精荡形,以去百病。 □ 黄帝臣,俞跗弟也,其医术多与其兄同。 □ 按《本草》序,为黄帝臣。撰《药性》四卷及《采药录》,纪其花叶形色,论其君臣佐使,相须相反,及立方处治寒热之宜,至今传之不泯。 □ 按《素问》,雷公为黄帝臣,姓雷,名 ,善医。帝燕坐,召雷公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若能览观杂学,别异比类,通合道理,务明之,可以十全。若不能知,为世所怨。又曰∶子知医之道乎?诵而颇能解,解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以治王侯。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愚蒙,以惑不闻。臣受业,传之以教,请诵《脉经》上下编。至于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云。 □ 上古神医,以菅为席,以 为狗。人有疾求医,但北面而咒,十言即愈。古祝由科,此其由也。 □ 按《列仙传》,黄帝时医也。善识马形气生死,治之即愈。有龙下,向之垂耳张口。师皇曰∶此龙有病,我能医之。乃针其唇及口中,以甘草汤饮之而愈。又数有龙出其陂,师造而治之。一旦为龙负之而去,莫知所之。 □ 尧帝时臣,以鸿术为尧医。能祝,延人之福,愈人之病。祝树树枯,祝鸟鸟坠。 三代 按《通鉴》,伊芳尹佐汤伐桀,放太甲于桐宫。闵生民之疾苦,作《汤液本草》,明寒热温凉之性、酸苦辛甘咸淡之味,轻清重浊,阴阳升降,走十二经络表里之宜。今医言药性,皆祖伊芳尹。 着有《汤液本草》,今行世。 □ 初作周医官。谓人惟五谷五药养其病,五声五色视其生。观之以九窍之变,参以五脏之动,遂用五毒攻之,以药疗之。出《史记》。 □ 以上三人无传,并周之良医也。 □ 未详其姓,春秋时人,秦良医。有张子求疗背疾,谓之曰∶非吾背,任君治之。 医之即愈。 必有所委,然后有所任治之也。出《尹子》。 □ 春秋时人,未详其姓。晋平公求医于秦。秦使医和治之,曰∶不可为也。公近女室之疾如蛊,淫溺惑乱之所生也。良臣将死,天命不 。淫生大疾,过则为 。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君今不节而淫惑,不可为也。公曰∶良医。是岁赵文子果卒,其后平公亦毙。出《春秋左传》。 □ 春秋时人,姓高,名缓。晋景公病,求医于秦伯。秦伯使缓治之。未至,景公梦二竖子,相谓曰∶缓,良医也,我辈将逃之。一曰∶我居育之上,汝居膏之下,其奈我何?缓至,视公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及,药之不至,不可为也。公曰∶良医。浓礼归之。 □ 春秋时越王钩践之臣,佐越王灭吴,遂退身遨游五湖。有服饵之法,可以度世,并授孔安国等,皆成地仙,数百岁如童颜。医药济人不取利,所居处不二年,致富,弃其所积,迁徙别居,逾年而富。人咸称为陶朱公。问聚财之法,惟曰∶种五谷,蓄五 而已。 □ 战国时宋之良医,洞明医道,兼能异术。龙叔子有疾,文挚令背明而立,从后视之曰∶吾见子之心,方寸之地虚矣。治之遂愈。齐闵五疾,召挚视。谓太子曰∶王疾得怒当愈,愈后杀挚,奈何?太子曰∶吾当与母共保于王,不杀。挚不解履登王床,王怒叱,疾即瘳。 □ 吴郡人,学道于蜀中。能消灾除病,以药救民,服者立愈,功德感天。周赧王十年,老君遗节遣使召羲升天。子弟求之,不知踪迹。 □ 战国时汉阳人。常采百草花,水渍之,瓮盛泥封,自正月始,迄九月末,又取瓮埋之百日,煎丸之。卒死者,以药丸纳口中,水下之,立活。时人称为神仙云。出《外传》。 秦 六国时人。当时鲜有识之者,扁鹊奇之,谨以礼遇。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乃悉取禁方授之。出《史记》。 □ 姓秦,名越人,卢国渤海人。得《素问》、《灵枢》之旨,着有《八十一难经》。少为舍长。 舍客长桑君善医,出其禁方传之,饮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鹊如其言饮水,果视疾尽见五脏 结。一日见齐桓侯曰∶君疾在腠理。侯曰∶无疾。后五日复见曰∶君疾在血脉。五日又见曰∶君疾在肠胃。又五日曰∶君疾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不数日,侯疾作,扁鹊已逃去矣,侯遂死。然则治之于轻微者,常易愈;治之于重着者,必难痊。学人不可不知。太医令李醯嫉,阴杀之。 □ 琅琊阜乡人,常卖药于东海边,人称千岁翁。秦始皇东游,请见,与语三日夜,赐金璧万数,以赤玉舄一量以报曰∶后数年求我于蓬莱山。置之而去。始皇遣使徐市等入海访之,不能至而还。 出《列仙传》。 □ 泰山人,世好黄老,自言三百岁。卖药都市,后作黄散赤丸。民间疫气,死者万计。文子推朱冠与散饮之即活。后至蜀中贾药,人望之如神仙云。同上。 □ 为秦太医令,与扁鹊同时。自愧医不若鹊,遂阴使人杀之。鹊为当时神医,醯嫉杀之而不及罪,则秦之纪纲法度颓败可知矣。 □ 扁鹊弟子。号太子死,扁鹊使子阳用厉针砭石,以取三阳五会。有间,太子遂苏。 □ 扁鹊弟子。虢太子疾死,鹊使子豹为五分之熨,八减之剂和煮之,以熨两胁下,遂能起坐。 俱出《史记》。 □ 不知何许人,卖药于汝南市中,悬一壶于肆,市罢,辄入壶中,人莫之见。惟长房于楼上见之,因携酒往拜。公与俱入壶,但见玉堂清丽,旨酒甘肴,共饮毕而出,曰∶我神仙也,子能相随乎?长房遂从公入山求道。使独处群虎中,房不恐。又使卧空室,以朽索悬万斤之石于心上,房亦不移。公曰∶可教也。复令食粪,房意恶之。公曰∶子几得道,妨于此不成。惟与一竹杖,曰∶骑此任所之,则自至矣。既至,可投杖葛陂中。房如言,视之,则龙也。遂能驱百鬼。 汉 姓淳于氏,名意,齐太仓长,临淄人。少好医方,穷道,受师同郡元里公乘阳庆。医愈高,视疾洞知生死。齐后疾,召诊。曰∶风瘅客脬,难于大小便。意药一饮溲即通;再饮病已。所以知后病者,诊其脉,太阴之口湿然,风气也;脉大而燥者,膀胱气也;燥者,中有热也。 □ 性资天成,穷格事物之极,博览群书,善医药。谓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毒。王安道谓《淮南子》多寓言,夫岂不信? □ 桂阳人也,汉文帝时得道,人称苏仙公。公早丧所怙,乡里以仁孝着闻。宅在郡城东北,距县治百余里。公与母共食,母曰∶无 。公即辍箸起身取钱而去,须臾以 至。母曰∶何所得来?公曰∶县市。母曰∶去县道往返二百余里,顷刻而至,汝欺我也。公曰∶买 时见舅氏,约明日至。次日舅果至。一日,云间仪卫降宅。公语母曰∶某受命仙录,当违色养。母曰;我何存活?公以两盘留,母需饮食扣小盘,需钱帛扣大盘,所需皆立至。又语母曰∶明年天下疾疫,庭中井水、橘树,患疫者,与井水一升、橘叶一枚,饮之立愈。后果然,求水、叶者远至千里,应手而愈。出《列仙传》。 □ 山东人,得黄帝扁鹊之脉书,诊病洞知人生死。 □ 淄川唐里人,好医,为当时重。初,淳于意从,悉教之以妙方,乃曰∶无以传人。意曰∶不敢。且曰∶尔后必为国公,吾方尽矣。山东阳庆方甚奇,汝可师之,必得也。意遂辞光而师庆。 出《史记》。 □ 字君卿,父为医官。护少诵经方、本草万言,有敏颖资,老者咸重之。谓之曰∶以吾子之才,何不学宦。遂辞父学经,官为京兆尹,甚有声誉。出《汉书》。 □ 不知何郡人,少敏有量,好经方本草,及究黄帝扁鹊之书。为当代良医令。 □ 不知何郡人,习经方,工于治疗,学业精博,为齐王侍御医。 □ 临淄人,志性爱人,酷尚医术。就齐太仓公淳于意学五诊脉论之术,为当世良医。并出《史记》。 □ 临淄人,为齐太仓长,性好医方,精于延医。临淄王犹以其识见未深,更令学于淳于意,名遂着。 □ 仕济北王太医令,王以其术未精,令就淳于意学经脉,及奇络结俞穴所在,定 石刺灸之法。 岁余尽通,以此知名。 □ 为济北王太医,王亦以其未尽善,令就学于淳于意,数岁悉通,遂名当代。 □ 临淄人,言貌谦恭,风仪温雅,好医,就仓公学,乃马齐医令。 □ 不知何郡人,谦柔好学,悉心于医。受业于仓公,教以上下脉经、五诊之法,亦以名知汉代。 □ 河间人,饵巴豆,卖药都市。河间王病瘕,服俗药,下蛇数十余头而愈。王见玄俗立日中无影,以女配之。俗夜逃去,隐于常山中。 □ 南阳人,志性沉简,笃好方书,精明脉证,疗病十全,当时所重。张仲景从而师之。 □ 字仲景,南阳人,受业张伯祖,医学超群,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建安年间,病伤寒死者,十居其七。机按《内经》伤寒治法,存活甚众。着论二十二篇,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为诸方之祖。凡移治诸证如神,后人赖之为医圣。又有《金匮方》,亦其遗意。 □ 广汉人,常钓鱼于涪水,故号涪翁。善针,愈病应效,乃着《针经》、《脉法》传于世。弟子程高师之,年久乃授之,高亦隐不出。 □ 广汉人,好医,问道无倦,人有一艺长于己者,必千里伏膺。闻涪翁善医,及《针经》、《脉诊》,寻积年乃得之。名擅当代,为太医丞。 □ 和帝时太医丞,帝令嬖臣美手者,杂于女子帷中,试玉诊脉各一手,问其疾。玉云∶左阴右阳,脉有男女,状若异人。帝叹息称善。 □ 丹阳人,父为长史。建好道不仕,学导引服食延年之法,治病有奇效。后自绝谷,不食烟火,行步如飞,或去或来,如此三百年,后绝迹不知所之。出《列仙传》。 □ 不知何郡人,仲景弟子。识见宏敏,器宇冲深,淡于矫矜,尚于救济。得仲景禁方,名著当时。 □ 仲景弟子,知书疏,撰《四逆三部厥经》、《妇人胎藏经》、《小儿颅囟经》行世,名著当时。 魏 按《三国志》,沛国谯人,字符化。博学通经,举孝廉,不仕。好养性之术,又精医方,有疾求疗,数剂而愈。视疾有宜针灸者,即与针一二处。宜灸者,即与炙一二处,应手而愈。有病骨髓,汤药针灸之所不能及,与麻药一服,须臾如醉死,无所知,方破割取病。右在肠胃,则取湔洗之,复缝定,膏摩之,四五日如故,人不苦痛。着有《内照图》行世。后为曹操所杀。 □ 华佗弟子,少通医经,得佗之传,尤精益着。 □ 广陵人,华佗弟子,以医知名,性恬 ,善医药,年九十而耳目聪明,齿坚固,名著当代。 □ 彭城人,受业于华佗,遂为名医。 □ 陇西人,号青牛道士,服黄连五十余年,又入鸟鼠山服汞,百岁如童。常骑青牛,有病殆死者,药之即活。后入丘山仙去云。 □ 京兆人,字伯休。常采药名山,卖于长安,市不二价,三十年活人甚多。桓帝聘之,康逃入灞陵山不仕。 吴 不知何许人,常磨镜于市,因见疾苦者,有紫药丸与之,立愈,如此十年。后大疫时行,负与药即活,不取一钱。吴人知其为真人,后处吴山绝顶。语人曰∶我还蓬莱山,此下出有神水崖,汝曹饮之,可愈疾,果验。 □ 字君异,侯官人,精医。与人治病愈者,重则种杏五株,轻则一株。不数年之间,杏树多十万。 蜀 字审元,成都华阳人,好医。求治者不论贵贱必往。每于经史中得一方一论,必录之。时尚书左丞蒲公执政,擢与一官,不受。着有《经史类证备用本草》数十卷。 □ 心性慈孝,好方药。母后病,屡更太医,不效,自制方饵,进之遂愈。群臣有疾,亲召诊视,医官服其神。宋太祖伐蜀,孟不忍生民就戮,遂走汴降阙下,太祖浓封之。 □ 蜀人,精医,不拘局方,详察药品。释《本草》甚功,所以深知药性,施药辄神效。 □ 字钦仲,梓潼涪人,通五经诸子,该博,笃好医方,为庶人,迁仆射,中散大夫。 晋 高平人,为太医令。博学经方,尤精诊候,洞识摄养之道,通晓疗病之机。探摭群论,撰成《脉经》十卷。编次张仲景方论三十六卷。惜乎《脉经》误以小大肠配心肺之候,致有高阳生《脉诀》伪书窃名。误天下之苍生者,此其由也。 □ 不知何许人,少善医方,当代称其通神。时许永为豫州刺史,其弟患心腹痛十余年,殆死。 忽一日夜间,自屏风后有鬼谓腹中鬼曰∶明日李子豫从此过,以赤丸杀汝,汝其死矣。腹中鬼对曰∶吾不畏之。于是使人候子豫,豫果至,未入门,患者自闻腹中有呻吟声。及子豫入视,鬼病也。遂出八毒赤丸与服,须臾腹中雷鸣彭转,大利数行遂愈。今八毒丸方是也。出《搜神记》。 □ 字士安,安定朝那人,号玄晏先生。沉净寡欲,是有高尚之志,以着述为务。自得风痹疾,因而学医,集览经方,手不释卷,遂尽其妙。所着《甲乙经》,及《针经》行世。 □ 不知何郡人,雅好医术,善消息诊处,为时所重。陈廪丘的得疾,连服药特发汗不出。或曰∶汗不出者死。 苗教以烧地加桃叶于上,蒸之,即得大汗而愈。 □ 字茂先,范阳方城人。学业优博,辞藻温丽,精于经方、本草、诊论,工奇理,疗多效。 《晋书》。 □ 不知何郡人,好医术,有一艺长于己者,必千里求之。善诊诸病,疗上气尤异奇,制三物散方,治喘咳气逆最效,世所贵云。 □ 彭城人,少以医方自达,长以才术知名,攻治众疾,随手而愈。官至太医院校尉。 □ 不知何郡人,气性沉毅,志行敦简,善诊候,明消息,多辩论,治疸证为最高。官拜太医院校尉。出《史记》。 □ 不知何郡人,性聪明,有才术,本草经方诵览无不通究,裁方治疗,有出众见。制五石散、矾石散等方,晋朝士夫无不敬服。 □ 字德如,陈留尉氏人,以秀才为郎,游心博学方技,无不通会。于本草、经方治疗之法,尤所耽尚。官至河内太守。 □ 字逸民,河东人,多学术,善医经诊处,通明方药,精富于时。名臣硕学咸敬服之。官至尚书仆射。 □ 字敬之,为旌阳县令,时郡民患疫,十死八九,敬之以神方拯济,符咒所及,皆登时愈。至于沉 ,亦无不愈者。传闻于他郡,有疾者连路而求疗,日以千计。敬之于是标竹于郭外十里之江,置符于中,令饮皆愈。老稚羸惫之不能至者,汲水归以饮之,皆获痊愈。积功成道,白日飞升。 □ 字稚川,丹阳人,自号抱朴子。广览群书诸子百家之言,下至杂文,诵记万卷,好神仙导引之法,炼丹以期遐年。所着有《神仙良史》,集五经诸史百家之言,《金匮方》、《肘后方》百卷。 年八十余,人言尸解仙云。 □ 字玄平, 阳人,少孤,根据外家新野庾氏,庐于园中,布衣蔬食,燃薪写书,写毕,诵读亦遍,遂博通百家之言。性仁爱,善医术,尝以诊恤为事。凡有疾,不以贵贱,皆治之,所活十愈八九.撰方书百余卷。 □ 字道明,不知何郡人。以儒道自达,治莅知名,性有道风,耽尚医学。尝览本草、经方,手不释卷。及授扬州刺史,渡江食蟹,误中彭蜞毒殆死。乃叹曰∶读《尔雅》不熟,为俗学所误焉。 □ 陈郡人,祖吏部尚书,父骠骑参军。堪能清言,善属文,每云∶三日不读《道德经》,便觉舌本强。父母疾,衣不解带,躬学医术,究其精微,以孝闻。武帝召为太子中庶。 □ 不知何郡人,志性沉毅,雅有度量,少以医术知名,为太医令。出《晋书》。 □ 岭表僧人,少以聪惠入道,医术擅名。自永嘉南渡,晋朝士夫,不袭水土,所患皆脚弱,惟法存能拯济之。出《千金方》。 南北朝 徐熙 字仲融,东海人,性好黄老,隐太望山,有道士过之,求饮,因留一葫芦遗之曰∶君习之,子孙当以道救世,位至二千石。熙开视,乃《扁鹊镜经》一卷,因精心学之,名振海内。仕至濮阳太守。子秋夫弥工其术。 徐秋夫 熙之子,为射阳令,常夜闻有鬼呻吟,声甚凄苦。秋夫云∶汝是鬼,何所须?答曰∶我姓斛,名斯,家在东阳,患腰痛死。今虽为鬼,而疾痛不止,闻君善医术,愿相救济。秋夫曰∶汝鬼无形,云何济治?鬼曰∶君但缚刍为人,索孔穴针之。秋夫如其言,为针腰俞及针肩井各二处,设祭而埋之。明日鬼谢云∶蒙君疗治,腰疼已愈。当代称其神医。长子道度,次子叔向皆神其术。 徐道度 秋夫长子,器宇深宏,节行清敏,少精医术,长有父风,位至兰陵太守。 徐叔向 秋夫次子,志性温恭,敏而好学,究心医术,官至太山太守。 徐文伯 字德秀,道度之子,精医,有学行。宋孝武路太后病,众医不识。文伯诊之曰∶此石搏小肠耳。乃为水剂消石汤,病即愈。除鄱阳王常侍,遗以千金。由此名知当代,子雄亦以传业。 徐嗣伯 叔向之子,少负奇才,雅有异术,经方诊诀占候,靡不详练。悉心拯救,不限贵贱,多获奇效。时为当代所称。并出《宋书》。 羊欣 字敬元,好文艺,敦方药, 事详审,治痰精,能以拯济奇功,累迁中散大夫、义兴太守。 《宋书》。 薛伯宗 善以禁气治疾,公孙泰患发背,伯宗为气封之,置斋前柳树上。明日痈消,树上便起一瘤,旬日瘤破,脓出升许,树为之萎损焉。 秦承祖 不知何郡人,性耿介。而精于方药,不分贵贱,咸治疗之如一。出《宋书》。 僧深 齐宋间道人,少以医术鸣,疗脚软香港脚之疾,当时所服。撰录支法存等书,诸家旧方三十卷,经用多效,时人号曰《深师方》。 刘涓子 不知何郡人。晋末于丹阳郊外射猎,忽有物高二丈许,因射而中之,走如电激,声如风雨。 夜不敢走,明日率弟子数十人寻其踪迹,至山下见一小儿,云∶主人昨夜为刘涓子所射,取水以洗疮。因问小儿主人为谁。答曰∶是黄老鬼。乃窥小儿还,将至,闻捣药声,遥见三人,一人卧,一人开书,一人捣药。即齐声叫突而前,三人并走,止遗一帙《痈疽方》,并一臼药。时涓子得之。从宋武帝北征,有被金疮者,以药涂之,随手而愈。论者谓圣人作事,天必助之,天以此方授武帝也。演为十卷,号曰《鬼遗方》云。 □ 褚澄 字彦通,河南阳翟人,博学经方,善医术。初,齐高帝爱子豫章王嶷,自江陵赴都,得疾日臻,帝忧形于色,召澄治之,立愈。帝嘉其能,擢尚书职。今有《褚氐遗书》,谓女人脉反男子,以心肺候两尺,此其妄谬,疑后人托名以欺人也,学人审之。 徐审 字成伯,丹阳人,与兄文伯等皆善医。魏孝文迁洛,除中散大夫侍御,宠加鸿胪卿,转光禄大夫而卒。 徐雄 謇之子,为员外散骑侍郎,医术为江左所称,至雄子之才俱盛精,太常卿。 徐之才 字士茂,雄之子,八岁能通经义,年十二为太学生,长善医术,有机辩。武帝时封昌安县侯。 武定四年,自散骑常侍,转秘书监。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进药立愈。肃宗召赐同坐,令太皇子拜之,赠帛千段、锦四百疋、车马衣服、上利田园千亩,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西阳郡王。出《齐书》。 徐之范 之才之弟,仪同大将军,亦以医名。至袭兄爵,为西阳王。齐灭,入周。《后周书》。 徐敏齐 太常卿之范之子,工医,博览多艺,开皇赠朝散大夫。 张子信 河内人,好文学,以医名。大宁中,征为尚药典御。 马嗣明 河内人,少好经方,为人诊脉知生死,针药有异常之效。武平中,官为通直散骑常侍。 王显 字世荣,阳平乐平人,以医术鸣。时文昭太后怀宣武,梦日化龙绕身,后寤而惊,遂成心疾。诸医不识,惟显诊脉,言非心疾,将是怀妊生男之象,果如其言。侍御药出入内禁,累迁御史中尉。 出《魏书》。 李修 字思祖,父兄以医学显,修于衣冠文物太后治药有功,迁中侍。撰方书一百卷。 日华子陈氏 北齐雁门人,深察药性,极辨其微,本草、经方,多由注疏,至今赖之云。 周澹 京兆人,善医,为太医令。神瑞二年,京师朝议迁都于邺,澹与祭酒崔浩进言不可,明元帝从之,诏赐澹、浩侍外家各一人。 张远游 齐人,以医道知名,寻有诏征,令与术士同合九转金丹,丹成,显祖置之玉匣曰∶贪人间之乐,不能上天,待我临死方可服。《齐书》。 李元忠 赵郡人,初以母病,集方术擅名,求疗无分贵贱辄尽心。官至骠骑大将军兼中书令。 李密 字希邕,平棘人。性方直,有志行,母疾,集经方,遂尽其妙,多所全获,由是知名。官至殿中尚书、济州刺史、安城县侯,食邑四百户。 崔季舒 字叔正,博陵安平人,少孤,有敏识,涉历经史,精医术知名。并出《齐书》。 祖 字孝征,范阳酋人,博学善文,尤长于医术,当时称良。 邓宣文 不知何郡人,少以医术名,性方直,除太医尚药典御。 □ 陶弘景 字通明,号隐居,一号贞白先生,丹阳人。母郝氏梦两天人手执香炉来其所,既而有孕,生景。幼而敏慧,博学通经,有志养生,集医方,专拯济。高帝擢为侍读,年八十五卒,诏赠中散大夫,谥曰贞白先生。撰《神农本草经》三卷。出《梁书》。 陈藏器 注本草甚工,有功于医多矣。言药性,今皆宗之。 宋侠 不知何郡人,性明敏,有学术,于经方、本草有所敦尚,以医知名。 姚僧垣 字卫法,吴兴武康人。因父疾,留心医药。梁武帝召与讨论医术,言多合意,仕梁为太医正,兼中书舍人。梁元帝病心腹,诸医不效,僧垣诊之曰∶脉洪实,宜大黄剂。帝从之,果下宿食而愈,赐钱十万贯。有《集验方》十二卷、《行记》三卷,并行于世。 隋 许州扶沟人,以母病,与弟立言专集医方,遂深究其妙。仕隋为秘书省,擢朝散大夫。撰《脉经》《针方》《明堂》等图行于世。 □ 权之弟,以母病,专心医术,遂尽其妙。武德中,累迁太常丞。御史大夫杜安,患风毒发肿。 太宗令言诊之。既而奏曰∶更二十一日午时死。果如其言。撰有《本草音义》七卷、《古今录验方》五十卷,行于世。 □ 不知何郡人,大业中为太医。炀帝晚年尤迷于色,方士进大丹,帝服之而阳过盛燥,日饮水百杯,而渴不止。君锡奏为置冰于帝前,日夕望之,而渴遂止。 □ 不知何郡人,大业中为太医博士。奏诏撰《诸病源候论》五十卷,罔不该集,今行世为巢氏《病源》。 □ 不知何郡人,大业中为太医侍御,名著当代,称神。诊疗出奇,能起沉 笃疾,不拘局方,述《内经》为《太素》,知休咎。今世之云太素脉,皆宗之,鲜有得其妙者。 □ 以医鸣晋,其实不在巢、杨之下,一时缙绅慕之如神,患者仰之,得则生,舍则死。其医悉祖《内经》,所着《内经训解》行世。 □ 高阳人,以母疾博览医方,遂成名医,仕陈为散骑侍郎。陈灭,隋文帝以为员外散骑侍郎。 炀帝即位之明年,有疾,令中使舆迎入便殿,登御床,医之辄有奇效。 唐 京兆华原人,七岁日诵千言,及长盛谈百家庄老之说,精究医方。隋文帝征为国子博士,不就。唐高宗召拜谏议大夫。着有《千金方》三十卷,《脉经》一卷,今行世。 □ 宝应中为太仆令,号启玄子。笃好医方,得先师所藏《太素》及全元起者,大为次注《素问》,合八十一篇,二十四卷。又着《玄珠》十卷,《昭明隐旨》三卷。 □ 姓韦,名讯,道号慈藏,善医术,常带黑犬随行,施药济人。玄宗重之,擢官不受。世仰为药王。 □ 太原人,博学多文,雅有才度,笃好经方,精于医药。出《唐史》。 □ 洛阳人,以医名。则天时,为侍御医,尤善疗风疾,则天令撰疗精方,奏曰∶风有一百二十种,春末夏初秋暮,得通泄则不至困剧。 □ 常州宜兴人,初仕陈,为新蔡王外兵参军。时柳太后感风,不能言,脉益沉而禁。胤宗曰∶口不下药,宜以汤药蒸,令药气入腠,周时可瘥。遂制黄 防风汤数十斛,置于床下,气如烟雾。 如其言,便得语。拜义兴太守,或劝其着言贻后世者。答曰∶医特意耳,思虑精则得之。脉之候幽而难明,吾意所解,口莫能宣也。古之上医,要在视脉,病乃可识。病与药值,惟用一物攻之,气纯而愈速。今之人,不善为脉,以情度病,多其物以幸其功,譬猎不知兔,广络原野,冀一人获之,术亦疏矣。一药偶得他味相制,不能专力,此难愈之验也。脉之妙处不可传,虚着方剂,终无益于世。此吾所以不着书也。 □ 不知何郡人,洞明《素问》,极究微奥,时太仆令王冰识其为异人,乃师事之,遂以妙旨授冰,冰由是大注《素问》,今行世。 □ 不知何郡人,为唐高宗时太医侍御。 □ 汝州人,举进士,垂拱初,累迁凤阁舍人,少好医方,惟以济人为事。撰补《养生必效方》行世。并出《唐书》。 □ 号通真子,精医,撰有《通真子脉诀》,行于世。 □ 以医鸣唐,注本草药性为有功。 □ 字怀英,太原人,好医方,尤妙针术。为唐名臣,位极宰相。显庆中应制入关,路逢富室,有小儿鼻端生赘如拳,缀鼻,根如箸,痛楚危急。公为脑后下针,疣赘应手而落。父母辇千缣酬奉,公罔顾而去。 □ 唐玄宗时,能观颜色,谈笑便知人病深浅,玄太后召入掖,重之。 □ 荆州人,为道士,善医,尤精诊候,知生死。一公子暴病,诸医不识,延伯彦诊之,良久曰∶无疾。煮散数味,入口而愈。或问其状,伯彦曰∶中无腮鲤鱼毒耳,子因食脍而得。或者不信,乃以脍与左右食之,其病悉同,医者莫不惊服。 □ 字梦得,彭城人,唐贞元间举进士。笃好医方,济人甚众,诏修本草、经方,集有《传信方》行世。 五代 不知何郡人,博通经史,善医,隐庐山,以济人为心,千里之外来求疗病者如市。后唐同光二年八月,白日飞升。 宋 沧州临津人,世习医业。初摄护国军节度巡官。后周显德初,诣阙献经用方书三十卷,《全体治世论》二十卷,世宗嘉之。宋太宗诏详定《本草》,翰与道士马志、医官翟煦、张景、吴复 、王光佑、陈昭遇等同修集上之。 □ 淳化间为太宗侍御医,与刘翰齐鸣。太宗召修《本草》及《太平圣惠方》,书中多其所集,行世。 □ 太平兴国间为太医,奉诏同修《本草》,裒集方书,广心医学。 □ 初为道士,得《海上方》,深察药性,治疗辄效。太宗时奉诏同修《本草》,为御医,名著当代。 □ 岭南人,善医,太宗时为翰林医官,治疗病多效。奉敕同修《本草》经方。 □ 潭州人,初出家。集方技之书,游京师,以医鸣。太祖召见,赐紫服袍,号广利太师。后太宗召讲医方,蕴录秘方以献之。 □ 并州人,世以方技为业,太宗召为医官。咸平三年,太后不豫,文智侍药,既愈。迁尚药御医,赐金紫衣,累迁翰林医正。 □ 睢阳人,初为道士,好医药。太宗召归俗,命为尚药御医,迁翰林医官。太宗常留意医方,藏有名方千首,至是诏翰林医官等,俱各出家传验方以献,又有万首,命怀隐与副使王佑、郑奇,医官陈昭遇,参对编类,每证以巢元方《病源》冠首,而本方附后,共成一百卷。帝亲制序,赐名《太平圣惠方》,刊布天下。 □ 德州人,徙居洛阳,业医。淳化中,从兄自正游京师,以医鸣,俱受医官,累迁翰林医副。 □ 开封府以医鸣,征太医院。仁宗不豫,侍御数药不效。希诊曰∶针心下胞络可立愈。左右为不可。诸黄门以身试无害,遂进针,帝即愈。命为翰林医御之官,赐衣鱼。着《神应针经要诀》行世。 □ 字仲阳,上世钱塘人,曾祖徙北,家于郓,幼业医。神宗时,元丰中,医公主有功,授翰林医官,迁太医丞,赐紫衣绯鱼,治疗有奇效。所着《伤寒指微》、《婴孩论》若干卷。 □ 熙宁间为国子博士,校正医书,深明方药病机。神宗诏修《内经》有功,赐绯鱼,加上骑都尉。 □ 熙宁间为光禄卿直秘阁,同高保衡校正《内经》,医名大着。 □ 蕲水人,性敏颖,好学,精于医,读《素问》、《灵枢》、《甲乙》,深达奥妙。着书立言,发前人之未发。表述人迎气口之脉,在手在喉,上下齐等,引绳曰平,过胜即病,而有三阴三阳之分,甚是详切。 □ 徐州人,善医,嘉 中召至京师。诊父母脉能知子之吉凶。时王安石、王 俱在翰林, 疑古无此。安石曰∶昔医和诊晋侯,而知其良臣将死。视父知子,又何足怪哉? □ 不知何郡人,性识明敏,通经学,精医方理,得黄岐之秘。治平间,为奉御太医令。 □ 不知何郡人,业医善针,沉 悉能起。一人患喉内生蛾,诸医不能愈,且畏针。范与末药,计以笔搽之,遂暗针于内,刺之即愈矣。 □ 字知可,白沙人,举绍兴壬子乡试,笃好医方,遂造其妙。有患奇怪疾者,能疗取。平生治效,集成一书,名《本事方》。又撰《伤寒歌》、《仲景脉法图》行世。 □ 西蜀人,好医,得不传之秘。干德中,有人病,肌瘦如痨,唯好食米,阙之则口吐清水,食米则快,诸医不辨。道广以鸡屎及白米各半合炒末,以水调顿服。良久,吐出如米形,遂愈,《病源》谓米瘕者是也。 □ 字德信,新安休阳人。宋孝宗时,以诗文医学著名。遇道人,传以金匮玉函之秘,尤能起死回生,人称其神医。后征为翰林医官。 □ 字仲理,诸暨人。幼以孝闻,因母疾究医,造其妙。朱晦翁闻其名,就见,与谈通夕,所着有《医术地理拨沙图》。 □ 为太医令,烈祖好食饴,喉中噎,国医莫能治。廷绍独谓当进楮实汤,服之果愈。或叩之,答曰∶咽因甘起,故以楮实汤。 □ 字明远,新安婺源人,以医鸣世,十五代至嘉,以儒通医,活人尤着。宋理宗不豫,召至,一进药,遂安。 □ 为宋朝医,有超见,论病源皆深究《素》、《难》之理,所着有《养生必用》。 □ 宋良医,人病应声者求疗。澄云∶古无此方,惟以本草药名尽呼之,每呼一声,腹中辄应,唯一药即不应,再三呼之,无声,即此药为主,治之痊愈。 □ 号无求子,吴兴人,善医,尤邃于《伤寒》,潜心数十年,穷经义之要,而成《活人书》,奏进。道君朝授奉议郎、医学博士。 □ 字子充,新安古歙人,精研医学,闻有长于己者,虽千里求之不惮。时闻蕲水庞安常医名,遂往从之。又闻蜀中王朴太素脉,亦往师之,得其秘而归。术益高而名益着,江右缙绅士夫咸往就诊。 □ 以医名越,专用成方。及丹溪出,而悟曰∶操古方以治今病,其势不能以尽合,故其方书,遂不盛行也。 □ 为越名医,与裴宗元一时齐着,其用方亦大同,所定大观二百九十七方。 □ 为宋翰林学士,籍医药,尤工于《伤寒》,发仲景之奥音。 □ 名杲,新安人,世业医术有名,至杲尤诚确精粹,博该诸书,所得辄采录,成《医说》十卷。 □ 不知何郡人,宋绍兴中为建宁府判,好医方,尤精于《伤寒》,作《伤寒百证歌》行世。 □ 字子季,宿州人,明大小方脉,尤精心于小儿痘疹,济困持危,多收奇效。淳...

古今医统大全序言

序一 予尝谓造化者,万物之司命;君人者,三才之司命;典校者,文章之司命;将帅者,三军之司命;而医也者,又自天子以至庶人者之司命也。其所关系岂浅鲜哉?故先儒有云∶不明五运六气,检遍方书何济;不明十二经络,开口动手便错。而孙思邈亦曰∶不明阴阳者,不足谓之太医旨哉斯言,诚业是业者所当深切究心者也。予独怪今时之医,始无见理之明,终无应变之巧。务奇诡者,或远慕而近遗∶局方书者,或举一而废百。此虚实损益之间,不免毫厘千里之谬,而医之祸人不为少矣。 其然者,则考索未精,体玩未熟,与闻见之未广耳。新安徐东皋氏,潜心斯道者,殆三十年,其活人不可以千万计。尝谓予曰∶医之精髓奥窍,《内经》一书备之。嗣是人殊代异,门径虽多,要不能出乎此。譬诸峙者皆山,而泰岳则其宗也;流者皆水,而沧溟则其元也。然自非综博千古,参伍诸家,旁搜曲证,又乌知《内经》有兼总条贯之妙耶?此《医统》之编所以不容已也。予取而读之,见其条分缕析,随论折衷,如纲之在网,如领之在裘,俾学子一举而免颠倒紊乱之弊,题之曰《古今医统》。是真能会百家之异同,接轩岐之正脉,虽谓此书之外无医可也。昔仲尼簇圣之大成,朱子集诸儒之大成,若徐君亦可谓集医家之大成矣所以登斯世斯民于春台寿域之中,厥功固不伟欤!虽然,下学可以言传,上达必由心悟徐君以明医重京师,齐驱襄扁,奴仆刘张,无险夷难易,随试而辄效者,则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而《医统》又其绪余也。 是在学人之自得焉耳。知言者以为何如? 钦差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总兵官太子太保灵璧侯古濠汤世隆撰 序二 《古今医统》四十帙,厘为百卷。祁徐君春甫所裒辑。上自太昊炎黄,迄于我明,本原医经、药品、禁方、诸名家论着,旁及经史、国典、诸杂家言,凡二百七十余家,二百八十余部。 区别类从,鉅纤毕举,斯已勤矣。徐君为人,诚一长者,操术慎而用志精。其为医先调护而后攻伐,不捷出以为奇,不亟效以为快。遨游诸公卿间,虽绵 沉痼,能终任之,迄以无害,庶几哉孔子所谓有恒者乎!故其博考远稽,折衷辨正,若斯之勤也。余读诸史艺文志,医家者流为书无虑数百种,盖其详哉。然古经微义,逸者过半,而新义凿说日益多,始学眩乱,莫适为准。又古文玄奥,骤难句读。于是窃取晚近,以偶幸一中,而轩岐诸书,往往束而不观。即号称名医,间叩以运气脉候及俞穴所居,辄愕眙口噤。夫医非小道也,立生民之命,赞天地之功,其惟医乎? 古圣代作,辨百药性味,自神农;原百病起愈,自轩帝;制汤液匕剂,自伊芳尹;乃其传,自《内经》。《内经》衍于秦越人,为《八十一难》。汉兴,仓公传其学,史称《脉书》,即《内经》。 《药论》者,本草也。下及南阳仲景益着。盖徐君有言∶譬之儒家,《内经》尚矣,斯医之六经乎;《本草》其《尔雅》也;南阳、河间、东垣,其四子书也。惟是六七家言,是谓本业。儒不习本业,不可为儒;医不习本业,不可为医。今世祖《难经》《脉诀》,与《内经》等;宗高平、义乌,与南阳诸家等。徐君不然,独违众而发其谬,谓今医学坏于《难经》《脉诀》。《难经》所引多非《素问》《灵枢》本文,而意旨相矛盾。《脉诀》误以大小肠属两寸,而下部脏脉乃越关而上。 此皆后人所托名,甚非秦越人、王叔和之本书。然《脉诀》之谬,本叔和《脉经》启之。夫脉误则证治未有不误者。故世宗高平,非也。彦修诵法南阳、河间、东垣,能读三家书,而不知合变。 盖其用药执泥,如士人用帖括耳。故世泥义乌亦非也。大都徐君,上下数千载,一准于《内经》,以律诸名家。合经者宗之,悖经者斥之。故其书首《内经要旨》,次羽冀《内经》者,次脉候,次运气,次经穴,次针灸,然后及内外诸证治,妇女老弱、奇病秘方,为说甚具,而以本草集略及养生家言终焉。要在明《内经》之旨,正炎黄之统,使轩岐问答千古如存。其他解肌搦髓、揲荒爪幕、浣胃涤脏,神术也,存而不论;巫祝、马钤、楮书、高诀、赵要、彭编,异说也,削而不录。总统百家,以归《内经》,此徐君《医统》之所为作也,盖有恒者之效也。 赐进士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前太常寺卿两京国子监祭酒司经局洗马经筵日讲官知起居注同修国史会典副总裁郡人颖阳许国书 序三 天下之治方术者,亦异于古之道矣。古者人专师,师专法,累功而就业,历试而尝效。故挟策寡而取用宏,彼精于己,无藉于外也。乃后世不然矣,临病而考治,按方而索功,彼之不效,而此之是求。嗟嗟,以余观于今,天下尽然,而独医乎!古者人专师,师专法,师秘而不忍传,学人久而后可得。然且斋戒以将之,盟誓以信之,诚而听之,终而守之。其治人也,一意摄志,罔敢二三。故病者之听夫医,犹听神明,正反从逆,惟其所用,至割皮解肌浣肠刳骨不惜,医诚良而听之诚是也。今医师遍天下而不攻,学人亟求食而不能尽其术。病者疑信半而姑听命焉,而又以好全恶危之心待之。病非在皮肤,而效求于旦夕,旦不效旦更,夕不效夕更。而医不敢聚毒以尽其技,况敢言割皮解肌、浣肠刳骨之难乎?故天下不尊医,而医亦不自尊。急而求医,医亦急而求术,夫然后贵于蓄方,曰∶吾其方,非吾方,上古圣人之方。故病者即不信医,信上古圣人,而医亦不至妄投一剂以祸天下。故古之艺精而试,今之艺试而精;古之人法治病,今之人病合法;古之法宜简,今之法宜繁,亦势然已。徐君之作《医统》也,上自黄帝、岐伯、俞跗、和缓、仓扁、和佗、叔和、仲景之书,下逮曲巷小师之技,裒 欲尽。一病而状百变,一药而效百试。此之一法,而又有彼之一法者存,使天下之治方术者,就资而就给,精思而慎发。借无十全,亦寡失耳。故余谓徐君有功于今也。徐君新安人,名春甫,合为太医之官。太师成国朱公客之,公卿皆名其术。始徐君行四方,挟书多。其在京师,会国家有大编摩,公卿得观秘书,故聚方滋富。然徐君所治病有妙巧,病已辄自纪所以治。满几合矣,而未尝胶方。此长安所以名徐君哉! 赐进士翰林院国史检讨纂修世宗实录从仕郎句甬蛟门沈一贯撰 序四 余盖读黄帝书云∶若窥深渊而迎浮云,一何难究哉!夫人之所病,病疾多;医之所病,病道少。古人属意甚微,穷力甚久,其术洞鬼神,含造化,至精矣。犹然噤 睢盱,盖其慎也。周之时,医师隶于冢宰,岁终有稽,十而失一。即次其食。未必人镜于道,乃斤斤守法,论究经脉、五诊奇 ,不敢以堕,有足尚焉。后之业医者,较视之何如哉?灵兰、石版,既未有能名其说,专家授受者,药性、脉理、病机、治法尚芒如。而乃肆炮纵合,以规偶中之利,又未有以稽其失者。师无所承,宪无所畏。以眇微幽 不可致思之术,而灭裂若此为。吁,其可慨矣!吾邑东皋徐君,少时学儒,去学医,攻探研极,究寻诸名家。谓淳于意以医状,王叔和以《脉经》,钱乙以五脏方,杨士瀛以《直指论》,刘完素以《原病式》,罗天益以《卫生宝鉴》,类不可胜数。然人各师其见,家各颛其方。辞说丛衍,则译导难;简牍浩汗,则裒 难;机指甲乙,则审谛难;针石离合,则该验难。欲以提综五行,参纬十二候,启玄命之秘,而施弘济之功,何由哉?乃远稽古哲,近述名流,宗旨必存,小技兼录,纂成一书,名曰《古今医统》。纪众术之所从,则河济殊派;穷万毕之攸致,则溟瀚同趣。使读之者,如笼挫韬略,抡算无遗。或张旗整列,而接刃广原;或衔枚循间,而决骤顷刻。虽奇正不常,要之皆足制胜,何也?其法具也。余又闻,法之示人迹耳已。至乎不以汤液醴洒,而湔浣肠胃,不以 石 熨,而解搦筋脉,非通于神明者,不能与几。徐君以法公诸人,而其所治病,则神在秋毫,每遗外而自得。故从治逆治,罔不辄效。 其于声称甚着,盖又以用法而不胶于法也。 赐进士及第翰林院国史编修纂修会典文林郎新都余孟麟撰 序五 新安徐君春甫者,余闻之且久。其人少通儒学,博综群籍,性高迈爽恺,言论 不倦,有古逸士风。晚精轩岐家书,日夕揣摩其理,即一诊一视,一方一药,必穷其要领,而后乃用且治。 今居药京师里中,凡几何年,活人已莫可计,户外履常满。即人不持钱来,病而有疑且难,众人莫可谁何,又有亟且殆,医师过而却走,君以次应之,鲜有误。传谓挠之不浊,澄之不清,盖不特如其人,又如其术矣。君子故尝与之并论,然又无他术,要之惟得乎要领焉耳。君尝谓∶病所凭者,医也;医可恃者,方书也。今之书不为不侈且盛,然多支离蔓延,渊源莫究,或执用己私,而失于商略。宝陈言者,燕石十袭;夸世传者,敝帚千金。披书于席,不啻聚讼;挟艺乎市,鲜克奏功。是则何以见往圣赞化成能康济元元之道?于是尽取其书,自炎帝以还,讫于我明,凡大圣名贤,哲流高技,玄编异帙,奥言隐论,一一为之纲分目析。考异同之说,祛乖戾之见,参之实识,验乎经效。未尽厥理者,则衍之以会其通;隐僻不断者,则伸之以见其旨。使议论有源,治疗有法,勒成一书,号曰《医统》。一开卷而其道灿然大明,譬之行者手挽指南之车,即失路于遐荒僻壤,盖有不必谋之道旁,而无有乎倒行逆施之患也。君子曰∶由是而可以见徐君之用心矣。 始君以一人之身行于一方,以为未足,乃必使其道传之人人,俾五方之人相与终受其济焉。较之过邯郸为带下,入雒阳为耳目,居咸阳为小儿,则大有间矣。书凡百卷。梓之者,太师成国朱公。 公博古好善,以HT 写讹舛,则不无误人,此则公梓之之意。 赐进士及第翰林院编修文林郎实录纂修官婺州HT 阳赵志皋撰 序六 《医统》一书,新安徐君所编次者。徐君自言其少时喜攻医术,即古今方书裒辑甚备。即未备,辄又遍历坊肆间,访文献大家求之矣。以是博精诸方伎,为人已病奇验。行游京师,诸贵人饬舆马迎君者,踵相属也。往岁吾乡侍御少泉郝公疾,予过而问焉。其仆为予言∶昨朝出,无恙。 比暮,之客所,与客语未竟,忽自仆地。及持归,即患左臂不和,又时作眩状,疾呼弗省也。予私心危之,属医数辈至,治皆弗验,乃往迎徐君。徐君视诸医所为治,则笑曰∶夫兹病,郁也,烦懑而不宣,其发必遽,纭缘于阳络,为臂痹;逆攻于上,必作眩。诸君以风治之,左矣。乃为清痰发郁之剂饮之。有顷,少泉公目微瞬,嘘唏服臆,泪淫淫承睫,呼儿以泣。众惊问其故。有客曰∶少泉公性至孝,即京邸宁独居,不以携家,曰∶留侍太夫人尔。以故公子卒且数月,不及闻。既闻,意其拊擗忉怛,顾避左右,无以尽哀,则含悲贮恸而止。兼为太夫人虑,恐以其孙毁,奈何不郁而为疾?徐君言是也。于是,众皆挢舌相视,奇徐君术为神。不数日,少泉公愈,乃持徐君所集《医统》一书示王子。王子曰∶嗟乎!《灵枢》《素问》玄藐矣。上池奇刻青囊金匮之术,载籍所不传。后学人罕通其说。仓公、阳庆、东垣、仲景诸人,扬镳分轨,各自名家,顾知其孰为方书之六经,医宗之孔孟也?予特善徐君近述远稽,泛游广涉,即上下数千年间,圣儒哲匠、绝伎殊方,综考殆尽,可不谓博雅者哉?夫闻见富,故智意充;品惊精,故运用妙。以能决嫌疑,定可治,随试辄验,安可谓无所本也?世医问证而厉针,按方而投匕,犹尚茫然寡效矣,矧夫疾痛幽暖, 结心曲,有左右所不及知者。而望气察色,顷刻立断,即阻垣见物,曷以加焉?然则徐君玄识洞解之妙,固不在方书间,特籍方书以为筌蹄云尔。遂书其卷端归之。 隆庆庚午夏六月望日赐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纂修国史云中对南王家屏拜书 序七 昔者上古之世,洪 未凿,民不夭札。厥后风气渐开,情窦日启,疾病生焉。黄帝恻悯,济以医药,而《内经》作矣。后世因之,迨自秦汉唐宋以下,代不乏人。载之简篇,汗牛充楝。咸以神其术,妙其用,而跻天下后世于仁寿之域者也。春甫家世业儒,恒读《素问》诸书,颇探索其医之赜隐。然而义理微茫,精渗错别,甲可乙否,莫之适从。所以惮浩繁者,撮拾残言,谓之快捷方式。致使本源根核,无所稽考。其不淆圣经而残民生者几希。予不自惭愚陋,以平素按《内经》治验,诸子折衷,及搜求历世圣贤之旨,合群书而不遗,析诸方而不紊,舍非取是,类聚条分,共厘百卷,目曰《古今医统》。盖援上古之法,以迨历世之良,而兼总于今日,统集异同,井然区别,汇成编帙,灿乎可观。庶几厌繁者有所归,趋简者无少失。一开卷而医之法制权衡始终本末,如视诸掌。其于养生,不无小补。若谓全书,曰非阙典,则犹俟于贤知者焉。 嘉靖丙辰仲冬长至日新安徐春甫序 内经要旨序 予尝谓操舟必资于剡木,而射者必以彀。医之有道,古也。自神农氏开其天,黄帝氏继天创始,与其臣岐伯着《内经》《灵》《素》,为万世医学之鼻祖。邈乎不可尚已。嗣是而下,代有作者,如张机以热论着《伤寒》,李杲以谷气着《脾胃》,守真以运气着《原病式》,咸得《内》《素》之旨。迄今阐圣济民,传之永永,诸贤之功不可诬也。何后世之业是者,惟执方以待病,不胗候以裁方。有定之见,牢不可破;无穷之病,懵不加察。上溯正反从逆之治法,虚实补泻之权衡,蔑如也。且率用己意,别立门墙,如王之《脉诀》,七表八里九道;朱之《纂要》,指病泥方。学者乐趋捷迳,而寝失其大道。寥寥数百载,卒莫有厘而正之者,岂不由真经之晦塞,他歧之滋惑欤?有唐及宋,屡诏名家,校正徒勤而真传靡获。方书种种,汗牛充楝,奚益哉?甫本庸愚,辄不自忖,乃敢因滑氏之钞目,而益以诸贤之勾玄,提注详明,辨释条达,僭名曰《内经要旨》。 而于黄岐之神圣,历代之精英,虽不足以窥其阃奥,而宏纲大旨,似有得其门而入者。通方大哲,幸鉴管蠡之见云。 嘉靖丁巳仲春既望新安后学徐春甫序 跋 《古今医统》之于医书也,犹河海之于细流也。医经之类悉以靡不载于兹,便一披卷,则古今之群书粲然可见。然近世所将来之唐本几希,而志于医者大率索之弗能辄得,不可以无遗憾。 故今二三氏胥共命工欲寿之梓,以广其传。其用心原虽不殊龙断求利,矢人函人岂齐论哉?兹书遍行于世,则宿病顿愈,沉 可起,斯亦可谓济民之一助,而众庶之幸者也。于是予窃聚数本,与精于此业二先生俱分帙检阅焉。脱简衍字已不少也,各窥瞰之所及,粗虽加点窜,尚恐有风叶在矣。然中间或一字,或二三字,有相磨灭难通晓者,阙以俟来者,庶识者考之云。 明历三祀龙集丁酉年十月壬辰立野春节书于蓬生巷 凡例 · 是书之编,目曰《古今医统》。撰取历代医源,肇自羲皇,流于斯世,翰衍相承,其来尚矣。凡圣贤立法制方,足为天下后世准绳者,今悉考其事迹,例于卷首,俾后学得以溯流穷源云。 · 诸名医史书所载及出各家文集,学本《内经》,方法醇正者,录之无阙。若涉于幻诞理法之外,如《晋书》所载佛图澄、单道开,金之马宗素、程德斋之流,不敢悉录。其有名,如矫氏、俞氏辈,皆医之宗,虽无传亦录之。 · 纂是书以黄帝《内素》为宗,及史书诸子之集,凡有一节之所长,可以羽冀医学人,悉探而附之。其畔经背理,如马宗素之《钤法》、高阳生之《脉诀》、赵氏之《精要》、彭氏之《类编》,则反滋医之惑也,并不载录。然古今医书,天下广博,殆非一人所能遍睹,若会其极而该其全,则有俟于博雅君子。 · 《内经素问》为医书之祖,诚古先圣人立言立法之准者也。其后诸贤悉宗其义而发明之,未有舍《内经》而成良医者。自唐太仆启玄子注释,得失相半,嗣以滑氏《钞》而陈之,尚未足以尽善。今纂其要旨,集为一卷,俾业医者熟诵玩味,自有以契其玄。而凡临病诸说之同异,故不能乱其真也。 · 先哲立论切于证治之可法者,广博兼该,而非一隅之说。如王安道、朱彦修辈,《本草衍义》、《病治八要》、《奇效良方》、《药用君臣》等论,则凡可以翼医者,通考附前,便于观览。 · 医道以脉为先,苟不明脉,则无以别证。今世医言脉者,多以《脉诀》七表八里九道为名,左心小肠为宗。部位错乱,而诊候必不准矣。今辨叔和《脉诀》之谬,取《内经》诊候之法,合为一卷。 · 病证各分门类,首论病源,一主《内经素问》;次以脉候,较以王氏《脉经》、滑氏《枢要》;次以治法,历取名家之所长;次以药方,精选经史之必效。出自某集,纪别各条之下,庶有所据而知其本云。 · 病机祖《内经》,述巢氏,区别表里虚实寒热之源,则类药方,亦按表里虚实寒热继之于后。庶对证检方,如方圆之就规矩,自有不容少戾者。 ·...

医学纲目序言

曹序 予夙有志方药,少困举子业,未遑也。岁癸丑,释褐都下,迨丁巳,承乏比部,意通都大邑,良师萃焉,听谳之暇,留心谘访或枚举一二辈,曰∶是出入于公卿之门者,众皆靡然从之,往往不暇考其术业。吁!徇名之弊,岂特仕道然哉。己未岁,先君子以肠 背养,闻病不至,是抑不审医之过也,使不孝长抱终天之恨焉。因自顾拙于宦者与世之拙于医者,安可预人家国事耶?遂绝意进取,间取《灵》《素》诸书,反复读之,古奥渊邃,莫知端倪。友人邵君伟元,授予以《医学纲目》四十卷,曰∶是书出于萧山楼全善先生所辑,简而知要,繁而有条,悉本于《灵》《素》,亦犹律之条例,比附不出于礼经也。公以礼律佐时,独不能无蹈是乎?因与伟元暨刘君化卿分帙校 ,矢志弗措,有不合者,书绎夜思,若将通之,凡再逾寒暑而后就梓。讹者正,缺者补,秩然可观,回视旧本,若草 矣。此书二百年来几晦而复明,几废而复举,宁不有定数存乎!书大要本之阴阳以定其准,参之运气以稽其变,则胜复有微其矣;血气有虚实,以立其法,考之同异以正其讹。是故时至有早晚,则民病有征应矣;气位有正变,则胜复有微甚矣;血气有虚实,则调治有逆从矣;气味有浓薄,则约方有轻重矣;营卫有宣壅,则补泻有疾留矣。其说一正于《灵》《素》《甲乙》,而参之以仲景、东垣诸君子之绪论。病必有门,门必揭其纲;治必有法,法必详其目,巨细不遗,详略通贯,参互众说,而折衷之于经。能由此者,谨道如法,万举万全;不由此者,实实虚虚,夭人长命。故览其书,如大都列肆之中,丹砂、玉札、马渤、牛溲,何所不有,而其取裁剂量,则固存乎人焉耳。先生尝曰∶病之千变万化,不越阴阳五行。又曰∶气失其平则为疾,医者意也,不过平其气耳。呜呼!此数言者,又为是书之纲领乎!夫不治刑不知造律者之深意,不治病不知着书者之苦心。先生康济之心甚盛,而几于无所用者,予得而推展之,亦邵、刘二君从臾之力也。同年赵君宗正,实闻而协成之。予与宗正同官比部者也,畴昔毖刑之意,重于杀人,抑此书之行为生人计也,亦重于杀人之虑也。处心积虑,有始终同而不异者,宜得牵连书之,以示后世焉。 时嘉靖乙丑岁中秋日前进士履斋曹灼撰 自序 医之为学,其道博,其义深,其书浩瀚,其要不过阴阳五行而已。盖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其禀于人身者,阴阳之气,以为血气表里上下之体;五行之气,以为五脏六腑之质。由是人身具足而有生焉。然阴阳错综,五行迭运,不能无浓薄多少之殊。故禀阴阳五行之气浓者,血气脏腑壮而无病;薄者,血气脏腑怯而有病。阳多者,火多,性急而形瘦;阴多者,湿多,性缓而形肥。阳少者,气虚、表虚、上虚,而易于外感;阴少者,血虚、里虚、下虚,而易于内伤。况乎人以易感、易伤之躯,徇情纵欲,不适寒温,由是正损邪客,而阴阳脏腑愈虚愈实,或寒或热,而百病出焉。故诊病者,必先分别血气表里上下脏腑之分野,以知受病之所在;次察所病虚实寒热之邪以治之。务在阴阳不偏倾,脏腑不胜负,补泻随宜,适其病所,使之痊安而已。然其道自轩、岐而下,仲景详外感于表里阴阳,丹溪独内伤于血气虚实,东垣扶护中气,河间推陈致新,钱氏分明五脏,戴人熟施三法,凡历代方书甚众,皆各有所长耳。故后世用历代之方治病,或效、或不效者,由病名同、治法异,或中其长,或不中其长故也。姑举一病言之,设恶热病,热病之名同也,其治之法异,四君治血实之热也,四物治血虚之热也,白虎治气实之热也,补中治气虚之热也,麻黄治表热也,承气治里热也,四逆治假热也,柴胡治真热也,泻青、导赤、泻白、滋肾、泻黄治五脏热而各异也,各能洞烛脉证,而中其肯綮,则皆效。其或实用虚法,虚用实法,表用里法,里用表法,真用假法,假用真法,则死生反掌之间,尚何责其效乎。昧者不悟是理,泛用古今之方,妄试疑似之病,每致夭横者不少矣。若是者,虚窃济生之名,实所以害人之生,乱医之真,孔子以乡愿乱德为德之贼,斯则医之贼也。暗损阴骘,神明不佑,可不谨哉!英爰自髫年,潜心斯道,上自《内经》,下至历代圣贤书传,及诸家名方,昼读夜思,废餐忘寝者三十余载,始悟千变万化之病态,皆不出乎阴阳五行。盖血气也,表里也,上下也,虚实也,寒热也,皆一阴阳也;五脏也,六腑也,十二经也,五运六气也,皆一五行也。鳞集于鱼,辐辏于毂,医之能事毕矣。是以不揣芜陋,掇拾经传方书,一以阴阳脏腑分病析法而类聚之。分病为门,门各定阴阳脏腑之部于其卷首而大纲着矣。析法为标,标各撮阴阳脏腑之要于其条上,而众目彰矣。病有同其门者,立枝门以附之;法有同其标者,立细标以次之。凡经有衍文错简脱简者,一以理考而释正之。传失经旨,众论矛盾者,各以经推而辨明之。庶几诸家之同异得失,得以曲畅旁通,精粗相因,巨细毕举,同病异法,如指诸掌,名之曰《医学纲目》。藏之巾笥,以便考求,使夫临病之际,自然法度有归,不致误投汤剂,而害生乱医,获罪神明者矣。虽于轩岐心法之妙,不敢同年而语,然亦天地生物之心一助云耳。 萧山仙居岩楼英全善撰 序例 凡治法皆以正门为主,枝门旁考之。假如心痛门为正门,其下卒心痛、胎前心痛、产后心痛等枝门,皆以心痛正门治法为主,其卒痛、胎前、产后则旁考以佐之也。 凡门分上下者,其上皆《内经》之元法,其下皆后贤之续法,如穴法门上、穴法门下是也。标之上下亦然。如针灸上皆《内经》元法,针灸下皆后贤续法是也。 凡所类之方,皆先贤名方。今号其名,但号所编之人,且如王海藏所编之方有仲景方,有《千金》方,有《易简》方,并种种名方,今但号海藏之名,实不及仲景并《千金》《易简》等方也。 凡所类之方,独东垣、海藏、罗谦甫、丹溪以扶护元气为主,可纯根据元方,其余诸方多是攻邪之剂。善用之者,必详其人虚实,灼见其实者,可根据元方。若兼虚者,气虚必以四君子相兼用之,或各半作复方用之;血虚必以四物汤兼用之,或各半作复方用之,庶不夭人长命也。 凡言运气,皆谓一岁之中长幼之病多相似者,俗谓之天行时气是也。 凡所载药方,在本条者宜考本条,其有病在本条而方见别条者,详载目录,以便检阅。 又有方名而无方药者,另立补遗,以备参考。 凡伤寒药方,六经自相为用,不必另立别条。 邵跋 庄生有言,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可以事亲,可以养生,可以尽年,其惟医之谓乎。余家世赖兹为事亲养生之业,庶几免近名近刑之累。虽未明庄生言是医与否,然以余家观之,则医实有类乎庄生之言矣。比部履斋曹先生,恬然仕宦,独好方书,雠校精苦,余辈不及也,是书篇帙浩博,传写日久,讹缺殆半,微先生几能成书哉。先生薄轩冕而顾郑重于医之名耶。若夫养生尽年,则仕途与山林所得不翅多矣。 玄沙邵弁伟元甫跋

苏沈良方序言

原序 予尝论治病有五难,辨疾、治疾、饮药、处方、别药,此五也,今之视疾者,惟候气口六脉行五以一二药书,其服饵之节,授之而已;古以治疾者,先知阴阳运历之变故,山林川泽之窍发。而又视其人老少肥瘠,贵贱居养,性术好恶,忧喜劳逸,顺其所宜,违其所不宜,或药或火,或刺或砭,或汤或液,矫易其故常,捭摩其性理,捣而索之,投几顺变,间不容发。而又调其衣服,理其饮食,异其居处,因其情变,或治以天,或治以人,五运六气,冬寒夏暑,雨电雹,鬼灵魇蛊,甘苦寒温之节,后先胜负之用,此天理也,盛衰强弱,五脏异禀,循其所同,察其所偏,不以此形彼,亦不以一人例众人,此人事也。言不能传之于书,亦不能喻之于口,其精过于承蜩,其察甚于刻棘,目不舍色,耳不舍声,手不释脉,犹惧其差也,授药遂去,而希其十全,不亦难哉!此治疾之难二也。古之饮药者,煮炼有节,饮啜有宜。药有可以久煮,有不可以久煮者,有宜炽火,有宜温火者,此煮炼之节也。宜温宜寒,或缓或速,或乘饮食喜怒,而饮食喜怒为用者,有违饮食喜怒,而饮食喜怒为敌者,此饮啜之宜也。而水泉有美恶,操药之人有勤惰,如此而责药之不效者,非药之罪也,此服药之难三也。 知药不测搏漉鱼以酸者以巴不旋疾者妙,而何哉?蚊喙坼步,则其所宜固未尝晰也。抑又取之有早晚,藏之有焙KT ,风雨燥湿,动有槁暴,今之处药。或有恶火者,必日之而后咀。然安知采藏之家,不常烘煜哉,又不能必,此辨药之难五也。此五者,大概而已。其微至于言不能宣,其详至于书不能载,岂庸庸之人,而可以易言医哉?予治方最久,有方之良者,辄为疏之,世之为方者,称其治效,尝喜过实,《千金肘后》之类,犹多溢言。使人不敢复信,予所谓《良方》者,必目睹其验,始着于篇,闻不预也。然人之疾,如向所谓五难者,方岂能必良哉!一赌其验,即谓之良,殆不异乎刻舟以求遗剑者?予所以详着其状于方尾,疾有相似者,庶几偶值云尔,篇无次序,随得随注,随以与人,极道贵速,故不暇 苏沈内翰良方序一 沈公内翰,字存中,博古通今,古君子也,留心医书,非所好也,实有补于后世尔,公凡所及而得一其面目乎?余得此方十有余年,恨箧无金帛,而能成就一板,使流传天下后世,疗夫久疾KT 缠绵之苦者也,岂自言微功有所利也,然此方经验有据,始敢镂行。 永嘉金门羽客林灵素序 苏沈内翰良方序 雅日慕苏沈之书,晚晏方获录册,不知谁之缮写。忆自宋梓来也,观其论草物,疏骨蒸,其无味,使人身,然其所因而灸而因者。 君妇言修为之听而不折于震。布利益生民之政,以挽回酷雪之风,亦其次也。若医术一事,滞者使之通,卧者使之起,瘠者使之充,昏者使之爽,秘者使之开,忧子者,泰父母反侧之心;痛夫者,开妻外家颦戚之思,鬼门转其足,生宅复其魂,推展仁民之道,端在于是,此抄老之隐抱。而沈括则博闻精见,格物游艺,旁通医药,尤所以足成一家之书也夫。 《沈氏良方》,后人益以苏氏之说,遂名之曰《苏沈良方》。非当时合着之书也。余藏旧刻兼及益氏良方》十卷,《苏沈良方》十五卷,以藏本卷数较之,虽合沈氏,却杂以苏说。若从《苏沈良方》,则少五卷矣。岂在当时已散佚不全耶?其中误字甚多,几至不可读,为之订正。 然内症外症,妇人小儿,以至杂说,依稀略备,似非不全之本,盖古人以医卜为贱术。作史者志方书,未必详加考订。即如《刘涓子之鬼遗方论》,宋史作鬼论,脱去遗方二字,则其他之疏略可知也。此书卷帙,未符宋志,其间分合多寡,不可考矣。内中诸方,间已见之《博济》、《灵苑》诸书。即其余亦莫不应病,神验异常,至有不可以理测者,岂非龙宫之所授耶?今为授梓,并补刻《沈氏原叙》一篇,熟读五难,大有裨益。 瘦樵程永培跋

卫生宝鉴序言

序一 医自轩岐设教.其为天下斯民虑.至深远也.然去圣既远.教虽存而不免浸至失真.此所以必又待豪杰之士为之维持发越、而后可以永其传也.历代以来.若秦越人、淳于意、张仲景、华元化、孙思邈.盖皆其人焉.奈何自思邈而下.世代益远.所失益甚.士之习医业者.各尊所闻、行所知.伥伥乎莫知适从矣.是故凡遗书所存.其处方立论.纷纷乖缪.或气运之有遗.或经络之不审.或表里升降而混于所施.君子于此不能无识议焉.天愍斯民.嗣生豪杰.而镏河间、张洁古、李东垣诸公者.挺然复出.启前圣不传之秘.焕然为后学之模范.然当时学人.惟真定罗谦甫氏.独得李氏之正传.故所辑卫生宝鉴一书.论病则本于素、难.必求其因.其为说也详而明.制方则随机应变.动不虚发.其为法也简而当.太抵皆采摭李氏平日之精确者.而间 括以己意.旁及于诸家者也.江左旧有刻板.兵燹不存.士大夫家罕有其书.虽间有能誊录者.往往病于差缪.弃置不省.后生晚学.殆有未尝经目者矣.吾友院判韩公公达.为予言其幼稚时.尝承先君子复斋先生之训.谓罗氏深得李氏不传之奥.其处方立论.不偏于一.而于针法本草,莫不备述.实医家至要之书.尝雠校其讹舛.欲重刊行而未暇.汝辈当继志勿忘也.先人没已久.言犹在耳.某今幸承泽余.叨仕医垣.日近圣天子清光.思所以报称万一者.惟是书为然.恒惜其传布之不广.乃命医士钱垣缮写.捐俸赀鸠工 木.与众共之.子盍为序.呜呼.罗氏之书.将翕然为人所争诵矣.夫李氏之学.得罗氏而益明.罗氏之书.得韩氏而传播不朽.是其嘉惠后学、羽翼医教之盛心.于何如也.因不辞而书以为末序云. 永乐十五年岁在丁酉冬十一月癸丑太医院院判淮南蒋用文书 序二 卫生宝鉴者、罗谦甫所着之书也.谦甫、东垣李明之之门人.东垣在当时.有国医之目.已达奥.谦甫盖升其堂而入其室者.发言造诣.酷类其师.有裨于前人之未备.书已板行.元末毁于兵燹.故今少见全籍.近年以来.间有.抄录之者.又多遗逸.独吴.郡韩氏家藏为善.本盖复斋韩公恒补其缺略.正其讹误.此书之不废其、有幸矣.复斋尝欲 梓以惠于世.有志未遂而卒.遗命属其子公达.公达拳拳服膺不忘.既刻东垣脾胃论、及内外伤辨、用药珍珠囊三书已.又刻完是书.为费不赀.卒成其先人之志.间征广文为序.窃观方书.古今不一家.其或有非出于良医师之手集录.往往用之或失其宜.不能收效而反有戕贼人者.非方之罪.盖不知医之误也.大抵医家着述.其说尤难.一或失理.生死安危、在亳忽间耳世或病张长沙着论.有大人之病而无婴儿之患.有北方之药而无南方之治.斯殆所谓难也欤.今观谦甫是书.备诸证疗.盖斟酌古方而参以己意.且一一经试用之.无不神应.如养由基之于射.百发百中.诚有裨于医道为不少矣.复斋、深究其然.乃欲广其传以寿斯人于无穷.闵世疾苦之心切矣.公达克推是心.无所违焉.果能俾是书之传.如其先人之欲.贤哉公达之为人子也.使其书家列而户置之.其功不亦溥乎.穷乡下邑之士.猝然有疾.不得良医师.得是书而观之.对证以求方.根据方而服药.必洒然如褫.不至于束手待毙.使凡浅之夫为医者.得是书而观之.于用药必有所循仿.必不至于谬误.其为惠泽于人者.讵可涯乎.遂书以为序.以见公达父子之用心也.今国家覃至仁以为治.跻斯世斯民于寿域之中.而公达之为.盖有所助也欤.公达名夷.仕为太医院判.忠勤端悫.小心慎密.尤为上所知遇云. 永乐十五年岁次丁酉十二月戊戌文渊阁大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庐陵胡广序 序三 吴郡韩公复阳.精于医学.尝以李东垣门人罗谦甫所着卫生宝鉴书.详加考订.将寿诸梓.未就而殁.公之季子公达.克世其业.遭逢圣明.仕为太医院判.尝持此书语予曰.吾将刻之以成先志.幸一言以序之.予既诺而未暇为.今年冬.公达又殁.其子布复泣且拜.恳求不已.予惟上古圣神.闵斯民之扎瘥夭阏.不得以全其寿.于是为之医药以济之.厥后名医世出.各以意见着方书.联篇累牍.非止一家.然用而试之.有得有失.独近世东垣所着内外伤辨等篇.发前人之所未发.故其所着之方.靡不神效.谦甫受业其门.得闻至论.其为此书.斟酌损益.具载悉备.嘉惠于世者浓矣.公达既精通其艺.上承于眷遇.下济于斯人.而尤 以继先志为务.此仁人孝子之用心.予于公达素相知.于其殁岂能忘言哉.世之为医者得此书.诚如鉴之烛物.一举 然在目.必不至于差谬.凡有疾者观于此书.诚足以卫生.不至于危殆.然则此书之传.其功不亦博乎.遂书以序于后. 永乐十五年岁次丁酉十二月戊申翰林院学士奉政大夫兼右春坊右庶子建安杨荣书 序四 太医罗先生.学于东垣李君.源流于易水张君.其道大行.惧夫二君之传久而泯没也.集录铨次而刻之梓者.非一编矣.暇日携成书四帙见示.而曰且将板行.一序毋吝.翻而阅之.曰药误永鉴者.知前车之覆.恐后人蹈之也.曰名方类集者.古今之方.择之已精.详而录之.使后人有所据根据也.曰药类法象者.气味浓薄.各有所用.证治增损.欲后人信之也.曰医验纪述者.遇如是病.用如是药.获如是效.使后人慎之也.大抵皆仁者之用心.抑论之.天下之事.辨之不明.固有似是而非.利于此而害于彼者.况医之为道.阴阳虚实.千状万态.神圣工巧.存乎其人.合四者而一之.名曰卫生宝鉴.夫鉴之本明.其应物也.无心乎妍丑.而妍丑莫能 .得是书者诚能习而读之.玩而味之.了然于心而无疑.一旦临用.如鉴之虚明.物来而应.若妍若丑.无纤亳之差.其用岂不博哉.不然.未用时置之高阁.仓卒间但备检阅.殆有辨之不明.似是而非.其所失不啻霄壤.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殆非先生垂示后人之意也. 至元辛巳冬至日郧城砚坚题于卷首 序五 夫医与造化参.学之精者为难.至着书垂训.冀后世必然之用者为尤难.罗君谦甫.东垣先生之高弟.尝谓予言.初受简席下.东垣先生曰.汝将为为人之学欤.闻道之士乎.请曰.愚虽不敏.幸蒙先生与教理之深指.乃所愿也.故十数年间.虽祁寒盛暑.亲炙不少辍.真积力久.尽传其私淑不传之妙.大抵人之疾 .不外乎阴阳变征.我能参两间.会一身.推穷其所受根源.方为可尔.用是以所得日用之间.如敌在目中.然后审药为攻.未尝不如吾之所必取也.因集为一书.题曰卫生宝鉴.曰辨误者.证世之差谬.明其理之所自也.曰择方者.别夫药之精粗寒燠.以酌其疾证之宜否也.曰纪验者.述其己之治疗.与彼之深浅.见其功效之实也.仆平昔所得者如是.吾子其为我序之.余闻医之为学.古圣贤致知格物之一端也.轩岐以来.难素灵枢等书.累千万言.自非以医为任者.孰克而究之.若罗君者.可谓以医为任而究其理之所自欤.昔王彦伯医声既着.列三四灶.煮药于庭.老幼塞门来请.彦伯曰.热者饮此.寒者饮此.风者气者各饮此.初不计其酬谢.今罗君亦以道心济物.复能着书垂后.冀必然之用.其仁心普济.当以彦伯同流.其谁曰不然.故乐为题其端云. 至元癸未清明日中议大夫治书侍御史汲郡王恽序 自启 天益上东垣先生启曰.窃以射不师于后羿.岂能成弹日之功.匠非习于公输.未易耸连云之构.惟此医药之大.关乎性命之深.若非择善以从之.乌得过人之远矣.兹者伏遇先生聪明夙赋.颖悟生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论病者则以及于国.驱驰药物.如孙吴之用兵.条派病源.若神禹之行水.是以问病而证莫不识.投药而疾靡不瘳.有元化涤胃之神功.得卢扁起人之手段.犹且谦以接物.莫不忠于教人.如天益者口口晚生东垣口族幼承父训.俾志学于诗书.长值危时.遂苟生于方技.然以才非卓荦.性实颛蒙.恐贻口人之讥.常切求师之志.幸接大人之余论.始惭童子以何知.即欲敬服弟子之劳.亲炙先生之教.朝思夕诵.日就月将.其奈千里孑身.一家数口.内以生涯之逼.外为官长之拘不得免焉.是以难也.今乃谨修薄礼.仰渎严颜伏望.怜鄙夫之间.为之竭焉.见互乡之童.与其进也.使得常常之见.得闻昧昧之思.若味亲糟粕之余.是赐获丘山之重.过此以往.未知所裁.谨启. 重刊卫生宝鉴后序 夷幼承先子严训.言东垣李先生医术之精.古今罕及.门人罗谦甫深得其秘奥.二公所着脾胃论.卫生实鉴诸书.皆补前人之未备.分门辨误.不执于一偏.以至针法、本草.无不详尽.诚医家切要而不可缺者.或乃论其用药不施攻法而多补.迂缓难用.此不能深究其旨而妄为之说也.观各方中所用麻黄、葛根、汗剂也.瓜蒂、赤豆、吐剂也.大黄、芒硝、牵牛、巴豆、下剂也.三攻之法.未尝不用.特其攻补随宜.施之先后.各有攸当.传诸书皆已版行于世.惜乎毁于元兵、今抄本传讹者多.吾尝正其缺误.欲寿诸梓.因循未果.汝他日当成吾志焉.未几.先子下世.夷拳拳服膺弗敢忘.迩年以来.东垣脾胃论、内外伤辨、用药珍珠囊三书.刊板已就.今复捐俸资.令医士钱垣缮写罗氏卫生宝鉴二十四卷.补遗一卷.计四百八十一板.共一十五万五千余字.募工刊完.将以广布四方.庶几不负我先子平昔之志.非惟从事于活人之术者.究心于此.大有所益.而遐壤僻邑无医之处.仓卒遇病.检方用药.亦必得其效也. 永乐十五年十二月初一日承德郎太医院院判吴郡韩夷公达谨识 补刻卫生宝鉴后序 神农氏尝百药以治人病.于是为有医之始.厥后素难诸篇继作.而医乃大备.然上古之治疾. 简略不繁.所用不过一二味而已.自张仲景制伤寒诸方.而后世相承竞撰方书.至有充栋之当.然或奇峻太过.或泛杂不专.求其一验者盖鲜矣.若东垣李明之.生金源之时.得轩岐之髓.用药处方.如衡准物.攻补之施.未尝有毫发苟.盖二三百年来.南北所共遵用.而不敢有异议者.此岂非杰然于其学人哉.罗谦甫氏为东垣高第弟子.卫生宝鉴.则李氏十书之羽翼也.有论有方.跬步不敢越其师家.法而发明遗蕴.时有裨所未备者.盖今学东垣者之所必由.而世决不可少者也.旧刻在苏.余因弭节之暇取而览之.则残缺特甚.乃属郡守史侯.订正其讹.且求善本而补焉.呜呼. 济人利物.士君子之急务.而有位者尤甚.若是书不完.则是览者必废.而东垣无辅也.何忍其若是哉.此固予之心也.倘今既全之后.从此流传或穷乡乏医之处.一有所需.而无遗珠之叹.则前贤及物之仁.举在是矣.孰谓不收于一补之功乎书成宜志.乃书其后.以为有志泽世者之告.匪直为医家之言也矣. 弘治七年夏五月既望赐进士出身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汝南刘廷瓒宗敬跋于姑苏之冰玉堂  

万病回春序言

序一 古昔哲王御极,天下熙熙焉如登春台,此何由哉?太和融液沦肌理、渐肠肾,其时六气不侵,而灾眚不作,禀气含生之属,靡不百体坚强,而相愉佚于耄 期颐。中世虐政日逞,上薄天和,而民乃有夭殇疵札,自非诊脉候治方药,霜露之恙,罔所底止矣!故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金溪云林龚君用医术世其家,间行游大梁,值疫甚,合境诸医俯首而出其下。语具洪中丞序中。故尝着《古今医鉴》,其声在荐绅借甚。已而,阅历益久,术益神。盖几于见垣一方,而搦髓揲荒爪幕浣肠者。已乃纲提胪列,汇为奇方八卷,自题日《万病回春》。夫春为生物之府,举 行喙息,悉沐艳阳乎大造,而若其性。王者体天之元,布德广惠,以是天人合,而春意盎然,充溢六合,然非得贤相提衡而调剂之,其于幽崖穷谷亦不能毕达,而无壅阏。士君子志蕲康济,显则贤相而调元,晦则良医而已疾。盖非敢必之,遇而能必之,仁心之无不遍。故曰∶“上医医国,其次及人。”兹按龚君所撰次,与其功施大梁,固国医也。今天子方垂悯黎元,而万方喜更生之会。益得龚君之术行,其于春台之化,不大有裨哉?梓既竣,龚君之姻,对峰周君千里肃匝,属序于余。余喜越人之再兴,而其名不可令芜没而零落也,遂为一言弁其首,以系他日太史氏录方技者之采。 万历戊子秋月,归安鹿门茅坤撰。 序二 医官龚生,江西金溪人,与余有乡国之雅。其父西园君,尤为医林所宗,而生承之,盖世传也。一日来谒,则出《古今医鉴》、《种杏仙方》二书示余,而又有《万病回春》集一帙,颛缮写未刊。余披阅一过,则见探本推标,条分缕析,有一病则次一脉,断一脉则次一方,即病者千变万态,而治法尤层见叠出。盖不必远稽古籍,近搜旁门,惟按类随索,如持左券。信医学之渊薮,百家之囊橐,视前二书,尤为切要,不可不亟传也。生乃进而请曰∶“廷贤竭生平卒父业,着成此书,盖愚者一得,医人本分事耳!若欲广其传,非借金玉,何以垂不朽?余颔之,喟然曰∶“仁哉!孝哉!龚生之用心也!”夫天之仁爱物,靡不欲其皆荣而无瘁,皆息而无消。顾阖辟相乘,时序固然,而恃有春之回焉,则瘁者荣,消者息,天心之仁爱始见。至若人之一身,安全生养者其常,而疾病痒 ,亦势所不能必无,顾所恃者医药以救疗之、调摄之,而世多庸庸,非徒无益,反而害之。即有欲知医以事亲,研求以卫生者,犹然苦无快捷方式,往往不能窥堂奥于万一,坐是夭札罔济,而太和春温之风,不可复觏,良为仁人之所隐也。是书一传,则初学人得其指南,而入门有地;即素不谙医,时一展卷,治方犁然毕具。药无不投之剂,人无不医之疾。由是传一邑,则济一邑,煦然百里春也,传一郡,则济一郡,盎然千里春也;传之天下,则博施济众,熙熙然和气流行,四海皆春也。方今圣天子斡旋元气于上,贤公卿调和元气于下,而草野间又有阴翊元气,助成春蔼者,若斯集焉,诚哉跻斯民于仁寿,厝万方于春台,而三皇如春之盛世,在今日矣! 古谓良相良医同功非欤?然则,生虽不显遇,而博济仁泽,谅不在当事者下也。溯厥衣钵,盖成乃父之志,而广其仁。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龚生之谓哉!余嘉生之用心,而乐与斯世共也,遂发其所欲言者如此。若夫生之游历,及父子名号,业已 《医鉴》序,兹不赘。 时万历十五年,岁次丁亥,仲秋吉旦。 赐进士第资政大夫刑部尚书临川继峰舒化撰 序三 余弗类龆龄博载籍,有志效古良相,佐天子调元化,登生民于春台和煦之境。寻以数奇谫劣弗售,遂卸仕晋,隐于春云林麓之滨。赖家大人以医学鸣世起家,乃世其传。思弗克为良相,赞庙谟以寿国脉;则为良医,诊民瘼以寿苍生。虽显晦不同,而此心之春生均之,有补于世道也。顾医之道大矣,医之书博矣。自轩岐出而《内经》作,世之谈医者宗焉。仓越而下,如刘、张、朱、李,各擅专门,非不称上乘也。第其书浩翰渊微,未易窥测,且执滞者不能迎刃以中其肯綮,往往投之非症反以重其膏盲。呜呼舛矣!欲其起死还生,使万病之回春,不可得也。可叹哉!丁丑岁,余惩其弊,集《古今医鉴》、《种杏仙方》刊行于世,稍稍传播,卫生或有取焉。频年以来,经历愈多,施济愈验,凡疾者疗之,沉 顿起,如草木之逢春,生意欣欣向荣,一得之愚,天牖其衷,更有发往昔之所未发者,非敢沾沾以术自玄。而一念与物同春之心,实有不容已也。于是从苦心十祀,祖轩、岐,宗仓、越,法刘、张、朱、李及历代名家,茹其英华,参以己意,详审精密,集成此书,名曰《万病回春》。真有以收天下春于肺腑矣。盖春乃造化生育之府,在天为元,在人为仁。天以元生万物,俾物之瘁者回春,而后品汇毓太和;君子以仁生万民,俾民之病者回春,而后群生跻寿哉。故三皇之世如春,谓民物咸遂其生,此回春之义所由取也。然弗忍自秘,仍付诸梓,俾海内家传而户晓。凡病证之原,脉络之奥,方药之制,以至寒燥虚实补泻之得,宜缓急标本先生之异治,明白简要,一览无遗。万病得此,可以回生。由是颐养天和,乐享太平之春以永终。圣天子仁寿天下之化,则举万国尽在春风和气中矣。三皇如春之盛世,不将复见于今日乎?是书之作,未必无万分之一助也。此固区区草茅芹曝之忠耳,敢曰医之良与良相并。 万历乙卯夏月金溪龚廷贤谨序 凡例 一集首附万金一统述,悉采诸《内经》要旨前贤确论,为初学启蒙。医家切要者,如欲探本求源,当另考诸全书。 一药性层见叠出,非病于繁,即涉于泛,余故删其繁芜,撮其精华,缀成一歌,使人一见寒热温凉治疗炮制之法,犁然毕见。某病以某药为主,使临病用药,知有主佐缓急多寡之殊。 一释形体并人面背手足之图,及五脏六腑形状,此皆不可不知。 一十二经脉歌所载,某经络出于某处,止于某处,某经络受伤所生为某病,所治宜某药,或温或凉或补或泻及报使引经之药,宜忌之物,悉注于下。此可以知受病之源。 一各门类病前附于脉诀,如某病当得某脉,某病宜某脉,某病忌某脉,使得脉知病,生死洞然。 一方论根于《素问》、《灵枢》、仓越以下及刘、张、朱、李,并取近代儒医诸书可法者后,得海内名家秘方,并未入选,其间所附己意,亦出余素所经验者。 凡病有虚实寒热不同,古人虽有分辨,惜皆总论。余于每一门每一证,各立数条,某一条为某病,随以某方治之,使对证投剂,了然无疑矣。 一灸法余取素所经验者,附于方末,以便采用。其未试者姑已之。 一【补遗方】 乃为各病或有缺略者,或有续得秘方不忍弃者,用附于末,以备采用。 一医案附于各病之末,盖为前病发之,有所未尽者,悉系余素日经验,间有用古人得效者亦录之,其愚父子历年医案,亦欲刊布,未逮,姑俟后日。 一云林暇笔,乃余闲谈世病,用录于此,以发后之君子一笑耳。 一龚氏家训,乃庭训吾子弟者,附录于后,辞因谫陋,不足取法于人,第其中多礼义立身之要,然于人道未必无小补也。 一是辑门分类析,简易详明,诚初学指南。首之以脉诀,继之以病论,次之以治法,又次以方药,即未谙医者,一展卷则脉病治方灼然于目,执是可以对证投剂矣。此愚之管见,非敢以欺当世,特不任济人之心耳,高明其亮诸。 云林暇笔(凡十二条) 一、医家十要∶ 一存仁心,乃是良箴,博施济众,惠泽斯深。 二通儒道,儒医世宝,道理贵明,群书当考。 三精脉理,宜分表里,指下既明,沉 可起。 四识病原,生死敢言,医家至此,始至专门。 五知气运,以明岁序,补泻温凉,按时处治。 六明经络,认病不错,脏腑洞然,今之扁鹊。 七识药性,立方应病,不辨温凉,恐伤性命。 八会炮制,火候详细,太过不及,安危所系。 九莫嫉妒,因人好恶,天理昭然,速当悔晤。 十匆重利,当存仁义,贫富虽殊,药施无二。 一、病家十要∶ 一择明医,于病有裨,不可不慎,生死相随。 二肯服药,诸病可却,有等愚人,自家担搁。 三宜早治,始则容易,履霜不谨,坚冰即至。 四绝空房,自然无疾,倘若犯之,神医无术。 五戒恼怒,必须省悟,怒则火起,难以救获。 六息妄想,须当静养,念虑一除,精神自爽。 七节饮食,调理有则,过则伤神,太饱难克。 八慎起居,交际当祛,稍若劳役,元气愈虚。 九莫信邪,信之则差,异端诳诱,惑乱人家。 十勿惜费,惜之何谓,请问君家,命财孰贵。 一、医家、病家通病 一、南方人有患病者,每延医至家诊视后,止索一方,命人购药于市。不论药之真伪,有无炮制辄用。服之不效,不责己之非,唯责医之庸,明日遂易一医。 如是者数致使病症愈增,而医人亦惑乱,莫知其所以误也。吁!此由病家之过欤,亦医家之不明欤? 一、北方人有患病者,每延医至家,不论病之轻重,乃授一二金而索一二剂,刻时奏效。否则,即复他求,朝秦暮楚。殊不知人禀有虚实,病感有浅深,且夫感冒腠理之疾;一二剂可愈。至于内伤劳痛瘵之症,岂可一二剂可愈哉?此习俗之弊,误于人者多矣,唯智者辨之。 一、医道,古称仙道也。原为活人,今世之医,多不知此义。每于富者用心,贫者忽略,此非医者之恒情,殆非仁术也。以余论之,医乃生死所寄,责任匪轻,岂可因其贫富而我之浓薄哉?告我同志者,当以太上好生之德为心,慎勿论贫富。均是活人,是亦阴功也。 一、凡病家延医,乃寄之以生死,礼当敬重,慎勿轻藐。贫富不在论财,自尽其诚,稍亵之,则非重命者耳。更有等背义之徒,本得医人之力,病愈思财,假言昨作何福易于某人之药。所为吝财之计,不归功于一人。吁!使不得其利,又不得其名,此辈之心,亦不仁之甚矣。 一、常见今时之人,每求医治,令患者卧于暗室帷 之中,并不告以所患,止令切脉。至于妇人,多不之见,岂能察其声色?更以锦帕之类护其手,而医者又不屑于问,纵使问之,亦不说,此非所以求其愈病,将欲难其医乎。殊不知古之神医,尚且以望、闻、问、切四者,缺一不可识病。况今之医未必如古之神,安得以一切脉而洞知脏腑也耶?余书此奉告世之患病者,延医至家,罄告其所患,令医者对症切脉,了然无疑,则用药无不效矣。昔东坡云∶“吾求愈疾而已,岂以困医为事哉! 一、吾道中有等无行之徒,专一夸己之长,形人之短。每至病家,不问疾 ,唯毁前医之过,以骇患者。 设使前医用药尽是,何复他求?盖为一时,或有所偏,未能奏效,岂可概将前药为庸耶?夫医为仁道,况授受相传,原系一体同道。虽有毫末之差,彼此亦当护 。慎勿訾毁,斯不失忠浓之心也。戒之戒之! 一、人道至要∶ 存心以仁为主,修己以敬为主,慎独以诚为主,克欲以刚为主,出语以确为主,制行以清为主,接物以恭为主,处事以义为主,容貌以壮为主,衣冠以正为主,饮食以节为主,滋味以淡为主,起居以早为主,步履以安为主,坐卧以常为主,游览以适为主,读书以勤为主,作文以精为主,穷经以理为主,观史以断为主,吟诗以情为主,立言以训为主,学术以儒为主,异端以关为主,日用以俭为主,交际以称为主,辞受以礼为主,事君以忠为主,事亲以孝为主,兄弟以让为主,子孙以教为主,妻外家以分为主,男女以别为主,宗党以睦为主,朋友以信为主,故旧以浓为主,食之以济为主,争斗以释为主,祀先以思为主,祭神以齐为主,御下以恩为主,奉上以谨为主,处常以经为主,处变以权为主,守官以廉为主,御众以恕为主,行政以德为主,教民以伦为主,断狱以哭为主,使民以时为主,税敛以薄为主,形罪以省为主,良善以旌为主,奸宄以惩为主,民财以惜为主,民力以宽为主,田上以垦为主,蚕桑以植为主,城廓以完为主, 以宁为主,盗贼以息为主,流移以还为主,兵甲以缮为主,士卒以练为主,马政以孳为主,盐铁以均为主,商贾以通为主,交易以平为主,器皿以备为主,材木以储为主,鱼鳖以蕃为主,鸡豕以育为主,桥梁以葺为主,道路以平为主,关市以积为主,河漕以疏为主,边塞以防为主,夷犯以霸为主。 一、间评世病∶ 常见人家子弟,在于父母之前有因分财产而怨父母不均者,有听妒妻言而怨父母不慈者,有摭实己过而怨父母不道者,有放肆奢侈而怨父母拘管者,有饮酒嫖赌而怨父母钤束者,有私其妻而罔顾父母衣食者,有浓于外戚而薄于父母用度者,有兄弟执定轮养而致父母饥寒者,有父劳于耕收,母劳于井臼,夫妻闲过而还说父母不是者,有父母患病不请医药而借言老疾难治者,有父母衰老不行扶劳而辄言应该作蛊者。若此之类,难以备述。鸣呼!父母在日,不行孝敬,视如路人,及至殁后,却乃披麻带孝,扬声号哭,请僧供佛,修斋追荐,盛张鼓乐,唱戏暖伴,置备佳肴,美馔,异果醇浆,侍奉宾客,恐不尽情,扎造楼碑,做纸马人等物,炫目壮观。徒有千金之费,全无一毫之益。语云∶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不遵大圣之成言,且悖文公之家礼;不唯取讥于达者,抑且贻笑于大邦。端书兹数句,谨白世人一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暗室亏心,神会搜检,祸福报应,不错半点。言虽不文,意思浮浅,世病可革,古风可迁,慎之!戒之!愚言可觇。 一、放肆训∶ 尝见世人负少年豪气,胸襟高傲,言语刚强,将谓无人,唯知有己;眼空四海,欺侮一方;好仪人之丑态,不责己之过失;口胜鱼肠利剑,舌赛吹毛快刀,尤善于拒谏 非,难逃乎乡间舆论。一日时衰运去,祸起萧墙,常抱造次之惊,恒怀颠沛之厄,陷入重典,淹禁缧绁。浪费万贯,难求一生,盖为不仁之所召也。 呜呼!岂若遵礼惧法,屈己右人,存心恭敬,安分修德,使乡党称为端人乎。 一、斗讼训∶ 窃见今人,偶因一言之忿不忍,或锱铢之利不均,则然斗殴构讼。夫我欲求胜于彼,则彼欲求胜于我矣。 仇仇相结,怨怨相报,遭官刑考讯,身罹重罪,久禁囹圄,苦不堪言,以致父母忧泣、兄弟愁悲、妻子惊哭、朋友叹息,损千金而身命不保,尽百计而无隙可脱,破家荡产,祸贻儿孙,尚未已也。鸣呼!岂若念忍一时,后退一步,饶让一着,庶几安家乐业,得享康福,使乡里称为善人乎。 叙云林志行纪 志行纪何纪?云林生平之志,素履之行也。志行何纪之?昔余先君令扶构恙几危。余请告就省,当时皇皇惊怖,赖云林诊摄救药,先君得以康复。余为先君而戴云林,诚通家而骨肉者也。稔知其为人之实,因历举其志行,而为之纪,重嘉善也。云林世为金溪人,姓龚氏,名廷贤,字子才。生而岐嶷,仁孝天畀,襟度汪洋,卓乎为昭代人豪。早岁业举子,饱经术,操觚染翰,发为文词,云锦天葩,灿然立就。将有志南溟,效用廊庙,以大究厥施,缘数奇不第,遂缵父业,精于医。谓达则为良相,不达则为良医,均之有补于世道也。始游许昌,如扶沟,诣都下,即受知于太学士中玄高公,定西侯文益蒋公,大司寇三川刘公。声名烨烨播京师,随被命拜官荣归。既而,由金陵复抵大梁,在在驰声,起死回生,活人无算。王侯公卿宾礼敬慕,迎候接踵,赠以诗章,旌以扁额,络绎不绝。而周藩海阳王 湖,安昌王静观,大宗正西亭,及当道抚台洪溪衷公,翰林玉阳张公,学宪一申杨公尤加毖焉!然赋性廉介,乐于施济而不责报。诸元老荐绅先生酬以金币而不可却者,虽受之,亦不私己,遗归以赈宗族乡党之贫困者。事乃父西园公纯孝,温清定省,聚百顺以养志。如父志在仁天下,即推所传之秘集《古今医鉴》、《种杏仙方》、《万病回春》三书刊行于世,使人人按书而察其病,得以终天年而登寿域,大有功于天下后世。父志在钟爱庶母所生二幼子,即以其所爱者而加爱焉,视之犹父然也。凡家业悉推让之,又且另赠之以田,使安享其逸以承父欢,可谓善继善述而恪守义方者也。至于让祖产于叔父,贻浓资于仲弟,建祠堂以承先,立家训以启后,创大门以华宗,置义田以赡族,此皆仁人义士之所为也。又尝输谷粟、赈饥民,而不忍其颠连;施棺木、瘗旅衬,而不忍其暴露;解衣裘、救寒士,而不望其后偿;崇礼节、友贤良,而不爽其信行;还鬻女、返卖僮,而不索其聘财;怜鳏寡、恤孤独,而不吝其浓费。志行卓荦,奇伟不可枚举,此特其彰明较着,可纪而传之以风世教也。 行将懿行上闻,征书叠下,垂名竹帛,端有在耳。且阴德动天,天心福善,胤祚永昌,食浓报于无穷,宁非理之必然也哉!不佞嘉其善而纪之,以俟太史观风者采焉!夫何谀是为纪。 时万历十六年强圉大渊献之岁陬月之吉。赐进士第亚中大夫、浙江布政使司参政、临川敬吾徐汝阳撰 后序 嘉靖丙辰岁六月十有一日,世宗肃皇帝遣平江伯陈王谟偕诸司持节授册袭封余为王。时值溽暑,祗乃事罔恤劳瘁,症中痰火,头眩喘嗽,膝趾肿痛,不能动履,四时疾作,苦楚莫禁。余嫡长子朝 遍延诸医,治皆罔效,诚堕痼病也。万历丙戌五月复炽,殆岌岌矣。长子昼夜惊怖,吁天身代,皇皇无措。天假良缘,适金溪龚生云林以应抚台洪溪衷公之聘,即汴邪,获与荆识,叩其学术,印乃父西园公家传儒医奕业鸣世久矣。余忻然景慕,遂隆礼市,延生为入幕上宾。生感其诚,乃曰∶“司鼎鼎者务为良相,佐圣主成雍熙之世;专方脉者务为良医,跻生民登仁寿之域。余弗类,不克为良相以光辅太平,愿以良医济世,保王躬享遐龄增上寿,以永国祚。”复沉潜诊视,植方投剂,获效如响,不旬日而渐离榻,又旬日而能履地,又旬日而康复如初。三十余 沉 ,一旦起而痊愈之。噫!亦神矣哉!生其圣于医者乎?因悉叩其生平蕴借,出《古今医鉴》、《种杏仙方》二帙,已刊行于世,览之者,人人击节叹赏,如醉春风矣!然尤以为未展尽其底蕴,又括百家奥旨,成《万病回春》一集,其精微玄炒,诸名公已序其首矣!夫复何言?顾余感其惠,深嘉其用心之仁,敢 一言以续于后。夫集以《万病回春》名之者,数总于万也,病而曰万则无不该括;时和于春也,春而曰回则无不发生。如万物当严凝肃杀之余,挽之以阳春太和之盛,天之造化。生斡旋之矣。行且大有补于世道。医国医民,何忝于良相乎?是以售诸梓以广其传云。 万历十六年岁次戊子孟秋之吉,周藩海阳王 湖勤 撰

医学正传后再叙

医学正传后再叙 天有六气∶曰阴,曰阳,曰风,曰雨,曰晦,曰明。淫则为 ,有寒疾,热疾,末疾,腹疾,惑疾,心疾。而人之气血流注,有循,有经,有至,有抵,有会,有过,有行,有达,而又有三百六十有五之丝络,六百四十有七之隧穴。 医,非浅于其学人之所能尽其秘也。今天下之言医者众矣,安得有如至灵默契阴阳之大小、明决六脉二经之周流变化者,而与之论《素问》诸经方药之宜,攻补之功,虚实之变,针灸之法耶?盖尝思其人不可作矣,以医名多,以名医名少也。 《医学正传》,待御东崖虞公叔祖恒德老人所着也,观其书可以知其人矣。东崖即其书校之,侍御枳田蒋公序之,予喜其书而阅之,以为得其人矣。阅之且久,以为非恒德老人所着也。老人之志,欲自附于名家之后,故其书集诸家之成而会之一者也。夫天下之事皆可以试其能,而医则不可以自用其明者,自羲农至今,不知历几千百代,及几人之手,而其书始大行,皆相祖述传习。增减异同,殆未有自售其能者。故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是书也,使其尽出于恒德老人之手,则发挥出于胸忆,汤液持以己见,予未敢以为尽然也。惟其参之诸家之秘,而断之以聪明之真,则所以握气机、佐阴阳、疏脉络者,皆有所受,而立言垂后,可与诸经并传无疑也。《医学正传》予固喜其学之博而择之精也。学之博,则有所据;择之精,则有所见。有所据,则方药必求其当;有所见,则攻疗必速其功。天下之病,率不能出其范围之内,而世之习其书、传其方者,未有不收十全之功矣,则是书可以传矣。东崖属予言,子为之书其概,以质于今之医之名者。 明嘉靖辛卯仲春之吉莆田史梧识 《医学正传》者,恒德老人承丹溪先生之遗流而述作之书也。一溪翁信之贵之,故予为门下生讲读之。字画谬误,检诸书正之。文简漏脱,鉴数部补之。犹羞多阙失,后来好生之士改革之,幸甚也。 日本庆长九年龙集甲辰秋九月望日延寿玄朔 血证 论 《内经》曰∶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又曰∶怒则气逆,甚则吐血。又曰∶阳明厥逆,喘咳身热,善惊衄呕血。 又曰湿淫汗出为鼽衄。又曰∶脾移热于肝,则为惊衄。胞移热于膀胱,则癃而溺血。又曰∶结阴者,便血一升,再结二升,三结三升。又曰∶卧则血归肝,肝受血而能视(一云目得血而能视,此云肝者,盖目为肝之外候),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又曰∶心出血,肝纳血。肺出气,肾纳气。夫人身之气血者,情性之所根据附,并行不悖,循环无端。经曰∶一息不运则机缄穷,一毫不续则穹壤判。若夫暴喜伤心,则气缓而心不出血,故肝无所受。或暴怒伤肝,则气逆而肝不纳血,故其血无所归。又若房劳过度,以致阴火沸腾,血从火起,故错经而妄行也。是以从肺而上溢于鼻者,曰衄血。从胃而上溢于口者,曰呕血。夫所谓络血唾血者,出于肾也。咳血嗽血者,出于肺也。有痰带血丝出者,或从肾或从肺来也。其血出于小便者,曰溺血,曰血淋。出于大便者,曰肠风痔血。粪前来者曰近血,粪后来者曰远血,流结于肠胃之间而成积者曰血瘕血蔑。大抵血从下流者为顺,易治;血从上溢者为逆,难治。丹溪曰∶口鼻出血;皆是阳盛阴虚,有升无降,血随气上,越出上窍,法当补阴抑阳,气降则血归经。又曰∶诸见血为热证。正经所谓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者,流散无穷,此之谓也。 脉法 《内经》曰∶脉来如悬钩,为衄血常脉。脉至而搏,血衄身热者死。肠 下脓血,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血温身热者死。 《脉经》曰∶脉得诸涩濡弱,为亡血,脉来轻轻在肌肉,尺中自浮,目睛晕黄,衄血未止;晕黄去,目睛慧了,知衄当止。太阳脉大而浮,必衄吐血。 病患面无血色,无寒热,脉沉弦者,衄也。 脉浮弱,手按之绝者,下血;烦咳者,必吐血。 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 脉芤为失血,涩为少血。 脉弦而紧,胁痛,肝脏伤,主有瘀血。 吐血唾血,脉滑小弱者生,实大者死。 唾血,脉坚强者死,滑濡者生。 方法 丹溪曰∶口鼻出血,皆是阳盛阴虚,有升无降,血随气上,越出上窍,法当补阴抑阳,气降则血归经。 按∶此语虽见前论,盖一章之大旨,故重录以示学人。 衄血,凉血行血为主,犀角地黄汤入郁金。 一方 用荆芥穗研服,或用萝卜上半段杵汁服,又以汁滴入鼻窍中,或灸大椎及哑门穴二、三壮,俱可止之。 《本草衍义》以萱草叶洗净,研汁一盏,入生姜汁三分之一,细细呷之,治大热衄血。 吐血是火载血上,错经妄行,脉必大而芤(大则发热,芤则热失血。) 大法,四物汤加炒栀子、童便、姜汁、竹沥。 ─方 用韭汁(一方,凡血逆行,或吐血,或唾血,或见血腥气,用韭汁服之最妙)、童便、姜汁磨入郁金饮之,其血自清。如无郁金,以山茶花代之。一方,用郁金末,以姜汁、童便和好酒调服。 吐血,大全良方四生丸甚妙(亦治衄血)。 又方 童便调香附末服之。 又方 童便二分,酒一分,擂侧柏叶,温饮之。 吐血亦有因怒而得者,经曰∶怒则气逆,甚则呕血。 一方 治吐血不止,用干姜炮为末,童便调服。 山栀子,最能清胃脘之血。 有先吐血、后有痰者,是阴虚火盛,四物汤为主,加痰火药。若先吐痰而后血多者,是积热,降痰火为急。 有暴吐紫血成块者,是热伤血结于中,吐出为好,用四物汤加清热等药调之。 唾血(鲜血随唾而出)出于肾,亦有瘀血内积,肺气壅遏,不能下降,用天门冬、麦门冬、知母、贝母、桔梗、黄柏、熟地黄、远志,或加干姜。 咳血(嗽出痰内有血)痰盛心热,多是血虚,用青黛、栝蒌仁、诃子、贝母、海石、山栀子为末,姜汁蜜丸噙化,嗽盛者加杏仁,后以八物汤加减调理(痰盛者宜更加痰药)。 咯血,用姜汁、童便、青黛入血药中用,如四物汤、地黄膏、牛膝膏之类(有咯血痰带血丝出者同治,但宜加痰药)。 舌上无故出血如线,用槐花炒为末掺之。一方,用蒲黄炒焦为末敷之,极妙。 大便下血,有热有虚,热用四物汤加炒山栀子、升麻、秦艽、阿胶,虚用四物汤加干姜(炮)、升麻。 便血,用白芷、五倍子为丸服效。 便血,有风邪下陷者,盖风伤肝,肝生血故也,宜升提之,四物汤加防风、荆芥、升麻、柴胡、秦艽、槐花、条芩、地榆、枳壳,煎服。 有湿伤血者,宜行湿清热,苍术、白术、黄连、黄柏、当归,川芎、芍药、地榆、槐花,水煎服之。 因积热下血,用苍术、陈皮各一两半,连翘五钱,黄连、黄芩、黄柏各七钱半,炒为末,生地黄膏丸服。 肠风下血,独在胃与大肠出,用黄芩、秦艽、槐角、青黛、升麻。 一方 用大黄、煨桃仁(去尖另研)各三钱,当归、槟榔、皂角仁、黄柏、荆芥穗、枳壳各五钱, 皮(炙黄)、黄连(炒)、秦艽、槐角子各一两。上为末,面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白汤送下。如鲜血下甚者,棕榈灰、莲房灰各五钱。 凡经血逆行,或血腥,或吐血、唾血,用韭汁服,自清。 □ (以上丹溪方法凡二十七条) □ 人参饮子(东垣) 治衄血。 麦门冬 当归身 白芍药 甘草(各一钱) 人参 黄 (各一钱五分) 五味子(九枚) 上细切,作一服,水一盏半,煎至一盏,温服。 痰涎杂血出于脾,葛根、黄 、芍药、黄连、川归、沉香末、甘草,水煎服。(丹溪) 三黄补血汤(东垣) 治吐血。 黄 川归 柴胡(各一钱) 熟地黄 川芎(各一钱五分)...

续名医类案序言

序 黄帝言∶不能起死人而不杀生人。扁鹊述其言,是病已成,虽黄、扁不能使之生明矣。其有本无病、或小有病而误针之,以至于不可救,则粗工之罪也。然而病者之妻子父母,转诿之命与数,而粗工哓哓自解,且以为吾尝尽心于是,而不谓其人之不克承也。天下如此其大,岁月如此其悠且久,粗工遍满宇宙如此其众。计其一日之中,方心毒手所斩刈戕贼者,各列其姓氏,各存其医案,盖较之谳狱决囚之册,或相什佰,或相千万,而不可底止。幸矣,其各相抵讳,闵默而不以告人,故其案如飘风阴火,随时灭没,而世莫知也。一二上工,诊脉审、运针当、处方慎,又遇其人之福浓而算长者,会逢其适,而痿者立起。于是乎喜谈而乐道之,或以为得效,或以为经验,笔之为书,而立之为案。自宋讫今,凡几百家。传其术者宝其方,神其术者鳃鳃焉转相告语,随随然贴耳而听受。杭子曰∶嘻,甚矣,其沾沾自喜也。以阴阳而论,人有二十五,生是人即有是病,有是病即有是医。医者,知其人、知其时、知其脉,因势而利导之。黄帝、扁鹊去人不远也,不读黄帝、扁鹊之书,而欲试黄帝、扁鹊之术,死者不能使之生,而生者即可致之死。语云∶学医则大费。人之类多至二十有五,而医之杀人,则一日不学而已。学之道何从?则曰∶读黄帝、扁鹊之书而已。黄帝存乎?曰∶死矣。扁鹊存乎?曰∶死矣。类案俱在,是发明其书之旨也。类案传,虽谓黄帝,扁鹊至今不死可也。篁南江氏,汇集前哲之案而刊之,吾友魏玉横氏又从而广之。粗工观之则以为己陈之刍狗,而杭子观之则以为医学之蒙求,何也? 玉横氏能读黄帝、扁鹊之书者也。合土者必有其范,伐柯者必有其则。以是为学医者之范与则而思过半矣,医案云乎哉。 仁和杭世骏撰 王序 魏柳洲先生辑《续名医类案》六十卷,脱稿未久,先生寻逝。幸已邀录四库馆书,不致散佚。《提要》病其芜杂潦草,如脚门载张文定患脚疾,有道人与绿豆两粒而愈一条,谓断非常食之绿豆。余按此特绿豆下夺一大字耳。盖言得药如绿豆大两粒,与虫门浦南人一案,正相似也。然究不知其为何药。如肿胀门邱汝诚案、目门周汉卿案之类,共有十余条,皆不必选者。至于语怪,不止接首回生也。如邪祟门金剑峰子、蔡石户、章安镇诸案,及元载挑酒魔、蓬头驱劳虫之类,皆可从删。重出之案亦有十多条,且有自注未选入而仍编入者。其脱简舛讹尤难仆数。而附载己案,并不注明,直至三十六卷产后颠狂条始标姓字。况卷首无序无目,显为草创之初稿而未经删定之书也。余悉点出,并为补目,厘订三十六卷。定州杨素园大令,意欲付梓而为时事所阻,爰附其略于此,以俟大雅教正。 咸丰三年癸丑仲冬后学王士雄书于潜斋同治二年癸亥秋中湖州凌德嘉六(同客上海助校记) 重刊《续名医类案》序 医之有案,如史之有传,不仅为医者传也。考诸史有方术传,医列其中,往往详叙其人,而方术顾略焉,体例宜尔也。自宋·张杲作《医说》十卷,始论列古今诸医,考其得失矣。有明。江 父子,撰《名医类案》十二卷,凡二百五门,往古治验方论,多所摭拾,每附评骘于下,辨证亦颇允洽,故得与《薛氏医案》、《石山医案》,同为国朝子部所收。乾隆中,浙人魏玉横以医名,病其未备也,广为《续名医类案》六十卷。江书所漏,补载不少,而明以来为尤悉。虽采摭繁富,不免芜杂。而援据既多,变证咸备,堪资考核。条下附注,辩正尤详。实足称黄歧之功臣,青囊之盛业。初得徽歙鲍以文刊行之,不胫而走者百余年。兵火后,板不存,藏是书者且罕矣。彭小皋观察,耽书史,善校雠,心精力果,雅与知不足斋主人埒。自来粤东所藏,沾溉士林,辉光治谱之书,靡不精刻而广布。兹更以活人寿世书,重付剞劂,其宏济为何如哉?书将成,特以后序见诿。猷不文,何足叙是书,顾于医则尝从事焉?窃谓史以裕经济,医以寄死生,皆用以治人,而非徒记姓名之学也。取精华,弃糟粕,审择而善学之,医何独不然?若第论医之为道,则杭堇浦、余秋室两先生固言之详且尽矣。 光绪十二年岁在丙戌皖泾潘骏猷并书于岭西官廨 附《柳州遗稿》序 魏君柳州诗,名《岭云集》者,友人鲍君以文刻以行世。集甫出,人争传诵,遂一游岭表,越岁归,优游里中者十余年,而柳州辞世。鲍君与胡君沧来、项君金门,复刻其手所自定义后集,以弁首之语属余。读卒业,愀然叹曰∶柳州生平成就,所造甚为难耳。柳州少孤,贫无遗资,乃于街市间,勤十指操作自给。既而佐生于质库中,几二十年。尽劳所职,至夜篝灯读书,为同事所憎,乃展卷默诵,复以灯光逼射为诟,于是卷局坐帐中,翳其光而阅,膏尽为度。向无师授,自以坚思力探苦索。积学既久,由渐而致,豁然贯通。家本业医,兼攻其先人所遗歧黄书,亦臻奥 。辞归悬壶,取资以俯蓄妻子。暇则取市扇,需画者,应其请,得资以助不足。当其画时,手一扇于前,置一卷于左,劳惫益甚,乃能自拔于庸杂侪偶中,成大雅材之诗人。同事笔砚吟哦辈,排突直出其上,据坛执耳,莫敢枝梧。及壮岁将过,向之积劳渐发,疾渐不可治,年逾五旬而终。呜呼!柳州学既成,人皆羡之,慕之,举为一时作手,岂知其从艰瘁中来,如此其甚哉。今其诗具在,吾不敢谓于今之负重名者。优劣若何?于古作者,诗品位置若何?然展帙案,取吾侪伦类中,推云轶伦超群,亦平心之论也。呜呼!读书不胜功名,仰屋而思HT ,行而觅索句于杳渺无何有之处,自矜得意,虽工亦何可藉赖。世不笑其狂,必笑其拙耳。而柳州终身抱此癖,贫困不振,终不自悔。人各有嗜,难为不相谋者道也。 乾隆丁酉仲冬临江乡人吴颖芳序 附《先友记》一则 魏柳州先生,名之 ,字玉横,钱塘人。幼孤贫力学,先府君十余岁即与定交。以齿长于府君,接之在师友之间。殁为刊其暮年诗,即世所传《柳州遗稿》也。先是鲍君渌饮,尝为刊《岭南诗钞》,才气纵横。落花诗,一时脍炙人口。晚乃悔其少作,力持风格,造诣益上矣。墓在赤山埠,青龙山。题曰∶钱塘诗人魏柳州之墓。买山营葬,皆先府君任之。值春秋改序,率同人具斗酒只鸡拜奠墓下,今古欢堂。集中诗人殁后新吟少,世味尝来古道稀,宿草更弹知己泪,清尊难起故人颜句,皆展先生墓作也。先生精于医,着《续名医类案》五(雄按∶当作六十。)卷,邀录四库馆书。吾母尝言,敬时多病,先生来,必乞为诊视。先生殁于乾隆壬辰,时敬甫离襁褓,身受其惠,而先生之音容了不复记,可慨也夫。 《续名医类案》书后 《提要》谓此书纲罗繁富,变证咸备,惜编次潦草,不免芜杂。雄按十一卷疟门陆祖愚治陈雅初案后云∶己丑,长至后一日录是案。嗣考胡书农学士《先友记》言,先生殁于乾隆壬辰,然则以六十卷之书,仅三年而藏事,纵极敏捷,殆不过草创初就耳。倘天假以年,重为删定,断无以上诸病矣。雄不才,于先生无以为役。然孤贫艰瘁,少境颇同,读其书而不觉感慨流涕焉。爰忘 陋,略附按语,圈其佳案,用质宗工鉴定,且胪目次,以便翻译。并采《柳州遗稿》序,暨胡氏《先友记》于篇末,俾读是书者,得见先生大概云。 咸丰元年冬十一月杭州王士雄

疯门全书序言

序一 疯门全书上下二卷。由庐陵王霞九自江西寄至粤东。言在江西已活数百人。嘱为刻印广传。校订者为高要何石卿茂才传瑶也。石卿见此书惊喜。谓广东多麻疯。医治者多系单方。从未见有如此书之明备者。石卿知医。因校订此书。已治愈一家三人。喜极。请急付之梓。予谓此书于各症。条分缕析。非单方治病者可比。必将全书了然于胸中。用药方能得当。务望见此书者。多传于知医之人。施送日多。愈传愈广。活人功德。可限量耶。粤东多好善君子。谅必与鄙人有同心也。 道光二十五年岁次乙巳春正月敬业堂重刻谨志 序二 钤阳刘全石先生。博雅士也。亦端悫人也。自弃去举子业。究心于天文地理。医卜星数。特见精妙。垂老时在舍亲欧阳质中昆季家。得挹其道范。数相把晤。忘年结契。并其家嗣东昌君。亦得间与道款。往时与庐陵廪膳生萧君晓亭先生相友善。晓亭邃于医。于治疠一门。尤属专家。疠门本少传书。亦乏良方。乃遵仲景六经之法。苦心冥索。三易寒暑。分列纲目。详加注释。成书二卷。名曰疠疾辑要。疠疾备要。以之治疠。百不失一。尝言全活不下数百人。欲刻行世。未遂厥志。以其书托全石先生梓行。以先生敦气谊。重然诺。谓能不负所托。后先生商诸家孝廉春台君。春台偕同志怂恿就梓。未及付剞劂。而先生捐馆舍矣。春台亦频岁留滞京邸。此举遂不果。今岁之暮春。东昌君已将是编授诸梓人。因丐一言以识颠末。行见书成。不胫而走天下。天下之染是疾者。立起沉 。何浓幸也。东昌君可谓克广德心。能成父志矣。全石先生真可谓有子。并幸能不负死友矣。事之成废有时。殆亦有数存乎其间。信夫。 道光十六年暮春月宜阳晓村袁壮舆谨识 序三 疾病之最惨最酷最易传染而不忍目睹者。曰瘟疫。曰疠疯。仲景瘟疫论。兵燹后尽失其传。赖姑苏吴又可特辟手眼。破叔和之藩篱。接长沙之心传。参伍错综。委曲详明。至今兆民赖以生全。独疠疯几千百年。明哲代出。无不为之束手。圣如丹溪。治效四人。后三人犹复发而毙。以故患是疾者。戚里恶闻。骨肉远避。痛苦之余。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甚至有投水悬梁。自戕其命。而衔冤地下者。则疠疯之惨酷。比之瘟疫。殆尤甚矣。乾隆嘉庆间。是疾吾省罕见。今则村落中十里五里。处处咸有。天地杀厉之气。愈积愈盛。或目为正报。或诿为劫运。余窃非之。夫病各有因。外而六淫。因乎天也。内而七情。因乎人也。疠疯则地气所主。而天与人从此应之。大抵染是疾者。惟东南最盛。大河以北未有也。岂非东南地势卑下。鱼鳖龙蛇之蟠踞。湿极生热。热极生湿。二气互蒸。常则为岚为雾为烟瘴。变则另有一种浊气秽气毒瓦斯。与夫似浊非浊。似秽非秽。似毒非毒之气。从地而起。人在气交中。如鱼在水。无隙可避。轻则伤及肌肤。重则伤及筋骨。又重则伤及脏腑。苟非有人焉。仰观俯察。洞见其源。而设法以救之。岂能使民无夭札哉。余赋性素懒。攻举子业。亦不求甚解。而于岐黄术独好深湛之思。每念百病皆有方法。何疠疯一门。独无专书行世。岂天道之好杀与。抑人事有未尽与。尝以此语质之全石刘席观先生。先生曰。是书吾家藏有善本。系庐陵萧君晓亭所手着。治经千人。应如桴鼓。尝欲刊印万本。遍送乡场应试诸公。惜有志未逮。临终以其书授余。谓余能不负所托。今老矣。恐此书不成。无地见晓亭矣。子其有意乎。余闻而喜出望外。急索其书而读之。见其论证精细。处药和平。而又曲尽变态。得心应手。洞垣窥墙之技。不是过矣。爰集同人注而梓之。斯亦儒者随地济人之端乎。抑余因之有感矣。方今天下经验奇方。当不止此。如芜湖之药酒。通州之眼药。以及化痞诸膏。要皆私诸一家。以为子孙射利之途。晓亭不传其后嗣而独传先生。先生亦不传其后嗣而独传余。非晓亭不能知先生。非先生亦不能不负晓亭。而诸君子之慷慨好义。俾余与先生与晓亭终相与有成也。亦非偶然矣。是为序。 道光十二年庚寅秋后一日钤阳春台袁世熙序 序四 先大父醒初公。素称博雅。廷试南归。由苏杭书肆。购有古今奇书。除经史百家外。如天文地理以及医卜星数。无不精通其术。先君子晓亭公。幼承庭训。口授最真。而于医道更详。盖以医乃仁术。可以济人。诚如范文正公所谓愿为良医也。嗣是先君子医人神效。素不受谢。远近踵门求方者益众。惟治疠一途。尤殚精竭力。旁搜远索。又得各家秘本。斟酌损益。历数寒暑而始集其成。而更遵仲景六经之法治之。以故医疠百不失一。欲公诸世。诚恐传非其人。或以此为射利之门。一再传后。有失其真者矣。钤阳刘全石先生孝友成性。古道照人。与先君子气谊相投。为知心交。而于天文地理医卜星数。互相参稽。如是者有年。岁辛酉.先君子病笃。遣价迎全石先生于分宜。至则纵论古今。其病若失。一夕谓先生曰。尔我治疠一法。所活不下数百人。欲将所注疠疾辑要。及所记疠疾备要二卷。俟岁贡后。刊刻万本。即在江西乡场分送应试者。又闻粤东多疠。亦印送万本。遍送乡试诸公。今墓木拱矣。无后望矣。若成此事。非君未有可托者。乃检出辑要备要二书。再拜而授之。先生亦再拜而受之。二人握手泪下。馨等亦泣而志之不敢忘。不逾月先君子捐馆舍矣。厥后全石先生罕至吉州。而馨等兄弟亦橐笔遨游羊城十有九年。饥躯根据人。未能刊布其书。今仲夏先生命其主器东昌君冒暑来舍。道及同邑孝廉袁春台先生。欲集同人刊布此书。馨闻喜甚愧甚。愧者愧馨兄弟徒读父书。不能成先志也。喜者喜善与人同。得有全石先生与孝廉袁君也。乃检先君子手定原稿。交东昌君。其再拜授受亦如前。他日刊刻成书。分布天下。俾疠疾不降。民无夭札。是即全石先生与孝廉袁君之功也。亦即吾祖父之志也。而馨等兄弟何有焉。是为序。 道光十年岁次庚寅季夏朔日庐陵一山氏萧桂馨谨识 序五 余自幼爱治岐黄术。谓医虽小道。有裨于人己。读书人所宜旁及。顾不登门不索谢。据六经之法而治之。求方者日益众。嗣以有妨举业。乃力辞而置之矣。惟治疠则尤汲汲不遑。常恐其不我遇。夫疠疾也。得之者。父子离散。夫妻暌违。戚友避之。行道叱之。非若他疾只伤一人。疠实传染常多。或伤邻友。或伤一家。至于无与为婚而绝嗣者不少。张子云。疲癃生理残障。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不其然乎。顾治是疾。古今既少专书。方亦寥寥。而庸辈偶得一二方。私为秘本。挟此以索重资。及叩以病源药性。茫然不知其故。精医之士。又或畏其秽污而不经心。或目为正报而托于缘定。使抱是病者。有病无药。致自缢投水死者。往往有之。余甚悯焉。究心多年。治不下数百余人。爰着此编。举其纲。张其目。条分缕晰。三易寒暑。颇费苦心。阅是编者。岂惟可以治疠。亦于分经治病之道。可得其概矣。有心者广而行之。亦吾辈随地利人之一端也欤。 嘉庆元年孟夏月初九日晓亭主人书

医学衷中参西录医案·(一)虚劳喘嗽门

1.虚劳证阳亢阴亏 天津张媪,年九十二岁,得上焦烦热病。 病因 平素身体康强,所禀元阳独旺,是以能享高年。至八旬后阴分浸衰,阳分偏盛,胸间恒觉烦热,延医服药多用滋阴之品始愈。迨至年过九旬,阴愈衰而阳愈亢,仲春阳气发生烦热,旧病反复甚剧。 证候 胸中烦热异常,剧时若屋中莫能容,恒至堂中,当户久坐以翕收庭中空气。有时,觉心为热迫怔忡不宁。大便干燥四五日一行,甚或服药始通。其脉左右皆弦硬,间现结脉,至数如常。 诊断 证脉细参,纯系阳分偏盛阴分不足之象。然所以享此大年,实赖元阳充足。此时阳虽偏盛,当大滋真阴以潜其阳,实不可以苦寒泻之。至脉有结象,高年者虽在所不忌,而究系气分有不足之处,宜以大滋真阴之药为主,而少加补气之品以调其脉。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玄参(一两) 熟怀地黄(一两) 生怀地黄(八钱) 天冬(八钱) 甘草(二钱) 大甘枸杞(八钱) 生杭芍(五钱) 野台参(三钱) 赭石(六钱轧细)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共煎三大盅,为一日之量,徐徐分多次温饮下。 方解 方中之义,重用凉润之品以滋真阴,少用野台参三钱以调其脉。犹恐参性温升不宜于上焦之烦热,又倍用生赭石以引之下行,且此证原艰于大便,赭石又能降胃气以通大便也。 用鸡内金者,欲其助胃气以运化药力也;用甘草者,以其能缓脉象之弦硬,且以调和诸凉药之性也。 效果 每日服药一剂至三剂,烦热大减,脉已不结,且较前柔和。遂将方中玄参、生地黄皆改用六钱,又加龙眼肉五钱,连服五剂,诸病皆愈。 2.虚劳兼劳碌过度 天津宁氏妇,年近四旬,素病虚劳,偶因劳碌过甚益增剧。 病因 处境不顺,家务劳心,饮食减少,浸成虚劳,已病倒卧懒起床矣。又因讼事,强令公堂对质,劳苦半日,归家病大加剧。 证候 卧床闭目,昏昏似睡,呼之眼微开不发言语,有若能言而甚懒于言者。其面色似有浮热,体温38·8℃,问其心中发热乎?觉怔忡乎?皆颔之。其左脉浮而弦硬,右脉浮而芤,皆不任重按,一息六至。两日之间,惟少饮米汤,大便数日未行,小便亦甚短少。 诊断 即其脉之左弦右芤,且又浮数无根,知系气血亏极有阴阳不相维系之象。是以阳气上浮而面热,阳气外越而身热,此乃虚劳中极危险之证也。所幸气息似稍促而不至于喘,虽有咳嗽亦不甚剧,知尤可治。斯当培养其气血,更以收敛气血之药佐之,俾其阴阳互相维系,即可安然无虞矣。 处方 野台参(四钱) 生怀山药(八钱) 净萸肉(八钱) 生龙骨(八钱捣碎) 大甘枸杞(六钱) 甘草(二钱) 生怀地黄(六钱) 玄参(五钱) 沙参(五钱) 生赭石(五钱轧细) 生杭芍(四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饮下。 复诊 将药连服三剂,已能言语,可进饮食,浮越之热已敛,体温度下降至37.6℃,心中已不发热,有时微觉怔忡,大便通下一次,小便亦利,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野台参(四钱)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净萸肉(六钱)生怀地黄(五钱)...

医学衷中参西录医话2

第二节 17.答严××代友问痰饮治法 详观来案,知此证乃寒饮结胸之甚者。拙拟理饮汤,原为治此证的方,特其药味与分量宜稍为更改耳。 今拟一方于下,以备采择。方用生箭 一两,干姜八钱,于术四钱,桂枝尖、茯苓片、炙甘草各三钱,浓朴、陈皮各二钱,煎汤服。方中之义∶用黄 以补胸中大气,大气壮旺,自能运化水饮,仲景所谓“大气一转,其气(指水饮之气)乃散”也,而黄 协同干姜、桂枝,又能补助心肺之阳,使心肺阳足,如日丽中天,阴霾自开;更用白术、茯苓以理脾之湿,浓朴、陈皮以通胃之气,气顺湿消,痰饮自除;用炙甘草者,取其至甘之味,能调干姜之辛辣,而干姜得甘草,且能逗留其热力,使之绵长,并能缓和其热力,使不猛烈也。 按∶此方即《金匮》苓桂术甘汤,加黄 、干姜、浓朴、陈皮,亦即拙拟之理饮汤去芍药也。原方之用芍药者,因寒饮之证,有迫其真阳外越,周身作灼,或激其真阳上窜,目眩耳聋者,芍药酸敛苦降之性,能收敛上窜外越之元阳归根也(然必与温补之药同用方有此效)。 此病原无此证,故不用白芍。至黄 在原方中,原以痰饮既开、自觉气不足者加之。兹则开始即重用黄 者,诚以寒饮固结二十余年,非有黄 之大力者,不能斡旋诸药以成功也。 又按∶此方大能补助上焦之阳分,而人之元阳,其根柢实在于下,若更兼服生硫黄,以培下焦之阳,则奏效更速。所言东硫黄亦可用,须择其纯黄者方无杂质,惟其热力减少,不如中硫黄耳。其用量,初次可服细末一钱,不觉热则渐渐加多。一日之极量,可至半两,然须分四五次服下。不必与汤药同时服,或先或后均可。 【附原问】敝友患寒饮喘嗽,照方治疗未效。据其自述病因,自二十岁六月遭兵燹,困山泽中,绝饮食五日夜,归家急汲井水一小桶饮之,至二十一岁六月,遂发大喘。一日夜后,饮二陈汤加干姜、细辛、五味渐安。从此痰饮喘嗽,成为痼疾。所服之药,大燥大热则可,凉剂点滴不敢下咽。若误服之,即胸气急而喘作,须咳出极多水饮方止。小便一点钟五六次,如白水。若无喘,小便亦照常。饮食无论肉味菜蔬,俱要燥热之品。粥汤、菜汤概不敢饮。其病情喜燥热而恶冷湿者如此。其病状暑天稍安,每至霜降后朝朝发喘,必届巳时吐出痰饮若干,始稍定。或饮极滚之汤,亦能咳出痰饮数口,胸膈略宽舒。迄今二十六七载矣。近用黎芦散吐法及十枣汤等下法,皆出痰饮数升,证仍如故。《金匮》痰饮篇及寒水所关等剂,服过数十次,证亦如故。想此证既能延岁月,必有疗法,乞先生赐以良方,果能祓除病根,感佩当无既也。又《衷中参西录》载有服生硫黄法,未审日本硫黄可服否? 服药愈后谢函∶接函教,蒙授妙方,治疗敝友奇异之宿病,连服四五剂,呼吸即觉顺适。后又照方服七八剂,寒饮消除,喘证全愈。 18.答翁××问呃逆气郁治法 详观一百十一号(绍兴医药学星期报)所登之案,其呃逆终不愈者,以其虚而兼郁也。然观其饱时加重,饥时见轻,知病因之由于郁者多,由于虚者少。若能令其分毫不郁,其呃当止。郁开呃止,气化流通,虽有所虚,自能渐渐撤消。特是理虚中之郁最为难事,必所用之药分毫不伤气化,俾其郁开得一分,其气化自能撤消一分,始克有效。拙拟医方篇中载有卫生防疫宝丹,原系治霍乱急证之方,无论其证因凉因热,皆屡试屡验。后有沈阳赵××,得温病甚剧,舁至院中求为延医,数日就愈,忽作呃逆,昼夜不止,服药无效。因思卫生防疫宝丹,最善行气理郁,俾一次服五十粒,呃逆顿止。又数日有陈姓患呃逆证,旬日不止,眠食俱废,精神疲惫,几不能支。亦治以卫生防疫宝丹,俾服八十粒,亦一次即愈。由斯知卫生防疫宝丹,治呃逆确有把握,无论其为虚、为郁,用之皆可奏效也。盖方中冰片、薄荷冰为透窍通气之妙药,而细辛善降逆气,白芷善达郁气,朱砂能镇冲气之冲逆,甘草能缓肝气之忿激,药非为呃逆专方,而无一味非治呃逆必需之品,是以投之皆效也。若其人下元虚甚者,可浓煎生山药汁送服。其挟热者,白芍、麦冬煎汤送服。其挟寒者,干姜、浓朴煎汤送服。愚用之数十次,未有不随手奏效者。若仓猝不暇作丸药,可为末服之。 19.答金××问治吐血后咳嗽法 详观病案,知系因吐血过多,下焦真阴亏损,以致肾气不敛,冲气上冲。五更乃三阳升发之时,冲气上冲者必益甚,所以脑筋跳动,喘嗽加剧也。欲治此症,当滋阴纳气,敛冲镇肝,方能有效。爰拟方于下以备酌用∶ 生山药(一两) 大熟地(一两) 净萸肉(六钱) 怀牛膝(六钱) 柏子仁(六钱) 生龙骨(四钱) 生牡蛎(四钱) 生赭石(四钱) 生鸡内金(二钱) 玄参(二钱) 炙甘草(二钱) 日服一剂,煎渣重服。 20.答胡××问小儿暑天水泻及由泻变痢由疟转痢之治法 小儿少阳之体,不堪暑热,恒喜食凉饮冷以解暑,饮食失宜,遂多泄泻,泻多亡阴,益至燥渴多饮,而阴分虚损者,其小溲恒不利,所饮之水亦遂尽归大肠,因之泄泻愈甚,此小儿暑天水泻所以难治也。而所拟之方,若能与证吻合,则治之亦非难事。方用生怀山药一两,滑石八钱,生杭芍六钱,甘草三钱,煎汤一大盅,分三次温饮下。一剂病减,再剂全愈矣。方中之意∶山药滋真阴,兼固其气;滑石泻暑热,兼利其水,甘草能和胃,兼能缓大便,芍药能调肝,又善利小便;肝胃调和其泄泻尤易愈也。此方即拙拟滋阴清燥汤。原治寒温之证,深入阳明之府,上焦燥热,下焦滑泻。而小儿暑天水泻,其上焦亦必燥热,是以宜之。至于由泻变痢,由疟转痢者,治以此方,亦能随手奏效。何者?暑天热痢,最宜用天水散;方中滑石,甘草同用,固河间之天水散也。又可治以芍药甘草汤;方中白芍、甘草同用,即仲景之芍药甘草汤也。且由泻变痢,由疟转痢者,其真阴必然亏损,气化必不固摄,而又重用生山药为之滋阴固气化,是以无论由泄变痢,由疟转痢者皆宜。若服此药间有不效者,可加白头翁三钱,因白头翁原为治热痢之要药也。 21.答章××问腹内动气冲气症治法 观此症,陡有气自脐上冲至胸腔,集于左乳下跳动不休。夫有气陡起于脐上冲者,此奇经八脉中冲脉发出之气也。冲脉之原,上隶于胃,而胃之大络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为动脉。然无病者其动也微,故不觉其动也。乃因此冲气上冲犯胃,且循虚里之大络贯膈络肺,复出于左乳下与动脉相并,以致动脉因之大动,人即自觉其动而不安矣。当用降冲、敛冲、镇冲、补冲之药以治病源,则左乳下之动脉,自不觉其动矣。爰拟两方于下∶ 生山药(八钱) 生牡蛎(八钱) 生赭石末(四钱) 生芡实(四钱) 清半夏(足四钱中有矾须用温水淘净晒干) 柏子仁(四钱炒捣不去油) 寸麦冬(三钱) 上药七味,磨取铁锈浓水煎药。 又方∶用净黑铅半斤,用铁勺屡次熔化之,取其屡次熔化所余之铅灰若干,研细过罗。再将熔化所余之铅秤之,若余有四两,复用铁勺熔化之。化后,用硫黄细末两半,撒入勺中,急以铁铲炒拌之,铅经硫黄灼炼,皆成红色,因炒拌结成砂子。晾冷、轧细,过罗,中有轧之成饼者,系未化透之铅,务皆去净。二药各用一两,和以炒熟麦面为丸(不宜多掺,以仅可作成丸为度),如桐子大。每服六七丸或至十余丸(以服后觉药力下行,不至下坠为度),用生山药末五六钱,煮作稀粥送下,一日再服。以上二方单用、同用皆可。 22.答章××代友问病案治法 详观病案,知系胃阴亏损,胃气上逆,当投以滋胃液,降胃气之品。然病久气虚,又当以补气之药佐之。 爰拟方于下,放胆服之,必能止呕吐,通大便。迨至饮食不吐,大便照常,然后再拟他方。方用∶生赭石二两,生山药一两,潞党参五钱,天冬八钱,共煎汤两茶杯,分三次温服下。渣煎一杯半,再分两次温服下。一剂煎两次,共分五次服,日尽一剂,三剂后吐必止,便必顺。用此方者,赭石千万不可减轻。若此药服之觉凉者,可加生姜四五片或初服时加生姜四五片亦可。 23.答庞××问大便脱肛治法 脱肛之症,用曼陀罗煎浓汤洗之甚效。仆常用鲜曼陀罗四五斤,煎取浓汁两三大碗。再以其汁煎萸肉二三两,取浓汁一大碗。再用党参二两,轧细末调汁中,晒干。每用四五钱,水煎融化洗之,数次可全愈。 24.答徐××读《伤寒论》质疑四则 古人之书不可不信,又不可尽信。愚不揣固陋,敢将徐××所疑《伤寒论》四则,反复陈之。 第一疑∶在太阳下编第二十节。其节为病在太阳之表,而不知汗解,反用凉水 之、灌之,其外感之寒已变热者,经内外之凉水排挤,不能出,入郁于肉中而烦热起粟,然其热在肌肉,不在胃府,故意欲饮水而不渴,治宜文蛤散。夫文蛤散乃蛤粉之未经...

医学衷中参西录医话1

第一节 1.临症随笔 盐山范××,年五十余,素有肺痨,发时咳嗽连连,微兼喘促。仲夏末旬,喘发甚剧,咳嗽昼夜不止,且呕血甚多。延医服药十余日,咳嗽呕血,似更加剧,惫莫能支。适愚自沧回籍,求为延医,其脉象洪而微数,右部又实而有力,视其舌苔白浓欲黄,问其心中甚热,大便二三日一行,诊毕,断曰∶此温病之热,盘据阳明之府,逼迫胃气上逆,因并肺气上逆,所以咳喘连连,且屡次呕血也。治病宜清其源,若将温病之热治愈,则咳喘、呕血不治自愈矣。其家人谓,从前原不觉有外感,即屡次延医服药,亦未尝言有外感,何以先生独谓系温病乎?答曰∶此病脉象洪实,舌苔之白浓欲黄,及心中之发热,皆为温病之显征。其初不觉有外感者,因此乃伏气化热而为温病。其受病之原因,在冬令被寒,伏于三焦脂膜之中,因春令阳盛化热而发动,窜入各脏腑为温病。亦有迟至夏秋而发者,其症不必有新受之外感,亦间有薄受外感不觉,而伏气即因之发动者,《内经》所谓∶“冬伤于寒,春必病温”者,此也。遂为疏方∶ 生地(二两) 生石膏(一两) 知母(八钱) 甘草(一钱)广犀角(三钱另煎兑服) 三七(二钱细末用水送服) 煎汤两茶盅,分三次温饮下,一剂而诸病皆愈。又改用玄参、贝母、知母、花粉、甘草、白芍诸药,煎汤服。另用水送服三七末钱许,服两剂后,俾用生山药末煮粥,少加白糖,每次送服赭石细末钱许,以治其从前之肺痨。若觉热时,则用鲜白茅根四五两,切碎煮两三沸,当茶饮之。如此调养月余,肺痨亦大见愈。 按∶吐血之症,原忌骤用凉药,恐其离经之血得凉而凝,变为血痹虚劳也。而此症因有温病之壮热,不得不用凉药以清之,而有三七之善化瘀血者以辅之,所以服之而有益无弊也。 盐山王××,年近六旬,自孟夏患痢,延医服药五十余剂,痢已愈而病转加剧,卧床昏昏有危在旦夕之虞。此际适愚自沧回籍,求为延医,其脉左右皆洪实,一息五至,表里俱觉发热,胁下连腹,疼痛异常。其舌苔白浓,中心微黄,大便二三日一行。愚曰∶“此伏气化热而为温病也。当其伏气化热之初,肠为热迫,酝酿成痢与温俱来。然温为正病,痢为兼病。医者但知治其兼病,而不知治其正病,痢虽愈而温益重。 绵延六十余日,病者何以堪乎?”其家人曰∶“先生之论诚然,特是既为温病,腹胁若是疼痛者何也?将勿腹中有郁积乎?”答曰∶“从前云大便两三日一行,未必腹有郁积。以脉言之,凡温病之壮热,大抵现于右脉,因壮热原属阳明胃府之脉,诊于右关也,今左部之脉亦见洪实,肝胆之火必炽盛,而肝木之气,即乘火之炽盛而施其横恣,此腹胁所以作疼也。”遂为开大剂白虎加人参汤,方用生石膏四两,人参六钱以滋阴分。为其腹胁疼痛,遵伤寒方例,加生杭芍六钱,更加川楝子六钱,疏通肝胆之郁热下行,以辅芍药之不逮。令煎汤三茶盅,分三次温饮下。降下粘滞之物若干。持其便盆者,觉热透盆外,其病顿愈,可以进食。 隔二日腹胁又微觉疼,俾用元明粉四钱,净蜜两半,开水调服,又降下粘滞之物若干,病自此全愈。 愚孙,年九岁,于正月下旬感冒风寒,两三日间,表里俱觉发热。诊其脉象洪实,舌苔白浓。问其大便两日未行,小便色黄。知其外感之实热,已入阳明之府。为疏方∶ 生石膏(二两) 知母(六钱) 连壳(三钱) 薄荷叶(钱半) 甘草(二钱) 晚六点时煎汤两茶盅,分两次服下,翌晨热退强半。因有事他出,临行嘱煎渣与服。阅四日来信言,仍不愈。按原方又服一剂,亦不见轻。斯时,头面皆肿,愚遂进城往视,见其头面肿甚剧,脉象之热较前又盛,舌苔中心已黄,大便三日未行。为疏方∶ 生石膏(四两) 玄参(一两) 连壳(三钱) 银花(三钱) 甘草(三钱) 煎汤三茶盅,又将西药阿斯匹林三分,融化汤中,分三次温服下。头面周身微汗,热退肿消,继服清火养阴之剂两剂以善其后。 又邻村李姓少年,亦同时得大头瘟症,医治旬日,病益剧,亦求愚治。其头面连项皆肿,心中烦躁不能饮食,其脉象虽有热,而重按无力。盖其旧有鸦片嗜好,下元素虚,且大便不实,不敢投以大凉之剂。为疏方∶ 玄参(一两) 花粉(五钱) 银花(五钱) 薄荷(钱半) 甘草(钱半) 煎汤一大盅,送服阿斯匹林二分,头面周身皆出汗,病遂脱然全愈。 邻村孙××,年三十许,自初夏得喘症。动则作喘,即安居呼吸亦似迫促,服药五十余剂不愈。医者以为已成肺痨诿为不治。闻愚回籍求为延医,其脉浮而滑,右寸关尤甚,知其风与痰互相胶漆滞塞肺窍也。为开麻杏甘石汤∶ 麻黄三钱、杏仁三钱、生石膏一两、甘草钱半,煎汤送服苦葶苈子(炒熟)二钱,一剂而喘定,继又服利痰润肺少加表散之剂,数服全愈。 邻村刁××,年二十余,自孟冬得喘症。迁延百余日,喘益加剧,屡次延医服药,分毫无效。其脉浮而无力,数近六至,知其肺为风袭,故作喘。病久阴虚,肝肾不能纳气,故其喘浸剧也。即其脉而论,此时肺中之风邪犹然存在,欲以散风之药祛之,又恐脉数阴虚益耗其阴分。于是用麻黄三钱,而佐以生山药二两,临睡时煎服,夜间得微汗,喘愈强半。为脉象虚数,不敢连用发表之剂,俾继用生山药末八钱煮粥,少调白糖,当点心用,日两次,若服之觉闷,可用粥送服鸡内金末五分,如此服药约半月,喘又见轻。再诊其脉,不若从前之数,仍投以从前汤药方,又得微汗,喘又稍轻,又服山药粥月余全愈。 沧县王媪,年七旬有一,于仲冬胁下作疼,恶心呕吐,大便燥结。服药月余,更医十余人,病浸加剧。 及愚诊视时,不食者已六七日,大便不行者已二十余日。其脉数五至余,弦而有力,左右皆然。舌苔满布,起芒刺,色微黄。其心中时觉发热,偶或作渴,仍非燥渴。胁下时时作疼,闻食味则欲呕吐,所以不能进食。小便赤涩短少。此伤寒之热已至阳明之府,胃与大肠皆实,原是承气汤症。特其脉虽有力,然自弦硬中见其有力,非自洪滑中见其有力(此阴虚火实之脉),且数近六至,又年过七旬,似不堪承气之推荡。而愚有变通之法,加药数味于白虎汤中,则呕吐与胁疼皆止,大便亦可通下矣。病家闻之,疑而问曰∶“先生之论诚善,然从前医者皆未言有外感,且此病初起,亦未有头疼恶寒外征,何以竟成伤寒传府之重症?”答曰∶此乃伏气为病也。大约此外感,受于秋冬之交,因所受甚轻,所以不觉有外感,亦未能即病。而其所受之邪,伏于膜原之间,阻塞气化,暗生内热,遂浸养成今日之病。观此舌苔微黄,且有芒刺,岂非有外感之显征乎?遂为疏方∶ 生石膏(两半) 生山药(一两) 知母(五钱) 赭石(五钱)川楝子(五钱) 生杭芍(四钱) 甘草(二钱) 煎汤两盅,分三次温服下。因其胁疼甚剧,肝木不和,但理以芍药、川楝,仍恐不能奏效,又俾用羚羊角一钱,另煎汤当茶饮之,以平肝泻热。当日将药服完,次晨复诊,脉象已平,舌上芒刺已无,舌苔变白色已退强半,胁疼亦大见愈,略思饮食,食稀粥一中碗,亦未呕吐,惟大便仍未通下。疏方再用天冬、玄参、沙参、赭石各五钱,甘草二钱,西药硫酸镁二钱(冲服),煎服后,大便遂通下,诸病皆愈。为其年高病久,又俾服滋补之药数剂以善其后。 此症之脉,第一方原当服白虎加人参汤,为其胁下作疼,所以不敢加人参,而权用生山药一两,以代白虎汤中之粳米,其养阴固气之力,又可以少代人参也。又赭石重坠下行,似不宜与石膏并用,以其能迫石膏寒凉之力下侵也。而此症因大肠甚实,故并用无妨,且不仅以之通燥结,亦以之镇呕逆也。 沧县李氏妇,年近三旬,月事五月未行,目胀头疼甚剧,诊其脉近五至,左右皆有力,而左脉又弦硬而长,心中时觉发热,周身亦有热时,知其脑部充血过度,是以目胀头疼也。盖月事不行,由于血室,而血室为肾之副脏,实借肝气之疏泻以为流通,方书所谓肝行肾之气也。今因月事久瘀,肝气不能由下疏泻而专于上行,矧因心肝积有内热,气火相并,迫心中上输之血液迅速过甚,脑中遂受充血之病。惟重用牛膝,佐以凉泻之品,化血室之瘀血以下应月事,此一举两得之法也。遂为疏方∶ 怀牛膝(一两) 生杭芍(六钱) 玄参(六钱)...

蒲辅周及其医案介绍

蒲辅周 2004-09-20 蒲辅周(1988-1975),中医学家。长期从事中医临床、教学和科研工作,精于内、妇、儿科,尤擅治热病。伤寒、温病学说熔于一炉,经方、时方合宜而施。在几次传染病流行时,他辨证论治,独辟蹊径,救治了大量危重病人,为丰富、发展中医临床医学作出了宝贵的贡献。   蒲辅周,原名启宇,1888年1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梓潼县长溪乡一个世医之家。祖父蒲国桢,父亲蒲仲思,都是精通医道、名闻乡里的医生。蒲辅周在家居长,下有弟妹6人。全家靠父辈行医为生,家境甚清贫。蒲辅周7岁开始上私塾,11岁后在上小学同时,还由其祖父讲授医书。15岁起,在祖父潜心教授下,他掌握了不少医药知识。于是,白天随祖父临床侍诊,入晚苦读到深夜。他以《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为基本研读之书,以《外台秘要》、《千金方》及历代诸家之书为参考之学。经3年的苦读与侍诊,蒲辅周积累了一定的临床经验。18岁便悬壶于乡里。他牢记前人“医乃仁术”之教诲,将名字改为辅周,取辅助贫弱、周济病人之意。 1917年,蒲辅周至成都开业,数年后返回梓潼行医。1927年被选为四川梓潼县商会评议员。1933年被选为四川梓潼县第一区区长,数月后因病辞职。在此期间,他热心社会公益事业,1931年倡议成立了梓潼县“同济施医药社”。此慈善机构,解决了不少贫苦百姓无钱请医买药的困难。还创办了平民教养厂、“施棺会”、西河义渡等多项慈善事业,活人济世,受到当地劳苦大众的欢迎。 1936年,有感于时事日非,且不屑与地方政界同流,蒲辅周又赴成都行医。同时,在成都亦办起了“同济施医药社”,并与泰山堂订下合同,无钱买药的病人经他免费诊断后,可持他的特定处方去泰山堂抓药,账记在他名下,由他定期去结算。 1940年,梓潼霍乱流行,蒲辅周闻讯后,立即汇200银元和处方一张,要他弟弟们将治疗霍乱的药方抄录后四处张帖,广为宣传;把所汇银元买成药品,半价发售,贫穷的分文不取。1945年,成都麻疹流行,蒲辅周常涉水到御河边和城郊劳动人民聚居区,为他们免费诊治。 1955年,卫生部中医研究院成立,蒲辅周奉命调京工作。进京前,他回梓潼,为群众挂牌义诊3日,每天黎明即起,一直诊病到掌灯时分。抵京后,他在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内科工作。1956年参加农工民主党。1960年任中医研究院内科研究所内科主任,1962年参加中国共产党,1965年任中医研究院副院长,并曾任全国政协第三、四届常委,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国家科委中医专题委员会委员、中华医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委员等职务。1975年4月29日逝世于北京。 蒲辅周一生勤于临床,著述较少,除发表的几篇论文外,其临症医案经学生门人整理出版者有《蒲辅周医案》和《蒲辅周医疗经验》等。治学严谨 精益求精  蒲辅周是一临床大家。在他70多年的医疗生涯中,以振兴祖国医学为志,始终精研医理,博览兼收,治学严谨,精益求精。 从青年时期起,蒲辅周就养成了刻苦读书的习惯,不论春夏秋冬,几十年不变。调到北京时,他已年近古稀,享有盛名,但他坚持阅读的习惯不变。除了从书本学习外,他还向有经验的医生学习。他平时所用的痛风验方、百损丸和治肺结核吐血经验方等,皆得自其它老中医口授;治疗和控制内眼病及白内障等眼病的“九子地黄丸”,也是从四川一位眼科医生那里学来的。 为验证书本知识,蒲辅周还勇于实践。如早年对“十八反”产生疑问,曾用半斤蜂蜜加葱白4两,将葱白捣如泥和蜜拌匀,放置半天后,每小时给狗喂三分之一,狗吃后无异常反应,自己又亲口服用,仍安然无恙,证实了蜂蜜与葱白并不“反”。他也曾将海藻、甘草同服,经多次实验,证明海藻可与甘草同用,用于临床,发现其软坚消结之力更强。他还尝过甘遂配甘草,服后虽反应剧烈,但发现祛痰逐浊效果极好。 蒲辅周认为,学无止境,学习必须持之以恒。中医的理论深奥而广博,没有坚韧不拔的毅力和活到老、学到老的恒心,是不易掌握的。他对于每一部中医文献,无论篇幅大小,都坚持逐章逐节、逐字逐句地细读,而且反复地读。蒲辅周说,每读一遍,皆有新的启发,只有细细琢磨,才能举一反三。病有万端,药有万变,只有刻苦学习,才能把病看好。 蒲辅周一向对自己严格要求,从不文过饰非。他早年在家乡行医,且已享有盛誉,但由于一次偶然的医疗失误,他便毅然停诊3年,闭门读书,反思自己的不足。期间,还以一个月的时间将借来的一部日人编着的《皇汉医学》一书抄毕读完,并感慨地说:“外国人尚于中医有如此精深研究,中国人岂甘自卑”!其严于自律的精神,于此可见一斑。他为自己行为定下了3条准则:其一,好读书,必求甚解。见重点,作好笔记,加深记忆;有疑义,则反复查证,务求明辨。其二,谨授课,必有准备。讲原文则主题明确,论之有据;作分析则深入浅出,引人入胜。其三,慎临证,必不粗疏。问病情,则详察体认,明其所因;辨证治则胆大心细,伏其所主。他这种从严要求的治学精神,使他在临证时能分辨细微,审证诊脉之准确较他人更胜一筹。如在一次为一重型乙型脑炎患者会诊的讨论中,出席的医生都认为该患者高热灼手,胸腹痞满,已3日不大便,脉沉数,苔黄腻,可以用泻下的方法治疗。而蒲辅周却认为,虽胸腹痞满,但痞满而不坚,脉象不是沉实而两尺呈现滑象,苔厚腻而非老黄,所以不需用下法,大便会自行排出。正当医生们认真剖析,意见渐趋一致时,护士来报告,说患者已下溏粪。他认证之准确,令同仁叹服。  他不仅严格要求自己,也严格要求学生。他在北京工作时,在周总理的关怀下,为他配备了几名学生。学生中有出于医学世家的中医,也有西医学习中医的学生,还有中医院校毕业生。对学生他都精心培养,倍加爱护。在学术上,则因才施教,按照学生不同情况提出不同的要求。他要求学生多读书,多看病。凡规定学生看的书,还要求学生提出问题。他说:“学问,必须是学而问”。临证则让学生先辨证立法、处方用药,他再修改补定;对疑难病人处理后,还要学生回答为何要这么处理和用药。在学生有所撰作时,他多亲自审阅,认真指点,损益取舍。在他的严格要求、辛勤培育下,他的学生都已成为医疗保健、科研、教学方面的骨干,尤其是在北京期间培养的学生已成为中医界有一定影响的高级专家。师古不泥 阐发经义  蒲辅周是富有经验的临床医学家,又是懂得唯物辩证法的中医理论家。他认为,中医学有独特的理论,《内经》、《伤寒论》等典籍,是中医理论体系以辩证法为内核的结晶,必须认真继承和发展。他对《内经》和《伤寒论》有精深的研究,在继承《内经》、《伤寒论》的理论基础上,对其中的一些理论问题作了精辟的阐发,体现了他师古而不泥古的风范。 如对“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和“冬不藏精,春必病温”的经义,摆脱了一般学者从伏气论的观点所作的解释(即冬日受了寒邪,邪气伏藏于体内,到春天发为温病),而是从冬不藏精比类悟出,冬失因藏和冬病伤寒之人,其正气必虚,春天邪气所凑,自然容易感染而得温病,不可能由冬天感受的寒邪,整个冬天伏藏于体内而到春天才发病。 又如对“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看法,他认为五脏六腑皆有阴阳,何者为阳有余?何者为阴不足?且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一有偏胜,则必为病,岂可能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而人不为病的?所以人体之阳,不是火有余而是水不足,这就是王冰“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益火之源以消阴翳”的本意。但自朱丹溪提出此说后影响医界数百年,直至明代张介宾提出“阳非有余,阴常不足”,才将朱丹溪的影响纠正过来。反映了蒲辅周继承前贤学术,博学广思,师古而不泥古的精神。对《医林改错》及作者,蒲辅周的评价是:“王清任先生苦心于医药,积有心得,值得学习和尊敬。但仅观察数十具不完整的尸体,而确定古人是非,殊属自矜太过,其图证之现代解剖亦有未合……”。他对王清任的评价反映了他的一家之言,但也是他学习前人经验并不盲从的一例。 对中医治疗大法的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蒲辅周认为,八法的具体应用应掌握分寸,若当用而不用是为失治,不当用而用是为误治,但也有当用而用之不得其法,结果病情未得改善。蒲辅周从《伤寒论》桂枝汤下载“温覆令一时许,遍身??,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悟出,八法之应用,应达到汗而勿伤,下而勿损,和而勿泛,吐而勿缓,温而勿燥,寒而勿凝,消而勿伐,补而勿滞的境界。比如补法,他认为,补法用于虚证,能补不足,促使患者康复。但虚有因虚而病,有因病而虚;有渐虚,有顿虚,还有先天、后天之别;又有阴阳、气血、津液之分;五脏又各有虚证,所以要有多种补剂,针对使用。漫补达不到效果,补药堆积也难达到效果,甚至导致胸腹胀满,衄血便燥等不良反应,总结出了“气以通为补,血以和为补”的指导原则。治病用药注意时令气候影响  蒲辅周强调,治病“必先岁气,毋伐天和”,认为各种不同气候环境会产生各种不同的发病因素,因此要注意自然气候和季节等对疾病发生、发展和转归的影响。 如麻疹病,多发于春季,但其它三季也有发生,见症有所不同,治法亦有同有异,所同者,宜宣透;所异者,宜根据季节时令之暑湿燥寒而酌增苦辛或苦辛微温之品。1945年近立秋,成都小儿麻疹流行。当时大雨连绵,街巷积水,病儿麻疹隐伏于皮下,医生用宣透无功。蒲辅周联系到其时多雨,热从湿化,因而用通阳利湿法,俾湿开热越,疹毒豁然而出,虽不宣透亦热退神清而愈。同道用之,亦皆应手。 1956年,石家庄市曾流行乙型脑炎,用清热解毒、养阴法治疗,治愈率达90%以上,而次年北京流行此病时,用上述方法效果不显。蒲辅周从临床实践中发现,北京多年阴雨连绵,湿热交蒸,因此属暑湿偏盛,遂用杏仁滑石汤、三仁汤等化裁,通阳利湿,收到了良好效果。蒲辅周在总结经验时说:“在这一次实践中体会到:由于气候的影响,今年的患者在诱因上多有暑湿并重的现象,个别的还有一些变症,我们在治疗脑炎过程中,随时都要注意到这一些”。 在对内伤杂病治疗中,他亦注意气候的影响,适当加入相应时令药,如其治周期性发热,就按季节灵活处方用药,暑天选用四妙丸加茵陈、青蒿、木瓜、荷叶等清热利湿,入秋后用五积散合四妙丸加味,祛寒除湿,以提高疗效。为配合季节,还注意用药的剂型。1963年治金某心气虚痛(冠心病)一例,即冬用膏、夏用散,以与季节相适应,既考虑到疗效,亦方便了病人。强调治病求本  治病必求其本是中医治疗的基本原则。蒲辅周对此深有研究,并对在辨证求本过程中应注意处理的几个关系作了阐述: 一是邪正关系。他认为从邪正关系上来看,“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邪气为标,正气为本。人类疾病的发生、发展和转归的过程,正是邪正斗争胜负消长的过程。因此,在治病过程中,要注意患者的正气情况,掌握扶正祛邪、祛邪养正的辨证关系。若只见病,单纯以驱除病邪为务而不顾正气,则失去治病求本的意义。例如他曾治一急性肝炎患者,前面治疗的医生均只注意肝炎为病毒感染这个外邪的一面,以致中阳更伤,饮食日减,便溏完谷不化,神疲肢倦,月余卧床不起。蒲辅周治以香砂理中汤加吴茱萸、草果健运脾胃,扶正祛邪,患者很快康复。  二是病因和症状的关系。他认为,疾病的病因是本,症状是标,所以治病必须寻求病因,对因治疗,才能达到痊愈的目的。如他曾治一尿闭和一尿失禁的两个患者,从症状看,两人是完全不同,但从病因病机分析,却都是中气虚弱,一是中气不摄以致尿液失禁,一是中气不运,尿闭不通。因此都从中气虚弱治,处以补中益气汤加减而愈,而不是见失禁就固涩,见尿闭就通利,此即中医异病同治之义。又如两心悸患者,虽主症均为心悸,但一例心悸而伴头晕,恶心、有痰、便溏,苔中心黄腻,脉滑,为痰湿夹胆火上扰心主之实证,便溏是脾弱之象,治宜先以温胆汤加味化痰湿,兼清胆热,加用资生丸兼调脾胃而愈;另一例心悸伴有出冷汗,下肢浮肿,大便溏,严重时出现心房纤颤,则属心气不足,兼有脾湿,偏虚证,治宜补益心气,温脾理痰,治疗亦以温胆汤化裁,但以党参易竹茹,随症加减而收效,明辨标本,治本而愈。  此外,在治病求本同时,蒲辅周十分强调治病必先察脾胃之强弱。他认为外感病须助胃气,内伤病尤须重视胃气,因为卫气来源于中焦,胃气强者,卫气始固,玉屏风散用白术即本于此。因此,蒲辅周每将调理脾胃作为外感病恢复期的治疗关键。而脾胃为后天之本,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胃气受戕则内伤难复,所以治疗内伤时亦必须时刻不忘胃气这一根本的原则,在蒲辅周临床中是不胜枚举的,例如他对一例久治不愈中阳衰弱低热患者的治疗,处以升阳益胃汤,每日煮取15克,获效甚速;而他治另一例寒湿痹症后期邪却正伤患者用建中汤调和营卫、温中补虚,后以薯蓣丸收功而愈。他说“辨证论治要审病求因,分析邪正相争不同时机,因势利导,邪去正安,扶正祛邪。病后调理,应重视胃气。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胃健强,气血充足则康复矣”。 蒲辅周调理脾胃,既取法于李东垣之升脾阳,又效法于叶天士而保胃阴,升降润燥,权宜而施,融李东垣和叶天士之长,用补中益气汤和益胃汤加减,亦常用补益资生丸,既避免参苓白术散之补而壅滞,亦无香砂枳实丸消导香燥之弊。精通医理 临证每有独到蒲辅周一生临证近70年,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对于内科疾病,他认为,内科是临床医学的基础。他治内科,在遵崇仲景学说同时,并采撷历代各家学派之长,如刘河间之寒凉,张子和之攻下,李东垣之温阳,朱丹溪之滋阴,融众长于一炉,以补仲景之未备,开后学之法门。因此他能集思广益,出奇制胜。他平素所治内科病例,大多是应邀会诊,故多疑难杂症,要取得显效殊属不易。但由于他医理精通,经验丰富和善于辨证论治,每能得心应手。 蒲辅周治疗外感热病,尤见独到。临床所见外感热病,属中医伤寒、温病范畴。自明清温病学说形成,即有了伤寒学派与温病学派之论争。对于两者的关系,蒲辅周认为,伤寒学说开温病学说之先河,温病学说补伤寒学说之未备,应当互为充实。伤寒与温病是始异(伤寒是寒邪侵犯太阳经,温病是温邪首先犯卫),中同(寒邪入里化热,证属阳明,治以白虎、承气,温病顺传气分,治亦以白虎、承气),终异(伤寒传入三阴,治宜温补,温病入营血,灼伤津液,治宜清润)。伤寒治以发汗解表,温病治宜透达取汗,两者均需顾及津液。这些心得和认识,使他在温病学术上多所建树,特别在指导治流行性乙型脑炎方面更多贡献。 蒲辅周不仅精通内科,妇儿科亦为所长。他认为妇儿科与内科,只有见证的异同,而无本质的区别。由于妇、儿的生理、病理特性,妇女有经、带、胎、产,儿童有麻、痘、惊、疳,其余疾病基本与内科相同,因此,他在精于辨证的基础上,在妇儿科诊治上也有独到之处。 对于妇科,他以调理气血为主,以舒肝和脾为枢机,运用寒则温之,热则清之,虚则补之,瘀则消之的大法,临床取得了明显的效果。 对于儿科病,蒲辅周特别强调小儿的机体特点。认为小儿属稚阴稚阳,非纯阳之体,易虚易实,易寒易热,必须认真运用四诊的诊察手段,平脉息,察指纹,望面色,审苗窍,听声音,观动作,综合分析以得出正确诊断,并注意稚阴稚阳之体不任攻伐。儿童无七情内伤症,但腠理不密,易感风寒咳嗽及急性烈性传染病,肠胃脆弱,易得伤食伤冷之症。蒲辅周诊治的儿科疾病均为危重急症,其救治之成功更体现了他在四诊方面娴熟的技术,其判断之准确,用药之精当,足堪儿科医效法。 蒲辅周医术精湛,医德高尚,理论渊博,为千万患者解除了病痛,为中医事业作出了贡献,周恩来总理称赞他“高明的医生,又懂辩证法”,实为当代杰出的中医临床家。 (作者:傅芳)简历  1888年1月12日 出生于四川省梓潼县。 1895?1902年 读私塾、小学。 1903?1905年 随祖父学医。 1906?1954年 在 四川梓潼和成都开业行医。 1955?1975年 任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内科医师、内科主任,中医研究院副院长等职务。 1975年4月 病逝于北京。 不要执死方治活人---蒲辅周先生论医妙语 2008-12-09 1968年,我有幸在北京拜访了同乡前辈蒲辅周先生。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蒲老谈兴颇浓,他一边吸着叶子烟,一边与我论医。其间,有沈仲圭先生、陈鼎棋大夫来过,寒喧几句之外,我们老少两代的谈话没有停止过,并且都忘了窗外如火如荼的世事。蒲老这次的谈话,影响了我一生。香江教余,心境颇静,回想往事,恍然如昨。兹就记忆所及,追写出当年谈话的内容,浑金朴玉,以公同好,是为记。 一、病证论治 伤寒本寒而标热,故治用辛温,汗出热去;温病本热而标寒,故清热必兼透达。 外感病重在辨表里寒热,内伤病重在辨虚实阴阳。 张菊人先生改银翘散为银翘汤,说北方室外天寒地冻,室内却炉火不熄,如此,则寒郁于外,热固于中,银翘散中辛温的荆芥,升提的桔梗皆非其宜,当去之,加黄芩、栝楼。蒲老说:此固一说也,但不可视为定例,蒲老用银翘散,治风温初起,无汗畏风者,怕它透达之力不足,还要加葱白呢。葱白辛润,汗而不伤,和麻桂羌防不同,表解热透。蒲老一般不用苦寒药,用白虎汤亦嫌早,常用鲜芦根、鲜竹叶,衄者再加白茅根,此名“三鲜汤”。 沈钧儒先生的公子,感冒发热,午后为甚,倦怠,纳少,口淡,尿少,自服银翘散,药后热不退,反增便溏。外感当分六淫,当辨何邪而区别治之。区区感冒,也不是只分风寒、风热那么简单。此乃阳气不足之体,感受寒湿,湿为阴邪,治当芳香淡溜,间可用刚,凉药伤中阳,湿就更难化了。蒲老用平陈汤合三仁汤,二剂,即汗出,尿畅,热退。 湿温或温邪夹湿,最容易见到湿热郁遏,阳气不能通达。徒清热而热不去,湿留之故也。叶天士说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常用芦根、通草、薏米、茯苓皮、滑石、竹叶。通阳不在温,是因为湿热混在一起,热在湿中,故与杂病不同,不能用温药如桂枝、肉桂、大茴香通阳,小便利,则湿去热孤。利小便的药味淡,所以蒲老把它概括为“淡以通阳”四个字。 表未解未可攻里。即使表已解,热邪入里,当清,苦寒药也不要过量,在阳气不足之体,宁可再剂,不用重剂。否则,热中未已,寒中又起,粗工之用药也。不能看“炎”字两个“火”,就攻其一点,不计其余。 辨证论治的真谛是什么?是“一人一方”,病同,其证也同,也未必用同样的方药,还要看体质、时令、地域、强弱、男女而仔细斟酌,不要执死方治活人。 麻黄汤不是发汗峻剂,大青龙才是发汗峻剂。大青龙汤的麻黄是麻黄汤的一倍,石膏用量也不宜过重。药罐子有多大?那么多量怎么煎?有人动辄就用今制“半斤、一斤”。再说,是药总有利弊,不能只看到石膏清热之力,而不怕它伤阳损胃。 热邪与燥屎相合,不得已而有承气之设,仲景先生于此谆谆告诫:一服利,止后服,得下余勿服。一次会诊,一小儿食滞,发热,已经用过许多抗生素无效,不食,腹胀,但鼻准光亮,一医主张用大承气。蒲老说脾虚之质,鼻准光,必自利,不必用下,不妨消导。但他坚持,正在讨论时,护士来报,拉稀便了。 王清任一生苦苦探索医学真谛,其精神可敬。他的活血化瘀方,如血府逐瘀汤,果是气滞血瘀,用之多效。但强调气血,将七情六淫一概抹煞,就未必得当。其方,有效者,也有不效者,未如所言之神。如说通窍活血汤可治十年、廿年紫脸印,多少服可见效,实际用之无效。 曾见有人久病恶寒,人着单,彼着夹,人着棉,彼衣裘,冬天生着火炉,犹自呼冷,此真阳虚也。可考虑用玉屏风散,加附子、姜、枣,剂量不必太重,阳气复振,营卫和谐,或可见效。 有人三天两头感冒,前人称为数数伤风,可用玉屏风散,营卫不调者合桂枝汤。辛温峻汗,表阳愈伤,病愈不解。苦寒则伤中阳,脾胃一倒,病变蜂起。肾盂肾炎,临床颇常见。因其尿频尿急,蒲老常用五苓散合二妙汤,加大茴香一个,琥珀五分,以解膀胱之困,肉桂只用三、五分而不宜多。 二、调养摄生 有很多病,只宜调而不宜治。与其药石杂投,损伤胃气,不如不服药。蒲老自己就有痰饮宿恙,多年来,蒲老一直不服药,中西药一概不服。惟注意调饮食,适寒温而已,虽然衰弱,但又多延了一些岁月。 20世纪60年代初,蒲老在广东从化温泉疗养,有人来访,他有多种慢性病,终年西药、中药不离口,每次吃—大把药,而日见消瘦,饮食不思,餐后还有腹胀。蒲老说,药石杂投,本已见弱的脾胃如何负担得起?脾胃一倒,就不好办了,蒲老建议他不妨减少用药,他顾虑重重。蒲老让他先减—点试试,果不其然,减一点,各方面的感觉反而好一点。最后他终于甩掉了终年吃药的包袱。 希冀吃药来健康长寿,无异于痴人说梦。治病用药无非是借药性之偏,来纠正机体的阴阳之偏。从古至今,未见有吃药长寿的。 三、辨证之要 《金匮要略》论恶阻,说若有医治逆者,到了第三个月还呕吐不止的,则绝之。楼英说其意是摒绝医药,和之养之,以待胃气来复。古人说“有病不治,常得中医”,就是说,这样仍不失为一个中等水平的医生。要是把医生分作三等,蒲老说自己只能算中等之中。学拳三年,敢打天下;再学三年,寸步难行。孙真人也说过:学医三年,便谓天下无可治之病。行医三年,始信世间无可用之方。罗天益说,医之病,病在不思。医生所思的,就是辨证论治,而非其他,蒲老坚信唯物论辩证法,不向机械唯物论投降,蒲老也这么教他的学生。学生们总怕蒲老保守,不给他们秘方、验方,蒲老说:“我没有什么秘方、验方,我用的都是古人的方,要秘方、验方,去查书嘛,我教你们的是辨证论治”。他们又说:“辨证论治,难哪!”蒲老说:“孙悟空七十二变,是他掌握了变的方法。不要偷懒,学嘛,没有快捷方式可走的”。有位广东来的进修生,在门诊跟蒲老抄方。有一天,病人少,她说:“蒲老,可不可以让我给你把个脉?”蒲老说:“好”。诊毕,她皱着眉头,说:“有结代脉。”蒲老说:“是结脉?是代脉?”她想了一下,说:“是代脉”。蒲老说:“你不错呀,能看出来。”她说:“三四动止应六七,蒲老你不会出事吧?”蒲老说:“那你就过六七天再看。”过了六七天,她再诊蒲老的脉,还是那样。蒲老说:“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痰浊瘀血阻滞心脉也会出现脉结代,未必就‘三四动止应六七’。”眩晕,有虚有实。蒲老会诊过一位梅尼埃病患者,先后采用过滋水平肝、熄风潜阳、泻肝和胃未愈,脉滑,苔腻,蒲老认为其本属阴虚,标为痰热的辨证不错,用药则须斟酌。既挟痰热,便当清化热痰为主,早用滋腻,会助痰热,清泻肝火,亦非其治。蒲老建议改用温胆汤加味而愈。子宫脱垂,古称阴挺,多由劳倦气虚不能固摄所致,蒲老常用补中益气汤。补中,健全脾胃;益气,增强功能。每用加鳖头一个,炙酥入煎。 四、用药之巧 有人说,古方中用人参的,就一定要用人参,蒲老却说不一定。他举了一例,仲景生于汉代,那时辽东尚未开发,故白虎加人参汤、理中汤所用人参,皆是党参。四川的泡参,也很好,其色白中带黄,其味甘淡,入脾肺经补气,加之其体疏松,补而不壅,补气而不留邪。若嫌力薄,可以多用点嘛。蒲老在成都治一血崩妇女,以补气摄血为大法,泡参用至四两而效。泡参其价甚廉。梓潼凤凰山的桔梗,长卿山的柴胡,也都是很好的药。这种柴胡,叫竹叶柴胡,色绿,用茎,北柴胡用根。三物备急丸是仲景方。其功在攻下冷积而止腹痛。伤于生冷瓜果,积久不化,非一般消导药可效。有人病此,求治于某老,其用药,无非楂曲平胃之类,服二十剂无效。此病非攻不能去其积,非温不能已其寒,蒲老用三物备急丸的大黄、干姜,不用巴豆,改用刚阿魏而效。巴豆猛峻,不可轻用,即使用,也要注意炮制方法——去油用渣,并严格掌握用量。蒲老有个学生,素来用药谨慎,一次处方开巴豆五分,患者服后即暴吐剧泻不止,所谓“一匕误投,覆水难收。”后来蒲老调治了许久才好。 对某些慢性疾病,蒲老推崇煮散,即把药碾成粗末、混匀,每用五、六钱,水一盏,煮七、八分钟,去渣,适寒温饮之。一日一、二次,不伤胃气,药效出易于发挥,犹如轻舟速行也。便秘勿轻言泻下,如肝失疏泄,用四逆散,气机升降复常,大便自通。脾虚运化不好,蒲老用甘麦大枣汤而效。或有人以为这样的治法神奇,其实不过“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而已”,何神奇之有!用药要丝丝入扣,不多一味无谓的药,不少一味对证的药。 中药丝丝入扣,不是多而杂,用药杂乱,是初涉临床者的通病。原因一是病机不明,用药不能击中要害。二是急于见功,这样就势必见一症用一药,甚至用几种药,这就成了唐书说的“广络原野”。三是瞻前顾后,用—味热药,怕太热,加一味凉药;用一味泻药,怕有伤,加几味补药。曾有学生治一个气喘病人不效,来找蒲老,还说是不是没有按老师的经验加葱白,蒲老看他的处方,一味热药,一味凉药,下面又是一味热药,一味凉药。蒲老就问他,这是寒喘,还是热喘?他不能回答,这就是病机不明,所以用药杂乱。要是寒证,用凉药岂非雪上加霜?用药杂乱,就像打架一样,你这里一拳头打出去,他那里拉着你的手,那哪儿能打得中?蒲老年轻时用药也杂,后来蒲老读叶天士医案,才发现叶天士的用药真巧。古人说“博涉知病,多诊识脉,屡用达药。”说到达药,当然还是要向仲景先生学习,他是深知药物利弊的。不识药,对它的利弊拿不准,用一味不行,那就多用几味,这样能不杂乱吗? 非读书不足以成大医 2009-09-01 □ 肖相如 北京中医药大学 振兴中医的关键是提高中医的临床疗效,提高中医临床疗效的关键是培养出合格的中医,培养出合格中医的关键就是读书,特别是读中医的经典著作和历代医学名著。 中国中医药出版社于21世纪初出版了一套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基本包括了20世纪以来中国的名医。我用了3年多的时间将这套丛书大致读了一遍,每位名医都有独到的经验,都在不同领域有建树,有不同的经历,如果从成才的过程来看,则是一致的,那就是读书与临证。在读书与临证二者之中,读书是成才的决定因素。医术、医德和敬业精神都与读书的质和量成正比。 在当代名医中,蒲辅周和岳美中是最为杰出的代表,而蒲老和岳老也是所有的名医中读书最多、最为刻苦的榜样。同时,二老也是医德最高尚,最为敬业,将中医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典范。 下面是蒲辅周读过的书目: 《黄帝内经》、《备急千金要方》、《外台秘要》、《证治准绳》、《张氏医通》、《本草纲目》各一遍;《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温热经纬》、《伤寒温疫条辨》、《伤寒指掌》、《金匮翼》、《医学心悟》各二遍。 以上只是1955年调到北京后系统读过的书目,在其一生中只是读书、临证,戒除一切嗜好,所读书目几乎包括了从《内经》、《难经》以下至清代各家的重要著作。 蒲辅周最推崇的著作为《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伤寒温疫条辨》。 蒲辅周认为,学习中医应以《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温热经纬》为主。他说:“《内经》、《难经》是中医理论的基础,如果没有好的基础理论,就谈不上学好临床。如果仅读点汤头、药性去治病,那是无根之木。”又说:“学《伤寒》、《金匮》宜先看原文,勿过早看注释,以免流散无穷。” 蒲辅周对《伤寒论》、《金匮要略》二书推崇备至。他曾回忆说,在刚开始应诊时,由于家传的缘故,求诊的人较多,有有效的,亦有不效者。为此决心停诊,闭门读书三年,把《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温热经纬》等熟读、精思,反复揣摩,深有领悟。以后在临床上就比较得心应手。他说:“当时有很多人不了解我的心情,认为我闭户停诊是‘高其身价’,实际上是不懂得经典的价值所在。” 在蒲辅周的家中,全是医书。对此蒲辅周说:“学业贵专,人的精力有限,我的智力也在中人而已。如果忽而学这,忽而看那,分散精力,终竟一事无成。”是以蒲老数十年来,对琴棋书画这些雅好,从不一顾。平生嗜于医,专于医而精于医。 蒲老临终前对其儿子蒲志孝说:“我一生行医十分谨慎小心,真所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学医首先要认真读书,读书后要认真实践,二者缺一不可。光读书不实践仅知理论,不懂临床;盲目临床,不好好读书是草菅人命。你要牢牢紧记!我的一生就是在读书与实践中度过的。” 从蒲辅周的用方中,可以看出,蒲辅周是真正的苍生大医。组方时尽量用便宜药,贵重药尽量用功用相同的便宜药代替。和现在的医生尽捡着贵药开,处方尽往大处开、贵处开,形成鲜明的对照。 岳美中是中医学史上的特例,他既无家传,亦无师承,完全靠自学而成的中医大师。博学、精研、宗三家,这是岳美中的治学之道。 博学者,岳美中一生涉猎医籍4000余种,上至《内经》、《难经》,下至各家。精研者,对经典反复研读,对《伤寒论》、《金匮要略》每年都要温习一遍,临床亦以善用经方而著称。宗三家,在古今医家之中,崇尚张仲景、李东垣、叶天士三家。岳老晚年订的自律条款是: 一要有恒。每日除有特别事情外,要按规定时间温课,不得擅自宽假。“勤能补拙恒斯效”,是我自撰的格言。倘若不严已律已,时作时辍,在日暮途远的年岁,是不能完成计划的。 二要专一。除临时有特殊需要外,不得见异思迁,须有始有终地完成一种后,再改做另一种。“主一无适”之谓专,非专,则不精、不深、不透。当然,精也是需要的,但精也是为了专,要出成果,还要归结到专一。 三要入细。在临床上遇到复杂大证,也时有碰壁。追思其故,是学习不够入细。读书如果只学皮毛,不深入骨髓;只略解大意,不掌握规律,只粗涉藩篱,不步入堂奥,必然是临大证不能解,临细证不能入。 四戒玩嬉。记得章次公先生曾说过:他学医时,章太炎先生曾指导说:“学技要专,即诗词亦当所戒。”以次公素好诗词也。花繁者实少,旁骛者无成。要想对一种学术深造有得,达到左右逢源的地步,非下定决心,付出最大努力,是不会成功的。 五戒嗜好。要完成温课计划,必须摒除一切无益的嗜好。于衣于食,不求肥甘,不务华美,随遇而安,自甘淡泊。否则必至躁扰不定,不能探深致远。古今学者,蔽衣粝食,非故意标新立异,自鸣清高,是志在学问,无暇顾及其他。典范尽多,宁容自弃。我规定自己,不独烟酒不事讲求,衣著亦很简朴,免得耗费有限的光阴。 岳老的格言是:治心何日能忘我,操术随时可误人。 岳老强调,作为一个医生,治医之时,有两条至为重要:治学,要忠诚于学术的真理,直至系之以命;治病,要真诚地对病从负责,此外,决无所求。 这就是岳老的境界。 现在很多人认为,中医不能振兴的原因是临床出了问题,既临床不够,所以提倡要早临床、多临床。其实中医临床疗效的好坏,除了与临床的时间长短、经验是否丰富有关以外,更重要的是有没有正确的理论指导。中医的临床医生并不少,少的是疗效好的医生,少的是像蒲老、岳老这样的大医。临床疗效差的原因是不读书,没有掌握中医理论的精髓,不能用中医的理论正确指导临床。现在许多中医医生,特别是大医院的中医医生,满脑子都是西医的东西,提到炎症,就是想什么中药具有消炎作用;提到病毒性疾病,就是考虑什么中药可以抗病毒;提到糖尿病,就是想什么中药可以降糖,等等。中医这样治病,疗效怎么提高? 1993年,北京协和医院外科的一位教授得了糖尿病,老是烦躁不安,疲乏无力,出汗,他跟我说,是糖尿病损害了他的神经系统,十分紧张,自己没有办法治疗了,想试试中医。我给他开的方就是《伤寒论》中的白虎加人参汤,几服药就好了。中医对此的认识是,证属阳明热盛,伤津耗气。里热炽盛,扰乱心神,所以烦躁不安;热盛迫津外泄,故汗出;热盛伤气,故疲乏无力。白虎加人参汤就是清热益气生津的方,里热去除了,没有热邪扰乱心神了,也就不烦躁了;没有热邪迫津外泄了,也就不出汗了;没有热邪损伤正气了,加上人参可以益气生津,所以就不疲乏了。如果不按照中医的理论来辨证,而是老考虑糖尿病的问题,显然这个病没法治疗。 指导上述案例治疗的理论来源于《伤寒论》,我要表达的意思是,学不好《伤寒论》,这个病人是不可能治好的。中医的经典著作蕴含着中医理论的基石和精髓,因为现在没有办法用现代汉语将经典中的理论进行完整、准确的表达,所以现在学中医没有捷径可走,必须读经典,必须读原著。我们绕不过这道坎,对个体而言,你要学中医,你要想成为合格的中医,要想成为像蒲辅周、岳美中那样的大师,你就必须像他们那样去读书、读经典;对于国家和民族而言,要想振兴中医,就必须要求、鼓励中医读书、读经典,并为他们读书、读经典创造条件。舍此无他途。 振兴中医的关键是提高中医的临床疗效,提高中医临床疗效的关键是培养出合格的中医,培养出合格中医的关键就是读书,特别是读中医的经典著作和历代医学名著。 中国中医药报 京城名医蒲辅周老用药手稿 银翘散、桑菊饮,只一切轻型伤风感冒有效,若重感则无效。 人参败毒散,通治一般的感冒有效。 霍香正气散,通治四时感冒兼肠胃功能紊乱、腹痛,或下利。须用苍术效果好,若用白术则疗效低。 普济消毒饮、升降散(太极丸),此二方治腮腺炎(痄腮)、中耳炎、头疼、咽喉痛有效。 双解散(防风通圣散)、凉膈散,此二方治重感冒(温热病)高烧、烦躁、无汗、尿黄、大便干、口渴欲饮有效。 香薷饮、六一散,此二方治暑季受热兼感寒,烦渴、尿不利,汗少或无汗有效。 六和汤、清暑益气汤,此二方治体虚受暑,汗出,或呕吐,或下利有效。 新加香薷饮、三仁汤、宜痹汤,薏苡竹叶散、治(秋)暑温、湿温随证施治有效。 杏苏饮、止嗽散,治秋季一般感冒咳嗽有效。 三拗汤、苏陈九宝汤、参苏饮三方治冬季一般感冒有效。 麻黄汤、大青龙汤治冬季受寒,发冷发烧,头疼身痛,无汗,或烦躁有效。 十神散、五积散,治四时不正之气,春应温反寒,夏应热反凉,秋应凉反温,冬应寒反热,突然气候转变,人受之形似伤寒,或有呕吐、下利等,名为时疫,此二方酌情加减治之 效。 香砂平胃散、保和丸,此二方治一般伤食、胃痛有效。 越鞠丸、舒肝丸,此二方治一般肝区痛,兼胃痛、气痛均有效。 温经汤、少腹逐瘀汤,此二方治一般血寒、血瘀痛经有效。 天麻丸、大活络丹,此二方治一般慢性关节炎有效。 温经丸、八珍丸,此二方治月经不调有效。 玉枢丹、苏合香丸、备急丸,此三方是急救药,雷击散亦是救急药。 香砂平胃散、藿香正气散,此二方通治小孩一般肠胃阻滞兼轻感有效。若有虫积化虫,若有疳积消疳理脾、肥儿丸,二方有效。 资生丸治慢性肠胃病、消化不好,大便溏不成形有效,兼有冷痛,附子理中丸或香砂理中丸有效。 归脾丸、人参养荣丸、柏子养心丸、九转黄精丹,四方治失眠、心跳、疲倦有效。 舒肝丸治肝胃病有效。 妇科: 月经先期:虚热,四物加丹皮、地骨皮,或选丹栀逍遥散;实热,芩连四物汤。 月经后期:艾附丸、温经汤、胶艾四物汤。 痛经:胀甚,琥珀散;痛甚,温经汤。 衍期淋漓(漏):调经丸、八珍汤加味、十全大补汤。 经行身痛:四物汤加味、黄芪建中汤加味。 崩:独参汤、醋熏法、补血汤、地榆苦酒汤。 带下:补中益气汤加味、完带汤加味 妊娠恶阻:苏叶黄连、保生汤加味即砂、术、香、乌、陈、草、生姜。 保胎:十三太保。 尿血:四物汤加茅根。 子肿:俱用茯苓导水汤加味即木香、木瓜、腹皮、桑皮、白术、茯苓、泽泻、砂仁、苏叶、陈皮、生姜皮。 子满:宜紫苏饮即归、芎、芍、陈、腹皮、苏梗、生姜,虚加参。 儿科: 一般感冒:香苏饮加味、荆防败毒散加味。 伤食:保和丸加味、香砂平胃散加味。 疳积:(消疳)肥儿丸、消疳理脾汤。 麻疹:宜毒发表汤、芫荽熏洗、芦根、茅根汤。 胃肠病、消化系统:藿香正气散加减、香砂养胃丸、健脾丸。 痢疾:暑痢初起,香薷饮加黄连六一散、葛根芩连汤、白头翁汤、芍药汤加味。 痢疾古名肠擗,病因复杂,并有传染性,主因六淫,但有兼夹,分虚实、寒热、表里、六经施治。治痢诸方,亦分寒热虚实,更须掌握季节分风、寒、暑、湿。 痢疾经验方:其方出(齐氏医案),余用颇效。凡患红白痢疾10日以上无表证者,里急后重,利下红白,一服减、二剂再减、三四剂即愈。 当归四钱,白芍五钱、甘草三钱、薤白三钱、滑石六钱至—两,枳壳—钱,槟榔一钱.莱菔子(打)一钱、广木香—钱、磨汁兑服更佳,水煎服,此方治湿热痢。若是暑痢则川黄连香薷饮合六一散为佳。 胃痛:平胃散加味、香砂养胃丸加味。属气逆火郁,四 逆散加味;四肢凉呕逆属寒,吴茱萸汤。 肝胆病:胁痛胃痛四逆散加味,左金丸、舒肝丸。 脾病:寒:理中汤;热:泻黄散;虚:补中益气汤;弱:健脾丸、六君子汤。 肝胆为表里,脾与胃为表里,互相依存制约,四脏关系密切。 膀胱:胀,小便不通五苓散;小便利属血桃仁承气汤。 二便与膀胱也是互相为用,为化物传导之腑,泌清别浊。 虫痛:乌梅丸、化虫丸、榧于使君。 感冒:四季一般轻感冒香苏饮加味或苏羌发表汤。 感冒兼肠胃病:藿香正气散加味。 春季感冒:银翘散、桑菊饮、葳蕤汤。 夏季感冒:银翘散、荆防败毒散,或藿香正气散。 暑季感冒:香薷饮,或加味香薷饮、六一散。 秋季感冒:杏苏饮、香苏饮、桑菊饮。 冬季感冒:麻黄汤、麻黄甘草汤。 寒湿:三仁汤加味、五积散。 风湿:荆防败毒散加味、防风通圣散。 寒疫:十神汤或五积散、藿香正气散。 腹胀:香砂平胃散加味、枳术丸。 腹泻:胃苓汤加减、七味白术散加味。 大便不通:小承气汤、麻仁滋脾丸。 小便不通:五苓散加味;不禁:补中益气汤、肾气丸。 气虚:补中益气汤、黄芪建中汤。 血虚:补血汤、归芪建中汤。 眩晕:半夏白术天麻汤、钩藤熄风加味。 肾虚:阴虚:六味地黄丸;阳虚:八味地黄丸。 肝炎:四逆散加味、丹栀逍遥丸、龙胆泻肝汤。 肾炎:初起属寒湿五积散;日久屈虚金匮肾气丸。 肺炎:三拗汤加味、麻杏甘石汤加味。

外台秘要序言

重刻《外台秘要方》序 程子敬通,醇儒也,而旁通于医。吾于医固未之学,而一接程子指脉说病则目无全人,微言高论叠见层生,闻未闻,解未解。程子之于医几乎!道又见其医人也,虽极贱贫,但一接手则必端问详审,反复精思,未尝有厌怠之色。其疑难者,多至盈时,惟恐少误,无惑而后动其心。行复如是,是其人一第而为宰官,推是道也,用是心也,以往其谋国,以善万里生民之寄,岂可及哉?有唐王刺史《外台秘要》一书,更五代,至宋孙中丞一较正行之,及今而绝。程子不忍图令其流布人间而为余言。余因问程子∶如欲知医,何道而能精?曰∶必好学。将何学?曰∶先读书。读书可以医乎?曰∶读书而不能医者,有之矣,决未有不读书而能医者也。呜呼!天下事皆然耳,独医也乎?余因问程子∶以子之道,医世之人,当吾世而既日不暇给,及身后而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吾惧其不传也。盍得其人而传之,何以书?程子曰∶师之求弟,甚于弟之求师,有来学人,吾愿尽所学焉,尔而无如今之来学人,未尝求学,徒以求行也。是道也,非苦心十年不可得。而今之学人,来辄问曰∶欲就师,授十日,足乎?一若是其亟也,吾虽欲传,其何从而传?呜呼!天下之学,大抵然耳,独医也乎?古之君子其于道也,其始也,急求人而已,及其求人不可得,则不得不有事于书,以冀其长存天地之间,其于书也,不必自着书,而章隐继绝图存古人之书。古人之书,其赖有心之后人以获行世者,多矣。初不必后人之尽有心、尽好学而能读也,而其书则不忍以不存,以为万有一人焉,有心好学,而一能读是书也,则是一书为遂不虚存也,更百世而当有人焉,出而视今日之敬通程子,亦犹程子之视唐宋王刺史、孙中丞两先生也,则今日之及程子之门而欲以十日尽学其所学人,程子其亦可以谢之而无所负矣。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奉命参佐军务钦授山东道监察御史郡人金声撰 重刻《外台秘要》序 尝谓良医与良相功齐,总之能为民生造命耳。予武夫也,不知相亦不知医,惟是人之有疾,不啻已出,值此沧桑变故之际,民遭兵火,若患热烈之症,予滥任抚绥,尤当视民如伤恨,不能人人而投以清凉之剂。自入新安以来,每问民间疾苦,见程生衍道者业儒而通医,博施济众久矣,更构唐时王刺史《外台秘要》四十卷,详订而剞劂之。盖医之有方,犹兵之有法也。说者曰∶功在一隅者小,而功在四海者大。又曰∶功在一时者小,而功在千古者大,是程生传流方略意也。若然,则程生志在要功矣,而非也。程生恐匹夫匹妇疾病而无告,又恐良医良相,世代不全,有不能弭病于无病之先,尚可瘳病于有病之后,继宋而镌寿民,因以寿国,大有深心。文王画卦使人知吉凶,孔子作《春秋》使人知君臣,即此意也。程生一士子藉医而行相道,然与予抚民一念默相吻合,又以医而兼将矣,曷可与庸人道也。天下后世能按此而扩充之,又何病民之与有? 钦命提督徽宁池太等处地方总兵官都督同知榆林张天禄题 《外台秘要》序 天下事,久坏于庸人,而庸医均之。所谓庸者,皆不学无术之人也。其遇事也,初不晰其受病之源,并不审其对治之方,而或以姑息养痈,或以卤莽尝试。究之卤莽之为害,什居五;而姑息之为害,什居八。乃始借手以贻后人,曰∶吾姑徐徐无动为大耳,不知邪气日深,元气日削,而大命已随之。所谓庸臣误国与庸医误人,其情同,其罪均,而其原皆本于不学,使其学之而穷究古今之病源,细考古今之方略,其病之在标、在本也,其方之宜补、宜泄也,其病之或传、或变也,其方之不执、不拘也,彼夫三年蓄艾,能治之于未病之先,与夫一匕回生,能治之于已病之后,皆是先圣先贤当日殚竭之心思,皆是医国医人当日素具之方略,懦者明理,奈何不亟亟讲求,而以人命为戏耶!此余友敬通氏探析性命之微,雅抱之痛,而以好学不倦之旨,牖人以博施济众之方,先梓《外台秘要》,续补《圣济总录》,寿国寿民,具兹编矣,程子之功顾不伟欤。 时崇祯庚辰清和之吉赐进士及第翰林院编修国史讲官邑人吴孔嘉撰 自序 盖闻上古之世,方不如医,中古之世,医不如方甚矣。医与方之并重也,世降而方愈凌杂,莫不各据一家言,彼此互相是非,间有二三验方,亦惟是父师传之子弟,绝不轻以示人。而其镌行于世者,率皆依样葫芦,时或改头换面以博名高则已矣。余独取《外台秘要》付之剞劂者何?请得而备言之。盖自神农氏深明药性,着《本草经》三卷而未有方也,轩辕氏日与岐伯、雷公剖析病机,着《素问》、《灵枢经》各九卷而未有方也;商周之间如伊芳尹、如和、如缓、如跗,皆以医名而未有方也;越人受长桑君之禁方,所传于世者,《八十一难经》及治虢太子尸厥耳,而其为带下医、小儿医、耳目痹医,俱未悉其所以为方也。仓公受公乘阳庆之禁方,所可晓者莨菪子汤、苦参汤耳,其他火齐汤、下气汤、阳剂刚石、阴剂柔石,亦未悉其所以为方也。若夫刳肠、湔胃无论,其方不传,即令华元化方传至今而亦难乎效其为方也。惟是仲景氏出有《卒病论》以治伤寒,着方一百一十三;有《金匮要略》以治杂病,着方一百一十二医方,实开先焉,盖鼻祖也。又得叔和王氏为之诠次,俾仲景之微旨益以彰明,叔和氏不更立方,即述仲景之方为方者也。皇甫士安之《甲乙经》特重针刺而无方 ,巢元方之《病源》每病必有源,源必立论而无方。览者,咸以无方致憾。迨唐有孙真人者,初着方三十卷,晚复增三十卷,自珍其方曰《千金》,医方较明备焉,盖大宗也。乃前后乎孙真人者,人则有深师、崔尚书、孙处士、张文仲、孟同州、许仁则、吴升若而人,方则有《广济》、《录验》、《删繁》、《肘后》、《延年》、《短剧》、《必效》若而方,门分派别,编帙从未有综而辑之者,独刺史王焘先生,前居馆阁二十年,采摭群书,汇成方略,上溯炎昊,下及诸家。《伤寒》一遵仲景,发论率冠《病源》,虽置针法不言,而大唐以前之方 《千金》则居多焉。卷凡四十,方余六千,盖集医方之大成者。题曰《秘要》,要也。自宋皇 诏谕刊布,后无复锓梓以广其传,岂非沿习时尚而探源证本者之寡其俦哉!夫天下何事不宜师古,文则六经之外必追秦、汉,字则篆 而后必法钟、王,至不然?昔祖讷云∶辨释经典,小有异同,不足以伤风教,汤药小小不达,则后人此余亟欲以《外台秘要》公诸海内之深意也。向购写本,讹缺颇多,因复殚力校 。遇有疑义,则旁引类证,录于篇侧,其无文可征者,不敢强释,以俟解人。十载始竣厥工。客阅而谓余曰∶奥义之难析也,圆机之莫辨也,浅识可以漫试乎?余曰∶用其所信,阙也。又谓∶世代之推迁也,风气之殊尚也,陈辙可以适时乎?余曰∶不师其法,可也。且谓同病而异方也,同方而异治也,毫厘不几千里乎?余曰∶三部微妙,五脏精华,察之在目,合色脉而后定方,求其曲当可也。总之,以方为方,方遂一成而不易;以矩为方,方乃万变而不穷。诚究心于平昔,会其所以立方之意,斟酌于临时症之方,果属热而当寒,何不参之河间?湿而宜燥,何不参之东垣?可汗、可吐而可下,何不参之子和?阴阳乖错,营卫失调,何不参之丹溪?博洽前方,勿执我见,期于实有拯救,不愧前贤济民利物之心,则请以《外台秘要》一书为医家之筌蹄也,亦奚不可? 新安后学程衍道敬通父谨识 《外台秘要方》序 唐银青光禄大夫持节邺郡诸军事兼守刺史上柱国 清源县开国伯王焘撰 昔者农皇之治天下也,尝百药,立九候,以正阴阳之变诊,以救性命之昏扎,俾厥土宇用能康宁,广矣哉。洎周之王,亦有冢卿,格于医道,掌其政令,聚毒药以供其事焉,岁终稽考而制其食,十全为上,失四下之。我国家率由兹典,动取厥中,置医学,颁良方,亦所以极元气之和也。夫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此乎?故三代常道,百王不易,又所从来者远矣。自雷、岐、仓、缓之作,彭、扁、华、张之起,迨兹厥后,仁贤间出,岁且数千,方逾万卷,专车之不受,广厦之不容,然而载祀绵远,简编亏替,所详者虽广,所略者或深,讨简则功倍力烦,取舍则论甘忌苦,永言笔削,未暇尸之。 余幼多疾病,长好医术,遭逢有道,遂蹑亨衢,七登南宫,两拜东掖,便繁台阁二十余载,久知弘文馆图籍方书等,繇是睹奥升堂,皆探其秘要。以婚姻之故,贬守房陵,量移大宁郡,提携江上,冒犯蒸暑,自南徂北,既僻且陋,染瘴婴 ,十有六七,死生契阔,不可问天,赖有经方仅得存者,神功妙用,固难称述,遂发愤刊削,庶几一隅。凡古方纂得五六十家,新撰者向数千百卷,皆研其总领,核其指归,近代释僧深、崔尚书、孙处士、张文仲、孟同州、许仁则、吴升等十数家,皆有编录,并行于代,美则美矣,而未尽善。何者?各擅风流,递相矛盾,或篇目重杂,或商较繁芜。今并味精英,钤其要妙,俾夜作昼,经之营之,捐众贤之砂砾,掇群才之翠羽,皆出入再三,伏念旬岁,上自炎昊,迄于圣唐,括囊遗阙,稽考隐秘,不愧尽心焉。 客有见余此方曰∶嘻,博哉!学乃至于此邪?余答之曰∶吾所好者寿也,岂进于学哉? 至于遁天倍情,悬解先觉,吾常闻之矣。投药治疾,庶几有瘳乎?又谓余曰∶禀生受形,咸有定分,药石其如命何?吾甚非之,请论其目。夫喜怒不节,饥饱失常,嗜欲攻中,寒温伤外,如此之患,岂由天乎?夫为人臣,为人子,自家刑国,由近兼远,何谈之容易哉?则圣人不合启金滕,贤者曷为条玉版,斯言之玷,窃为吾子羞之。客曰∶唯唯。呜呼!齐梁之间,不明医术者,不得为孝子,鲁、闵之行,宜其用心。若不能精究病源,深探方论,虽百医守疾,众药聚门,适足多疑,而不能一愈之也。主上尊贤重道,养寿祈年,故张、王、李等数先生继入,皆钦风请益,贵而遵之,故鸿宝金匮、青囊绿帙,往往而有,则知日月所照者远,圣人所感者深,至于啬神养和、休老补病者,可得闻见也。余敢采而录之,则古所未有,今并缮缉,而能事毕矣。若乃分天地至数,别阴阳至候,气有余则和其经渠以安之,志不足则补其复溜以养之,溶溶液液,调上调下。吾闻其语矣,未遇其人也。不诬方将,请俟来哲。 其方凡四十卷,名曰《外台秘要方》,非敢传之都邑,且欲施于后贤,如或询谋,亦所不隐是岁天宝十一载,岁在执徐,月之哉生明者也。 较正唐王焘先生《外台秘要方》序 夫外台者,刺史之任也;秘要者,秘密、枢要之谓也。唐王焘台阁二十余年,久知弘文馆,得古今方,上自神农,下及唐世,无不采摭,集成经方四十卷,皆诸方秘密枢要也。以出守于外,故号曰《外台秘要方》,凡一千一百单四门,以巢氏《病源》、诸家论辨各冠其首,一家之学,不为不详。王氏为儒者,医道虽未及孙思邈,然而采取诸家之方颇得其要者,亦崔氏、孟诜之流也。且古之如张仲景、《集验》、《短剧方》,最为名家,今多亡逸,方中,亦不能别白,王氏编次,各题名号,使后之学人,皆知所出,此其所长也。又谓针能杀生人,不能起死人,其法云亡且久,故取灸而不取针,亦医家之蔽也。此方撰集之时,或得缺落之书,因其阙文、义理不完者多矣。又自唐历五代,传写其本,讹舛尤甚,虽鸿都秘府,亦无善本。国家诏儒臣较正医书,臣承命,以其书方证之重者,删去以从其简;经书之异者,注解以着其详,鲁鱼豕亥,焕然明白。臣谓三代而下,文物之盛者,必曰西汉,止以侍医李柱国较方技,亦未尝命儒臣也。臣虽滥吹儒学,但尽所闻见,以修正之,有所阙疑,以待来哲。总四十卷,并目录一卷。恭惟主上盛德承统,深仁流化,颁此方论,惠及区宇,赞天地之生育,正万物之性命,使岁无疵疠,人不夭横,熙熙然歌乐于圣造者也。 前将仕郎守殿中丞同较正医书臣孙兆谨上

王静斋小传

王静斋〔1883-1953〕,名功镇,山东历城人。世代业医,自学成才。青年时代在当地即有医名,后悬壶济南,一九二八年起在天津操业,井巡诊于京、唐、保等地,声誉日隆,成为一时名医。精通医理,擅长湿病,又精儿科,著有《养生医药浅说》等。解放后,被天津市卫生局聘为市中医考试委员会委员。 我家世代业医,曾祖父王允中,祖父王晋封,均为当时名医,事迹载历城县志。先父王静斋幼失怙恃,惧祖业之将坠,乃勤求古训,努力钻研,年甫弱冠而医名已著。为了维持家庭生计,一面设塾课徒,一面在当地行医,一时颇具威望。后移寓济南,设一小药铺,前面卖药,后面为诊室。此时被选为山东省议会议员,但仍以行医为正式职业。一九二五年到大连出诊,治愈濒危之小儿,病家为表示谢意,介绍到直隶(即河北省)两摄县篆。北伐后(一九二八年)退居天津,仍理旧业,誉隆遐迩,时到北京、保定、唐山,北戴河等地出诊。诊余之暇,著有《养生医药浅说》行世。解放前后,屡被天津市卫生局聘为中医考试委员。与北京四大名医之一孔伯华极为友好,每逢孔先生来津出诊,即与终日相聚,探讨病理,互相会诊,在当时中医界传为佳话。 医学渊源 先父读儒书时,即取《内经》、《难经》而读之。数年,以为医学一道,非《内经》不足以明其理。熟读《内经》以后,继之以《本草经》、《伤寒》《金匮》,均能熟诵,至老不忘。认为熟读《内经》则增人智慧,于病理可左右逢源,熟读《本草》则方自我出,不受古方局限,熟读《伤寒》、《金匮》,则辨证施治有法可循。正如朱丹溪所说非《素问》无以立论,非《本草》无以立方。有方无论,无以识病,有论无方,何以模仿。又说:仲景之书详于外感,东垣之书详于内伤,医之为书至是始备,医之为道至是始明。(见《格致余论》)先父认为《内经》文词古奥,初学颇不易读,须广看各家注解,其义始通。王太仆为注《素问》之先河,其中有很多精辟之处,如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此注解诚高出千古。马元台、张隐庵之注解,亦有超乎前贤之处。如《素问·生气通天论》: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王注,四维为筋骨血肉;马张二人注,四维为四肢,似较王注为优。正如虞天民说:《内经》其书深而要,其旨邃以弘,其考辩信而有征,是当为医家之宗。(《医学正传》)我初学医时,先父即教导说:学医要从四部经典著作入手,熟读以后,再博览群书;经过认真临床,方能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如《千金》、《外台》集唐以前医方之大成;金元四家,补前人所不及。历代各家著作及名医医案,须要多读多看。总之,开卷有益也。尤其清代叶天士之《温热论》,吴鞠通之《温病条辨》、王盂英之《温热经纬》更为必读之书。然先父临床运用,不执前人成见,师古而不泥古,不论经方时方,善于化裁。如在治温病之神昏谵语时,常配一种粉剂,处方为:羚羊角、犀角各1克,麝香、牛黄,珍珠粉、薄荷冰各0.3克,琥珀5克,冰片0.3克,朱砂5克。同研细,大人海服2克,小儿每服1克。此方即由局方至宝丹化裁而来,对温病之神昏谵语及剧烈头痛,疗效突出,较局方至宝丹、安宫牛黄丸药力单纯,直达病所。尝谓以古方治新病,譬如拆旧屋盖新房,必须经匠人之手而后可。量体裁衣,自无不合,削足适履,定受其害。 先父治学,既不厚古薄今,也不是今非古,既不主中排酉,也不泥古不化。常谓吴鞠通之《温病条辨》似主杂气,实偏于阴虚,故药多寒凉,陈修园之书,偏于阳虚,故药多温补。二人虽各有所偏,因其所处之时代不同,气运各异也。如中西医书,汗牛充栋,约其宗旨,要皆在济人利物。西医之言细菌,即中医所谓病邪,西医能杀菌灭毒,中医亦能杀菌灭毒。如桂枝汤、麻黄汤、白虎汤、承气汤,或表或化,或吐或下,使邪尽而病愈者,皆杀菌之法也。中西医所操之术不同,而治病教人的目的则同,当互相取长补短,只要有利于病者,医何分中西哉?在那还投有提出中西医结合的时代,而能有此见解,实属可贵。又常说,民国以后,军阀割据,连年战争,杀人盈野,空气中含有一种厉气,故温疫病为多。吴又可著《温疫论》,亦是因当时直隶山东浙江大疫,以伤寒法治之不效,乃著此书。可见古今医家皆是以气运为转移,先父以善治温病名于世,亦因时代所致也。 治外感如将治内伤如相 先父常谓:医虽小道,人命所司,必须明阴阳,察运气,因时制宜,随机应变,庶不致贻误病机。 凡病总不出三因,揆其因治其病,不难治愈;万勿以其人平素虚弱,不问病之所在,一味滋补,致令邪留于中,固蔽既久,永不能出,重则丧命,轻则缠绵终身。须知病去后脏腑虽虚,亦能借谷气以生,所谓药补不如食补;病留,脏腑虽实亦死。祛邪即所以扶正,邪去则正气自复。或曰服补药气不能脱,服热药阳不能绝。须知滋补之剂,固外邪而助内热,病留于中,致使邪气愈炽,于人何益哉!故补虚宜于平日不宜于病时。误服燥药则阴竭;偏于滋腻,湿痰阻滞,补气补血,皆宜慎之。 治病宜分三期:病之初起,元气强壮,无论轻重,当以猛剂峻剂,急去其病,是为第一期,病之中路,元气渐衰,正邪宜兼筹并顾,当以宽猛相济之药,缓急得宜,方能收效,是为第二期;病至末路,元气已亏,惟宜养正为先,正气充足,邪气自除,此时用药万勿猛烈,须缓图而不可急功,是为第三期。我尝遵守这些治疗法则,每收指臂之效。 先父对温病尤为特长,每年活人无算,津市人多称其为伤寒专家。盖西医所谓之伤寒,即温病之类。温病发病急变化快,病死率高,每遇此症,即以峻剂猛剂,不但药味多,而且剂量重,每剂药中生石膏有用90一120克者,甚或有用生石膏煎水作饮料者,故药下即效。并谓治温病如擒虎,稍一放松,回噬伤人,故必须用大剂量,使病邪无反袭之力,所谓治外感如将,如大将之用兵,兵贵神速,除恶务尽也。病愈后,仍须彻底清理,以免死灰复燃。但当时天津人最怕生石膏,以为石膏大寒,入胃后,虑如做豆腐者用石膏之点卤。患者既不敢服,医者也不敢用,如用之,也是用煅者。殊不知生石膏辛凉,体重气轻,体重可泻胃热,气轻可解肌表。丹溪谓其味辛甘。其甘也,能缓脾益气,止渴去火;其辛也,能解肌发汗上行至头。近人张锡纯对石膏论述极精,可资参考。故生石膏主要功能,大清阳明之热,解肌表而发汗,为治温病之特效药,不似芩连之苦寒凝滞也。因而先父与药肆中相识者洽商,嘱其煎好,名之曰清热露,使病人不知为石膏制剂,可以放心服之。津市有一名医某君,素不用石膏,见先父之用清热露颇有疗效,故亦常大量用之,盖其不知即石膏也。 对于内伤虚证,则用药极轻,不但药味少,而且剂量轻,盖以胃气虚弱不能胜药力,药汁入胃不能消化,病必增剧,勿急于求功,须缓缓图之,使正气复而邪气退,所谓治内伤如相,如良相之治国,坐镇从容,神机默运,无功可言,无得可见,而民登寿域。可见治病不在用药之轻重,而在辨证之精确。辨证不明,用药必误。长于治疗中凤、肺痨和麻疹先父对中风、肺痨等大症,均有独到之处。如论中风说:唐宋以前,多主外风,金元四家,刘主火,李主气,朱主痰,因而后人有真中类中之分。实际《内经》中早有记载,不过不名中风,而名大厥薄厥之类。如《素问·调经论》说: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这正是本病的致病因素。盖人身气血,上下循环,周流不息。血随气上,上行极必然造成脑充血,故卒然倒仆不省人事;气上行极而下,则血亦随之下行,是为气复返则生;假如气血上行不止,势必造成脑血管破裂而出血,出血不止,是为不返则死。又《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这说明肝阳旺盛的人易于动怒,怒则气上,血亦随之,故血菀于上,而造成昏迷,临床常见到血压高的人,往往因大怒而突然发生脑溢血,可见大怒为本病诱因之一。又《素问·通评虚实论》说: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甘肥贵人,则高梁之疾也。可见嗜高梁厚味的肥胖人,多属半身不遂病的易发体质。因此,本病固不必有真中类中之分,不过有中脏腑,中经络之异,有虚实闭脱之别。虚者益气以通络,实者活血以通络,闭者先用芳香以开之,脱者以补脾肾强心以固之。常用药;益气用参芪白术,养血用归芍熟地,通络用桑寄生、威灵仙、稀莶草、牛膝,活血用山甲、蜇虫,地龙、鸡血藤(活血用虫类药者,以其亦有通络之力也),口歪用僵蚕、全蝎,肝阳旺者用石决明、生龙牡、胆草、旋复花、赭石、羚羊角,脉滑数者是内热较盛,用生石膏,知柏、竹茹、栀子,痰盛者用黛蛤粉、半夏,广皮,天竺黄、竹沥水,开闭用苏合香丸、安宫牛黄丸、菖蒲等,固脱强心用圆肉、山茱萸、茯神、枸杞子、菟丝子,或加参芪,龙牡。先父每年治中风病不下数十人,很少留有后遗症,因其最后皆令病人加强锻炼,每逢此病治到一定程度,患者已能站立活动,即将太极拳教师李君介绍去帮助患者练习太极拳,故大多数能恢复正常。 先父认为,肺痨有真假之别。先就真肺痨言之:其人先天禀赋不足。若其处境顺者,或能脱过;如日处逆境,心思败乱,虽将其培于参芪之中,亦难幸免于死。盖草根树皮,可以疗病,不能补其将绝之根源也。然此病初得,亦多有因风寒而起者。此时先以辛散解之,清凉化之,使邪不留经,亦可愈于无形;及至骨蒸发热,交阴时则剧,两颧红如拇指一点,此心阳将绝之兆;干咳无痰,或唾涎沫,或大便溏,脉来细疾而软,是肺绝脾败,病人膏盲,无能为力矣。古人多以滋补气血,填精益髓,以延寿命,亦恐于事无济。 再以假肺痨论之:其人平素气充体实,或受风寒外感,邪既郁,脉必闭,不但不见浮数,反涩小而缓,身亦不热头亦不痛,但只咳嗽,此风热闭于内,治当火郁发之。如误认为虚用滋腻之剂,补邪于内,热邪内伏,上蒸于肺,肺被热蒸,久则肿胀,气道不通,咳嗽愈急,血被火炼,烧无定时,或先恶寒而后发烧,形同疟疾,此乃肺部肿腐之时,气盛者阳时发烧,气弱者阴时发烧,风火交煽,则精神萎靡,饮食不进,类似真肺痨矣。烧时满面发红,间有不红者,得汗则解,口渴,脉滑数,洪大,或涩或迟而脉体宽大,不但证为纯阳,而胃亦太热。欲救其急,非釜底抽薪不可,只要大便不见溏泄,即可用生石膏治阳明胃热而清通肺气,犀黄丸消肺中之肿腐,再加紫雪以开之,使浮游之火散,而他脏自安。常用方剂,以麻杏甘石汤、桑菊饮加减。然麻黄辛热,须少用(至多不超过半分,用以搜肺经所郁之风寒),若多则受其害矣。重用生石膏以清其热,使热不上冲,则咳嗽自愈,此方乃治蕴藏风热之坏症,而非治阴火痨瘵也。然此时如用滋补,则风火不得宣泻,内耗真阴,阴愈虚则热愈盛,肺被熏蒸,势必肿烂而死。 一九三零年,患者羊幼甫,女性,十七岁,初患风热,误服补剂,以致发烧不退,咳嗽,痰中带血,经x光照像为肺结核,求治于先父,其脉细数而疾,时烧时止,饮食减少,形体瘦削,肺痨已成,即用桑菊饮加生石膏,服七十余剂而愈。越三年,其姊又病,复受传染,肺痨又作,仍以前方加生鳖甲、生龙牡、知母、黄柏,犀黄丸、紫雪丹出入为方,服药二百余剂,方治痊愈,观察二十年未再反复。如患者急于求愈,医者不耐心治疗,末见其能愈也。 先父对儿科有较深的研究,尤其对麻疹更有独到之处。曾著有《疹科心法》一卷,附于《养生医药浅说》之中。 先父认为,古人著痘疹之书,皆精于痘而略于疹,因往昔种痘者少,而痘之伤人亦最烈,故痘有专科,疹则附之而已,其实无治疹之专书。按麻疹一症,只要护理得当,用药不误,则十全十,百全百,其死者,非护理不当,即调治失宜也。先父在《疹科心法》中首先指出疹有麻疹痧疹之分。麻疹之原虽系胎毒,未有不由天行厉气而发者。痧疹之原,虽系后天所伏热毒,亦由感天地之厉气而发,其原虽异,其毒则同。麻疹为先天之正毒,由血分而入气分,痧疹为后天之变毒,由气分而入血分。按痧疹古人谓之烂喉丹痧,即现代医学之猩红热,较之麻疹尤深一层。治疗之法,皆宜辛凉清解,则轻者化无,重者转轻。如误投辛温燥热之剂,则热愈炽,毒愈盛,将变成紫黑痧痘,轻者重,重者危矣。治法与温病同者,喜清凉而恶燥热。其与温病异者,温病见里证,便用承气汤攻下排毒,所谓温病下不厌早也,痧麻虽亦有里证,而治之必以双解法,大便燥者加酒炒大黄及元明粉微利之,但不可加枳实厚朴峻攻,恐伤中气,致在腠理之邪内陷发生变症。古人治疹,有主可汗者,有主不可汗者。先父认为麻疹服药后宜微微取汗,俾麻疹易于透出,所谓火郁发之也。痧疹药后不必强之出汗,顺其自然,有汗不可遽止,但二者均忌大发汗。用药切忌温补,酸收,固涩,燥热,峻攻,升提等。盖温补、酸收、固涩皆能固邪于中,毒热不得外达,燥热则毒热愈炽,易使神昏谵语,峻攻则邪陷,升提则咽喉肿痛,且能衄血。总之宜辛凉解毒,清热化痧为主,药宜轻清透邪,疹以透出为顺。 麻疹初起与感冒相似,鼻流清涕,眼珠光亮色赤如涵水中,眼倦难睁,困顿不起,咳嗽食少,烦躁不安,甚则发颐,咽喉肿痛。小儿见此征象,勿认为感冒,验其中指凉,耳轮凉,睾丸凉,再验其口唇内及颊粘膜上有麻疹粘膜斑,即为麻疹先兆,应以桑菊饮辛凉解表,清热化毒。轻者发烧一二日即隐隐现于皮肤之下,红若丹硃。其出也,疏疏朗朗,颗粒匀停。毒盛者,发烧三四日后始见点,当此之时,居处宜暖,万勿透风。饮食宜清淡,且勿多食以助胃热,致使小儿烦躁不安。倘被风寒所袭,麻疹立回,疹毒内陷,上则结胸喘急,下则泄利,肺为邪气所遏,不能行治节之气,再加以口舌生疮,津液枯竭,咽痛声嘶,则病危矣。自出疹之日起,护理非常重要,勿受风,勿伤食,虽有咳嗽,不可过于止咳,因咳嗽则毛孔开而疹易出。过三日后,徐徐收回为顺症。至于疹后痢疾,口渴心烦,乃余毒不净,宜养阴解毒为主,切不可辄用补剂,留邪于中。如发烧七八日而疹不出者,为毒邪郁闭,可用芫荽一握,用黄酒煮烂,遍身搓之,使毛孔开则疹出矣。如一出即回者即为疹毒内陷,非为风寒所袭,即为泻利气弱,输送力薄。风寒所袭者,急以解肌透毒,如僵蚕,蝉蜕、薄荷、牛蒡子,生山甲,生鳖甲,蜇虫、地龙、西河柳、大青叶等,如神昏谵语加安宫牛黄丸,如泻利气弱者,少用补托之剂,如西洋参,茯神、当归,生地、蝉蜕、天麻、僵蚕,麦冬、甘草、西河柳等,使其复出。民间有一验方;用癞蛤蟆一个煎水徐徐服之,疹可立转红活,无论风寒气弱皆效,但切勿多饮。物虽至贱,功极宏伟。如气促喘急,是合并肺炎,亟宜宣肺透表,泻热解毒,麻杏石甘汤加葶苈于、苏于、双花、连翘、苇根等。如疹出七八天尚不回收,或按期收回仍发烧不退,皆是毒热不净,宜育阴清热解毒,如石斛、生地、元参、麦冬、双花、羚羊角、犀角,已回而不退低烧加生鳖甲、地骨皮。一九二五年先父在济南行医时,曾到大连出诊。患者为一小儿,年四五岁,患麻疹已频于危,先父到时见其发烧气喘,二便俱无,全家啼哭,已备后事。先父临行时,曾带鲜苇根一握,遂亲与煎药,徐徐饲之。少顷,见其小便如注,随谓其母曰,小儿已有生机,勿事啼哭也。继与清肺透邪而愈。盖疹毒内陷于肺,肺失消肃之令,且肺为水之上源而与大肠相表里,故二便俱无。苇根甘寒,功能清肺泻火且能透疹,一药而表里两清,药虽至微,功效颇著。患儿为一独生子,治愈后其家极为感激,先父在直隶两摄县篆,即小儿之父介绍也。 痧疹初起,亦与麻疹相似,起病有高烧头痛,咽喉肿痛。发病较麻疹为急,故发烧一日即出现弥漫性朱红皮疹,先见头面,次及胸腹四肢,凡皮肤褶皱之处,更为明显,惟口唇周围无疹,呈苍白色。毒盛者瞀闷,泻利,唇焦,神昏谵语,呕吐厥逆,查其耳后筋红者轻,紫青者重,黑者危,治法亦用辛凉解肌,清热透毒,误用辛温危险之至。一九三二年左右,天津谦祥益号练习生姜某患瘟疫,遍身密布黑痧,色如乌枣,粒大如黄豆,初得时,某医误用苏梗,生姜,遂寒禁战栗,神昏谵语。延先父诊视时,六脉皆闭,先以局方至宝丹芳香以开之,似稍有转机,复以清瘟败毒饮重用生石膏,一剂而痧痘全出,但音哑神昏未减也。仍以前方加羚羊角,犀角,安宫牛黄丸之属,频频与饮,并以西瓜汁代茶饮之。如是者四日,其神智亦渐清晰,但音哑不能语,要纸笔自书吃西瓜、小便等事,其父与舅在旁看护,以先父治法太缓,另延专门痘疹之某医诊视,处方:荆防、生地、麦冬等,一剂而复失知觉,三剂而夭。一误于前,再误于后,致使功败垂成。夫厉气为害,热毒内炽,五脏如焚,咽喉与胃皆有痧痘,此病清凉救阴之不遑,何能再用辛温滋腻之品,终至祸不旋踵,其父追悔莫及,可叹也。 四诊并重尤精脉诊 先父尝说:凡诊病,四诊缺一不可,问诊更为重要。有的患者隐其所患以求诊脉,以验医者之能否,而医者亦不问病情,但凭诊脉即可知症结所在,皆是自欺欺人。苏东坡曾说:吾平生求医,必先尽告以所患,而后求诊,使医了然知患之所在也,然后求之诊虚实冷热,先定于中,则脉之疑似不能惑也。故虽中医治吾疾常愈,吾求疾愈而已,岂以困医为事哉。沈括亦说:古人云:视疾必察其声音,颜色,举动,肤理,情性,嗜好,问其所为,考其所行,已得其大半,而又遍诊人迎气口十二动脉,疾发于五脏,则五色为之应,五声为之变,五味为之偏,十二脉为之动。求之如此其详,然犹惧失之,此辨疾之难也。(《苏沈良方》)苏沈是儒而兼通医者,面其对四诊的重视,诚万古不易之定论。 我初学医时,先父即教导说:持脉须令患者平臂,勿使高低侧斜,以免脉道来去有碍。医与患者不可对面坐,以免气息传染。以三指之端积起处谓之指目(此处敏感度较强,故称指目),长人指须疏,短人指须密,定呼吸,慎容止,静心平辨,会二十八脉于胸中,心领神会,庶不致心中了了,指下难明。最要者脉贵有神,即不徐不急,从容和缓之象也。李东垣以脉有力为有神,无力为无神,此说虽近情理,但亦不尽然,如微弱濡细等脉,虽知为力之不足,亦不能认为是绝脉,夫神者精聚之谓,不论脉之大小,只要指下聚而不散,清楚自如,而无颓靡不振懒散徘徊之象即为有神,非但有力之谓也。例如病极虚,脉极有力,或伤寒瘟病汗下后,脉不为汗衰,或大病之后,新产之后,脉反博大有力,此病脉不符,属危险之象,虽有力不得谓之有神。况脉有禀赋之异:有生成六阴者,即细小缓弱沉迟,勿认为虚寒,有生成六阳者,即洪滑实大浮长,勿认为实热。曾治一女同志,诊其脉正部反关均无脉,观其症则呕吐,似为暑热,乃问其家属其常脉如何,则云平素无脉,何部脉见,何部有病,可见脉有禀赋之不同,知其常然后知其变。又有一种经气结脉,两关脉滑实如豆,中有一线硬如刀刃,此为阴虚肝旺,金衰土败之象,春得秋死,秋得春死。一九三零年前后,岁在己巳,清状元王寿彭于季春患咳嗽,左关即见经结,右寸滑实。遂谓其家属曰:现症虽仅咳嗽,然脉实不佳,若不速治,恐至秋堪虚,竟弗听,至仲秋而殁。又治一徐君,时在初秋,左关亦见经结,当时患者只觉心烦,不觉有其他征象,遂直言相告,嘱其速速治疗,否则至立春恐难幸免,并嘱其弟劝之,弗听,果然至春而殁。按经气结之脉,皆由七情所伤,胸中非有大忿怒,大不如意事,不能使三经之气结于一处也。初见此脉,病人强自宽解,医者施以养阴柔肝,解结和脾之法,可不致郁郁以终。曾有一患者邀出诊,先父曰:今日暂不开方。病人问何故。先父曰:今日脉证不符,至晚间恐有吐泻之患,如药后适逢其会,将谓药不对证,归咎 于大大矣。果然至晚间上吐下泻,幸预留一丸药,嘱其吐泻后服之。其诊脉之精如此。 医家十要和病家十要 一九三七年春,先父与天津李实忱先生谋设国医学院,志在培养中医人才。并先组施诊所,联络中医界名流,均到施诊所施诊服务,以为将来师资作准备。先父每周去施诊所三个半天,夏初开诊,仅两个月,医而愈者约七千人。适值七七事变,乱及天津,因而停诊,以致宿愿未偿。华北沦陷后,更是郁郁不舒,乃于诊余著有《养生医药浅说》,书中为医患之间着想,定有医家十要和病家十要,兹录于下:医家十要:①存心仁慈,以救人为天职;②精通医学,多参群书,③精通脉理,洞悉脏腑经络,④识病源病机,晓运气盛衰,⑤辨识药性药形,炮制适宜,⑥同道互相提携,莫相嫉妒仇视,⑦品行端方,自重自爱;⑧诊病一视同仁,勿重富轻贫;⑨勿重视资财,轻忽人命;⑩常备灵药,随时救人。病家十要:①择名医;②肯服药;③宜早治;④绝色欲;⑤戒忿怒;⑥息妄念;⑦节饮食;⑧慎起居;⑨莫信邪说;勿惜金钱。 以上十要,不但笔之于书,而且身体力行,如某老大夫医学渊博,惟临床处方颇泥古不化,业务稀少,先父时与纠偏,并与之宣扬,因而该君诊务日有起色。又如针灸医生某君,一度诊务不佳,几至不能糊口,先父不时送与米面,并与介绍病人。又津市有一名医某君,每遇疑难即来向先父求教,先父即详为分析,帮助其制定治疗方案。记得在沦陷时期,时常有来求助者,无不慷慨解囊。一次,一老者因断绝回乡路费,特来求助。临行时说有一药方,专治水臌痞积,今奉赠以作答谢。其方:圆肉、甘遂,白硃砂(江西磁)、黑殊砂(旧砂锅)各60克研细,枣肉为丸,每服3克,小儿减半。服后,在上则吐,在下则泄。先父认为处方颇有道理,遂配成丸药,专门施送,服之者颇有疗效,于此可见先父之虚怀若谷。尝谓经验不单纯从书本上来,从个人临床实践中来,也有很多来自病人。只要言之有理,就采纳试用【孔伯华小传】孔伯华(1884~1955),名繁棣,别号不龟手庐主人,山东曲阜人。少年随祖父学医。二十五岁始悬壶于京师,凡五十年,医名渐噪,一时号称北京四大名医之一。一九二九年与肖龙友合创北京国医学院,井与肖合任院长,历时十五载,培育中医人才七百余人。解放后,历任政协第二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卫生部医学科学研究委员会委员,北京中医学会顾问等职。生前与曹巽轩、陈世珍,陈企董编著《八种传染病证治析疑》十卷行世,另著有《脏腑发挥》、《时斋医话》、《中风说》、《诊断经验》等。 志洁行芳的一生 先生少年刻苦读书,并随祖父宦游于河北各地。 祖父善歧黄之术,耳濡目染,遂渐有志于医学。十六岁时,随家移居易州,得与蔡秋堂、梁纯仁研讨《内经》等典籍。二十五岁时,应京师之邀,就职于外城官医院,与陈伯雅、杨浩如、张菊人、赵云卿诸名医共事,颇得各家教益。 一九二九年,为反对政府图谋取消中医,孔师联合同道,在京师创立中医药学会,奔走呼吁,竭尽全力,终于迫使政府取消前议。同年,与肖龙友先生合力创办北京国医学院,并与肖共任院长,亲临讲坛,努力造就中医人才。在国医学院经济困难时,他与肖龙友在学院开设门诊,以其收入资助学院经费之不足。 对习学的生徒,先生循循善诱。对疑难病症,先生善于深刻分析,说明得病原因,医治方法,同时发扬民主,鼓励学生提出不同意见,展开辩论。先生又常教导生徒古今时代不同,人之体质不同,所受病邪亦有所不同,临证施治切忌主观,必须灵活。仲景之立法垂训,乃法外有方,方外有法;金元四大家虽各成一派,乃羽翼仲景,后世叶天士、王孟英、吴鞠通,亦羽翼仲景也。要知唯在用之当与不当耳。 先生对事业极端认真负责。早在一九一七年,就曾联合中医同道中的有志之士,在生活条件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共同参加了扑灭晋绥地区鼠疫、霍乱、痢疾、天花等传染病、流行病的工作。他青年时代的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山东、河南、河北省的广大农村,对贫苦大众非常熟悉和同情。他常送医上门,甚至不惜慷慨解囊,资助病人。这种高尚医德,在旧社会来说,是甚为难得的。 解放后,先生精神振奋,政治热情很高,全力以赴地投身于工作。他极力拥护党的中医政策,力主中西医互相学习,互相团结,互相结合。于一九五二年受到毛主席接见之后,曾写信给毛主席。信中有云:医之活人,何分中西,存心一也,但其理法不同耳。今逢毛主席洞察其旨,发扬数千年之文化,何幸如之。愿努力发挥,以期理法臻于至善,达于全球,使病者有所依,必先从教育人才始。先生的心愿得到了毛主席的支持。先生生前参与中央领导同志的医疗保健工作,辛勤努力,获得高度评价,故又曾多次受到周总理的接见。先生尝以诊务过忙,无暇著述,不克将经验心得总结出来,公诸于世,贡献给人民,颇引以为憾。故在晚年常深夜执笔,其遗稿如《脏腑发挥》、《时斋医话》等,皆此时所留。一九五五年三月十日出诊之中,忽觉腹痛寒战,勉力把六位病家诊毕,思回寓所调治恢复,讵料从此病势日益加重。先生自知不起,遂对亲属谆谆嘱咐;儿孙弟子等,凡从我学业者,应尽其全力为人民很好服务,以亟我未尽之志。十一月二十三日先生不幸故去,享年七十一岁。先生逝世后,周总理亲任治丧委员会主任委员,并亲往寓所吊唁。对于先生辛勤的一生,党和政府给予了崇高的荣誉。 强调辨证,以保护元气为主 先生主张:中医在临床上不能见病不见人,即不能见树不见林,而应从人出发,照顾到病人的整体。先生特别强调元气在人体所起的重要作用。他认为《内经》所谓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及精神内守,病安从来这两句话,就是指病邪之能使人体发病,都是由于人身元气不足的缘故,若人体本身自卫的元气很充足,病邪就不足为患。所谓乘虚而入,无虚则病邪何从而入乎?是故元气充足,内腠闭拒,虽大风苛毒,弗之能害。 先生在辨证论治方面,力主医之治病,首先在于认证;将证认清,治之则如同启锁,一推即开。认证之法,先辨阴阳,以求其本,病本既明,虚实寒热,则迎刃而解。他强调阴阳为两纲,表、里、虚、实、寒、热为六要,不同意把阴、阳、表、里、虚、实、寒,热并列为八纲。他指出:辨证论治,全凭纲要。纲者两纲,曰阴曰阳,要者六要,曰表、里、虚,实、寒、热。徐灵胎言之綦详,亦即张景岳之所谓两纲六变者也。人之疾病,千变万化,但总不外乎阴阳,故医者临证,必须先审阴阳,因为病因证脉与药皆有阴阳。阴阳既明怡自无讹。其间且有错综现象,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二者相间,彼此多少,疑似之间,更须明辨。具体一个病进而求之,则疾病之部位亦存在表里,正邪之消长与虚实若何?若论疾病之征象自有寒热之分,但其间情况复杂,如由表入里,由里达表,寒热错综,虚实互见等,必须审慎辨识。总之,表、实、热三者,概于阳;里、寒、虚三者,可概于阴。故阴阳者,医道之总纲领也。至于六要者,病变之关键也。医者既须提纲挈领,又要把握关键,则病无遁情,了如指掌矣。辨证既明,论治用药更应详酌,故有时参、术、硝、黄,俱能起死,芩、连、姜、附,尽可回生。喻嘉言尝谓:医不难于用药,而准于认证。故必先议病,而后议药。朱丹溪亦主张:认证为先,施治为后。若但知以执某方治某病,不论因时、因地、因人,不审何脉、何因、何证,是冀病以就方,非处方以治病。辨之不明,焉能用之无误?施治之妙,实由于辨证之准确。寒、热、虚、实,不昧于证,而又不惑于证;汗、吐、下、和,不违于法,而又不泥于法。否则疑似甚多,临证莫决,见病治病,十难效一。先生非常推崇徐灵胎氏《病因人异论》中的论述。徐灵胎云:天下有同此一病,而治此则效,治彼则不效,且不惟无效而反有大害者,何也?则以病同而人异也。夫七情六淫之感不殊,而受感之人各殊。或气机有强弱,质性有阴阳,生长有南北,性情有刚柔,筋骨有坚脆,肢体有劳逸,年力有老少,奉养有膏粱藜藿之殊心境有忧劳和乐之别。更加天时有寒暖之不同,受病有深浅之各异,一概施治,则病情虽中,而于人之气体迥乎相反,则利害亦相反矣。故医者必细审其人之种种不同,而后轻重缓急,大小先后之法因之而定。 先生深韪是论,在临床上切实遵守,并加以发扬光大之。先生确信:无论祛邪与扶正,都是为了达到恢复和充足元气的目的。至于祛邪扶正之孰先孰后,那就必须在辨证之时,参机应变了。先生说:邪之与正,二者并重,扶正可以祛邪,祛邪即可安正,是互为因果者也。而孰先孰后,则必须因人、因地、因时而施,绝不可先有主见。固然经有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之明训,示人正气之虚,是由于被邪劫夺,倘不被劫夺,正气无由致虚;其所以被劫夺者,系于邪气之盛。此时,,若直捣巢穴,扫灭邪氛,使不再劫夺正气,其病自愈,亦即祛邪为重也。初病急病,诚可以一扫而痊,久病缓病,其人虚象毕露,则当顾其正气所谓养正邪自除,亦即扶正当先也。盖病有久暂不同、缓急之异,则祛邪与扶正之治,妙用在灵活:有宜急祛其邪而后调其正者,有宜先固其正徐退其邪者,有宜寓攻于补者,有宜攻补兼施者。似此轻重先后,当随证制宜,凡病皆应如此,则可不致拘执有偏耳。 熟悟经旨,不泥于古 先生主张,志于医者,首先应该熟读《内经》而后逐步细心参悟经旨。阅读诸家医论,一定要抱着实事求是的客观态度,掌握取长舍短,去芜存华的治学方法,力辟食古不化或断章取义。他反对妄用成方,说:兵刑杀人,显而易见,然用药误杀人,医者尚不自知,较之兵刑杀人者,更为险毒,尤有过而无不及者也,实可憾叹。不怪吴鞠通氏早有鉴于斯,并于《温病条辨》自序曰;呜呼!生民何辜不死于病而死于医,是有医不若无医也,学医不精,不若不学医也。朱彬氏亦有其死于病者十之二三,死于医者十之八九之论。如临床时所见热病无汗,而庸医妄称是足太阳表证,投以麻黄汤,服之汗出不止而殒者不鲜;更见风温、湿温证,动辄柴胡、升、桂、细辛、姜、附之风药升提,使伏热邪气不惟不能荡散,反陷入心包,无不神昏厥逆而毙,虽急投局方至宝丹、清营汤、紫雪丹等渝涤中宫而幸存生命者,亦不过百人中之一二而已。近又尝闻有人终日研究仲景之在汉时用药圭铢,折合今日分量若干,而照拟之于临床。用之得当功效立见,屡见不鲜,此用心良苦,非执一方而治一病,是知《伤寒论》乃东汉末方书,未必能与今日完全契合。盖因天时、地理、人体皆有变异故也。先生常说,他数十年来遍历大江南北,罕见因寒而伤之真伤寒病,盖阴阳循环,皆天地气运使然也。《内经》曰:必先岁气,毋伐天和。按今之甲子,运行后天,湿土主事,四序反常,阳亢阴虚,湿热彰盛,故辛温滋腻之品,实用之在所必慎,至中元甲子,后四十年,阴阳始能渐次互转。下元甲于,虽主阳虚,而辛腻之味,仍须审慎酌裁。朱丹溪宗经旨而阐发,创阴常不足,阳常有余之说,此非偶然或偏于一隅而立,实有至理存焉,夫茫茫尘世,疾患难测,医者若因所学不精,则不能随机应变,治之必乏于术矣。或殒其生,或待其毙,生民者不惟不能生,而反成害民者也。年复一年,枉死者何止几千万计。民生涂炭,宁不诫哉! 重视旰脾之关系 先生在对待肝脾之间的某些病机方面的认识上,就我们浅薄的理解,其至旨乃本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卒然逢疾风暴雨而不病者,盖无虚,故邪不能独伤人,此必因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客其形的经旨。指出内因是一切疾病发生和变化的基础。他既然强调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因而他认为正气受伤,才导致发病,也就是指两虚相得的内虚,是发生一切疾病的主要根据。至于使正气受伤的原因方面,他首先强调脾为后天之本,以及脾、胃、肝三者的相互关系,尤其重视脾和肝之间的生克制化关系,亦即土侮木(脾病可以传肝)与木乘土(肝病可以传脾)的关系。在他所著《脾胃病论》一文中说;脾象土而主肉(脾象土,主肌肉)藏意而恶湿(脾藏意与志,湿伤肉故恶湿),寄在中央(中央黄色入通于脾,故曰寄在中央),养于四旁(脾气散精以滋养南心、北肾、东肝、西肺,故曰养于四旁),王于四季,正王于长夏。为统血之脏,而主四肢,思为其志,胃为其表,心是其母,足太阴是其经。饮食不节,劳而过倦,皆伤于脾。木气太过(肝气过盛),克伤于脾,甘虽主之,过反伤脾。忧愁不解,亦足饬脾。脾伤则病遂乘之:脾经受湿郁热发黄;脾经受寒病苦注泄,脾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尤于土败木贼,湿气留滞,七情内伤,六淫外袭,饮食不节,房劳致虚,脾土之阴受伤,转运之官失序,遂成胃虽纳谷,脾不运化,阳自升而阴自降,乃成天地不交矣。于是清浊相混,隧道壅塞,气留血滞,郁而不行,万病丛生之源也……又论胃曰:《灵枢·五味》曰:胃者五脏六腑之海也,水谷皆入于胃,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素问·玉机真藏论》曰;五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藏之本也。《素问·五藏别论》曰:胃者,水谷之海,六府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藏气。因而知胃气乃人生之根本。胃气壮,则五脏六腑皆壮,身体各部亦无不壮,反之则五脏六腑及身体皆弱。是以《素问·平人气象论》有云:平人之常气禀于胃(平人之常气,即所谓有生之正气,谷入于胃,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故曰平其所以平,赖有此气之禀于胃耳),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难经·十五难》曰:胃者水谷之海,主禀四时,皆以胃气为本,是谓四时变病,死生之要会也。足阳明是其经,与脾为表里一体。总此以现,胃乃重要脏器,宜如何慎宝之,自不待言。然人恒漠视,弗自珍重:外因则恣贪口腹,饮食不节,忽略卫生,内因则不自惩忿,激扰肝阳,动来乘土。遂致病态百出,此其大端也……先生在临床中特别注意湿和热两种邪气的轻重及其争峙的情况。他指出:数十年来临证中,湿家兼热致病者十有八九,此天地气运使然也。盖湿热之由来,乃木旺土衰,木气乘于土败而贼之所致者也。是以湿重则热增,湿蒸于中,热淫于内,湿愈重而愈生热,热愈重而湿愈生,湿热蒸腾,则邪为湿固矣,当今医者不可不察。并提出在脾、胃、肝相互关系的基础上脾湿和肝热是导致人体发生一切疾病的两大主要因素。基于以上所说,可以想见他对脾和胃、湿和热是如何重视。因此先生在临床辨证时,特别强调脾、胃和肝三者的结合。设若在此三者之间的某一环节上发生了故障,就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亦即其所谓脾胃有病必系肝,肝病必系于脾胃者也。 郁热伏气也是外感温热病的主因 在外感温热病方面,先生认为人体内的郁热伏气往往是感受温热病的先决条件。他说:夫外感温热病者,时或先赖于体内之郁热伏气,而后感于天地厉气淫邪而成,况乎六淫之风、寒、暑、湿、燥,五气皆可化火,然又皆附于风。风者四时皆有,善行而数变,百病之长也。然则《内经》有云:内腠闭拒,虽大风疴毒弗之能害。是以内因之郁热伏气乃外感温热发病之本也。叶香岩曰: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此时病邪在表,投以辛凉解表之轻剂即可迎刃而解,若郁热伏气盛,或初感解之未当,及误治误补使邪内陷者,亦可逆传心包,此时病已入里,投以辛凉祛邪之重剂即可效如桴鼓;若邪为湿困,热深厥亦深者,临证中反见阴象,此热极似寒之假寒者也,倘辨证不清,误用热药,必使立毙。然则只投凉化寒凝之品,不惟温热不得解,反使邪愈加闭固,轻者废,重则不治,此时当施以苦淡渗化湿邪之法,并以辛凉清热之物,佐芳香辛散之味,以攘开其湿邪外围,不使湿热相搏而直捣其巢穴,则固邪易解,热退厥除,病可瘥也。下面仅举三个病例以阐证其论。 例一,吴姓,女。初以内蕴湿热,寒热相搏,兼客外邪,遂致头痛,咳嗽,鼻塞声重,咽痛,口渴,发烧而恶寒,痰涎壅盛,大便结,舌苔黄腻,脉弦数。此温邪上受,首先犯肺者也,亟宜清热解表以肃肺络。 鲜苇根30克,生石膏(先煎)24克,银花、连翘、杏仁各9克,薄荷叶(后煎),苏子霜各4.5克,条黄芩6克,板蓝根9克,辛荑花6克,全瓜萎18克,元明粉3克,鲜荷叶1张,紫雪丹(冲服)1.8克。 例二,刘姓,男。肝胃两阳并盛,内热兼感时邪,初起解之未当,遂致热邪内陷于心包。神昏,谵语,有时抽搐,壮热,口大渴思冷,二便失利,大便已七日未下,舌质红,苔糙垢,舌心根部有黑褐色苔,脉大而数,右寸关均盛,亟宜重剂辛凉芳化,佐以熄风。 生石膏(先煎)、鲜九节菖蒲根(捣汁兑入)、鲜茅根,鲜苇根各30克,莲子心6克,天竺黄、白僵蚕各9克,生滑石12克,薄荷叶(后煎)4.5克,龙胆草、知母、地骨皮各9克,青竹茹、忍冬花、忍冬藤各12克,焦栀子9克,鲜荷叶1张,双钩藤(后煎)9克,全蝎2枚,嫩桑枝18克,酒川军(开水泡兑)、元明粉(冲服)各4.5克,局方至宝丹(冲服)1粒。 例三,董姓,男,望其颜面苍白,神情恍惚支离,唇青紫而鼻扇,四末厥逆,背冷恶寒.头部眩晕而痛,目白睛挥赤,口渴思冷而不欲饮,此《内经》所谓热深厥亦深。邪为湿固之温热病候也。亟以辛凉除温、清宣化浊,佐进芳香辛散重剂以肃之。 芥穗炭1.5克,鲜九节菖蒲根12克,广藿梗9克,生石膏(麻黄O.6克同先煎)30克,青竹茹15克.杭滁菊各9克,鲜茅苇根各30克,薄荷叶(后煎)4.5克,蔻仁、煨葛根各1.5克,鲜藕30克,忍冬花、滑石各12克,胆草、炒栀子各9克,鲜荷叶1张,杏仁泥(苏子4.5克同研)9克,安宫牛黄丸(冲服)1粒,苏合香丸(冲服)1粒,羚羊、犀角(另煎兑入)各O.6克。嘱用西瓜汁、荸荠汁代水饮。 以上皆系早年从先师侍诊之际所目睹,三位危急患者很快痊愈,至今记忆犹新,故录于此。 附:石膏药性辨 (此文系先生生前一次讲课的记录本文作者附记。) 石膏是清凉退热、解肌透麦之专药。一般皆谓其味辛凉,实则石膏之味是咸而兼涩;一般皆认为其性大寒,实则石膏之性是凉而微寒。凡内伤外感,病确属热,投无不宜。奈何今之医者,不究其药性,误信为大寒,而不敢用。尝因医家如此,而病家见方中用石膏,亦畏之如虎。如此谬误流传,习而不察之弊,乃余所大惑而不能解者也,直如屏玉液而弃金丹,致令病人不起,良可慨也。尝考其性,亲尝其味。《神农本草经》谓其性微寒,且宜于产乳,主治口干舌焦不能息,是真识石膏者;《金匮》《伤寒》用石膏凡十一方,乃从而广之,是真识石膏者。按张仲景之用石膏,是从烦躁、渴、喘、呕四处着眼以为法。如小青龙汤证,心下有水气,肺胀,咳而上气,脉浮,烦躁而喘,即加用石膏;大青龙汤之用石膏,亦是在于有烦躁;白虎加人参汤之用石膏,是在于大烦渴不解,舌上干躁而烦;竹皮大丸证之用石膏,是在于中虚烦乱.以上是据有烦躁而应用石膏之法,盖阴气偏少,阳气暴胜,其暴胜之阳或聚于胃,或犯于心,烦躁乃生,石膏能化暴胜之阳,能解在胃之聚,故烦躁得治。白虎加人参汤证曰大渴,曰大烦渴不解,曰渴欲饮水,白虎汤证虽未明言渴,而言里有热,渴亦在其中矣。以上是据有渴证而应用石膏之法.盖温热之邪化火伤津,津液不能上潮则口渴,石膏能泻火而滋燥,故渴得治。越婢加半夏汤之治其人喘、肺胀,使半夏与石膏为伍,以奏破饮镇坠之效,小青龙汤加石膏以治烦躁而喘;木防己汤用石膏在于其人喘满;麻杏石甘汤用石膏在于汗出而喘。以上是据有喘证而应用石膏者。盖此四证之喘,皆为热在于中,气则被迫于上,用石膏化其在中之热,气自得下而喘自治矣。竹叶石膏汤证之欲吐,竹皮大丸证之呕逆,是据呕吐面应用石膏之法。盖此二证之呕吐,是因热致虚,因虚气逆所致,用石膏热解气自平,呕逆亦遂自止也。遵仲景法,投无不效。 石膏一药,遇热证即放胆用之,起死回生,功同金液,能收意外之效,绝无偾事之虞。若用之勘少,则难责其功,俗流煅用则实多流弊。近人张锡纯之石膏解所云良非虚语;日人吉益东洞之石膏挤误诚属针言。余宗先圣之大法,参后贤之精议,据临证之所验,谙石膏之疗能,其体重能泻冒火,其气轻能解肌表,生津液,除烦渴,退热疗狂,宣散井感温邪之实热使从毛孔透出,其性之凉并不寒于其他凉药,但其解热之效,远较其他凉药而过之。治伤寒之头痛如裂,壮热如火,尤为特效;能缓脾益气,邪热去,脾得缓而元气回;催通乳汁,阳燥润,乳遭滋而涌泉出,又能用于外科,冶疗疡之溃烂,比腐生肌,用于口腔而治口舌糜烂,胃热肺热之发斑发疹更属要药。其他卓效难以尽述,惟气血虚证在所当禁。

汪逢春小传

汪逢春小传 汪逢春(1884~1949),江苏苏州人,“北京四大名医”之一。毕生热心于中医教育事业,努力提携后学。一九三八年曾任国医职业公会会长,并筹办《北京医药月刊》;一九四二年在北京创办国药会馆讲习班,为培养中医人材做出了贡献。学术上擅长时令病及胃肠病,对于湿温病亦多有阐发。著作主要有《中医病理学》、《泊庐医案》等。 汪逢春,生于一八八四年五月二十九日(清·光绪十年甲申五月初五日),故于一九四九年八月十四 日(农历己丑年七月二十日)。毕生热心公益事业,尤注重培养人才,提倡在职教育。一九三八年成立国医职业公会,汪逢春被选为公会会长,同时筹备《北京医药月刊》,于一九三九年一月创刊,先生亲自主持笔政,并为该刊撰文,以资号召倡导。一九四二年曾创办国药会馆讲习班于北京天安门内侧朝房,为中医中药界培养人才,虽是短期培训性质,但纠集同道多数是有真才实学的前辈,如瞿文楼,杨叔澄、赵树屏等都是主讲教师,近代名医郭士魁、王鸿士等就是当时的学员。 汪逢春精究医学,博览群籍,虚怀深求,治病注重整体观念,强调辨证施治,在京悬壶,门庭若市,妇孺皆知其名。《泊庐医案》一书序云:“汪逢春先生诊疾论病,循规前哲,而应乎气候方土体质,诚所谓法古而不泥于古者也。每有奇变百出之病,他医束手者,夫子则临之自若,手挥目送,条理井然,处方治之,辄获神效。”他一生忙于诊务,无暇著述,仅见有:《中医病理学》(1942年,北京医学讲习所铅印本)《泊庐医案》(1941年,谢子衡等学员手辑,华北国医学院铅印本)《今冬风湿症之我见,愿与诸同人商榷之》刊《北京医药月刊》第二期(1939.2)《猩红热与痧疹之分辨》刊《北京医药月刊》第四期(1939.4)《为本市小儿科专家谨陈刍言,希鉴纳之》刊《北京医药月刊》第五期(1939.5) 《泊庐医案》是门人弟子辑录的,可代表汪逢春先生的学术思想和医疗经验。他去世后门人冯仰曾医师曾在《中医杂志》一九五八年八月号中介绍医案数则。北京中医学院温病学教授赵绍琴医师曾在他所编着的《温病纵横》中洋为介绍其业师汪逢春治麻疹经验。“麻疹初起,风热内蕴,肺先受邪,咳嗽声重,鼻塞流涕,夜寐不安,小溲色黄,舌绛苔厚,脉象滑数。治以清风热而兼透疹。宜避风慎口,防其增重,疹不出者加防风三分。”“麻疹合并肺炎,风湿蕴热,互阻肺胃,势将咳逆致厥。治宜宣化肃降,清热化痰。”治猩虹热的经验:“温毒化热发斑,胃肠积滞尚重,深恐神昏致厥,饮食寒暖皆需小心,防其增重,禁用风药。”语虽不多,字字珠玑,理法方药护,无不悉备,堪为后世法。 学术见解及临床经验 汪逢春先生擅长治疗时令病及胃肠病。诚如其弟子们所言;“盖吾师于诸杂病,经验宏富,方案多有奇效。”他认为脾胃乃气血化生之源,五脏之精气皆赖脾胃运化、转输,皆需脾胃化生后天水谷精微的补充,若脾胃化源乏竭则灾害至矣。经云:“有胃则生,无胃则死”及“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就是强调脾胃的重要性。尤其是一些时令病或胃肠病,多因劳倦过度,饱饥无时,贪凉饮冷,恣食肥甘,过嗜辛辣,食饮不洁等引起。病势来之虽急,若治疗得当,邪去也速。如若迁延,累及五脏六腑,祸不旋踵。汪逢春先生于时令病、胃肠病审其虚实寒热,辨证细腻,立法严谨,组方灵活,用药轻灵。常用淡附片、淡吴萸、淡干姜、鲜煨姜、紫油肉桂以温中,党参、薏米,炙甘草、连皮苓、红枣、秫米、陈廪米,建莲肉等以补益脾气、脾阴,焦苍朮、川厚朴以燥湿健脾,木香、枳壳、新会皮、香橼皮,玫瑰花、鲜藿佩芳香化浊以疏肝理气和胃,砂仁,蔻仁以醒脾开胃,生熟谷麦芽、枣儿槟榔、范志曲、鸡内金等化滞和中,还常常喜用成药如加味保和丸、枳术丸、越鞠丸、香砂养胃丸等入汤剂同煎,以加强疗效。其单味药用量在一钱至三钱之间,药味不过十味左右,成药入煎剂不过三至六钱上下,方药并不奇特,皆医者习用之品,而且味少量轻,然疗效卓著,所谓“轻可去实”,用药精良者也。 如《泊庐医案》王左泄泻案。患者六十七岁,大便泄泻,嗳噫泛恶,胸闷不舒,中脘嘈杂。辨证为老年中气已衰,脾胃两惫,拟以辛温和中,甘润疏化,所谓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也。处方为:淡吴萸4.5克,淡干姜2.1克,生热苡米9克,连皮苓12克,香橼皮4.5克,生熟谷麦芽各9克,范志曲9克,香砂六君子丸(包煎)12克,淡附片3克,玫瑰花2.1克,北秫米30克,潞党参、饴糖各15克,煎汤代水。 二诊时,拟以温和摄纳,佐以补中之味;三诊时再以前法加减,病告痊愈。 又如,顾左泄泻案:泄泻颇甚,腹胀且痛,舌苔白腻,两脉细濡,饮食失调,辨证为寒伤肠胃,势将转痢,亟以芳香分利法。嘱生冷宜忌。处方:鲜佩兰6克,制厚朴4.5克,花槟榔9克,木香、煨葛根各3克,焦苍朮9克,保和丸12克,枳壳片4.5克,鲜藿香4.5克,鲜煨姜2.1克,焦麦芽,赤苓皮各12克,生赤芍4.5克,建泻片9克,白蔻仁、落水沉香各O.6克。二味同研细末,匀两次药汤送下。 二诊时,泻滞并下,次数已减,腹痛后重亦除舌苔白腻而厚,两脉细弦而濡,辨为:饮滞化而未净,拟再以升阳和中,推荡宿垢,饮食小心。前方稍事加减,服后立愈。 即使其它杂病治疗,也常喜于方中酌加各种曲类,范志曲,霞天曲、沉香曲等,以振奋胃气,增加食欲,使化源足气血充,体质增强。 先生又善治湿温病。湿温病治疗相当复杂,吴鞠通医案有化邪法,用豆豉、荆芥、青蒿、桔梗、杏仁、郁金、连翘、银花,治身热面赤,肢微冷,舌苔满布,口反不渴,在芳香清解之中重用宣透。薛生白《湿温病篇》亦指出:“湿热证恶寒发热,身重,关节疼痛,湿在肌肉,不为汗解,宜滑石、大豆卷,茯苓皮,苍朮皮、藿香,荷叶,通草,桔梗等味。”又说;“湿温证初起,发热汗出胸闷,口渴舌白,湿伏中焦,宜藿香、蔻仁、杏仁,枳壳、桔梗、郁金、苍朮、厚朴、草果、半夏,菖蒲,佩兰、六一散”。汪逢春先生治疗湿温病效法古人,,而不胶柱鼓瑟。从其医案中可以清晰地看出:采用清热化湿兼顾,斟酌湿偏重,还是热偏重而用药;同时,结合宣透、舒郁、淡渗、缓泻等法来分解病势。尤善以辛香宣达、芳香清解之法取效,而最忌见热清热,因此时不仅热不能清,反使湿愈凝滞,造成缠绵之局势。选方大略为藿朴夏苓汤,甘露消毒丹之属进退。他善用大豆黄卷,香青蒿、藿香、佩兰、荷叶、薄荷、桔梗等轻清宣透、芳香化浊,厚朴、半夏、苍朮、蔻仁,菖蒲,甘辛苦温芳化,山栀子、黄芩、丹皮,连翘,银花、茵陈等清热,木通、滑石、竹叶,通草、灯心、泽泻、赤苓皮、猪苓、苡米等淡渗清利,酒军,槟榔缓泻。清、化、宣、利、泻并施,使湿清热解,诸恙得除。 即使对于湿温重症,亦主张轻出轻入,高热病人也不宜苦寒之晶过重,而选用芳香宣化之品,如大豆黄卷、山栀子、藿香、佩兰、银花、连翘等。尤不主张用生石膏,如邪在卫分,恶寒未罢,而早用石膏,可有“冰伏凉遏”之弊。至于“三宝”,则认为可酌病情恰当选用,而且可以早用,认为“三宝”有芳香醒脑开窍之功,对于一些重症出现时昏时昧者,用之苏醒较快。 湿温病治疗虽如剥茧抽蕉之难,汪逢春先生积多年之临床经验,却得心应手,其治疗湿温病之经验,可师可法。仅举二案例,以见一斑。 例一,邢左湿温案,二十一岁,九月四日初诊。 身热头痛如裂,项强一身拘挛,呕吐,大便七日未通,舌苔垢厚,两脉弦滑而数,重按无力。辨其:病甚重,势将痛甚致厥,姑以金匮法加减备候。处方:煨葛根3克,姜竹茹9克,九孔石决明(先煎)30克,连皮苓12克,鲜佩兰(后下)、鲜藿香(后下)、枯子芩各4.5克,紫贝齿30克,建泻片9克,龙胆草2.1克,丝瓜络9克,川军炭(后下)4.5克,香豆豉12克,白蒺藜9克,羚羊角尖O.3克,研末分两次冲服。 九月七日四诊时,头痛减而大便亦通,通而甚畅,呕吐不止,身热依然,舌苔垢黄且厚,小溲艰涩,两脉弦滑且数,拟以辛香通腑为治。处方:香豆豉15克,制厚朴4.5克,佛手片9克,保和丸(布包)15克,赤苓皮12克,嫩前胡4.5克,全瓜蒌15克,新会皮4.5克,花槟榔、建泽泻各9克,鲜佩兰4.5克,姜竹茹、白蒺藜、焦苡米各9克,酒大黄、方通草各4.5克。羚羊角0.3克、太乙玉枢丹O.6克、食盐O.3克,三味共研细末小胶管装用,鲜煨姜1.5克、佛手9克,煎汤匀两次送下,药先服。 七诊时,热亦退,头痛已止,据证辨为湿热蕴蓄中阻,再以芳香疏和,泄化余热等法。于十五诊时而病向愈。又以泻化余热,甘润和中法而收全功。处方:细枝川斛,火麻仁、甜杏仁、鸡内金各9克,粉丹皮4.5克,香砂枳术丸(布包)15克,赤茯苓12克,冬瓜仁30克,香青蒿4.5克,南花粉9克,全瓜蒌30克,生熟谷麦芽各12克,鲜苹果(连皮去核切片)1枚。 例二,李景熙湿温案。四十一岁。 身热六日头痛掣及左耳之后,两目懒睁,咳嗽甚微,恶心,舌苔白腻浮黄质绛,一身疼痛,寐则两手抽掣,大便自泄,两日之后,五日未通,小溲色赤,左脉细小而滑,右弦滑而数。素嗜茶酒,外感温邪,治以轻香宣化佐以苦泻之味。病情危重,一日初诊。 处方:白蒺藜(去刺)9克,家苏子、制厚朴各4.5克,苦杏仁、建泻片各9克,省头草4.5克,莱菔子6克,姜竹茹、焦苡米、鲜佛手各9克,嫩前胡3克,像贝母、香豆豉各9克,赤苓皮12克,真郁金4.5克,鲜枇杷叶9克,西秦艽4.5克,保和丸(布包)15克,白蔻仁O.9克,酒军O.6克,后二味同研细末,以小胶管装,匀两次药送下。 二诊时,据证拟轻香宣解,苦泻通腑法,上方加减,三诊,又加以分渗化湿法,加猪苓、木通、茵陈。 六诊时,病已告愈。 热性病高烧达39.5摄氏度以上,而白细胞在15,O0O~20,O0O,汪先生也不主张用抗生素,仍用清热解毒的金银花、连翘、蒲公英、芦根,白茅根等,颇能得心应手取效,使体温、白细胞均趋于正常。 温热病后期养阴亦很重要,尤以口干等伤津者,常选用鲜石斛、鲜芦根、连翘、肥知母、牡丹皮、生地等。服用激素二月以上,汪先生认为可致阴分大伤,选用增液汤效好;增液汤为很好的养阴增液剂,即由玄参、麦冬、生地组成。 重寒则热,重热则寒。热性病四肢厥逆,汪逢春不用四逆辈,而是用点扶正药即可回阳。这些药都比较清淡,如南北沙参、川浙贝母(尤其呼吸困难)等。如他治过一个外地患者,曾用过苏叶五钱,以致大汗淋漓,经用生脉散加浮小麦、麻黄根少量以后(主用太子参)即可回厥。主张正不胜邪时,甚至可以不用清解药。又心率过缓者(每分钟不到五十次),也是采用这种治法。 汪逢春常说,查查病人的旧病历,了解一下以往症状很要紧,对于住院病人,尤其便于中医插手。讲究季节与发病的关系。如北京地区每年六至八月上旬,“乙脑”流行不论轻中重死亡率少,而八月中旬以后死亡率高。一般两周可以退烧,两个月以内治愈可以不留后遗症,半年以内意识完全正常,即为痊愈。其中在二至四个月内宜清热养阴,可以帮助好转。 又“乙脑”病,疗效成人比小儿差。智力及记忆力尚未恢复者,用黑芝麻炒香与四维葡萄糖合在一起常服,又黑芝麻、何首乌,黑桑椹久服,对恢复有一定的帮助。 临证用药,别具匠心 讲究炮制及处方用药注意药物间相须、相使、相杀、相畏等关系。入煎剂用时常注明某药与某药同炒,或某药与某药同打烂,其药物伍用颇有“药对”之意。有的取古方,经方配伍之原旨,有的依本人临证经验搭配,有的是意在去性取味,有的意在去味取性,颇具匠心。如香豆豉与焦山栀同炒,取栀子豉汤之意,清胸膈之热;厚朴和川连同炒,黄连之寒监制厚朴之温,意在宽中行气,苦以燥湿,小枳壳与苦桔梗同炒,一升一降,用于肺失宣肃咳喘之证;大豆卷与西秦艽同炒,有宣散解表,清泻虚热之功,绿茵陈与焦山栀同炒,取茵陈蒿汤之意,有清利湿热之力;桑枝与丝瓜络同炒,宣痹以通络,建泽泻与赤苓皮同炒,两者协同,建脾以利尿;松子仁与大麻仁同炒,两者协同,甘润和中,润肠通便;全瓜蒌与薤白头同打烂,仿瓜蒌薤白白酒汤之意,有宽胸通痹之功。汪逢春先生上述用药之经验,今天仍可师可法。 善用药物粉剂装配胶囊使用,与汤剂同服。有的药物入煎后,破坏有效成分,影响药力发挥;有的药物价值昂贵,入煎需量大,有浪费之嫌,或患者也苦于负担过重;有些药物不宜入煎者,多装入胶囊,随汤吞服。这样少量吞服的方法,既能节约药材,又能充分发挥药效,简捷、方便、价廉,利民利病,又开辟了新的给药门路。据不完全统计,仅《泊庐医案》一书,使用胶囊装药随汤同服者,达七十五处之多。汪逢春先生常视病情出入,选定多种配方以随机应用。如治疗湿温病供选配方;羚羊角尖O.3克,太乙玉枢丹、白蔻仁各0.6克;白蔻仁、太乙玉枢丹、酒军各O.6克,白蔻仁O.6克,生熟大黄各1.2克;香犀角、白蔻仁各O.6克,香犀角、真郁金各O.6克,酒军、白蔻仁各O.6克。此多种配方,皆分研细末,装入胶囊,随汤药分两次送服。镇惊熄风,常以琥珀抱龙丸,太乙玉枢丹各O.6克,薤白头1.5克,研细末,装小胶囊中匀二次送下;妊娠恶阻,饮水即吐者,以明矾、食盐各O.3克,装入胶囊内服用,呕吐酸苦水者,以白蔻仁0.6克,枯矾、食盐各0.3克,装入小胶管内服用,食后上泛者,落水沉香O.3克、白蔻仁O.6克、食盐O.3克,共研细末,装入小胶管内同服。其中食盐以用大粗盐研细为好,精制盐、再生盐不用。因这两种盐服后舌根有涩感,不舒服,食盐不要炒用,如炒成胡盐,服之坠气。泄泻者,常用上上落水沉香末二分(即质量好的沉香)、白蔻仁二分,同研细末后,装入胶囊,随汤服下。又凡口中粘腻苦涩者,可用莲子心,沉香,食盐各一分,装小胶囊吞服效好。由此可见,其配方 十分灵活,视病情而定,可谓变通有方,圆机活法。 喜用曲类。如沉香曲、范志曲、霞天曲,治疗肠胃病应用曲类自不待言,对一些杂病的恢复期,善后调理时尤多于方中加入曲类药物,意在振奋胃气,开胃进食,增强体质。 善用药物鲜品。常用鲜藿香、鲜佩兰、鲜枇杷叶、鲜菖蒲、鲜荷叶、鲜佛手、鲜西瓜翠衣、鲜芦根、鲜柠檬皮、鲜竹叶、鲜煨姜等。鲜品有干品不可比的优点,一些轻宣疏解药物,鲜品芳香之气较大,取其芳香化浊之力较强。鲜品其植物精汁尚较丰富,汪逢春先生认为暑温证及温病滋阴尤以鲜晶效佳。 成药入煎剂。中成药取其适量入煎剂同煎煮,既可以起到协同或佐药的作用,又可以弥补单纯汤剂的某些不足。用汤剂以解决主要矛盾,丸药入煎可解决次要矛盾,有主有从,并行不悖。常用入煎中成药有:越鞠保和丸、香砂六君子丸、枳术丸等,不一而足。 注重医德,从不宣传自己 汪逢春先生注重医德,对于同道不贬低,不攻击。尝遇病人经前医治疗不效者,也积极想方设法扭转病势,一旦无望,也不发怨言,不找借口推卸责任。他尝说,如怨天尤人,自我吹嘘,等于自我报复,结果必将一败涂地。 他从来不宣传自己,即使《泊庐医案》之刊行,也是“务求其实用,毋事虚饰”。将“普通门诊所录方案之有效者,略分为内、妇、儿三科,简单分类,以便仿阅。”“意在存真,非为立言着说。”他从不登广告。记得曾有一学生登汪先生去某地出诊的广告,他知道后非常恼火,对该生严加申斥,并告之以后绝不可如此。他说,我个人是不主张自我宣传的,至于技术高低,群众会给以正确评价的。 汪先生严格要求学生,虽已考取执照,有的仍不许其挂牌开业,需要再现察一段时间,并嘱其小心从事,遇有疑难多向别人请教,千万不可粗心大意。 定期指导学生,讨论病例,不分中西。在西河沿行医时,每逢月之初一、十五则停诊,讨论病例。凡遇疑难大症,有时也邀著名西医刘士豪、方石珊、汪国桢一起讨论研究,学生们恭听记录。汪先生很能接受新事物,平时妇科会诊常请林巧稚、田凤鸾,皮科请赵炳南,他常说不能抱残守缺,孤陋寡闻。 定期举行同砚小集,地址在椿树三条荀慧生宅。每周一、三、五讲课,听讲者达二十余人。讲《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及《医案分析》等。他最佩服清·徐灵胎,认为其文笔犀利,脉案清爽,可师可法。 指导学生到西鹤年堂看标本、实习制药过程;到窑台去看锯鹿茸,天坛复泰参茸庄去看制茸。他常说,自古医药不分,医生必明药物制法,这样才能心中有数。什么叫酒炒当归、吴萸制黄连,前胡为何用麻黄水炙等,明乎此,临证时才能得心应手。 汪先生一生信佛,喜读书,二者常结合在一起,自来京住在江苏会馆起,题书斋曰“五斗斋”。每早五时起床,即读佛经、打坐(气功)、读医书。每天食饮定量,作息按时,虽忙而不紊。临终前正在打坐,一笑而亡,毫无痛苦。一生中收藏图书甚丰,且喜爱古玩字画,故后书籍归汉文阁,字画归故宫博物院收藏。 生前曾与庞敦敏(细菌学家)、韩世昌(昆曲家)等有诗文酒会的组织,每逢生辰、忌日举行,一方面 消遣,一方面讨论交流对时事的看法,这是一种民间的爱国行为。当时政府在公共场所均悬有“莫谈国事”字条,而一些爱国忧民有志之士,均利用各种机会聚会交换意见。如一九二九年对付汪蒋政府取消中医的斗争,也是利用这种形式发起的。 他有子名孟涵,虽不以医名,但为文史界知名之士,生前供职中华书局为编审。 他的弟子很多,现尚健在者有吴子桢(原同仁医院中医科主任),刘少章(北京市第四医院中医院主任)、李鼎铭(北京市中医院妇科老大夫)、李君楚(原宣武医院中医科主任)、李建昌(原东四产院中医老大夫)、王植楷、王华昌(广渠门医院中医老大夫)、谢子衡(原平安医院中医科老大夫)、赵绍琴(北京中医学院教授)等。 谢海洲胡荫奇协助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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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老中医之路》载名老中医近百位。他们学习中医理论,则记诵、精读、覃思、博览,夜以继日;学习中医,临床,则尝药、侍诊、求师、省身,未曾停顿;其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更是来自实践,丰富多彩,理论创新成一家之言,临证积累殊多真知灼见和独到之秘,诚为中医药学之瑰宝;他们百折不回、艰苦奋斗。 《名老中医之路》是2010年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作者是周凤梧、张奇文、柳少逸、郑其国等。 目 录 汪逢春小传 徐小圃先生治学二三事 王静斋小传 李斯炽小传 先师蒲辅周的治学精神与医学成就 忆先父蒲辅周先生的治学经验 吴棹仙小传 忆龙友先伯 忆陈鼎三先生 曹炳章先生治学侧记 袁鹤侪小传 一代名医一一施今墨 万里云天万里路 我的六十年岐黄之路 闯出一条新路 迂回曲折艰难困苦 弥甘蔗境忆从前 涉医征途回眸 有益的回忆 治学三部曲 医海春秋 我是怎样学习中医的 学到老学不了 ...

寻找彭承祖

大半个世纪之后,人们才发现并认可“彭子”对于中医复兴的价值。 汽车向东北方向,驶出山西灵石县城区约15分钟,进入静升镇不远,就是号称“晋中第一宅院”的王家大院,巨大的景区宣传牌就立在公路边。记者要去的,却是镇上一处叫做三官庙的地方。 “这就是三官庙。”当地司机补充了一句,“告诉你还不信,啥也没留下。”沿着公路继续向前,车到张嵩村,连问两个老乡之后,沿着坑坑洼洼的碎石路,记者终于站在介庙前。眼前是一处建筑工地,修到一半的几幢仿古建筑兀立在坡上的农田和荒草之间。背后,绵山起伏;一箭地之外,隐约可见的一处荒丘,就是介子推的墓。 为什么找他 “1925年,绵山医院在张嵩村介庙建立(后迁静升三官庙),彭承祖(县长)兼任院长,设内、外、妇科,另设有中医研究会。有医生5人,1927年停办。”这是《灵石县志》里,关于1925年时任县长的彭承祖,唯一的一段记录。 1980年代初,重修县志时,时任当地中医院院长、被喻为“中医的脊梁”的著名老中医李可,曾和顶头上司卫生局长大吵一架,就是因为如此重要的一个人、一件事,竟只寥寥一语带过。 在李可心目中,―直尊称彭承祖为“彭子”,“因为他是中医复兴之父,是继医圣张仲景之后第二位医中圣人。他批判地继承、发展了古中医学,从头绪纷繁的古医经中,理出了‘生命宇宙整体观’、科学实用的中医系统科学,成为当代继承发展中医学的入门阶梯……为古圣继绝学,为后世创新篇,保存古中医学火种,彭子厥功甚伟!” “我尊称他为彭子,还因为他是骨头最硬,脊梁最直的铁杆中医。他所处的时代,是西方资本集团垂涎中国四万万人的医疗市场,以办现代医院、庚子赔款培养青年西医,诋毁、弱化、消灭中医……在中医生死存废的历史关头,彭子以坚韧不拔的毅力,以半个多世纪的漫长岁月,为传承古中医学正统,足迹遍及山西、湖南、江苏、四川、广西、云南,所到之处,办学、讲学,为民众义诊,口传身授,引导学生从事古中医学的临床验证,为祖国培育了大批中医后继人才。” 《中国各民族英杰》第四卷是这样评价的:“彭子益在大半生的医疗实践和医学理论探索中,最终准确地把握到了中国传统医学的精髓――一种对症下药、辨证施治的根本治疗原则;一种宏观着眼,微观着手的系统性思维方法;一种追根溯源,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 今年6月,彭承祖生前先后经30余次修订完成的《圆运动的古中医学》终于由中国中医药出版社正式出版,一时成为中医界的盛事。为此,记者起程开始了迟到大半个世纪的寻找。 彭承祖,字子益(1871~1949),云南大理鹤庆人,白族,著名中医学家。著名文献学家、云南方志学家方树梅作有《彭子益传》,收在《续滇南碑传集校补》中,文中言:“析理之精,皇皇巨著,为滇医界放大光明者,则以彭子益先生为最著。” 据《云南辞典》所载,彭子“幼习医学,游京师,充太医院医员,遂得读内府医书,学益进……1949年,越南海防市长慕名延往治病,卒于客寓。” 然而,昔日的学校所在地介庙已悉数毁于侵华日军的炮火,眼前停工的建筑工地,是当地个体老板投资旅游业失败的现场。记者至此,已完全接受斯人斯事在山西杳不可寻的结局,只好转赴云南。 彭子其人 按照其人原籍的线索,记者来到云南大理州鹤庆县,彭承祖的祖籍即为彭屯村。 鹤庆位于滇西北高原,南距大理,北离丽江,是“茶马古道”的必经之地。至元明清时期,该地区不但出现了“附子名医”饶国熙、“周石膏”周鸿雪、眼科专家赵良弼等名医,还涌现出《洞天秘典》、《续千金方》等大量医书。 “我们多方查阅地方文献,又联络县内中医和文化界知名人士,甚至查阅了现存的彭氏家谱,但没有寻访到彭承祖的踪迹。”鹤庆县副县长鲁正清说,“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按照本地传统,一个人必须成年之后才能人家谱,如果彭承祖18岁以前离开老家,他的名字没有人家谱是正常的。其次,一个人在世时不可能在志书中为他列传,而彭承祖去世于1949年,后历经各种运动和“”,地方史志的编修工作直到1980年代才开展,而此时知道其人其事的可能都已离开人世。再者,彭承祖没有直系后代生活在鹤庆,直接影响到他的事迹在家乡传承。” 按照方树梅所录,彭子益父亲曾在贵州省为官,其从小受到父亲的良好教育。其后游学京华,人京都清廷太医院,“名著于都中”。 1911年辛亥革命发生后,太医院解散。早闻其名的山西督军阎锡山于1914年邀其入晋,先后署理汾西、霍州、介休、灵石、平陆县政,《医学衷中参西录》收录了他的文章“山西平陆县尹彭子益致山西医学会理事长书”。当时彭氏医名远播,慕名求医、拜师者众多,彭氏尝以县署为医馆,治病授课。 除在灵石创办的中医院和研究会外,彭氏并于太原开设中医专门学校,办传习班、专门班5期,培训500余名学员遍及山西各地。 抗战开始后,山西失守,彭子益遂去南京做“中央国医馆编辑员”,后馆长焦易堂先生设80人的特别研究班,彭子益由陈立夫推荐出任该班系统学教授。曾有“中国四大名医之首”称誉的施今墨创办《北平文医半月刊》,将彭子益聘为顾问。 南京沦陷,彭子益回到了云南。时任云南省民政厅长丁又秋聘他为师,召集省会昆明有志医学者先后400余人听其讲授医学。彭子益把所授内容编成讲义印发学生,“口讲指授,罄其蕴而后已,犹不自满”。每遇到日军飞机轰炸昆明,彭子益保护讲稿甚于保护自己的生命。他力柬云南应设立中医院,使学生们有临床学习的机会,教学效果才会更佳。 由于在云南的教学计划未能如愿,彭子益先后前往著名中医吴棹仙创办的重庆巴县国医学校、四川国医学院(成都)讲学,教授学生无数,其著述成为四川国医学院的讲义。 创建于1936年的四川国医学院,至1949年停办,累计招生23班,先后共培养学生近千人。新中国成立后创办的中国四所中医大学之一的成都中医学院(1995年改为成都中医药大学),其许多师资、学术文本或教学方法等均源自四川国医学院。后来的著名中医彭履祥、凌一揆、李介明、余仲权和郭贞卿等均毕业于四川国医学院。 1942年,云南学子再次诚邀彭子益返乡教学,但由于女婿在广西桂林患病奔赴照料而未果。随后,彭子益就留在了广西,数年间在桂平、博白和合浦等处讲学。1949年,应邀前往越南海防市,意外病故异国,享年78岁。云南的弟子们闻恶讯,无不悲痛万分,所幸他的毕生著作均被其弟子陈治皆收藏。 据陈治皆所述,彭子益生前无论在四川或是广西,每治愈一例危重病人,总结得到一剂良方,都会写信告诉作为弟子的他,并随时与同行进行交流。“先生之治病也,诊脉处方,详记医案,以究效验,求理论与实践相吻合”。 彭子益关于脉法的论述,被台湾著名中医临床家马光亚在其所著《台北临床三十年》收录,马认为“其脉法确有可采之处”。 “我们的寻访工作还会继续,下一步要做的事,是组织文史工作者搜集彭子益的事迹,并不失时机挖掘其历史文化价值。在编修地方志时,将其事迹纳入其中。”鹤庆县副县长鲁正清说。 遗著的寻找 其人已逝,其书可传?凝聚彭承祖毕生心血的《圆运动的古中医学》,此前一直流散民间。 云南名医吴佩衡之子吴生元先生对记者说:“建国后,父亲曾专门组织人手收集其遗稿《实验系统古中医学》,希望能够结集出版,遗憾由于资料不齐及随后的“”冲击等因素,直到去世也未能完成。” 1942年,74岁高龄的彭子益身在广西期间,再次对该书进行了重著,并说明“此书自民国10年(1922)起历充太原、北平、成都、重庆医学教本,南京中央国医馆特别研究班、昆明市中医学特别研究班教本,前后20余年,新旧同学2000余人,一致欢喜,认为确能使人认识中医学本身真相,增加功效,缩短学程之本,共修正过30余次,此书原名系统学,从同学诸君之请,改名《圆运动的古中医学》”。 此番遗著的出版,据主持点校工作的李可老中医称,“经半个世纪苦苦搜求,遍访山西全境、南北七省而不可得。终于在2005年夏末,由山东孔乐凯、广东梁健、广西刘加申提供信息,山西李洪渊亲赴北京国家图书馆影印成碟(残本),云南姚钧、北京陈璞无私献出珍藏秘本,又经七个月汇集各种版本,互补遗缺,终使彭子遗书基本搜集齐全。……彭子遗书的问世,将引起国家领导人与中医界高层的沉痛反思,将引导老、中、青三代中医走出误区与迷阵。” 《圆运动的古中医学》最早版本名为《实验系统医学》,印于山西省立中医专校,线装石印。李可在十年动乱“破旧”运动中冒险保存了其中的《伤寒理路篇》、《杂病根源篇》《温病汗泄篇》《系统药性篇》,虽非齐全,但属全书精华。 后在伤寒网和民间中医网的大力宣传下,终于找到了云南特别研究班讲义《惟物论的系统医学》、四川成都国医学院讲义《系统的古中医学》,以及彭子益年74岁时最后一版《圆运动的古中医学》上编。伤寒论坛网友自发义务参与研究整理工作,回贴率、点击率在这个国内目前访问量最大的中医网站上,一度排名第一。 “中医的经典是一棵有生命力的大树,而现代学院里的中医教材只是从这棵树上取下的枯枝。堆积再多,如果没有中医的灵魂,在临床上就不能取得应有的效果,这就是现代中医教育失败的根源所在。我本人从事了十多年中医教学管理和临床教学管理,看到99%的中医学生一直到毕业都掌握不了辨证论治,而扭转这一危局要给予一个明确的方向,我相信《圆运动的古中医学》是最恰当的。”该书整理委员会主编李洪渊对记者说,“原书的下编和其他版本还在整理当中。” 记者刘阳 彭子益 彭子益(1871-1949年),云南大理鹤庆人。清末民国年间著名白族医学家。彭子益出言诙谐辛辣,孤傲不驯,才学过人,识见超迈不与同道合。少年时代就对医道情有独钟。经过不断的精心研读,他对传统中医理论典籍的理解和把握达到了一个辨识透辟,由博返约的层次。成年後,负笈游历重庆,自荐于吴棹仙创办之重庆巴县国医学校任教。 後又到成都的四川国医学院任教。彭子益游学京华,在清廷太医院当宫廷医师,从而乘机大量阅读了秘藏在深宫中的珍贵中医典籍,医学造诣更是一日千里。辛亥革命清帝退位以後,山西督军阎锡山聘请他到太原中医学校讲学。他的大半生就此在讲授中医学理论和培养中医人才中度过。抗战期间,彭子益一度回云南。由于省民政厅长丁又秋的大力支持,他先後教育培养了400多名医学爱好者。其间他尽心尽力口传身授,把自己一生的研究心得毫无保留地教给学生,为云南省医学的发展倾注了很大的心血。 云南著名学者方树梅先生曾经说过:“近代愈加奇形研习,从事著述,辨证之细,析理之精,皇皇巨著,为滇医界放大光明者,则以彭子益先生为最著。”这是对彭子益在近代云南医学史上的作用给予了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他生前遗留下来的16种医学著作,是我国中医学界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 如果忍无可忍究底探讨彭子益何以能够取得如此成就的话,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正是他的民族那源远流长的医学传统和内地中医学的丰富资源两相聚合,给他担供了无穷的能量。据文献记载,早在南诏国崛起时代,白族医学就大量地把印度佛教医学、波期医学和藏医学的成果溶合在本地巫医土壤之中,形成了带有浓郁神秘气息的独特医学传统。但内地汉族医学对它的影响日益加深,以致到10-13世纪,“中医在大理地区迅速发展,并逐渐在大理国医学中取得主导地位”。这以後,白族医学一直处在和中医学相互渗透、相互交融、相互推动的状态之中。元明清时期,白族地区不但出现了“附子名医”饶国熙,“周石膏”周鸿雪,眼科专家赵良弼为首的许多名医,而且还涌现出《洞天秘典》《奇验方书》《训蒙医略》和《续千金方》为代表的大量医书。彭子益正是深受这种深厚传统的熏陶浸染而开创出一条”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道路,成为白族历史上最杰出的医学家。

民族医学的发展

民族医学史研究 一、自由发展阶段 1980年以前的民族医史研究,可以说是一块荒芜的园地,没有人提及,也未见到专文论述。少数几篇关于少数民族医学的文章,大多是介绍性质的,谈不上研究。如“西藏医学”,其中有一段文字谈到藏医的发展,但把《四部医典》这部藏医学经典著作归入“印度古代名医龙树菩萨的著作”,文中未曾论证,显得有些武断。1949年前的其它民族医史论文更少得可怜,医史界前辈范行准“胡方考”,朱中德的“胡医考”是较早的论文,也有一些深度,但其所指的“胡”,与今日我们所说的少数民族,在概念上尚有一些差别,“胡”不仅包括汉族以外的其它民族,甚至连邻近国家或中国以外的其它民族和国家,一概以“胡”字概括之,而不是专指我国的少数民族而言。 1949年以后至1980年这一段时期,在党的民族政策和中医政策的正确指引下,民族医学作为祖国传统医学(广义的中医)的一个有机组成养分,得到了应有的重视。民族医学史的研究工作也初见端倪,各民族地区陆续出现了一些民族医史的研究论文。如壮医陶针考、蒙医史的初步研究等。值得提出的是,根据中央的指示组成的藏医古代文献整理小组于1976年进藏,对藏医丰富的文献进行了初步调查,对于藏医史的研究,无疑像一种催化剂,使藏医史的研究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七十年代末,有不少藏医药史研究论文开始零星地出现在全国各地报刊上。如《上海中医药杂志》、《新中医》、《新医药杂志》、《中草药通讯》等,都开始有少量藏医药史的论文刊载,云南省还发掘出罕见的彝医古代文献,引起了人们对彝医古代文献及彝医药的兴趣,也开始发表一些有关的学术论文,一股研究民族医学史的新潮已有呼之欲出之势。 二、奠基阶段 在中华医史学会复会、《中华医史杂志》复刊的过程中,鉴于70年代中期以来民族医史研究出现的新形势,民族医史研究被列入议事日程,作为重点加强的薄弱环节,并得到了中华医史学会学术会议与会者的一致赞同。 1980年,《中华医史杂志》复刊后,专门开辟了“民族医史研究”专栏,有组织、有计划地加强我国民族医史研究工作。它标志着我国民族医史研究工作进入一个新阶段。从此,民族医史研究的论文逐渐增多,其学术质量也在逐步提高,并达到一个新的水平。这一新的形势发展,鼓舞了我国民族医史研究工作者的极大热情。几乎与此同步,我国民族医史研究的专业队伍也开始形成。1980年,中国中医研究院中国医史文献研究所正式组建了少数民族医史课题组。不到两年,随着客观形势发展的需要,课题组升格为少数民族医史研究室,成为我国最早的一个民族医史专业研究机构。此后,一些民族地区的民族医学研究所也设立医史研究部门,如广西民族医药研究所、延边朝医研究所、新疆维医研究室等,这表明一支民族医史专业队伍已经形成,这又是我国民族医史研究进入新阶段的另一个标志。 从这一阶段在《中华医史杂志》及其它中医药杂志上发表的有关民族医药史的论文看,学术研究不论从数量还是从质量上,与前一阶段相比,都有很大的变化。《中华医史杂志》从复刊到1987年,刊登的民族医史论文25篇,涉及九个民族。经分析认为在这一时期发表的学术论文与1980年以前的论文进行比较,有四个特点:一是涉及民族多,涉及面广,它不仅研究像壮、彝这样一些人口较多的少数民族,也探究了朝鲜等这样一些人口中等的民族,涉及面广。二是学术水平较高,有较深入的研究,比前一阶段的研究有所不同。最后是有些论文已经深入到原始文献的考据,从而使论文的可靠性和质量都有较大的提高。其中包括对藏医敦煌卷子、回鹘文医书、西夏文辞典《文海》等等的考证。 这一阶段还有几件民族医史研究大事。1984年由卫生部和国家民委在呼和浩特联合召开我国首次全国民族医药工作会议,会议制定了“民族医药事业‘七五’发展规划的意见”,把民族医药的发掘、整理和提高的工作列为七五规划的重大任务之一,还初步制定了“1984~1990年民族医药古籍整理规划”,对藏医、蒙医、维医、傣医及其它民族医药古典著作的搜集、整理、翻译和出版工作,提出明确的计划。 1987年12月在云南省昆明市召开第七届全国医史学术会议。这次会议以民族医学史为主题,是对我国民族医史研究工作的一次检阅。参加这次会议有来自17个省区的代表近百人。论文涉及的民族有藏、蒙、彝、壮、朝、维、回、畲、苗、土家、布依、鄂伦春、黎、纳西、拉祜等,还有古代少数民族如匈奴、契丹等。论文的内容包括医药卫生发展史、民族医学人物评价、古典医籍、考古文物、学术思想等等。 与会代表提出组建我国少数民族医史研究工作者自己的组织的要求,认为组织一个民族医史研究会的学术机构,对于促进我国民族医药学术的发展,有积极的意义,时机也已成熟。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在当时成立全国性的民族医药学术团体还不成熟;因而,经中华医学会批准,会议成立了中华医学会医史学会民族医史专题组,蔡景峰任组长,洪武娌为学术秘书。在会议闭幕式上,对我国的民族医史研究工作做了总结,认为:一个民族医史研究工作的高潮已经到来。 至此,一门新的医史学的分支学科即民族医史学在我国已经形成,其标志是:出现了一支民族医史研究的专业队伍。尽管这支队伍还不大,只有几十人,但我国还有众多的兼搞民族医史的研究人员,业余爱好者则难于统计其数;民族医史的专业机构已经建立,民族医史工作者更有了自己的组织,有交流学术研究心得的园地。更重要的一点是,民族医史研究的理论问题已经提出,并开始形成一定的体系,如蔡景峰曾先后在全性民族学术刊物《民族研究》及《中国医药学报》上发表论文,论述民族医史研究中若干理论问题,讨论民族医学中研究人才的学术修养与素质、研究方向、各民族医学历史形成条件及其与社会及有关科学的关系,与民族学、民俗学等人文科学的关系,还提到民族医学人物评价,民族医学古典著作的发掘与整理,民族医药学历史分期及其它理论问题,民族医史的研究方法等等一系列理论性问题的探讨。 可喜的是论文已涉及一些过去很少涉及的少数民族,特别是台湾岛上的泰雅、布农、邹、卑南等多个未统计在大陆55个少数民族之内的少数民族,以及鄂伦春族等较小的民族。 在研究方法上除一般医史所用的文献考察、调查研究之外,比较研究的方法也已经应用。不仅对大陆各少数民族进行比较,还把我国少数民族医与邻近国家的民族医进行比较研究,理论探讨也较多地涉及,如关于一些民族医学历史的分期等等。值得特别提出的是,已经在民族医史学的研究领域里开展不同学术见解的讨论和争鸣。不仅如此,民族医史学研究的理论问题,也开始引起研究工作者的注意。如洪武娌在第二届中国少数民族科技史国际学术讨论会上的论文,强调总结经验,提出使民族医史研究不断向纵深发展的意见。论文中认为研究我国民族医学史要从整体研究出发,把民族医史作为中国医学史中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从整体加以研究。这样,中国医学史才有一个比较完整的面貌,不致残缺不全。在研究方法上要求从本民族医学的特点出发,进行历史分期,要深入实地调查活的经验,收集散落于民间的文献,从中总结出民族医学发展的一些规律。还要注意研究以本民族医药经验为核心、吸收其它先进医学体系经验的发展过程,以及汉族医学与各民族医学在历史上的双向互相影响的历史事实等等。对理论问题开展研究,表明民族医史学研究水平正在逐步提高。 三、繁荣阶段 在前一阶段民族医学史研究所取得成绩的基础上,我国民族医史事业进入了一个繁荣的阶段。这种繁荣的局面,表现在民族医史研究工作的广泛开展,全面发展并获得累累硕果。 (一)学术论文 由于1987年以民族医史为主题的学术会议的推动和促进,加上民族医史研究工作者有了自己的组织和园地,学术论文大量涌现。除各省市中医药杂志刊出个别与民族医史有关的论文以外,《中华医史杂志》民族医学史专栏上几乎每期有论文刊登,少则一篇,最多时可达三几篇。 这个数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我国民族医史学学术迅速发展的趋势。 从1987年以后在《中华医史杂志》发表的论文的情况看,民族医史学的研究不仅是数量上的增加,更重要的是涉及面广和论述问题深。就论文涉及的族别而言,已有蒙、藏、彝、等17个以上的古今民族;论文涉及的内容有一般医药卫生史及其调查研究、理论探讨,如果把其它学术刊物的这类论文也统计在内,那么可以看出,在民族医学史这块园地里,已经全面开花,其对医学史函盖和问题所涉及的面与我国一般医学史的研究面几乎没有二致了。 难能可贵的是一支包括专业和业余爱好者的研究队伍,已经由全国的不同民族组成,中华医史学会民族医史专业组的成员就是由几个主要民族医史工作者组成的。从上述这一时期发表论文作者的族别看,已经有半数以上作者为少数民族,充分表明民族医史学科已经深入各族科研工作者心中,成为团结我国各族的纽带。 1995年,一份《中国民族医药杂志》创刊了,该刊也辟有民族医学史专栏,为民族医学史的学术繁荣,展现出更加美好的前景。 (二)学术专著 过去,许多民族医史工作者,尤其是少数民族医史工作者对一般标以“中国医学史”的专著提出意见,认为把民族医史排斥在外,使中国医学史变得不够完整,这对于我们这个多民族组成的国家是极不相称的,也是不利于民族团结的。这种情况已开始改观,七十年代以来出版的多种医史专著,不论是高等医药院校的教材,还是一般学术著作、参考书、都已经把民族医学史放在应有的位置,有的还有专章介绍,使民族医学史在中国医学史这一学科从整体上占有相应的比例。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民族医学史在我国医史学术中逐步成为独立学科的总趋势。 这一阶段综合性的、族别性的民族医史专著不断出现,确有使人目不暇接的势头。早在此前,蔡景峰就译出《西藏医学》一书。此书虽标以西藏医学,但书中介绍了《四部医典》的部分章节,并将3/4篇幅译出“宇陀·元丹贡布传记”,实际上是一部医史著作。此后,又有一些专著出现,包括《蒙医简史》、《中国北方少数民族医学史》、《西藏医学史》、《彝族医药史》、《内蒙古医学史略》。还有在一些有关民族医药的著作中,如《云南医药卫生简史》、《侗医学》、《彝族医药》、《彝族医药学》、《中国藏医学》、《中国彝医》等书中,民族医学史都占有相当的比重。值得着重提出的是,由洪武娌主编的《中国少数民族医学史》一书,作为“八五”中国科技史的重点出版计划“中国少数民族科技史丛书”的组成部分,业已完成,并于近期出版。这是我国有史以来第一部中型的少数民族医学史综合性专著。此外,尚有以下几部专著出版,即《藏族历代名医略传》,全书收入藏医古代名医共123人的传记。这是我国迄今为止唯一一部民族医史人物专著。还有八十年代末出版的《四部医典系列挂图》。这是古代藏医一种特殊的教学工具“曼汤”(挂图)的缩印出版物。该书已经出版了藏汉对照版(强巴赤列、王镭译注)、藏英对照版(强巴赤列、蔡景峰译注),两种版本均为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 民族医药工作 一、现代藏医学发展情况 藏历第十五甲子绕迥的铁兔年,也即公元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了,这标志着雪域土地的新生。藏医药学从此也翻开了新的一页。雪域以外地区的藏医药学,随着这些地区的解放,则比西藏高原早一些获得新生。 党和人民政府一贯重视传统文化遗产,制定了正确的卫生方针,要求认真继承和发扬祖国医药学遗产,其中当然也包括藏医药学在内的各民族的传统医药学。以高原雪域而言,1951年和平解放时,就有西南、西北两支医疗队随军进藏,为藏胞治病防病。1953年,一支中央民族卫生工作大队入藏,随后于1961年,由中国医学科学院的药物研究所组成了工作组,会同西藏军区卫生部、后勤部和拉萨藏医院等,一同组织了对藏医藏药的研究工作,并且写出了调查结果报告。1963~1964年,再次组织藏医及西医一道,整理藏医药学,并进行学术交流。 当然,藏医药学在现代的发展,也与祖国整个政治形势密切相关。例如,十年“文革”的浩劫,与内地的中医药学走入低谷一样,藏医药学也受到很大冲击和浩劫。尤其是传统藏医药学每每与宗教有密切关系,有不少藏医药工作者、著作,都成为被清除对象,受到一些损失。但也不可否认,一旦形势有所好转,民族医药学也将首先受惠,因为毕竟它还受到党的民族政策的多一层的保护。例如,“文革”进入末期,中央即指示卫生部组织了藏医古籍调查整理小组进藏,对藏医药的珍贵遗产,包括浩如湮海的文献和医药珍宝“曼汤”进行调研,从而使许多濒临绝迹的文献得到很好的保护。 (一)西藏地区藏医发展概况在 和平解放前,雪域的医药卫生事业主要集中在“门(曼)孜康”。正如前述,尽管藏医药学在近代有一定的发展,但这主要集中在上层统治阶级。即便有一些慈善事业,广大农奴也只能是可望不可即,没有得到实惠。从这个角度说,藏医药的发展是不够理想的。 “门(曼)孜康”在和平解放时,既是医疗机构,也是教育场所。 医疗工作 在1959年,“门(曼)孜康”与原药王山门巴札仓合并,建成拉萨市藏医医院,1980年,该院改为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直到如今,经过10多年的发展,藏医院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大型的藏医药综合机构。其医疗部分除原有的门诊部以外,医院拥有30678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其门诊部设在原“门孜康”旧址,有人员332人。住院部有200张床位。全院平均每年看病人数达25万多人次。光医务人员就多达427人,其中有高级职称人员(包括主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达29名(系1991年统计数字,下同)。该院还拥有1名国家级的专家。 医院附设藏医研究所(前身为研究小组),天文星算研究所(原附在藏医小组内),另有藏药厂一个附属于藏医研究所,集中了大量研究人员研究藏医药古典医经,并附设刻印车间,修整及重刻一些重要的典籍;天文星算所还每年印制藏历历书,供各地农材使用,对雪域的农业有一定的促进作用。藏药厂的面积比过去扩大近百倍,达4789平方米,产药量由几千斤猛增至10万公斤以上。所生产的药有多种剂型,包括丸剂、散剂、糖浆、冲剂。全厂生产已经半自动化,并向自动化过渡,其产品不仅在国内畅销,而且远销国外,受到世界各国,尤其是南亚、东南亚各国人民的欢迎。还有不少名贵藏成药在国内取得很高的声誉,如“七十味珍珠丸”,在治疗脑神经系统疾病中取得良好的疗效,深受国内、外患者欢迎,并两次获国家经委银质奖。 藏医的医疗事业有了相当大的发展。过去,看病不分科别,一个医生是什么病都看。后来,在现代医学的启示下,医院开始分科诊治。在藏医院,已设立内科、外科、五官科、妇儿科等。从藏医发展史上,分科诊治是一个大进步,它表明藏医临证学的发展。不仅有了分科治疗,还成立一些临床小组,对某些疾病进行治疗,以取得临床经验。如对“差龙”(即“血风”,相当于高血压病)“婴儿脉病”(神经方面的疾病),都取得一些宝贵经验。 医院的建设,也逐渐走上正规化、现代化。 就全藏而言,七个地区中已有五个建立了地区级的藏医院;在全藏的75个县中,有5个县也成立藏医院,其他70个县医院中,都设立藏医科,全区藏医的病床位多达380张。藏医医务人员仅1989年底,全藏共有1503个,其中有高级职称者多达73人,中级职称者有138人。 科学研究工作 在旧西藏,谈不上有什么科学研究,尤其是没有利用现代科学的办法和条件来进行研究。只有在解放后,藏医才走上现代研究的道路,进行藏、西医的研究,对藏医一些独特的治疗方法,采用藏医传统治疗手段进行治疗,用现代西医诊断及评定治疗效果的指标,两者结合。如对慢性胃炎的研究,曾按严格的科学要求做了对比观察,结果表明,其疗效显著,大大降低了由于慢性萎缩性胃炎长期不愈而发展为胃癌的发病率。这项研究获卫生部先进科技成果三等奖,这也是西藏卫生战线上第一次获得的最高国家级奖励。另外还有其他11种藏医成药具有较好的抗菌及消炎作用。不少藏草药及藏成药已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收载。 在临床研究之外,基础理论方面的研究工作也有很大的成绩。对藏医学史、藏医基础都进行了一些整理和研究。例如对藏医的起源曾进行过讨论,以历史事实论证“藏医外来说”的错误。 对珍贵的历史文物“曼汤”,进行过系统的整理和研究,整理出版了《四部医典系列挂图全集》,计有藏汉对照版及藏英对照版两种,在国内外引起藏学界的注意。 多年来,通过研究工作总结,写出了一些质量较好的研究论文,汇编成集。如为了编写一部《中国医学百科全书·藏医分卷》,藏医学界做了深入的工作,开展了广泛的研究工作。先是1979年9月在拉萨召开了中华医学会西藏分会,在建会的会议上,检阅了藏医在各方面的成就,包括理论及临床经验共50余篇论文,汇集为《藏医学论文汇集》,1983年,又在拉萨召开会议,讨论了《中国医学百科全书·藏医分卷》初稿讨论审稿会,同时召开全藏第二届藏医技术交流会议。会上宣读了各类研究论文共60多篇,并精选其中部分论文,汇集为《藏医学论文集》。 1986年,在拉萨召开了庆祝藏医院成立70周年大会暨振兴藏医大会。会议除有本区的医务工作者外,又约请北京、内蒙、四川、青海等省市代表参加。同时召开了第三次藏医经验交流会。会上提出的论文很多,其精选部分又汇集成《西藏医学历算论文汇编》,具有较大影响。 对藏药学的研究也做出了成绩。在1977年,1978年,两次召开制定藏药标准的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有应用藏药为主或较多的六个省和自治区,对174种藏药和290种藏成药的配方制定标准,导致了《藏药标准》一书的出版。 医学教育 雪域的医学教育事业,一向以曼巴札仓的形式进行。西藏和平解放后,除原有的形式外,新的教育形式已经引入藏医教育领域,如先是在拉萨由一些名医任教、创办一个藏医中等专业学校,为药王山及“门(曼)孜康”培养了15名藏医,可以说是第一批现代化的藏医学生,于1962年毕业。次年,藏医院又招收了一个藏医班,其收学员45名,男女生都有,都是高中毕业生,这批学员后来都成了藏医的骨干。1972年,又在拉萨市卫生学校中增设了藏医班,扩大招收学员达181名。这些学员毕业后分配全藏各地,他们象种子一样,在各地生根、开花、为进一步发展藏医作出了贡献。 此后,从1981年至1986年,每年都在自治区藏医院举办一期藏医进修班。学员不仅来自本区,而且有邻近省区的,包括青海、甘肃、四川、云南、新疆等地。尽管学习期限只有一年,但由于教学质量较高,多数教员来自该院之主任级和主治医师。这些学员毕业后,都回到原地行医,在各地成为骨干分子。 1984年,经有关部门调研结果认为,创办一所藏医高等教育学府的条件业已成熟。次年,计划先在西藏大学校内,设立一个藏医系,招收高中毕业生入学,逐渐过渡到独立的藏医学院,首批学员先收27名。这是有史以来藏医第一批高级人员。1980年9月,西藏藏医学院正式成立。学院里设有大学部、中专部、共有学生、包括进修生348人。 (二)藏区以外的藏医学发展 藏族同胞在我国分布较广,除西藏地区外,青海、四川、云南、甘肃等地也都有藏胞聚居。这些地区的藏族人民也应用藏医药防治疾病,有其自身的藏医药发展历史。 甘南地区 前面已经谈到拉卜楞寺中的曼巴札仓,即医方明学校和印经院的情况,也提到古代藏医医圣宇陀·元丹贡布曾到过内地游学等事迹。事实上,被誉为第二个药王菩萨的宇陀·萨玛元丹贡布在十二世纪时,就到过内地安多一带,其中也包括甘南地区,这从《四部医典》中便可知道。历史上甘南地区也是名医辈出的地区,如十三世纪的碌曲几仓的吉格,他与当年被元王朝为国师的八思巴在安多时,曾讨论过密宗教义,其中当然也涉及医方明。同一地区还出现过另一名医年仓·卡龙曼加,他当年曾随同五世达赖喇嘛阿旺·洛桑嘉措朝见顺治皇帝,由于他的高明医术,曾以藏医疗法治愈顺治帝的病,并受到重赏。这些事实既说明当时清统治者对藏医学的信任,也显示出甘南地区的确出现过出类拔萃的藏医学家。甘南人民至今仍以此为荣。 甘南地区的寺庙很多,其中当以拉卜楞寺最为有名,具有代表性的是于1784年建成的一所曼巴札仓,还有卓尼本巴沟贡巴寺的曼巴札仓,以及碌曲郎木寺的药师佛殿等。其中以拉卜楞寺最具代表性,至今仍有大量医方明刻版藏书,其中不乏珍本、孤本等善本书。 正是在近代这些传统医学教育的基础上,甘南地区在新中国发展成藏医教育基地,这不是偶然的,原有的曼巴札仓仍以固有的形式,培养一些藏医人才。1979年,在甘南地区成立了一年卫生学校,内设有藏医专业,开始时学员较少,如首届只收10名。以后逐渐增多,平均每一期只要招30名上下。到1990年年底,总共已培养出150名左右的学生。从1989年起,甘肃省中医学院建立了藏医系,这种高级藏医学校在全国也算是较早的一所。藏医系设在甘南,而不设在兰州校本部,就是考虑到甘南地区雄厚的藏医力量之缘故。第一期共招收学员28名。曾先后派30多名有培养前途的学员,前往西藏、青海、四川及内地的有关医药院校进修深造。 不仅在教育方面取得成绩,在藏医药科研工作中,还有不少成就,这在旧社会是根本没有的。如1980年在甘南就成立了一所藏医药研究所,它在全国也属比较早的。在这里既开展文献整理继承和临床治疗研究,同时也做一些基础理论,包括藏药的生产和研究。对现代医家的研究心得和经验,也出版了著名藏医学家旦巴所著的《医学锦集》一书。另外供秋仁青所著的《藏族医学发展史》,也于1992年出版了。 甘南地区的藏医,除平时的医疗任务外,还积极参与防治流行病、传染病的任务。比如解放初期,甘南地区有麻疹、鼠疫流行,当时的防疫力量比较薄弱,对当地自然环境、流行病史也不够了解。拉卜楞寺的曼巴札仓配合政府大力防治流行病。如寺内名藏医扎西嘉措,就曾查阅大量的材料、档案,向领导提供了甘南地区在解放前将近200年期间该地区鼠疫流行的情况,特别是藏医治疗这种病的一些宝贵资料,从而为五十年代防治鼠疫的流行提供了十分宝贵的资料。为了扑灭麻疹的大流行,拉卜楞寺的曼巴札仓于1955年派了8名藏医协助政府在夏河、卓尼等县开展工作,有效地防止了麻疹的蔓延。 就医疗机构而言,原有的曼巴札仓规模过小,显然不能为广大人民服务。于是,现代形式的藏医院也开始建设起来了。如1970年,夏河县藏医院正式开诊,随后,其他县也都陆续建立藏医院,其中包括碌曲县的郎木寺藏医门诊部、卓尼县的麻路藏医门诊部、碌曲县藏医院、玛曲县藏医院、卓尼县中藏医医院;这样,到80年代,一个藏医诊疗卫生网已经在甘南地区形成。它为甘南地区的人民卫生保健故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青海省地区 青海省是除雪域以外藏族最集中的聚居地区。省内的塔尔寺是藏传佛教有名的大寺院,在这里建立有曼巴札仓,它是旧中国藏医医方明发展的中心之一,具有悠久的历史。从医疗到教育,都在这里进行,其中当然也包括继承整理古典文献、刻印医书等内容。可是到近代,藏医药事业在这里发展迟缓,这是与全国的政治形势分不开的。 1949年,新中国创建以后,青海省的藏医药事业开始进入一个新的时期。 首先,医疗工作在原有曼札仓的基础上不断发展,开始具有零散的门诊诊疗,没有正规的医院。到1978年以前,首先出现了藏医科,设在一些综合性医院里,另外还有些门诊部。次年,在海西蒙古族自治州最早建立了一所蒙藏医院。此后,各地也相继设立藏医院,到1990年,全省已有这类医院达23所,其中包括青海省、海南地区、海西地区、玉树地区、黄南地区几所,其余则属县级医院,乡则设藏医门诊部。统计表明,县以上藏医院的建筑总面积达33000多平方米以上,绝大多数是藏式的现代化楼房。 医院的制度都较完善,对诊病都有详尽记录,以便统计、比较、研究。据县以上之藏医院统计表明,藏医治疗以常见病为主,其中对乙型肝炎、慢性萎缩性胃炎、骨髓炎、皮肤病、风湿病、疗效甚佳,门诊的治愈率一般在80.7%,住院的治愈率则可达85.2%。藏医的药浴最具特色,对如风湿性、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疗效均甚满意,深受患者的欢迎。 其次是教育。原来,全省有塔尔寺、广惠寺、夏琼寺、拉加寺等寺庙设有曼巴札仓。尽管从这些札仓培养出来的人才不多,却有较高的水平,都成为著名专家,如尕布藏、尼玛、优宁等,都是藏医事业的重要骨干,但曼巴札仓的规模都很小,只能培养一、二个骨干。新中国建立后,医学教育采用不同类型的进修班及培训班,尤其是短期掊训班,能解决燃眉之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初级形式已显然不能满足要求了。于是,层次较高的藏医学校也逐渐出现。如先是在卫生学校内设藏医班(如黄南自治州),由西藏藏医学校代培。这样,在青海省到1990年左右,总共培养出来的藏医药人才已将近千人。至1987年,青海藏医学院也已建成。 再次是藏医科学研究的开展。科研在藏医药学中是一项新工作,起步较晚,而且主要也多限于对临床治疗的总结和对比等。 最早成立的藏医科研机构是青海省藏医药研究所,成立于1983年。随后,州一级和县级的科研机构也陆续建立。这些都大大活跃了青海省藏医药学的学术交流和学术水平。1986年,成立了藏医学会,促进了这种学术交流。 过去,由于青海是个内陆省,与外界几乎隔绝。自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国实行了改革开放政策,青海也对外开放了,开始与外国学者有了接触。如1988年,在湟中县的藏医院举行了一次省藏医专家与外国学者关于藏医药的学术交流会。参加会议的是以尕布藏为首的省藏医讲学团与来自澳大利亚、联邦德国、荷兰的11名医生,他们交流的内容包括藏医的历史、脉学诊断、藏药学等方面。 其他地区 除以上所提到的一些地区所取得的成就外,新中国成立后的藏医药学还取得了不少成就和发展,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出我国藏医药学的蓬勃发展。 在出版业方面,除雪域、拉卜楞寺、德格等旧有印经院所出版的古典医经外,还有青海、四川、甘肃等省的民族出版社出版了不少藏医药学著作。 北京的民族出版社是一个综合性民族出版社,其中包括不少重要的藏文医药著作,这里包括旺堆的《藏医词典》、古代的《月王药诊》、强巴赤列等的《四部医典形象论集》、强巴赤列的《藏族历史名医传略》,而古代的藏文《大藏经·医药学选编》、蔡景峰的《西藏传统医学概述》,则都系中国藏学出版社出版的。北京的人民卫生出版社还第一次出版了一本《四部医典》的汉文译本,系由藏学专家李永年以偈颂体的形式译出的。这可以说是除去18世纪的蒙文版以外的首次全译本,在国内外引起较大的反响,其内容在青海省已全部输入电脑检索程序。 藏医学出版物在其他省、市也时有问世。如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先后出版了另一种汉译本《四部医典》,此译本由青海的马世林等人译出,系以白话文形式译出的,与北京的偈颂体译文可互相对照。上海还出版了另一部古代藏药学著作《晶珠本草》的汉译本,这是我国第一部汉译的古代藏药著作。 还应该提及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的《迪庆藏药》一书,全书涉及藏药598种,并对澄清藏药的品种、名称混乱,均有精辟的见解,是不可多得的藏药学佳作。 北京的人民卫生出版社还出版了《中国民族药志》,该书是新中国第一部有关民族药的大型著作,其中包括较多的藏药。 在西藏山南藏医院的协助下,在北京设立了藏医医院。院内有著名藏医应诊,全国各地的患者及国外患者如要求以藏医药治疗,就用不着远涉青藏高原,而只在北京就可以接受藏医的治疗了。 二、蒙医学发展概况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蒙医学在原有的基础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发展迅速,成绩可喜。与其他民族医药不同的是蒙医的现代史比其他医药要早一些,这是因为内蒙古自治区比全国大部分地区的解放时间要早近两年,即1947年,在这一地区已经成立人民政权。也是在这个时候,第一个蒙医机构蒙医学校就在乌兰浩特成立,它的前身是医务养成所。学校的成立,开始了蒙医人才的现代教育,培养了一批专业蒙医,为牧区广大牧民的医疗事业做出贡献。与此同时,自治区还在1948年对中蒙医进行考试,保证蒙医的技术质量。 第一届少数民族卫生工作会议于1951年召开后,蒙医形势有新的发展。如在全区5000多名中蒙医中,到1953年止,就有4千多人被吸收参加工作,蒙医的社会地位在逐步提高。虽然如此,从总的方面看,蒙医的发展在五十年代初期仍不够理想,进步不大。这也与当时全国中医(广义中医包括少数民族医学在内)总的形势处在低潮有关。只有到了1953年中共中央发出了纠正在中医工作中的偏差和错误的指示之后,蒙医的情况也随着全国中医大形势的好转而逐渐走上轨道。如在1955年,在呼市就曾召开全自治区的中蒙医代表会议,其中有49名代表是蒙医。次年,中央卫生部先后发布通令,废除了有关限制中蒙医的规定,吸收蒙医药人员参加国家医疗机构,极大地调动了蒙医人员的积极性。1956年,在呼市成立了内蒙古中蒙医研究所,把区内各地学术水平较高、具有丰富临床经验的老蒙医药人员调来举办蒙医研究班、进修班,同时组织老蒙医对蒙医药古籍进行翻译、整理。1958年,又在呼市成立内蒙古中蒙医院,各级医院根据实际需要出发,相继成立蒙医科,农牧区旗县增设蒙医医院和中蒙医院,在边境地区成立以蒙医为主的边特区苏木卫生院。同年,在哲盟库伦旗建立蒙药厂,蒙医药机构日臻完善。 为了培养蒙医人才,使蒙医学术后继有人,五十年代初中期,普遍为老蒙医配备助手,招收徒弟。正规的学校教育,也开展起来了。1956年在呼市开办蒙医进修学院蒙医系,通过正规院校来培养人才。 五、六十年代,对蒙医古籍开展整理和翻译工作,仅中蒙医研究所一家整理的蒙藏经典就有十多部。还新编了一些新的蒙医著作,如《蒙医药学概要》、《中蒙医验方集》及其他一些临床疾病的诊治专著。蒙医的医疗事业也有很大发展,常用的一些蒙医独特疗法如酸马奶发挥了很好的治疗作用,并获得自治区奖励。 近二十年来,蒙医药的各个方面都有飞速的进步。到1995年统计,全区有蒙医医疗机构47所,也是1995年的统计,目前全区共有蒙医药人员3972人,其中蒙医人员3214人,蒙药人员758人,其中高级职称人员共64人。蒙医药人员占全区卫生技术人员的3.88%。 1977年恢复高考招生制度,并在通辽新建一所蒙医学院,设蒙医、蒙药专业,成为培养蒙医药高级专门人才的基地。同时,盟级5年中等专业卫生学校增设蒙医专业班。此外,还通过举办为期二年的蒙医研究班来提高蒙医的科研水平,培养科研人才。 在蒙医药科学研究方面,也获得可喜的成绩。如1986年获国家卫生部科技重大成果奖;蒙药通拉嗄601治疗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及再生障碍性贫血的研究,1991年获内蒙古科委科技进步二等奖。 改革开放以来,在整理蒙藏医学古籍、翻译注释、发掘研究等方面,也做了大量工作。在原有蒙译《医药月帝》(藏医称《月王药诊》)、《四部医典》、《晶珠本草》等经典著作外,蒙著古代著作如《观者之喜》、《方海》、《珊瑚验方》、《蒙药正典》(出版时改名为《无误蒙药鉴》等,也都重新整理排印出版。此外,现代新的蒙医著作也不断出现。这值得提出的有,集全蒙医界精英著成的《中国医学百科全书·蒙医分卷》,已于1986年正式出版,其汉译本也在1992年问世,获得好评。还有吉格木德的《蒙医简史》,此书于1985年出版。1991年补译成日文,并获第二十九届日本翻译文化奖;包金山的《祖传正骨》,介绍了蒙医正骨历史,蒙医正骨特点以及整骨方法和技巧、专论(或各论)部分介绍了人体骨酷解剖、骨酷和关节构造、形状、作用、连接大致情况,并论述了骨折脱臼的原因、分类和分析、正骨原则、正骨和按摩医术。 三、朝鲜医学发展概况 1945年,在延边成立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第一个人民政权——吉林省延边专员公署。在专署民政科内设保健股,主管卫生行政,各县(市)也在民政科内指定一人兼做卫生工作。1946年6月,延边专署颁布“重新认可汉医暂行条例”,重新登记了日伪时期从事汉医业(包括朝鲜民族医)的汉医师,批准了420名汉医(包括朝鲜民族医),允许他们开办汉医诊疗所,为发展壮大中国朝鲜民族医队伍,振兴朝鲜民族医学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自1921年至1945年近二十五年间的朝鲜民族医队伍的发展时期。这个时期,朝鲜族人口继续增加,1843年已增至60多万人,1920年以后,延边各地陆续出现了医学研究会,该会大量吸收民族民间医及有志于学医者为会员,组织他们学习民族医学理论,把他们培养成为朝鲜民族医。这样,到了1928年朝鲜民族医人数增加至319名。1938年以后,延边各地成立汉医会,该会举办两期汉医讲习班,培训了民族医567人次。因而这个时期取得许可的朝鲜民族医数量又增加了一些。据1945年的统计,延边境内的朝鲜民族医人数达到460名,药业人员数为270名。当时朝鲜民族医队伍数量并不多,但已经出现了不同学术观点的四大学派:一是主张以《东医宝鉴》为轴心注重临床实践发展民族医学的经典学派;二是主长以《医方活套》为轴心、注重临床实践发展民间医学的民间医学派;三是主张以《东医寿世保元》为轴心发展四象医学的四象医学派;四是主张以《东西医学要义》为轴心发展民族医学的“西诊东治”学派。 自1945年经1953年建国初期至今在中国共产党的民族政策和卫生工作三大方针(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的指引下,朝鲜民族医药队伍得到迅速发展。据1953年的统计,朝鲜民族医人数达到了750多人,进入了中国朝鲜民族医队伍最兴旺发达的鼎盛时期。后来,由于“左”的思想干扰,未能实事求是地处理朝鲜民族医队伍里的“活套医生”(即:以《医方活套》为教材自习并注重临床实践的民族医),没有正确地区分朝鲜民族医与中医的界线,一律用中医教师施以考试,对不合格者剥夺行医与带学徒权,使朝鲜民族医队伍骤减,很多宝贵的民族医学遗产失传,朝鲜民族医学濒临绝代。1978年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随着党的民族政策的正确贯彻,中国朝鲜民族医学得以复生。1984年在全国少数民族医药工作会议上制定的《全国少数民族医药“七五”规划》把中国朝鲜民族医药列为重点加强项目之一:同年10月,成立了延边朝鲜民族医药研究会;同年11年,建立了延边朝鲜民族医药研究所;1986年7月,《朝鲜民族医学》正式纳入《中国医学百科全书》分卷编写计划,1993年国家正式出版发行;培训了百余名朝鲜民族医;延边民族医药研究所培养了20名大专朝鲜民族医;1991年,延边医学院内设置朝鲜民族医系,已招生两届本科学生,正在培养之中,使濒临绝代的朝鲜民族医队伍的重建大有希望。 四、北方少数民族医学的发展 (一)维吾尔族医学的新起点 新疆解放后,维吾尔医重见光明,获得新生。1956年自治区卫生厅专门组织考察小组分赴南疆地区、市、县、乡村调查研究维吾尔医,并写了“这是一支潜在的有生力量,她在维吾尔聚居区担负着医治疾病的重任”的报告。同年,在和田县成立了各族卫生工作者协会和维医第一联合诊所。继之,在喀什、伊宁、哈密、库车、乌鲁木齐成立了维吾尔医诊所和医院。1959年,国家把喀什民族医诊所转为全民所有制的喀什民族医医院,设病床40张。许多富有经验的老一辈维医,一方面精心培养新人,同时着手翻译整理古医籍,并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编写整理了一批医学著述。如《卡农且(小医典)》、《维吾尔医疗手册》等。这些医著的出版,极大地丰富了维吾尔医药学的内容。 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维吾尔民族医药事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截止1989年底,医疗机构发展至88所(区级1所、地市级5所、县级26所、乡级56所)。专科学校1所,此外,成立了维吾尔医研究室,后改为研究所。维吾尔医药人员由五十年代初期200多人增加至2127人。毕业于维医专科学校学生423人。从1979~1990年,先后收集整理古医籍36种,其中维医医籍8种。 维吾尔医在其发展过程中,兼收并蓄邻近国家和兄弟民族医学之精华,形成一整套具有本民族特色的医疗体系。于白癜风、糖尿病、肝炎、冠心病、胃溃疡、风湿病等颇有研究,有一定疗效。维医工作者在疾病的防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正在不断地为我国的医学卫生事业作出贡献。 由名老维吾尔医编纂的《中国医学百科全书·维吾尔医分卷》,已出版维、汉两种文版。它与藏医、蒙医、朝医一样,在《中国医学百科全书》中占有一席之地,表明维医已经发展到一个新阶段,受到普遍重视。 (二)鄂伦春族医药史料 鄂伦春族是居住在我国东北部的一个人数较少的少数民族,其历史也较短。鄂伦春又作俄尔吞、鄂尔吞、俄伦春等,是通古斯语的音译,意为山岭上的人或使用驯鹿的人。现主要聚居在鄂伦春自治旗,属内蒙古呼伦贝尔盟。 鄂伦春人的医疗经验,还处于比较原始的巫、医混杂阶段,其治病方式主要是萨满巫术。一般说,巫术师多兼用药物治病,而鄂伦春萨满并不用药,其萨满有莫昆萨满及多尼萨满两种。前者的治病能力比后者大,是属于正神,只有一个人担任,后者则可有多人。奇怪的是萨满只给别人治病,却治不了自己的病。做为沟通人间与神的世界的桥梁,本人也参加生产劳动,社会地位较高,受到人们的尊敬,一般治病不收报酬,有时由病家给一些实物如毛巾、皮毛或布等。 萨满在治病时,边跳边唱,并装做会求神托梦,按梦境分析病情,以确定患者之病系触犯何神,当即画出神的像,供患者供奉。一般不用药物,但对严重的病人,有时就让其裸卧,再向其身上喷洒水。据查,凡患有天花、麻疹者,萨满即不给他治病,而由其他同样也患过天花或麻疹的人来治疗,这种人称“屋托钦”。萨满尽管不用药物治疗,但它具有一定的精神治疗作用,对疾病的复原是有其积极作用的。心理治疗作用可能是鄂伦春人还信任萨满巫师的主要原因。 这并不是说鄂伦春人不会用药。在生活过程中,他们认识并学会了用药。调查结果表明,对包括外伤、疮疡、关节疼痛等病的将近20种疾病,他们会用草药治病。常用的药物都是自然界的赐予,即植物和动物。 (三)回族医药 回族是我国55个少数民族中人数较多,分布颇广的一个少数民族。比较集中聚居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其他如甘肃、河南、新疆、青海、云南、山东、河北、辽宁、安徽等省区也有较多分布,散居者遍及全国各地,与汉民杂居,但也相对集中。如福建泉州晋江有一陈埭镇,全村均为丁氏回族,有如汉族汪洋大海中之一小岛,一直保留着回民的风俗习惯。 最能集中反映回族医药的,目前尚存世的仅有《回回药方》的残卷。这既可以说是回回医药的结晶,也可以说是迄今可见到的仅存的回医专门著作。 此书题名《回回药方》,其著作时代尚有争论,但基本上均以为是元、明之作品。有作者认为,其中有言“北平”之内容,故应为明代之作品。此语虽有理,但似不够全面,因其中之“北平”,乃系书中之注文而非原文,系抄写者对原著之注疏。由是观之,《回回药方》之原文当为元代之著作,似较合理,也适合于元代回回医药鼎盛之形势。 关于此书之作者,原书未具名,但从全书内容看,亦很可能是多人之合著。 从此书残卷,亦不难看出当时之回族医药业已涉及一些理论内容。如有关于病因学方面的一些内容:时气、热、寒、风、湿、干(气候外因)、喜、怒、惊、恐、愁、思(情绪内因)等。元代形成了回回医学的高潮,以回回药物院的建立以及《回回药方》之著成为其主要标志。认真核对《回回药方》中的内容,我们将会发现其中有比较大的比例与中世纪的阿拉伯医学的相似之处。 五、南方少数民族医学的发展 (一)傣医学的形成与发展 傣医在历史上,为人类的健康作出了很大贡献。但由于长期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发展一度较缓慢。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傣医药越来越受到重视,为抢救傣医傣药,采取了一系列有效措施,先后在西双版纳成立了州民族医研究所,景洪县傣医傣药研究所,德宏、思茅也相继成立了民族医药研究机构。1984年在内蒙古开的全国少数民族医药工作会议上,正式把傣医列入全国“五大民族医”(藏、蒙、维、朝、傣)之内。傣医药的研究工作被提到议事日程。 1988年建成了规模为100张床位的西双版纳州民族医药研究所附属傣医医院。形成了科研、临床、教学为一体的新格局。1986年招收43名傣医中专医士,扩大了傣医药的队伍,提高了队伍的素质,缓解了傣医后继乏人的局面。 近十年来,傣医药研究取得了可喜成就,尤其是对古傣医药文献的发掘、研究整理工作,先后出版了《西双版纳古傣医验方注释》、《档哈雅》、《西双版纳家庭卫生常识》、《傣族药物故事》、《嗄牙山哈雅》、《西双版纳医药》、《西双版纳傣药志》、《傣医传统方药志》等。西双版纳自治州民族医药研究所还编写了《傣医中专班临床课试用教材》。 傣医药书籍的出版发行,扩大了傣医的影响,为更多的人学习傣医,了解傣医药打开了方便之门。随着中国对外开放的深入,傣医学也逐步走向世界。1990年和1991年傣医曾派出学者参加国际第二届民族生物学大会、北京国际传统医药大会,并在会上作了交流。 (二)彝医药的发展概况 随着党民族政策的进一步落实,民族医药事业也得到了迅速发展。自八十年代初以来,彝医药史及文献的研究取得了较大的成绩。一大批有志之士正在致力于彝医药的研究工作。他们兢兢业业、忘我工作。从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短短十年中,发掘整理、翻译注释出版的彝医古文献数十种。如:《明代彝医书》、《医病好药书》、《医病书》、《看人医书》、《药名书》、《启谷署》等。大量古彝医药文献的整理出版,对某些人持“彝族俗尚鬼巫”、“彝族无医药”的错误观点是有力的批判。一个民族要和存繁衍,医药是保证其生存的条件之一,不可忽略。 近年来,编写出版了《彝医志》、《彝族植物药》、《彝族动物药》等彝药著作。值得提出的是李耕冬、贺廷超合作编写的《彝族医药史》全书例举大量事实,追根溯源,旁征博引,运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充分再现彝族先民自古以来与大自然和疾病作斗争所积累的丰富的医疗经验。1990年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新近还有彝族学者郝应芬也出版了另一部《彝族医学史》。 (三)苗族医药概况 由于苗族没有本民族的文字,因而也没有自己的文献材料或记录。其有关古代的医药资料,只能散见于其他汉文资料中。 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民族医药开始受到重视。在民族政策、中医政策的正确指引下,苗医改变以往那种自生自灭,无人过问的状态。苗族医药同样纳入各地各级有关部门的发展计划中。各地老苗医有计划培养接班人,五十年代也开始搜集苗医单验方,编成《贵州民简方药集》,主要以苗医经验为征集对象。八十年代编集的《中国民族药志》,苗医药也占有一席之地,共有40多种苗药编入其中。 1984年,苗族较集中的地区贵州、湘西、及鄂西都派代表参加在内蒙召开的首届民族医药会议;1992年,在首届民族民间医药学术交流会议上,苗族医药的学术论文占有一定比例。 1986年7月,首届苗族医药学术研究会与黔湘鄂苗族医药研究协作组片区会议联合召开,地点在贵阳市,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它象征着苗族医药已经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四)壮族医药的发展 过去由于种种原因,对壮医药的研究不够重视,起步较晚。50年代末期,广西柳州地区人民医院覃保霖曾对壮医陶针疗法进行发掘整理,并在1958年《中医杂志》第三期发表了《壮医陶针考》一文。随后,在1959年出版了《陶针疗法》专著。书中绘制了常用的陶针穴位图谱,并详细列出各科疾病的治疗方法。1981年发表了《壮医源流综论》一文,对壮医的内涵及常用的传统医疗技术作了详细介绍。广西桂林铁路医院苏汉良医师曾对流传于柳州、河池地区的壮医脉诊法进行了初步整理,发表了《壮医民间脉诊的探讨》的学术论文。 这些只是出于个人对壮医的热爱,在长期从事壮医工作中,取得的成绩。真正有组织,有计划、大规模开展壮医及壮医史的研究,是80年代中期开始的。 1984年6月,广西中医学院成立了壮族医药研究室。1983年5月,国家科委批准建立广西民族医药研究所。1986年6月,区党委、区人民政府决定将南宁地区人民医院改建为广西民族医院。壮医机构的建立与完善,为壮医药的发掘、整理与进一步提高提供了可靠的保障。 1985年,广西中医学院壮医研究室主任班秀文教授,招收了我国医史上第一批壮医研究生。 198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厅把壮医研究列为重点课题,组织有关科研人员,从文献搜集、文物考察和实地调查等方面,对壮医的历史和现状进行研究。对壮医验方、秘方、单方及历史文物进行搜集整理。据不完全统计,自八十年代初至九十年代初的10年中,发表有关壮医及壮医史的研究论文近百篇,整理出版了具有壮医特色的《壮医药线点灸疗法》及《壮医针挑疗法》,并创办了《民族医药报》,在全国发行。 壮医及壮医史的研究取得了可喜可贺的成绩,前景令人鼓舞。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已将发展传统医学作为今后世界卫生保健事业的目标之一。有理由认为,在不久的将来,古老的壮医必将自立于世界传统医学之林。 (五)高山族医药 高山族,是我国少数民族中的一员,人口在1986年调查为32万余人(此为台湾当地调查数字,大陆1982年人口普查时,大陆高山族人口为1,549人)。分布在台湾及福建省,以台湾为主,福建只有少数散居。无本民族文字,故亦未见医药文献流传。 据调查,台湾之高山族因接受汉文化之影响,逐渐汉化。部分汉化程度高之“平埔族”,其本民族特色业已消失无遗。目前在台湾之高山族分布在台湾岛之山区,族内又分成九个亚族,称为泰雅(Atayal)、赛夏(Saisiat)、布农(Bunnun)、邹(Tsou)、鲁凯(Rukai)、排湾(Paiwan)、卑南(Puyuma)、阿美(Ami)及雅美(Yami)。 这些台湾岛土生土长的少数民族因缺少文献记载,故其医药之历史仅能依靠实地调查,从口口相传中的资料加以了解。现时在该民族中遗留下来的医疗卫生习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其早期医药历史的侧面。 根据台湾省台中市中国医药学院哈鸿潜等人调查的资料表明,现时台湾岛高山族居民的医疗,仍然处在医巫合一的状态。有病多请求巫师相助。他们调查的排湾族、布家族及卑南族之巫师治病,多需先求病因、或直接由病人陈述或问神,或圆梦,也有占卜者。占卜多于其他方法失败之后使用,其法系所谓葫芦卜或瓢卜。即以一种珠子在葫芦之圆端轻轻滚动,并数问各种病因,当珠子停留不动时,口中所数及者即为致病之病因。蔡景峰1985年在美国东西方中心任客座研究员时,与该中心原籍台湾之吴燕和研究员进行学术交流,吴氏亦曾以此法相告。 巫师还用一些祭鬼神的工具,如盛器、树叶、肉等,进行各种祭神鬼活动;其治病之工具则以巫石、法石、茅草类植物等充任。如以茅草在病人面前挥动或鞭打,或用口吸出病人体内之“法石”等等,以达到驱除疾病之目的。 除巫术外,高山族中还用青草药治病。台湾所产植物甚多,供药用者不下数百种,其常用者有红藤草、槟榔等,都是日常的果品。所治疗疾病多为常见病、多发病。 台湾省考古学者虽然在岛上进行了发掘,有不少发现,包括一万年至三四百年前的历史时期,但目前尚未见与医药学有关之文物。

现代针灸与经络研究

一、 针灸研究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针灸的发展大体上可以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即五十年代,主要是推广普及针灸学基础知识,办针灸学习班,编写针灸读物和一般性的针灸临床总结时期。第二阶段为六十年代,比较广泛地进行针灸临床及针麻临床研究,并且开展了一般性的针灸治病原理与针麻原理的研究。第三阶段为七十年代,进入了大规模有组织地广泛而深入开展针麻临床和针刺镇痛机理的研究时期;第四阶段为八十年代,针灸临床与机理的研究和针麻临床与机理的研究。进入更加有领导有组织有计划的巩固发展与提高的阶段。1976年6月,1984年8月,先后在北京召开过两次全国针灸针麻学术讨论会。1987年11月,在北京召开了世界针灸学会联合会暨第一届世界针灸学术大会。在这三次学术大会上,我国代表发表的论文多达1745篇,基本上比较全面地反映了我国针灸、针麻和经络的科研成就。 (一) 针灸临床研究 七十年代以来,针灸临床在治疗一般痛症的基础上,逐渐扩展到针刺治疗冠心病心绞痛、胆石症、胆绞痛、急性菌痢、急性黄胆型传染性肝炎、艾灸至阴交穴矫正胎位不正等病症,且取得较好的疗效。 六十年代中期以来,在毫针疗法的基础上还出现了许多新针疗法,主要有:梅花针疗法、耳针疗法、头针疗法、面针疗法、眼针疗法、鼻针疗法、口针疗法、手针疗法、足针疗法、腕踝针疗法、水针疗法、穴位埋线疗法、电针疗法、蜂针疗法、穴位激光照射疗法、穴位磁疗法、穴位微波针疗法等等。 ① 穴位激光照射疗法 始于七十年代,主要是用小功率的氦~氖激光照射穴位治疗各种疾病,如高血压、哮喘,各种感染、创伤、遗尿症、面神经麻痹、近视眼以及妇科疾病等。实验研究表明,激光照射穴位能促进微血管开放增多,血管直径增大,血流加快,穴位激光照射还能增加人体细胞的免疫功能。穴位激光照射疗法的适应症较广,对支气管哮喘(照射天突、肺俞等穴)、高血压(照射人迎)、阑尾炎(照射阑尾穴)等有效率分别为89.9%、75.3%和94%。 ② 穴位磁疗法 八十年代以来临床上已广为应用。如对各种浅表性疼痛、慢性腹泻、遗尿等病症都有明显的疗效。有人对14种常见病治疗观察,总有效率达85%。 ③ 微波针疗法 是毫针针刺穴位结合微波辐射的治疗方法,对冠心病、心绞痛、半身不遂、三叉神经痛、坐骨神经痛、风湿性关节炎、痛经、扭伤等20多种病症疗效较好。 ④ 穴位超声疗法 本法治疗挫伤、肌肉关节疾病、胃肠道疾病、神经痛、肩周炎、过敏性鼻炎等有效率在98%以上。 (二) 针刺麻醉的研究 针刺麻醉手术创始于五十年代末,最初的报道是用针刺镇痛代替药物麻醉成功摘除13例扁桃体手术。 1959年底,全国12种公开发行的医学杂志报道了30篇针刺麻醉手术的文章。针麻手术涉及临床各科90余种病症,初创阶段(1959年8月~1966年2月)开展针麻手术的城市主要有上海、北京、西安等14个城市,涉及到眼科、耳鼻咽喉科、口腔科、颈部、胸外科、腹部外科、妇产科、骨科等。 在经历了初创期之后,由1967年进入了发展时期,持续到1979年到1972年,针麻手术已达到60余万例。针麻临床取得了新进展,如将针刺麻醉手术用于休克、危重病人手术方面。针刺麻醉下为三联症病人行体外循环心内直视手术230例,充分发挥了针刺对生理功能紊乱的调整作用。 第二阶段为巩固阶段,从1980年以来,在对过去的针麻手术病例的认真细致的总结基础上,为了解决针刺麻醉手术的针刺镇痛不全的缺点,1980年创用了针药复合麻醉方法,即以针刺镇痛为主,再辅以小剂量药物进行手术,从而提高了手术成功率。 1982年1月-1987年,计有8种针麻手术通过部级科研成果鉴定,进入常规麻醉手术行列。 已通过鉴定的针麻手术有:前颅窝手术、颈椎前路手术、甲状腺手术、拨牙术、剖腹产手术、肺切除手术、腹式输卵管结扎术、腹式全子宫切除术。 各种针麻手术中使用的穴位数已大为精减。如肺切除术,过去要选刺40几个穴位,现在发展到只选用一穴即三阳络透郗门,效果比用多经穴还好P<0.01。 通过2120例督脉针麻进行腹部手术的研究,发现神道、至阳、脊中三穴可以分别克服上、中、下腹部针麻手术的疼痛与牵拉反应,进一步提高了针麻效果。 二、经络的研究 (一) 经络现象的研究 1972年至1978年,全国有20多个省、市、自治区的30多个单位按着统一的标准和方法进行的循经感传现象调查结果发现,循经感传是客观存在的。在华北、东北、西北、华东、中南、西南六地区调查的64702人中,有13123人出现循经感传现象,出现率为19.5%~20.6%,其中显著型206人,占0.3%~0.4%。 循经感传的重要特征之一是其速度缓慢。据对80名显性感传者的感传速度的1100多次观察结果发现,绝大部分受试者,在针刺四肢远端穴位时,感传都可以上达头面部。用电刺激穴位引起的感传,在大多数情况下,循经感传速度都在20厘米/秒以内(75%),其中毫米级的占25%,超过20厘米/秒者为极少数。同一受试者的感传速度基本稳定。循经感传的潜伏期长短不一,长者可达几秒,十几秒或更长。潜伏期长者其感传速度慢。 艾灸穴位也可出现循经感传现象。据对249例病人用不同艾灸方法刺激1201穴次的观察结果,出现循经感传现象的占75.5%(其中敏感者0.98%,较敏感者74.27%)。灸法感传气至病所率为19%,并有趋病病灶现象。 应用电提针仪系列结合传统的针刺手法和接力刺激可以激发循经感传。对3045条经激发感传观察结果,其感传阳性率为85%,气至病所率为88.7%,循全经率为21.9%,而对照组的205例2460条经的感传阳性率为48.20%,循全经及气到病所率为0.9%,两组差异性显著。证明激发方法可以提高循经感传的阳性率、气到病所率和效应率。 入静可以提高循经感传率。14例经过气功锻炼的病人中感传出现率为50%,而未练气功的正常人对照组为20.3%。125例患哮喘病的儿童,采用入静诱导结合压穴的方法,诱发循经感传,成功率达85%以上,显著型者占71%。 有些单位报告,截瘫患者的感传出现率远较正常人高,但另一些单位的报告则相反,认为截瘫患者的感传出现率虽然比健康人高,但下肢的感传出现率却低于上肢。64例脊髓完全横断损伤者,则无一例出现循经感传,说明脊髓的完整性在循经感传现象发生中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偏瘫患者感传出现率比正常人高。小儿麻痹症患者的感传出现率也较正常儿童高,而且患肢高于健肢。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感传出现率也比正常人高。四例癔病性患者均无感传,而且暗示也不能出现感传。 经脉穴位处的针感,主要形成于深部组织中。在观察的足三里等14个穴位的44个针感点的形态结构,可以发现在所观察的穴位处普遍存在有神经干、支,血管(管壁的神经装置)和游离神经末梢。其中神经干、支、血管为100%;游离神经末梢在54%以上。在肌肉丰厚处的穴位中,还可以见有肌梭,仅次于游离神经末梢。说明血管、神经干、支、游离神经末梢三者与穴位所在部位为主的感受器,共同组成针感的形态学基础。 据对281例感传直达疼痛部位的观察报告,针刺的镇痛效果都很好,其中即效者174例,显著者79例,有效者26例,无效者2例。 另几个单位对2700余例疼痛病人的循经感传观察资料,也证明感传与针刺的镇痛效果有密切的关系。病人感传显著的镇痛效果都比较好。与感传不显著组比较,差异性非常显著。 (二)经络实质的研究 应用分层大体解剖方法,观察十二经脉和任脉324个穴位在针刺周围内的神经分布的情况结果,发现有脑神经或脊神经支配的共323个穴位,占99.6%,说明经络穴位与周围神经具有密切的关系。穴位处的神经分布基本上都属于相同脊髓节段,或在该脏器所属的神经节段范围内。各对阴阳表里经的神经分布都属于脊髓的相同节段,而有关神经的侧支也有重叠和吻合的现象。 有的学者曾用各种方法研究经络实质,结果在经络穴位上并未见到特异组织结构,也未见到经络线上有独立于神经、血管以外的特异组织,而经络穴位的配布形式,在很大程度上同神经节段支配关系一致,有其相应一致的规律性。尤其在躯干腹、背侧两种形式的吻合更为典型。十四经穴的主治证候(尤其在四肢部),绝大部分同节段反射联系是一致的。四肢远侧的穴也符合这一规律。经脉穴位是内脏病理状态在体表的机能感应点。躯体内脏神经的节段性联系,则可能是其物质基础。 用组化荧光方法研究人和动物的内脏器官(心、胃、肝、膀胱等)和躯体浅、深结缔组织中的结构的资料,都可看到小血管周围分布有肾上腺素能和胆硷能神经末梢。它们分布在小动脉、细小动脉和毛细血管前动脉这些阻力血管上,而不分布到容量血管上。在小血管壁上的这些神经末梢,绝大部分属于交感节后纤维。 脊髓、大脑是经络实质的重要部分。根据临床观察资料,循经感传出现率则因脊髓损伤程度而异。64例完全横贯损伤者无一例发现有循经感传;38例不完全横贯损伤者,循经感传出现率为9.5%。事实说明,脊髓在循经感传现象发生中是不可缺少的一环。7例经手术及X线拍片证明,脊髓完全横断者,针刺下肢穴位均不出现循经感传。一例脊髓后二分之一横断患者,未影响循经感传。 经脉穴位处的组织结构的观察研究资料,发现除与神经有密切关系以外,也与血管有较为密切的关系。十二经脉上的309个穴位中,穴位旁有动脉和静脉干的262个,占84.36%。另有学者认为,经络的形态学依据是脉管。经脉与淋巴管有关,而络脉指的是血管,督脉、任脉和带脉与淋巴收集丛有关。肺经、胃经、心经、脾经和膀胱经几乎与分布在该处的浅深淋巴管完全一致。缺盆、云门、极泉、冲门、维道、气冲、急脉、承扶和秩边等穴则分别与锁骨上、下淋巴结,腋淋巴结、腹股沟淋巴结和臀淋巴结有关。 三、文献学研究 (一) 奠基阶段(1949~1966) 1955年底,在卫生部的领导下,建立中医研究院,其下设立偏审室。除编审室外,在上海还有中医文献馆,也是肩负相似任务的另一个中医文献的整理和研究基地。这两个机构是我国文革前两个中医文献研究中心,做了大量中医文献整理研究工作。 六十年代初,经过数年的努力,对全国中医图书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调查摸底。参加这项工作的包括省、市、自治区、省辖市的公共图书馆、医药研究机构、高等医药院校、中国科学院、北京大学的图书馆等共五十九家图书馆,由中医研究院和北京图书馆带头,对我国现存的古今的中医药图书进行了普查,并分类编目,于1961年编成并出版了《中医图书联合目录》。全书计收入中医药图书7661种,分为医经、藏象骨度病源、诊断、本草、方书、伤寒金匮、温病、临症各科、针灸、养生护理按摩、综合医书、丛书全书、医案医话医论、医史、法医、兽医、工具书等十多类书。这是对我国现藏中医古籍宝藏的收藏情况,包括收藏单位,版本情况,促进中医图书研究,具有积极的作用。 (二) 停滞及缓慢发展阶段(1966~1976) 196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对中医文献研究来说,如其他的科研工作一样,陷于停顿状态。 直到七十年代初期,这方面的工作以一些科研工作者对中医名词术语的整理研究为标志。由中国中医研究院和广州中医学院(现广州中医大学)的科研工作者合编的中医工具书《中医名词术语选释》于1973年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此书选中医常用名词术语4285个,收藏了除中药、中医人物、经穴之外其他各科常用名词术语。这是中医文献工作恢复的先声,也为后来中医药大型工具书出版工作的繁荣打下了基础。 在这一阶段的末期,值得着重提出的是对一些出土的古代医书的整理研究。1972年,在甘肃省武威柏树公社旱滩坡的汉墓中,出土了一批汉代医学简牍计92片。经研究,其时代约为秦汉或更早一些。这一批简牍计载治病方剂约百首,故又名《治百病方》,对该简牍的排列次序进行了研究,得到了较好的复原。对简牍中的医学理论,临症各科辨证,方剂配伍、药物性能及用途以及有关治疗方法的章句注释,出处考证等,均做了较深入的研究,并于1975年整理成书,由文物出版社出版《武威汉代医简》。1973年,又在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幕出土了一大批帛书或竹简古医书,经研究,该墓葬系公元前168年营造,而这一大批古医书之著作年代则为秦汉之际。其中的医书经鉴定研究并予以命名,计有《五十二病方》、《足臂十一脉灸经》、《阴阳十一脉灸经》、《脉法》、《阴阳脉死候》、《却谷食气》、《导引图》、《养生方》、《杂疗方》、《胎产书》、《十问》、《合阴阳》、《杂禁方》及《天下至道谈》等十余种。其中的《五十二病方》在这一阶段得到充分的研究和阐发,该书在七十年代末也由文物出版社出版。 1976年中,由卫生部组织的“西藏医学文献调查小组”进藏,对由于文革冲击而被束之高阁的大量藏医古文献进行调查,其重点调查研究了《四部医典》及八十幅彩色医学汤卡系列。这一工作为其后藏医文献以至于藏医学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 (三)蓬勃发展阶段(1977~至今) 建立文献研究机构 1980年,医史文献研究室升格建所,成为我国第一个文献研究所,其下设立基础文献研究室及临床文献研究室,以不同角度对我国的中医文献开展研究工作。 除上海市中医文献馆恢复于1982年设制外,全国各地中医药院校、中医药研究机构均先后建置文献研究部门。到九十年代初,已在全国建立约四十个中医文献专业单位,包括所、室、馆,其中有北京,上海的老机构,也有以后陆续设置的的机构。其中,基础较好、力量较强的除中国中医研究院及上海中医文献馆基础雄厚外,还有北京中医学院中医文献教研室,上海中医学院中医文献研究所。 1994年在中国中医药会之下建立了中医文献会,这一学术团体的建立,标志着我国中医文献研究进入了一个更有组织、更加繁荣的发展时期。 为了有计划地培养我国中医文献的研究人才,经卫生部批准,从1983年开始,委任中国中医研究院医史文献研究所为培训我国医史、文献专业人员的基地,向全国招生。其中文献专业已先后主办两期,每期一年,由这里培训的文献研究人员,返回原单位后,均已成为中医文献研究的骨干,为在我国进一步开展文献专业研究,发展中医文献事业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另一条培养文献专业的高级人才是研究生。自1979年开始,各科研单位,中医院校招收并培养文献专业的研究生,北京中医学院(现为北京中医药大学)等单位主办中医文献专业班。 文献工具书及检索类作品: 1949年后的四十多年,尤其是十年动乱以后,中医药工具书有极大的发展,如在“文革”末期完成的《中医名词术语选释》一书的基础上,由原班编著者作了进一步的工作,组织全国十一个中医院校共同编成《简明中医辞典》,此书于1979年编成,出版后,影响较大,在短短七年间,重复多次,印数达31万册,对于普及中医知识,促进中医学术的普及和提高,有较好的作用,评价较高。于1995年出版了合订本《中医大辞典》,成为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部中医辞典。 另一部影响较大的辞典是《中药大辞典》,该书于1977年出版,全书收药5767味,其中植物药4773味、动物药740味、矿物药82味、传统加工的单味药172味。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影响最大、资料最齐全的一部中药物学工具书,在台湾、香港均有翻印本,现也有日文译本。 还有相当多其他类型的工具书出版,其中有地方性中医人物词典,有一般中医药工具书及半工具书性质的参考书,还有民族医学类工具书等。 值得一提的是我国第一部医学百科全书的出版。此套全书蕴酿于六十年代初,文革期间中断。十年内乱结束不久,于1978年,即开始组织。全套书以学科分类,计划共九十三卷于八十年代,开始陆续出版。 中医药的检索工具,是新中国文献学研究工作的一项新工作。五、六十年代开始有些零星的索引类的著作出版。七十年代末开始,各类索引性的工具书,开始陆续出版。如索引性期刊有定期的,也有不定期的。 五十年代初期,曾计划对全国中医类图书进行普查,组织全国各有关图书馆共同编制了一部联合目录,在此基础上,又经近十年的辛勤工作,在1991年正式出版了《全国中医图书联合目录》(中医古籍出版社),此书收编了全国115家图书馆收之的1949年以前出版的中医书籍计12124种,对各种书收藏情况。版本、刊刻年代等均有详细记载;其后陆续出版的各别图书馆馆藏图书,如中国中医研究院的《馆藏中医线装书目》,上海市医学院的《中医图书目》等,均有一定的文献学价值。 为便于编制中医药检索性工具书及分类标引方法引进中医药学,另制科学的主题词已经成为当务之急,为此而编制成我国第一部中医药学的《主题词表》也业已出版。

现代卫生事业与疾病防治

卫生工作方针与组织建设 卫生工作方针的制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开创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来文明发展史的新纪元,经过40多年的建设与发展,谱写了新的历史篇章。 新中国成立以前,中国的医疗卫生条件非常落后,疾病丛生、疫疬流行,各族人民长期承受着疾病和贫困的苦难,新中国成立以来,随着卫生事业获得迅速发展,公共卫生设施的改善,医药卫生资源不断增强,人民物质文化生活得到显著改善,从而使人民群众的健康水平有了大幅度的提高。综合反映国民健康的主要指标,如婴儿死亡率从解放前的200‰下降为31.4‰,孕产妇死亡率从1500/10万下降为61.9/10万。长期以来,严重危害着人民健康的烈性传染病,有的已经消灭和基本消除或得到控制;绝大多数地方病和寄生虫病的发生发展,得到有效地控制;各种常见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明显降低。中国人口平均期望寿命已从解放前的35岁提高到70岁,居发展中国家的前列。我国近代史上,中国人民被称为“东亚病夫”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中国卫生工作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最根本的是由于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卫生事业的发展制定了正确的方针政策。 一、卫生工作的四大方针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11月1日,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正式成立。遵照党和政府领导国家建设的总方针,密切结合中国卫生工作的实际,为制订卫生工作方针做了大量的工作。在认真总结中国卫生事业的历史发展经验的基础上,根据建国前夕制定的具有国家临时宪法作用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第48条规定:“提倡国民体育。推广卫生医药事业,并注意保护母亲、婴儿和儿童的健康。”?制定了新中国的卫生工作方针。 1950年8月7日至19日,卫生部与中央人民政府革命军事委员会卫生部联合召开了第一届全国卫生会议。毛泽东主席为这次会议题词:“团结新老中西各部分医药卫生人员,组成巩固的统一战线,为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而奋斗。”会议对目前中国的卫生情况,以及人民对卫生保健的要求作了深刻的分析,并得到了一致的共识。在毛泽东题词的指引下,与会人员对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确定了“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为卫生工作的三大原则,即指导新中国卫生工作设的三大方针。三大方针指明了中国卫生建设的方向。概括的说,“面向工农兵”就是卫生工作要为人民大众服务首先为工农兵服务;在业务方针与工作方法上,就要以“预防为主”;在力量的组织与使用上,就要“团结中西医”。这些方针的贯彻实行,对推动卫生事业的健康发展,保障广大人民群众的健康,服务于国家的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取得了显著的成绩,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并使之不断发展和完善。 1942年12月8日至13日,中央卫生部与军委卫生部联合召开了第二届全国卫生会议。会议总结了近三年来贯彻以上卫生工作三大方针的成就和经验,特别是一年多来开展爱国卫生运动的经验,深刻认识到,卫生工作必须依靠广大人民群众并使卫生工作与群众运动相结合,才能取得更为显著的成绩,因此,大会接受周恩来总理的建议,决议在卫生工作三大方针之外,增加“卫生工作与群众运动相结合”这一重要方针。 二、新时期的卫生工作方针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卫生系统在全国社会改革开放形势推动下,为解决卫生服务的供求矛盾和一些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积弊,积极探索和推进卫生领域的改革与开放,在挖掘卫生资源的潜力,调动卫生人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扩大服务范围,缓解供需矛盾等方面取得了成效,也积累了许多新的经验。适应卫生事业发展的需要,在1991年4月9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上,根据国际国内卫生工作的新的发展,提出了中国在新的历史时期的卫生工作方针,这就是“贯彻预防为主,依靠科技进步,动员全社会参与,中西医并重,为人民健康服务”的方针,同时,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在农村。 几年来,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条件下,为发展中国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卫生事业,在不断深化卫生改革的进程中,进一步总结了建国以来卫生事业发展的历史经验。主要是:坚持以邓小平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为指导,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和基本方针,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适应人民群众的健康需求,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促进卫生事业持续、协调、健康发展;坚持卫生工作为人民健康服务,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的正确方向,把精神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卫生工作要以社会效益为最高准则;明确社会主义卫生事业的性质,卫生事业的发展要同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相协调,并纳入总体规划;坚持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坚持预防为主;重视中医药在卫生工作中的地位和作用;努力造就一支爱国敬业、医德高尚、技术精湛的卫生队伍。 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为了贯彻党的十四届五中全会、六中全会精神,落实“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纲要提出的卫生工作任务,保证跨世纪宏伟目标的顺利实施,中共中央、国务院草拟了关于卫生改革与发展的决定,并于1996年12月9日至12日,在北京召开了建国以来第一次全国卫生工作会议。中国共产党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国务院总理李鹏到会作了重要讲话,卫生部部长陈敏章在会上作了《深化改革,加快发展,开创卫生工作新局面》的报告,国务委员彭佩云(女)作了总结讲话。与会代表通过认真学习了江总书记和李鹏总理的讲话,讨论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卫生改革与发展的决定》讨论稿,交流了经验,大家一致认为,这次会议开得很适时、很必要,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必将有力地推动卫生事业的改革与发展。会议解决了中国卫生事业改革与发展的重大方针问题,指明了卫生事业是造福于人民的事业,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具有独特的地位,发挥着不可缺少、不可代替的作用。卫生事业是政府实行一定福利政策的社会公益事业。中国新时期的卫生工作方针是建国以来卫生工作历史经验的总结,使1991年提出的卫生工作方针更加完善,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卫生事业的指南。卫生改革的目的和指导思想在于增强卫生事业的活力,充分调动卫生机构和卫生人员的积极性,不断提高服务质量和效率,更好地为人民健康服务,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此外,对改革城市职工医疗保障制度、加强农村卫生工作、发展中医药、加强队伍建设、完善卫生经验政策、加强卫生执法监督等提出原则要求。《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卫生改革和发展的决定》已于1997年1月15日颁布。《决定》的贯彻执行,必将加快卫生工作的改革与发展,在为人民健康服务,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中取得更大的成就。 卫生组织建设 新中国成立四十多年来,在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各类医药卫生组织逐步建立健全起来,形成了从中央到地方完整的组织体系,成为贯彻执行卫生工作方针,开展各项卫生工作维护人民健康的业务实体。其中主要包括卫生行政组织和医药卫生业务组织。 一、卫生行政组织 卫生行政组织是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权机构中主管卫生行政管理的工作部门。建国伊始,中央人民政府即卫生部,由李德全女士任部长,医学专家贺诚任第一副部长。在国民经济恢复时期,卫生工作的主要任务是:医治旧社会遗留给人民健康上的创伤,防治危害最大的急性传染病,提高人民的健康水平。为组织进行各项业务工作,卫生部设置了保健防疫、医政、妇幼卫生、计划检查、卫生宣传等局、处,以及全国卫生科学研究委员会等机构。在有计划地进行国民经济建设时期,卫生部的主要任务是:在农村继续大力防治严重危害人民健康的传染病、寄生虫病、地方病等疾病;在有计划地发展医疗卫生组织的同时,加强工业和交通运输业的卫生工作。随着卫生工作方针政策的深入贯彻,卫生部设立了卫生防疫、医疗预防、中医、妇幼卫生、医学教育、药政管理、保健、计划财务等司、局,基本上形成了适应工作开展的卫生行政管理体制。 但是,在“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动乱期间,卫生部各业务司、局被全部撤销,仅成立一个“业务组”综管全国卫生工作,结果造成职责不清、分工不明、管理混乱,给卫生事业带来严重的损失。 1976年10月,十年动乱得以结束,卫生事业开始复苏。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全党工作的重点要转移到现代化建设上来。在这个新的历史时期,卫生部的主要任务和职责是:根据党和国家建设的路线、方针、政策,管理全国卫生事业,开展防病治病工作,提高人民的健康水平,建设和发展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为加强各项业务工作的领导,卫生部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建制。1982年,根据中央国家机关实行机构改革的精神,卫生部的组织机构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和精简,中央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中央保健委员会办公室也设在卫生部内,由部长或副部长参加该组织的领导工作。 1986年1月10日,国务院召集会议,讨论了中医药问题,对发展中医事业,决定设立国家中医管理局。中医管理局是国务院直属机构,由卫生部代管。国家中医管理局成立,卫生部中医司遂即撤销。1988年5月3日,国务院决定成立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将原属国家医药管理局管理的中药部分划归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由卫生部归口管理。任命卫生部副部长胡熙明兼任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局长。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成立,把中医和中药工作统管起来,使中医药事业得到较快的发展,加强了内涵建设,中医药医疗保健服务质量和水平有了一定的提高。 随着体制改革的发展,国务院机构改革继续进行。七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批准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要求政府机构改革要与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相适,实行政企分开,政事分开。政府职能由微观管理转向宏观管理,由直接管理转向间接管理。1988年11月25日,国务院发布了卫生部“三定”方案。(定职能、定机构、定编制),确立卫生部为国务院综合管理全国卫生工作的职能部门,要进一步加强政策法规、综合计划、监督协调工作,对全国卫生事业的发展和防病治病工作,统筹规划,实行宏观管理,对直属的企业事业单位由直接管理为主转变为间接管理。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至地区(市)、县、各级政府的卫生厅、局、科等卫生行政管理机构,一般都是根据卫生部所设的业务司、局结合各地卫生工作的实际情况,设置相应的局、处、科(股),分管各项业务工作。在县以下的乡(镇)人民政府,一般都设有卫生助理员或文教卫生助理员,负责管理本乡范围内的卫生工作。 二、卫生业务机构 1949年以前,中国医疗卫生机构很少。据统计,1949年全国各级各类医疗卫生机构共计有3670个,(卫生人员总数为54.44万人),其中大小医院2600所,门诊部(所)769个,其他如疗养、专科防治、妇幼保健、医学研究等单位,只有几所或几十所。就是这些很少的卫生机构也大多集中在大城市和沿海地区,如上海市共有各类医院153所。广大农村大都处于缺医少药以至无医无药的状况,广大劳动人民根本得不到医疗卫生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党和政府不仅卫生工作制定了指导方针,而且举办了各类卫生机构,培养和壮大了专业卫生队伍。到1995年全国卫生机构总数为19.01万个,卫生人员总数为537.34万人。 鉴于广大农村在解放前处于严重缺医少药状态,因此,党和政府一直把农村卫生建设作为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农村三级医疗预防保健网,即县级医疗卫生机构对乡卫生院的工作给予指导,乡卫生院对村卫生所给予指导和支援。早在六十年代三级医疗预防保健网已建立起来,近年来,随着卫生改革的发展更趋完善。县防疫站、妇幼保健站和乡镇卫生院的建设也得到加强。 医院建设在医疗卫生事业中占有投入最大的事业单位。1995年,遍布全国城乡和工矿企业等部门的医院有6.78万个。40多年来,不仅医院的数量有了很大发展,而且医疗设备更加完善,医疗技术有了较大的提高。在医院中,综合性医院数量最多,其中有些规模较大、设备良好,专科齐全,医疗技术水平较高,有的成为省、自治区、市、县或部门的医疗中心。此外,还设立了专科医院、教学医院、职工医院、中医医院、疗养院等。 贯彻预防为主的工作方针,加强疾病预防工作,卫生防疫机构从无到有,得到较快的发展。到1995年,卫生防疫站已达3629所。此外,还有重点地建立了一些防治人专杂病、地方病、寄生虫病、职业病的专科防治所。 发展妇女儿童保健事业是中国卫生事业的一个重要方面。在妇幼保健组织建设上,中央及省、市卫生行政部门都有妇幼卫生机构。在妇幼卫生医疗保健方面,除综合医院设有妇产科和儿科外,全国各地建立了妇幼保健院、所、站,以及妇产医院、儿童医院。 为发展医学科技事业,国家十分重视建立和健全各种医药卫生科研机构,全国独立设置的医学科学研究机构,在建国之初只有四个,总工作人员数仅有300人,到1993年增加到436个,工作人员总数为39100多人。此外,还有数百个附设性的医学科研机构,它们是附属于一个医药院校、医院或卫生防疫站的科研机构。这些附设性的机构,也是医药科学研究的一支重要力量。 我国卫生组织建设,在五十年代初期是参照前苏联的做法,并吸取建国前革命军队和根据地开展卫生工作经验,结合工作实际需要进行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实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改革开发,推动了经验体制和政治体制的改革。随着政府部门的体制改革,职能的转变,卫生部的组织机构也刊物了相应的调整,并逐步实行国家公务员制度,工作效能有了新的提高。 卫生组织是适应工作任务的需要而建立的,同时,根据事业的发展,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进行必要的调整,使之更加完善。如根据卫生工作方针和党的中医政策,进一步做好中医药学的继承发扬工作,加强中医药的管理,发展中医药事业,1986年国务院决定成立国家中医药管理局,1988年又改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从而使中医药事业得到较快的发展。再如,为了加强全国卫生防病工作的技术指导,发展我国预防医学,1986年卫生部成立了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 随着改革开族经济体制、政治体制改革的发展,和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健全,卫生改革必将深入发展,卫生体制不断完善,卫生组织建设则更加合理,效率更加提高,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卫生事业中,中国的卫生组织建设将达到一个新的水平。 中医政策和中医工作 一、中医政策的基本精神 中医政策是我国卫生工作中一项重要方针政策。它的核心内容是继承与发展传统医药,其目的是发展医药科学,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医药卫生事业,为人民健康服务。中医政策是以毛泽东关于中医药的一系列指示和论述为指导,经过几十年的实践,不断丰富发展。中医政策在建国后至八十年代,概括为“团结中西医”,九十年代根据为“中西医并重”。神经质基本精神是一致的。中医政策包括以下基本要点:(一)团结中西医,把中医和西医摆在同等重要的地位,坚持“中西医并重”;(二)努力继承、发掘、整理、提高祖国医药学;(三)团结和依靠中医,发展和提高中医,更好地发挥中医的作用;(四)坚持中西医结合,组织西医学习和研究中医;(五)保持特色,发挥优势,积极利用先进科学技术,促进中医药发展,逐步实现中医中药现代化;(六)有计划、按比例地发展中医和中西医结合事业,并为其发展提高创造良好的物质条件;(七)保护和利用中药资源,发展中药事业;(八)坚持中医中药结合,医药并重,促进中医中药同步发展与振兴。 二、新中国中医药事业的重大成就 新中国中医药事业,在发展过程中虽然经过一些曲折的历程,但在党的中医政策的指引下,排除多种干扰,不断前进。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各级党委政府进一步加强了对中医工作的领导,中医政策得到了较好的贯彻,中医药在我国卫生工作中持位和作用,越来越为人们所认识,中医药统一管理体制已经确立并不断完善,中医的医疗、教学科研机构不断扩大充实,中医特色更加突出,工作取得了明显的进展,中医药事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截至1994年底,全国已有中医医院2552所,床位23万张,高等中医药院和民族医药院校32所,中等中医药学校51所,中医药研究机构77所,中药生产企业910余家,中药经营企业3万余个,完成中药产值165亿元,中药销售总值224.6亿元。全国中医药人员已逾百万。基本形成了布局相对合理,学科方类比较齐全,人员素质不断提高的医疗、教学、科研体系,和规模生产的新兴中药企业及复盖全国的中药经营网络。 中医药的对外交流与合作日益增多,国际影响不断扩大。我国已与世界上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中医医疗、教学和技术合作关系,中药贸易已发展到130多个国家和地区。世界卫生在我国建立了7个传统医学合作中心,已为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培训了3000多名针灸人员。1987年以来,世界针灸学会联合会、世界气功学会先后在我国成立,这是最早把总部设在我国并由我国担任第一届主席的两个国际组织。世界卫生组织为实现“2000年从享有卫生保健”的目标,积极向世界各国介绍和推广中医药,并已建议各国对43种疾病采用针灸疗法。到我国学习自然科学的留学生中学习中医药药的占第一位,我国派出的专家学者中,中医药方面也是很受欢迎的。中医药正迈出国门,走向世界。 三、中医工作开展情况 新中国的中医工作,建国初到80年代中由卫生部主管。1986年,国务院决定成立国家中医管理局负责管理中医工作,在此基础上,1988年,国务院决定成立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将中医中药统一管理起来。这种管理体制更加符合中医药自身发展规律,进一步促进了中医药事业的协调发展。现就几项主要中医工作的开展情况概述如下: (一)中医医疗工作 中医医疗工作主要是通过中医医院进行的。另有少数中医门诊部和极少数中医个体开业。中医医院始建于50年代中期,到1960年,已有中医医院339所,病床14199张,但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中医医院一般都规模小,人员少,经费不足,设备简陋,特别是办院方向不很明确,没有充分体现中医药特色。为了总结经验,加强中医医院工作,1982年,卫生部在湖南衡阳召开了全国中医医院工作会议,重点解决了办院方向问题。明确要求,中医医院必须突出中医药特色,并将其作为一切中医机构的根本方向。为适应人民防病治病的需要,要求逐步实现县县都有中医医院,少数民族地区设民族医医院。 中医药特色体现在许多方面,最根本的是要遵循中医药的理论体系,并努力发掘中医药丰富的实践经验。中医医院在诊断、治疗、护理、用药、人员构成、管理方法上,都要以中医药为主,并积极吸收和采用现代科学(包括现代医学)的先进技术和方法,互相配合,提高医疗效果。 衡阳会议以后,中医医院有了较大发展。作为中医药特色的急症和专科专病建设也有所加强。“8.5”以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提出,中医医院建设以内涵建设为主,以中医医院分级管理为基础,以示范中医医院建设为“龙头”,急症防治、专科专病建设为学术发展的突破口,使中医医院建设,跨上了新的台阶。 中医医院分级管理,就是根据不同区域的卫生服务要求,赋予医院不同的级别,并对其规模、设备、功能、任务、人员配备、技术水平、服务质量、管理效应等提出不同的要求,对中医医院实行全方位的科学管理。这是我国中医医院管理体制的一项重大改革,是当代中医医院管理的主要模式之一。这一管理方式正在全国中医医院逐步展开。 示范中医医院建设,就是从全国选出100余所不同层次和典型的中医医院进行重点建设,通过几年努力,使之达到中医医院同级甲等或以上水平,成为中医特色突出,临床疗效显著,队伍结构合理,医院功能健全,管理水平高,群众信誉好,名符其实的先进中医医院。1991年选出121所中医医院为重点建设单位。1993年开始分批验收,合格均授予“示范中医医院”证书和标牌。 为加强中医专科建设和中医急症工作,1983年9月、11月,卫生部先后发出了关于加强中医专科和中医急症工作的意见。要求从机构建设、人才培养和开展学术交流以搞好中医急症用药的生产,供应和调制等方面进行加强。“8.5”以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决定在全国有计划有步骤地建设一批具有中医药特色和优势,体现中医药在国内外本领域学术领先水平的中医专科(专病)医疗中心、急症医疗中心、中药制剂和剂型改革基地,使医疗、教学、科研有机结合,形成学术发展的“龙头”。目前,已有31个中心和基地建设单位,并正在发挥“龙头”作用。 中医急症工作近几年发展较快。1992年以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设立了“中医急症奖励基金”,组织专家编写了“中医急诊学”,修订了《中医急症诊疗规范》(第一辑),推出了中医急症必备中成药15种。 农村中医工作是我国卫生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了探索农村中医工作政策、模式和管理经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从1990年起,在全国范围内分期分批建立农村中医工作试点县。试点周期一般为五年。经过五年的努力,要求达到:由点到面逐步发展,建立健全农村三级中医医疗、预防保健服务网络,达到农村中医医疗服务分布合理、功能健全、中医预防保健、康复与医疗配套,人才培养适应事业发展,基本满足农村居民对中医医疗、预防、保健的要求。目前已有32个县正在进行试点,并已取得明显成效。 (二)中医药教育工作 大力培养中医药人才,是继承发挥福医药遗产,发展中医药事业的根本途径。新中国成立后,国家采取多种方式培养中医药人才。 采取传统的师承方式培养中医药人才。这一方式分两种层次,一是普及型的,即一般中医药师傅带徒。这一方式目前已不太适应中医药事业发展的需要,只在部分农村还在进行。一种是提高型的,主要是为了继承老中医药专家的学术经验,培养新一代的名中医师,名中药师,即名师带高徒。1990年6月,人事部、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合作出《关于采取紧急措施做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的决定》,就是采取这种师承办法,从全国范围内选出500名有独到的学术经验和技术专长的中医药专家为指导教师每人配备1、2名理论和实际均有一定基础的中年助手为继承人,以三年为期,制定计划,签定协议,严格考核,以师承方式继承。第一批学员已学习期满,正式出师。 举办高中等中医药院校,培养新的中医药人员。1956年经国务院批准,在北京、上海、广州、成都各办了一所中医学院,培养中医师。其后,各地相继办了一批中医学院。中医学院学制一般为五年,重点中医学院学制6年。1992年经国家教委批准,北京、上海、言短所中医学院校举办七年制本科和双学士学位。中医药专科从50年代后期开始举办,学制三年。中等中医药学院从50年代中期开始举办,学制三年。 中西医结合人才培养。开始主要是举办西医学习中医班进行培养。1978年后,除继续举办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班外,有的院校还招收了中西医结合研究生。目前我国已培养了中西医结合人员五万多人,中西医结合博士76人,硕士1109人,并涌现了一批中西医结合专家。 举办继续教育和函大、夜大、自学考试、岗位培训等成人教育,培养提高在职中医药人员。 1982年4月,卫生部在衡阳召开了全国高等中医教育工作会议,进一步明确了中医学院要以继承发扬中国医药学为办学方向,培养德智育全面发展的中医人才,并要求没有中医学院的省、市,要创造条件尽快办起来。 近几年来,中医药教育事业,本着“坚持方向,稳定规模,优化结构,改善条件,深化改革,提高质量”的原则,围绕教育质量的提高,加强对教育的管理,加强了某些短缺和农村中医药人才的培养,注重适用性人才和高层次人才。 目前,我国中医药教育,由传统的师承教育发展到以院校教育为主体的多种教育形式并存的格局,改变了单一化的中医教育结构,逐步形成多形式、多层次、多学科、专业方类基本齐全的办学体系,本科专业已达17个,已有中专、大专、本科、专科、七年制、双学位、硕士、博士、博士后等教育层次,同时发展了中医药传统教育,多种形式,多种渠道的在职岗位技术培训,以及中医药函授、夜大、自学考试等成人学历教育,编写中医药规划教材38篇。40多年来,中医药院校教育共培养了大中专毕业生8万余人,硕士、博士研究生2500人,西学中8000余人。 (三)中医药科研工作 开展中医药科研工作,是继承发扬祖国医药遗产,发展医药科学的关键措施。根据党中央指示,1955年卫生部在北京成立了中医研究院(1985年后改称中国中医研究院),从全国选调了一批名老中医和一批西医骨士,开始了有组织、有计划的中医研究工作。其他一些省市也相继建立了一些中医研究机构,一些中医药院校和中医医院,也根据本身条件,开展了一些研究工作。 几十年来,中医药科研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绩。目前,中医药学科从建国初期的几个发展到21个,有6个列入国家重点学科。据不完全统计,中医药科研成果,从1978年到1994年共获得部局级科技进步奖励500余项,国际奖励20余项,还原青蒿素被评为1992年国家十大科技成就之一;针刺镇痛机理的研究及针刺麻醉继续保持国际领先水平;人工牛黄、人工合成麝香研制成功并投入生产,冬虫夏草深层发酵,甘草的人工种植,为资源利用开辟了新的途径;全国资源普查的成功,为资源利用提供了科学依据;中医药在治疗肿瘤、心脑血管疾病、慢性病及中西结合治疗多脏器衰竭、急腹症等理论和技术上取得重大进展,中医医史文献研究取得了重要成果。 卫生部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在中医药科研方面着重抓了以下工作: (1)认真贯彻科技方针政策,提高科技意识 (2)抓规划、促攻关。根据中医药科研以应用研究为主,同时加强开发研究和理论研究的原则,以防治重大疾病中的科技问题,中医基础理论、中药生产、加工、剂型改革等重大问题,分别轻重缓急,提出规划,组织力量,协作攻关,每年召开评审会,进行评奖。 (3)加强机构建设,根据突出重点,兼顾一般,中央与地方相结合,合理布局,分类指导的原则,在过去建设的基础上“8.5”期间重点抓一个中心,七个科研基地,六个重点实验室和三分之一省级科研机构的建设,使之达到机构健全,具有较强的科研能力,能够承担国家重要科研任务。 (4)大力培训科技人才,除在学校重点加强科研基本知识训练外,主要采取分期分批轮训办法,进行在职培训,少数组织出国进修,重点培养科技专家和学科带头人。 (5)组织科技成果的推广应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设立“科技成果推广基金”,采取供需洽谈会、科技成果推广学习班等形式,推广科技成果。许多地方还加强了种工贸相结合的体制,鼓励企业与科研单位合作进行课题研究,促进了新产品开发和技术进步,使一大批科研成果及时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中西医结合科研,是我国卫生工作的独创,它是在西医学习中医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由于中西医学互相渗透,取长补短,显示了强大的生命力。已建立省市级中西医结合医院28所,在基层上还建立了一些专科专病。中西医结合科研机构已有17所,并获得了一些中西医结合研究成果。中西医结合学会有3万多名会员。 (四)继承发扬民族医药学 民族医药学是我国医药学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国55个少数民族中,藏医、蒙医、维医、傣医有悠久的历史和相对独立的理论体系,北瑶、朝鲜、哈萨克、白等民族也都各界有丰富的医疗经验。各少数民族医,充分运用本区的药物资源,采取适合当地情况的医疗方式,在治疗常见病、多发病方面,有不少独到的经验,深深当地群众的欢迎。 新中国成立后,各少数民族地区,在恢复发展民族医药方面都做了不少工作,在少数民族地区设立了医疗所,有的在综合医院内设立了民族医科(室),普遍举办了学习班、进修班,或在卫生学校中设立民族医班,培训民族医药人员。内蒙、西藏、新疆还先后开办了民族医学院校,培养民族医师。各少数民族地区还搜集、整理、出版了一些民族医药书籍。内蒙、西藏、新疆还组织力量编写了《中国医学百科全书》(蒙医分卷)、(藏医分卷)、(维医分卷)。 1983年,卫生部、国家民委联合发出《关于加强民族医药工作的意见》,1984年,两部委又联合召开首次民族医药工作会议,强调要从以下方面加强民族医药工作: (1)提高发展民族医药工作重要意义的认识; (2)加强民族医疗机构的建设,培养一支高水平的民族医药工作队伍; (3)加强民族医药的发掘、整理,提高工作; (4)积极解决民族医用药问题。近几年来,民族医药发展较快,目前全国已有民族医药人员10442人,民族医医院121所,高等民族医药院校3所,民族医药研究机构15所,共获得民族医药科研成果283项。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建设了4个民族药制药中心。 新中国中医药事业,在各级党委政府的领导下,有关部门的支持配合和全体中医药人员的努力下,取得了很大成绩。随着中医药队伍的不断壮大,科技水平的日益提高,中医药必将为保护人民健康,为发展医学科学作出更大的贡献。 药政管理工作 一、概述 (一)药政管理的内容 药政管理是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按国家的政策法令和防病治病的需要,对生产、供应、使用和进口的药品进行监督与管理,并对违反药政法规,制售、使用有害人民健康的伪劣药品进行严肃处理,以保证人民用药的优质、安全和有效。药品是指用于预防、诊断、治疗人的疾病,或用于计划生育,并规定有适应范围、用法和用量的物质,包括中西药品及其制剂、生物制品、血液制品及放射性药品等。我国药政管理工作一般包括以下内容:1、制定与修订药政管理法规并监督实施;2、制定和颁布药品、医用生物制品和生物材料的法定标准;3、审批新的药品、医用生物制品、生物材料和进口药品、医用生物制品、生物材料;4、组织药品、医用生物制品和生物材料的评价工作;5、核发药品、医用生物制品和生物材料的生产、经营、医院制剂的许可证;6、对药品生产、经营和使用单位的药品质量进行监督检验工作及开展GMP认证工作;7、制定国家基本药物目录;8、会同有关部门管理麻醉药品、精神药品、毒性药品和放射性药品;9、对医院药剂科制剂的质量管理和开展临床药学工作进行监督;10、负责药品宣传管理;11、对违反《药品管理法》及有关药政法规的行为追查责任,执行行政处罚;对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提请司法部门依法处理;12、组织培训药政、药检干部。 (二)新中国药政管理机构的发展 1949年11月1日,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成立后,在医政局内设药政处,下设药政科、企业科、供应科。1953年,卫生部成立药政司,下设药政科、生产供应科和中药科,人员增至20余人。1957年,中国药材公司与药政司合并,在卫生部内成立了药政管理局。1963年,药材公司回归商业部领导,药政管理局仍归卫生部领导。至1995年,卫生部药政管理局已设有综合监督、标准注册、中药、生物制品、特殊药品管理、医疗器材管理等6个处,人员编制为30人。各省、市、自治区卫生厅局均设立药政管理处。地、市、自治州(盟)设有药政科(处);许多县(旗)设药政管理科(股)或专职药政人员。为确保药品质量,1950年8月建立了卫生部物食品检验所,随后又建立了卫生部生物制品检定所,1961年两年登工,成立卫生部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后改为中国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各省、市、自治区以及地、市、州(盟)和部分县(旗)也设立了药品检验所。至1995年全国共有药品检验机构1200余所,药检人员13,000余人。 为加强药品标准工作,1993年将卫生部药典委员会作为卫生部直属单位,并设立国家中药品种保护审评委员会办公室和卫生部药品审评中心,挂靠在卫生部药典委员会内。此外还设有卫生部药品监督办公室、卫生部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和中国药品认证中心,挂靠在中国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 二、建国以来至1984年的药政管理工作 1949年11月至1984年9月《药品管理法》颁布以前,药政管理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一)麻醉药品、毒剧药品的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旧中国遗留的鸦片烟毒成瘾者约有2000万人,中央人民政府即着手开展全国范围的禁毒和麻醉药品管理工作。1950年2月24日,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颁布了《关于严禁鸦片烟毒的通令》,严惩毒犯、烧毁鸦片,限期戒除吸毒者,至1952年在全国范围内消灭了吸毒祸害。1950年11月卫生部公布《管理麻醉药品暂行条例》,规定了医疗用麻醉药品的管理办法。 (二)进口药品及国内药品的质量监督 从1949年到1952年,加强对进口药品的检验。当时检出的不合格率达31.4%,为外贸部门的退货索赔提供了依据,避免了经济损失,也保证了人民健康。1956年卫生部组织了药品检验巡回工作组,对各地药品检验工作进行检查,组织技术交流。1960年召开了全国药检工作座谈会,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关于提高药品质量的指示,确定了药检工作任务及中西药品质量标准的制定工作。 (三)中药质量管理 1953年,卫生部组织编制《中药材手册》,总结继承中药的传统鉴别和炮炙经验。1958年10月,国务院发出《关于发展中药材生产问题的指示》,提出实行就地生产、就地供应的方针,同时保护和有计划地发展“地道药材”;积极地有步骤地变野生动、植物药材为家养家种;并加强中药材经营。1962年,加强中药饮片炮炙和中成药生产的质量监督工作。1984年5月,卫生部与国家医药管理局取缔18种伪劣药材。 (四)药品标准及药典 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选聘知名的医药专家72人,组成药典编纂委员会,由卫生部部长李德全任主任委员。《中国药典》(1953年版)收载531种药品,其中制剂213种。后经几年的修订,于1965年出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63年版),收载中药材446种,中成药197种,收载西药及制剂667种。后又编订《中国药典》1977年版和1985年版。此外,1963年出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药品标准》(1963年版),收载西药174种。还有27个省、市、自治区制定了地方药品标准。 (五)医院药剂工作 建国初期,卫生部即组织医院药剂科,开展药物快速分析,以避免发药差错。1958年3月,卫生部下达了《综合医院药剂科工作制度和人员职责》。1981年4月,卫生部颁发《医院药剂工作条例》,要求医院成立“药事管理委员会”,积极开展临床药学,提高合理用药水平。 (六)新药的审批管理 1963年卫生部即规定了对药品新产品的审批管理。1979年卫生部与国家医药管理总局共同制定了《新药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新药由卫生部统一审批。 (七)医药市场的质量监督 从1950年至1952年,卫生部通知全国取缔的伪药计455种,其中国外进口的31种。中共中央书记处又于1961年5月17日作出关于加强药品生产和质量管理问题的指示,决定由卫生部对北京制药厂等全国17家大药厂派驻厂代表,负责药品质量监督检查工作。1980年9月,国务院批转卫生部等部、局关于《加强药政管理、禁止制售伪劣药品》的报告,各地卫生行政部门会同有关部门积极开展了对医药市场的管理,对制售伪劣药品者予以坚决打击。 三、1984年至1994年的药政工作《药品管理法》的颁布与贯彻执行 (一)《药品管理法》的颁布 为保证药品质量,保障人民用药安全有效,维护人民健康,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于1984年9月审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并由国家主席李先念颁布,自1985年7月1日起实施。《药品管理法》的主要内容,规定了我国药品管理法制的基本制度,即各级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主管药品监督管理工作,并规定了药品监督员和药检机构的职责;规定了开办药品生产、经营企业和医疗单位制剂室必须具备的条件,以及对新药、进口药品、药品广告等的审批管理程序;还规定了对违法者执行行政处罚、损害赔偿和刑事处罚,明确了法律责任。 1985年6月,中共中央书记处对执行《药品管理法》作了重要指示:各级卫生行政部门要切实加强药品质量监督管理,严格执行《药品管理法》,坚决取缔伪劣药品,严肃进行查、管、罚,对不法分子要依法严厉制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公安部联合发出通知,要求对贩卖假药、贩卖毒品从重从快处理。卫生部也发出查处假药的紧急通知。从而在全国出现了执行《药品管理法》、查处假劣药品的高潮,有效地加强了对药品的监督管理,充分体现了法律的威力。 (二)《药品管理法》执行十年的重大成就 国家领导人很重视《药品管理法》的贯彻实施,1987年6月,国家主席李先念题词:“值此《药品管理法》实施二周年之际,谨向对《药品管理法》实施做出贡献的同志们致意!药品生产,质量第一,以法管药,造福人民”。1995年5月,李鹏总理题词:“严格执法,保护人民健康”。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吴阶平副委员长题词:“强化药品管理,确保安全有效”。 自1985年至1995年贯彻实施《药品管理法》的重大成就,概括如下: 药品立法逐步完善。1998年3月,经国务院批准,卫生部颁发了《药品管理法实施办法》,以后卫生部陆续颁布了《新药审批办法》、《进口药品管理办法》、《药品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规定》等二十多个管理办法,形成了初具规模的药品法规体系。 建立了全国四级药品监督管理网络。1987年,劳动人事部、卫生部下发了《全国地方各级药品检验所和药品监督员编制标准》。截止1994年底,全国已有药政管理机构1600余个,药品检验所1953个,专业人员22380多人,药品监督员11200人。初步形成了覆盖全国的省、地、县的药品监督管理网络体系。1993年卫生部聘任了第二批国家药品监督员79人。1985年至1993年,全国抽查检验药品139万批次,有效地促进药品质量的提高。 查处假药劣药工作。全国各级卫生行政部门,每年坚持开展打击制售假劣药品的专项斗争。1985年至1994年间,全国共查处销毁假劣药品价值8亿多元,查处假药劣药10万余起。其中一批大案要案得到严肃惩处,如1985年的晋江假药案,1988年河南制售假人工牛黄案,及1993年山东、河南、四川、湖北四省假药致八人死亡案等等,对其中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的主犯判了无期徒刑或死刑。 根据《药品管理法》的规定,1985年全国首次对药品生产企业、经营企业和医疗单位配制制剂核发了《许可证》,据1994年统计,我国已有药品生产企业3600多家,药品经营企业80000多家,医疗单位制剂室5000多家。 实行新药统一审批。从1985年11月1日起,全国实行统一审批新药,先后组成了三届药品审评委员会,建立了45个中西药品临床基地。全国已批准生产的新药1999个,我国自行研制、创新的品种逐渐增多,如抗疟青蒿素及其衍生物、镇痛药盐酸二氢埃托菲、血源性乙肝疫苗、鼻咽癌诊断试剂盒、人工麝香、人工牛黄、熊胆粉等。 加强进口药品管理。我国对进口药品实行《注册证》制度,注册品种400余种,核发《进口药品注册证》2689个;1985年至1993年,进口药品金额达32亿多美元,检出不合格进口药品金额一亿美元,为国家挽回了经济损失。 加强药品标准工作。在广大技术人员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制定颁布了《中国药典》1990年版及1995年版。1992年出版了《中国药典》英文版。对中成药品种进行整顿,撤销了768个中成药的地方药品批准文号,淘汰了233个中成药品种。 开展临床药学研究,开展药品不良反应监测试点,加强对制剂管理,强化了对药品使用环节的监督。 (三)药政管理工作的新发展 在“八五”计划期间,药政管理工作不断改革、创新,采取新的管理措施。 制定“国家基本药物目录”1991年由卫生部组织有关部门成立〈国家基本药物领导小组〉。遴选原则是:临床必需、安全有效、价格合理、使用方便、中西药并重。至1995年底止,共确定《国家基本药物目录》西药为26类743种,中成药为1699种。 开展癌症病人三阶梯止痛疗法:1993年卫生部编印了“癌症病人三阶梯止痛疗法的指导原则”。陈敏章部长题词:“关心癌症患者,努力减轻患者病痛,提高病人生活质量。” 开展《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工作。卫生部于1988年3月颁布我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经试行后,于1992年颁布了修订本。1994年成立中国药品认证委员分,由卫生部组建,卫生部于1995年7月发出关于开展药品GMP认证工作的通知,规定从1995年10月1日起,办理证工作。 卫生部药品不良反应监测工作:卫生部于1989年11月成立“卫生部药品不良反应监察中心”,办公室设在中国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内。几年来,中心已收集了10000多个药品不良反应病例报告,涉及国产和进口的400多种药品。其中报告例数最多的是抗生素、抗感染药物,占总病例数的34.5%,其次为消化系统药物,占16.0%。 我国加入《麻醉品公约》。1985年6月,我国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审议审议并决定加入《1961年麻醉品单一公约》如《1971年精神药物公约》。1985年,经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选举通过,我国成为联合国麻醉药品委员会的成员国之一,每年由卫生部、外交部、公安部、海关总署派员组团参加联合国麻醉药品会议,研商国际合作事宜。《联合国禁止非法贩运麻醉药品和精神药物公约》于1988年12月19日在维也纳通过。1989年9月4日,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审查并同意我国政府签署该《公约》,以加强国际合作。 开展戒毒工作取得成效。为加强戒毒工作,国家采取了下列措施:(1)加强立法:1983年,我国人大常委会作出决定,对刑法171条补充规定:制造、贩卖、运输毒品,情节特别严重者,可判处无期徒刑以至死刑。1990年12月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于禁毒的决定》,规定对非法贩运海洛因50克以上、阿片500克以上者可判处死刑;对吸毒者予以强制戒除。国务院于1995年1月发布了《强制戒毒办法》。(2)设立国家禁毒机构。经国务院批准,我国于1987年3月成立了由卫生部、外交部、公安部和海关总团组成的“麻醉药品管理和禁毒协调会议”,由卫生部牵头,办公室设在卫生部药政局。协调会议于1988年与联合国禁毒基金签署合作协议,由联合国资助500万美元加强云南边境禁毒工作。国务院于1990年成立“国家禁毒委员会”。(3)加强药物依赖性的研究、治疗、康复和宣传工作。1984年9月卫生部在北京医科大学建立了“药物依赖性研究中心”,1988年12月改建为“中国药物依赖研究所”。卫生部还建立了“中国药物依赖性治疗中心”和“国家麻醉品实验室”。卫生部于1992年建立“麻醉药品专家委员会”,并制订了《戒毒指导原则》。1994年还制订了《戒毒药品管理办法》。 国家中药品种保护工作:国务院于1992年10月14日以国务院第106号令发布了《中药品种保护条例》。1993年10月,卫生部组建了由83位专家组成的“第一届国家中药品种保护审评委员会”。至1995年底为止,经委员会严格审评,卫生部批准,已有8批373个品种获国家中药行政保护。 四、几点体会 回顾建国45年来,我国药政管理工作,取得了重大成就,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认真地加以总结探讨,有助于药政工作的进一步发展。 (一)各级卫生行政部门必须加强药政管理工作 这是法律赋予的责任。历史经验证明,药政管理工作一旦削弱,就会导致药品质量下降,乱产乱销,粗制滥造,甚至非法制售伪劣药品,危害人民健康。所以严格管理药品,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国际、国内的作法,均是国家立法授权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的药政机构实行严格监督管理,以保护人民健康。 (二)依法管 药品具有两重性,管理有方,用之得当,可以防病治病;管理无序,用之不当,则危害人民健康,甚至危及生命安全。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更要加强管理,依法坚决取缔和打击制售假劣药品的违法犯罪活动。《药品管理法》是社会主义经济条件下加强药品管理的法律保障。有了法后,还必须建立健全药政执法机构,加强各级药品检验所建设,培训强有力的药品监督员队伍,以及通过卫生综合执法队强制执行药政处罚,做到严格管理,及时查处,对违法者执行行政处罚,对犯罪者提请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确实做到依法管药,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以保护人民健康。 (三)科学管药 药品的质量优劣、疗效高低、安全性如何以及新药的审批、老药的淘汰,都要经过检验和临床试用,并经药学、医学专家审评,才能确定。所以,卫生部门建有药品检验所,对药品进行法定的科学检定,并建立若干个医、药学专家委员会进行审评把关,以使加强科学管理。 (四)加强领导 各级政府加强对药品管理工作的领导,支持和督促卫生行政部门依法行使对药品监督管理的职权。正如国务院1994年9月关于加强药品管理的紧急通知中所指出的:“各级政府要建立领导任期内药品管理状况的目标考核制度”,从而采取有力措施,增强执法力度,深入开展打击制售假劣药品犯罪活动,并加强政府有关部门的配合协作,不断提高药品监督管理水平。历史的事实说明,加强药政管理工作,对于保障人民用药安全、有效、方便、及时、保护人民的健康和生命,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起着眚要作用。通过不断的实践,不断探讨建立健全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药政管理工作,必将为我国医药卫生事业的改革和发展做出贡献。 卫生事业的国际合作与交流 卫生外事工作是我国对外工作一个方面,其宗旨是在我国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指导下,加强我国和各国在医药卫生领域的合作和交流,促进共同发展,加快我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建设,为人民健康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作出应有的贡献。 1949年以来,我国医药卫生领域的国际合作与交流的发展,大体可分为四个时期。 (一)第一个时期 在五十年代初,我国就与一些国家签订了包括医药卫生方面的文化合作协定。卫生部也与一些社会主义国家签订了卫生合作协定。这个时期卫生外事工作的重点在苏联、越南、朝鲜、东欧等社会主义国家,同时也开展了对亚洲、拉美等国家的卫生合作和交流。交流的形式和范围,一是与这些国家政府高级卫生行政官员进行相互访问,参观考察对方的各级医药卫生机构的工作情况和经验,探讨合作和交流的项目和可能性;二是专家学者进行学术交流和科学技术合作,互派医学科学专家学者讲学、交流学术经验;聘请苏联医学科学专家来我国工作,以及两国开展科技合作中的医学教育、医疗预防、卫生防疫、妇幼卫生、放射医学、生物制品、制药等方面的合作;三是签订医药卫生领域的合作协定。 通过以上的合作和交流,增进了相互了解和友谊,促进了各自国家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对我国社会主义卫生事业的建设和发展,起了促进作用。 (二)第二个时期 六十年代初,随着中、苏两国关系的变化,我国同亚非拉国家和一些西方国家建立和发展了官方和民间在卫生领域的交往。如:1962年与加拿大麦吉尔大学建立了“白求恩讲座”,互派医学专家到对方讲学和访问,1963向阿尔及利亚派遣了医疗队。1964年开始援助一些缺医少药的亚非国家建设医院、卫生中心、医疗器械厂以及小型制药车间和生物制品车间等。 这个时期,我国积极开展了多边对外活动,派卫生代表团和医学专家参加一些国际卫生保健会议和国际医学学术会议,同时也邀请一些亚非国家专家、学者来我国参加一些专业(如外科、儿科)学术会议。 六十年代中期由于“文革”动乱,使我国与各国在医药卫生领域的友好往来和学术交流基本中止。 (三)第三个时期 1972年第25届世界卫生大会恢复了我国在世界卫生组织(WHO)的合法席位,我国开始了与WHO的重新合作。随着中日、中美关系相继正常化,我国开始并发展了同日本和西方国家在医药卫生领域的合作与交流。七十年代后期,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指引下,我国进入了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从而使与世界各国间的医药卫生工作与交流得到不断的发展和扩大。 (四)第四个时期 八十年代是我国深入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全面改革开放的新时期,我国卫生外事工作得到蓬勃的发展,取得显著的成效,同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以及许多国际组织进行了广泛的合作与交流。 加强了与第三世界国家在医药卫生领域的合作随着我国对外关系的不断发展,我国向第三世界国派遣医疗队,进行医药卫生合作得到不断加强。到1994底,我国先后向非洲、亚洲、拉丁美洲、南太平洋和地中海等60多个国家和地区派遣了医疗队、专科专家组、医疗专家和国际志愿人员,累计已派出13700多人次,诊治病人2.1亿多人次。1994年底,尚在国外工作的医疗队员和国际志愿人员1069人,分布在39个国家和地区的105个医疗点上工作。他们除担负着为当地人民诊治疾病的任务外,还在工作实践中向所在国的医务人员传授医疗技术,有的还参与所在单位的医疗管理工作。 党和政府十分重视援外医疗队工作,第一批援阿尔及利亚医疗队是在周恩来总理亲自过问、指导下派出的。各级地方政府也非常重视援外医疗队的派遣工作,全国27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承担了派遣援任务,积极选派优秀医务人员参加医疗队工作。 我国医疗队员以白求恩为榜样,发扬救死扶伤革命人道主义精神,在艰苦的条件下,克服种种困难,不仅诊治了大量的常见病、多发病,而且还治愈了不少疑难病症,挽救了许多生命垂危的病人。他们在进行医疗工作的同时,积极主动地向当地医务人员传授技术,培养和提高他们的实际操作能力。1963~1994年来,共培训各级医务人员2000多名。经过培训的医务人员中,不少人不但能独立工作,而且还能从事疑难病症的治疗和协助做难度较大的手术。同时,医疗队员也虚心向当地的医生和其他国家医生学习,在实践中总结和积累了不少治疗地方病、热带病的经验和资料。 中国医疗队员的医风、医德和医术受到了所在国政府和人民的广泛赞扬,许多国家政府给予中国医疗队很高的荣誉,举行隆重的仪式,向医疗队和一些医疗队员颁发了国家级勋章、奖状和荣誉证书,以表彰他们为当地人民的健康和医疗卫生事业所作出的贡献。31年来,获得勋章和奖状的医疗队员达421人次。 进行高层次卫生代表团进行互访 开拓医药卫生的合作关系。广泛同世界各国高级卫生行政官员的互访,以增进了解,建立友谊,沟通渠道,加强合作。1978年以来,我国共接待来自五大洲84个国家和地区的部级卫生代表团,我国卫生部派出部级卫生代表团出访了88个国家和地区,签订了各种政府间卫生合作协议、协定和执行计划,为我国同世界各国官方和民间开展广泛的医药卫生合作和交流,奠定了基础。 重视学术交流 促进医药科学技术现代化扩大对外技术合作,加快我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医药科学技术现代化,促进世界各国卫生事业共同发展,是我国卫生外事工作的重要任务。八十年代10年中,我国邀请外国医药专家来华举办讲习班、研讨会、学术报告会600多次,与会的医药卫生专业人员达45780人次。聘请外国客座教授390人,派出医药技术人员参加国外各种讲习班、研讨会、学术会议达2万多人次。我国有110名医药学专家教授担任国外的技术顾问和客座教授。我国与法国、德国、波兰、意大利等国家分别举办了“医学周”,互派医学专家到对方讲学、访问,其中与法国就举办了10次“医学周”活动。通过技术交流,引进了高新技术,提高了我国基础医学的研究水平。中医药学是我国的伟大宝库,世界上不少国家对中医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在一些国家形成了中医中药热、针灸热。我国举办了国际中医中药讲习班,召开了研讨会、学术报告会。自1978年以来十年中,仅北京、上海、南京等三个国际针灸培训中心就培训了来自五大洲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针灸医师3000多人。同时,每年派出大批中医药专家和针灸专家去国外讲学和进行专业指导。世界卫生组织已在我国建立了七个传统医学合作中心,为国外培养了一批中医药专业技术人员。在我国学习中医药的外国留学生,占在我国进修自然科学的外国留学人员的第一位。 我国在烧伤、小夹板治疗骨折、断肢再植、显微外科、针刺镇痛原理、绒癌研究等方面的成就,也为世界所瞩目,不少国家派进修生来我国学习、进行交流。 我国建立城乡三级医疗预防保健网以及培养农村卫生人员等方面,为除害灭病、提高人民健康水平所起的作用,出引起了WHO的兴趣和重视,在我国广东省从化县、山东省掖县、上海市嘉定县、内蒙古自治区科左中旗、黑龙江省绥化县等地建立了初级卫生保健合作中心,并在举办了数期国际初级卫生保健讲习班,培训第三世界国家从事初级卫生保健的卫生行政官员和医师。 注重智力开发 培养医药卫生技术人才人才培养是发展医药卫生事业的一项关键性的措施。1978年以来的十年中,卫生部向世界51个国家和地区派遣半年以上的公派出国留学进修人员11500多人次,形成了多渠道、多层次、多形式的格局,已有6580多人学成回国。 派遣出国留学进修加快了专业技术骨干 人才和学科带头人的培养,提高了医疗、教学、科研和管理工作的整体水平。仅北京医科大学、中国医学科学院、上海医科大学1000多名留学回国人员中,就有204人在临床开展了508项新的诊断技术,279项新的治疗方法,144项新的手术方法,其中属国际先进和国内领先水平的257项。在他们主持和承担的国际合作研究项目、国家级和省部级研究课题872项,有318人获得592项国家级、省部级和市级科技成果奖。1978年至1989年医药卫生系统共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95项,国家级发明奖53项,其中由留学回国人员获得的分别占93%和30%。 积极开展多边合作 改革开放政策的实施,为我国加强和发展同国际组织的合作关系开辟了广阔的前景。 1978年,我国与WHO签订了《合作谅解备忘录》,1982年和1983年又同该组织签订了《基本协定》和新的《技术合作备忘录》,从而使合作不断加强和扩大,形式日趋多样化。截至1994年,WHO在我国举办各种类型的国际讲习班、训练班、研讨会等900多起,与我国在基础医药学、临床医学、预防医学、传统医学等方面建立了68个WHO合作中心,聘请我国74名医药学专家为WHO专家咨询团成员,每年还邀请我国专家参加国际专业会议、讲习班,资助我国技术合作经费累计达9000多万美元,为我国培养医药学进修生1200多名,引进了一批先进科学研究和教学仪器设备,为我国聘请医学专家来华讲学、举办讲习班。这些不仅加速了我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也为WHO及世界医学、人类健康作出了贡献。 与此同时,我国还加强了与联合国其他有关机构的技术合作。从1979年开始,我国先后与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在初级卫生保健、医学信息、饮水和环境卫生、实验动物、药物标准、诊断试剂等19个项目进行了合作,并资助我1700万美元。这些项目已取得了成效。该署为与我扩大卫生合作项目,又资助我2190万美元,作为新合作的13个项目执行经费。 我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卫生技术方面的合作早在1985年前筹备期间,就合作完成了儿童急救和妇幼保健试点以及创建妇幼保健示范县、改善疫苗生产设备、冷链等方面的合作项目。1985~1989年,在我国与该基金会合作的第二周期中,资助我3200多万美元,作国实施19个卫生技术合作项目的经费,在双方共同努力下,进展较快,效果显著,其中妇幼卫生保健示范县和扩大免疫的“四苗”接种率以省为单位,已达到85%以上。为表彰我国实现这一目标,该会颁发我国卫生部防疫司“联合国儿童生存”银质奖章。1990~1995年期间,又资助我3540万美元,作为新合作的12个项目的执行经费。 我与联合国人口活动基金在加强省、区、市、县卫生保健和计划生育以及三所医药院校卫生保健和计划生育进修教育等项目方面进行技术合作,并在1985~1989年资助我530万美元,这些合作项目实施情况,经双方审评,认为执行率高、效益显著。该人口基金在1990~1994年周期,又资助我905万美元,作为扩大与我卫生技术合作项目的执行经费。 此外,与联合国麻醉管理局、国际原子能机构、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工业发展组织等机构,也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并得到他们不同程度的资助。 发掘民间合作的潜力,开拓民间合作的渠道渠道多、立项快、效益好,是国际间民间合作的特点。适应民间交往的日益发展,建立多层次、多形式的技术合作和交流的渠道,卫生部成立了医疗卫生国际交流中心,积极与国外民间机构协会、学会、基金会、商社、个人建立友好合作关系。1985年以来举办了大、中、小型学术交流会等200多次,参加的中、外学者、专家近两万人次,签订医药卫生科研合作和交流协议近百项,派遣中、青年医技科研人员1000多人到国外进修学习,对提高我国医疗科技水平,促进我国医学科学研究的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 积极利用外资,发展卫生事业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来,我国卫生部门引进的外资中,世界银行优惠贷款的数额最大,迄今为止,我国已实施了7个世行贷款的卫生项目和两个农村改水项目,贷款总额达十亿美元。贷款项目复盖全国绝大多数省、市、自治区,包括内容丰富,支持领域广泛,取得效益显著,推动了医学教育改革,提高了教学质量,促进了农村初级卫生保健,改善了项目地区农村卫生工作条件和人员的业务素质,增强了卫生服务能力,显著改善了农村卫生饮水状况,促进了人民健康。世行卫生贷款项目不仅产生了具体的项目效益,而且在宏观上促进了我国卫生资源的筹集,支持了农村卫生、预防保健等国家卫生战略重点的实施,发挥了中央的引导与调控作用,促进了卫生改革的深化,提高了卫生管理水平,培养了一些具有现代卫生管理知识与能力的卫生管理干部。 建国四十多年来,我国医药卫生国际合作和交流取得了很大的发展和成就,特别是改革开放政策实施以来,为我国医药卫生领域博采各国之长,培养技术人才,引进国外先进医学科学技术和先进仪器设备,引进和利用外资开发卫生资源,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广阔途径。目前我国已同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以及国际组织进行着广泛的医药卫生合作和交流,通过这些合作和交流,培养了不同学科、各种门类的专业人才,引进了一大批关键技术和先进的仪器设备,获得各种形式的资助三亿多美元,世界银行贷款近十亿美元,补充了我国卫生资源不足,改善了医疗、教学和科研三方面的条件,增强了科技实力,提高了管理水平,促进了我国卫生事业的发展。 当前的国际国内形势,对卫生外事工作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提供了有利的时机。只要在改革开放的方针指引下,坚持贯彻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路线,在总结以往经验的基础上,更加奋发进取,积极开拓,勇于实践,我国医药卫生领域的国际合作和交流一定会取得新的进展和成绩,为加快我国医药卫生科技现代化和人民健康事业的发展作出更大的贡献。 现代公共卫生 1949年前公共卫生事业十分薄弱,城乡卫生状况极差,这是造成疫病连年流行的重要因素之一。1949年以来,公共卫生事业在党和政府的重视下,得到迅速发展。 一、 创业奠基与事业发展 (一)环境卫生 环境卫生工作,是为控制和防治急性、烈性传染病,结合群众性卫生运动开展的。在1952年反对美帝国主义细菌战争时期,结合爱国卫生运动发展较快。此后,各地的环境卫生逐渐走向经常化和制度化。 在饮用水方面,于1950至1952年间,各地引导群众搞好水源卫生防护,饮水消毒,改良水井46万余口,新建2.9万余口,改善河溏取水码头1.6万余处,并有少数农村简易自来水设施出现。六十年代,由于预防和控制副霍乱等肠道传染病,加快了改水进程。1956至1959年,国家建委、卫生部联合颁布了有关饮用水的标准卫生规程。1959年建工部、卫生部联合颁布了《生活饮用水卫生规程》。1949年有自来水设施的城市仅72个,日供水240吨,到1996年171个城市,日供水量达1020吨。 关于粪便管理,在血吸虫病流行地区,引导群众,逐步做到废除私厕,建立公厕;以生产队或居民点为单位,设立贮粪池及粪具洗涤池;利用人畜粪便制造沼气;在田间、路旁建立防止粪便污染水源的简易厕所。同时,粪便垃圾的无害化处理在广大城乡逐渐展开。 (二)食品卫生 五十年代,卫生部于1953年颁布清凉饮食品卫生管理暂行办法。1955年,卫生部、中华全国总工会联合发布关于炊事人员训练,加强对食堂卫生管理工作的联合通告,和《食堂卫生管理暂行办法》。1959年由农业、卫生、外贸、商业等四部联合颁发关于肉品卫生检验试行规程,从而在全国范围内把肉品检验纳入统一规程。1965年国务院批转五部联合制定的《食品卫生管理试行条例》。 为防止食物中毒,1960年国务院批转了卫生部、国家科委、轻工部提出的食用染料管理办法,规定只允许使用5种(苋菜红、胭脂红、柠檬黄、苏丹黄、靛等)合成色素。1964年规定禁止生产使用酚醛塑料制造的食品容器。 关于食品卫生,1952年我国出版了《食物成分表》,提出了我国膳食营养素需要量推荐标准。1959年起,在27个省、区、市50多万人中进行了膳食营养调查。当时正值我国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各地对发现的营养不良症,及时采取了补充营养措施。 (三)劳动卫生 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和1954年颁布的《宪法》及其有关部门陆续公布各种规章制度中,都有“改善劳动条件、保护劳动者健康”的规定。全国工业卫生工作会议,提出"积极领导,稳步前进,面向生产,依靠工人,预防为主"的工业卫生工作方针。 防暑降温:五十年代初期,为防止工人中署,采取综合性防暑降温措施,基本控制了重症中暑现象发生。卫生部、劳动部、总工会于1960年联合发布关于防暑降温措施暂行办法,推动了这项工作深入发展。 防止矽尘危害:1957至1958年卫生部组织了13个省、市、区的10万余名粉尘作业工作中工人的肺病普查,国务院1956年曾颁布《关于防止厂矿、企业中矽尘危害的决定》,将作业地点空气中所含游离二氧化矽10%以上的粉尘允许农度规定为2毫克/立方米。卫生部、劳动部、总工会1958年联合制订矿山和工厂防止矽尘危害技术措施,矽尘作业工作医疗预防措施,以及产生矽尘厂矿企业防痨工作等四个暂行办法。在此同时,卫生部提出了矽肺诊断标准在全国实行。 防止有毒物质危害:1952年,政务院批发了关于防止沥青中毒的办法。1956年卫生部发布职业中毒和职业病报告试行办法。在工业企业设计暂行卫生标准中,规定了作业地带空气中有毒气体,蒸气及粉尘共51种的最高容许浓度。经过积极防治,严重的急性中毒事故得到控制。 农业劳动卫生:劳动卫生的重点在预防田间中暑,控制农药中毒,农药污染土壤、粮食等方面。对此,国务院有关部门发布加强农药安全使用管理和操作规程等规定。 (四)学校卫生 五十年代初期,毛泽东同志号召青少年要"身体好、学习好、工作好",德、智、体全面发展。1951年8月政务院发布《关于改善各级学校学生健康状况的决定》。1954年教育部、卫生部、体委发出关于开展学校保健工作的联合通知。搞好个人卫生和环境卫生,结合爱国卫生运动,开展绿化、美化环境,使许多学校的面貌焕然一新。在预防近视方面,1960年教育部、卫生部发出《关于保护学生视力的通知》,1964年,教育、卫生等中央八部、委联合发布《关于试行中小学保护学生视力暂行办法》(草案)的联合通知。许多学校开展眼保健操,减轻课业负担,及时进行矫治等一系列综合措施,不少学校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五)放射卫生防护 1960年1月,国务院颁发放射性工作卫生防护暂行规定,随后卫生部、国家科委制订电离辐射的最大容许浓度等三项标准。1964年颁布《放射性同位素工作卫生防护管理办法》。我国在大气层进行核试验以来,根据国务院的决定,有关部门组成了从空中到地面,从试验场到全国各地的全面监测网,对我国历次核试验落下灰在不同地区的沉降情况,进行了监测。对核工业本身和利用核辐射作业,进行科学研究。对医用诊疗射线工作人员的防护与效应观察,都做了大量工作。对放射线损伤的诊断、治疗、实验研究等方面,也都取得了不少经验。 (六)预防性卫生监督 五十年代初期,原中国东北中长铁路局颁布条例,开展经常性与预防性卫生监督工作。1953年起,预防性卫生监督工作在全国展开。1956年8月城建部、卫生部发布关于城市规划和城市建设中有关卫生监督的联合指示,要求各级城建部门在制订城建规划时,应就有关卫生问题,与同级卫生部门取得书面协议文件。与此同时,卫生部及有关省市卫生监测监督机构,在城市规划、给排水、垃圾处理,大型工矿企业的选址、设计、施工、验收,以及大型水库的设计,清库与移民安置、工地卫生和民用建筑设计等方面,进行了大量的卫生检测、监督和科学研究工作。 二、 在曲折中前进 “文革”十年间,各项公共卫生事业受到严重的挫折和损失。根据周恩来总理于1970年指示:要清除废水、废气、废渣的危害,使其变为有利的东西。卫生部于1971年组织有关省市对长江、黄河、珠江、松花江等水系和渤海、黄海、东海、南海等水区的污染情况,以及城市大气的污染情况,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研究。国家计委、建委、卫生部于1973年发布工业“三废”排放试行标准。同年8月,在全国环境保护会议,拟定了关于保护和改善环境的若干规定(试行草案)。卫生部门在1973-1975年间组织的全国肿瘤回顾性普查资料显示:肺癌死亡率大城市为农村的2.94倍。 食品污染:国务院鉴于有机农药对土壤和粮食的污染严重,于1972年规定我国不生产、不进口、不使用有机汞农药;卫生部规定粮食中不得检出汞。1973-1977年卫生部组织专家协作组,展开了一次较大规模的食品卫生标准的调查研究和实验研制活动。积累了大量的数据,提出了乳、肉、粮食、油等14项54个食品卫生标准(草案),为国家内部执行的标准,填补了我国历史上的空白。1973-1974年间,调查发现长江沿岸及其以南高温高湿地区食品中黄曲霉毒素污染较为普遍,我国食品普遍受到六六六、滴滴涕的污染。根据调查资料制订了相应的标准和防止对策。 尘毒危害:工矿企业生产中,有些防尘防毒设施被废弃,作业场所矽尘浓度和有毒物质浓度大大超标,职业毒害严重。1973年全国环境保护会议上,制订了防止企业中矽尘和有毒物质危害的规划。1974年,卫生部发出铅、苯、汞、苯的氨基硝基化合物(不包括三硝基甲苯)、有机磷农药等5种职业中毒的诊断标准及处理原则。 核试验监测:每次核试验都组织专业队伍进场试验、观察,并进行全国性的监测防护;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指示,卫生部连续十年向甘肃河西走廊派出医疗队,为当地居民防治疾病,同时调查研究核试验对居民健康的影响。1974年国家计委、建委、国防科委和卫生部联合发布了国家标准《放射防护规定》。 三、公共卫生事业发展的新阶段 我国各项公共卫生事业,自改革开放以来,获得较大的发展。主要是:注重调查研究,制订卫生标准,健全公共卫生立法,加强卫生监测监督职能,逐步迈入卫生监督管理法制化的新阶段。 (一) 环境卫生监督 环境质量监测与调查研究 1978-1980年展开对渤海、黄海污染情况及其对人体健康影响的大规模调研。据样品分析:上述海岸已受到石油、汞、砷、铅、镉的污染,局部海区污染较严重。1973-1982年对松花江甲基汞污染进行的调研。以后,有关生产改用无汞新工艺,汞的污染已得到控制。1979年对25个50万人口以上城市,进行连续两年采样分析和调研,结果显示:各城市大气污染均属煤炭型,大气中二氧化硫等有害物质的日平均浓度均超过标准或参考标准,而且市区大气污染程度比郊区对照区严重。 1979年,我国参加“全球环境监测系统”,并由卫生部负责具体工作。自1980年起,先后组织开展长江、黄河、珠江、太湖四大水系的水质和北京、上海、沈阳、西安、广州五城市的大气监测,并定期向WHO报送监测数据。已报送大气监测数据6.6万多个。水质监测数据3万多个。根据国务院规定的职责分工,自1993年1月1日起,交由国家环保局向WHO定期报送监测数据。 环境卫生标准的研制 1979年颁布了经修订的工业企业设计卫生标准,此后卫生部又陆续修订和颁布了各类环境卫生标准。1993年国家颁发的有居住区空气臭氧卫生标准、制胶厂卫生防护距离标准等52项,由单项标准逐步形成配套的标准体系。 供排水卫生监督与管理 我国农村采取了改良水井、深井集中供水、发展手压泵井、建立自来水系统等各种措施,并与饮水消毒和防氟工作相结合,已在不少地区改善了饮水条件。至1995年我国87%农村人口的饮水卫生条件得到了改善。 集中式供水系统发展较快,由卫生防疫机构负责卫生监督。迄今为止,尚未发现因水质不合格而引起肠道传染病介水流行的情况。 1983年颁布的工业废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对石油开发、石油炼制、造纸、制糖、合成洗涤剂等10类特定工业废水规定了排放标准。为监测管理提供了依据。1984年加强了对医院污水消毒处理的监督,自1992年以来,三年中全国400多个大、中城市新建污水处理场204个。 公共场所和住宅的卫生管理与监督 根据国务院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和有关规章标准,各地先后完成了公共场所的建档、建卡和发放许可证等工作,加大了卫生监督的力度,使各项措施得到了落实。1993年全国卫生监督执法大检查中,主要城市各类公共场所卫生合格率达80%。 关于住宅卫生,根据各地自然气候、地理环境、人民生活习惯和民族特点等因素,将全国划分为七个建筑气候区。1988年10月,发布农村住宅卫生标准,以指导改善农村住宅的卫生条件,保障农民的身体健康。 化妆品的卫生管理与监督 卫生部1987年颁布化妆品卫生标准、安全性评价程序和方法以及卫生化学检验方法和化妆品细菌总数、粪大肠菌群、绿脓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测定的微生物标准检验方法。1989年颁布化妆品审批工作程序和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1994年,卫生部组织审查并批准特殊用途化妆品106种(累计445种),进口化妆品1840种(累计2476种);对3164家化妆品生产企业的3091家企业进行了卫生监督,监督率为97.69%。 预防性卫生监督 多年来,卫生防疫部门积极参加了对大型工业企业兴建的环境评价和预防性的卫生监督。据11个省的统计,1992年各地卫生监督部门对32800个建设项目的选址、设计进行了预防性卫生审查和竣工验收。1994年7月卫生部发布《工业企业建设项目卫生预评价规范》。 (二)食品卫生监督 1980年国家标准局组建食品添加剂标准技术委员会。1981年卫生部组建全国卫生标准技术委员会食品卫生标准分委员会,进一步推动了食品卫生标准工作的深入发展。至1989年共颁发各种食品卫生标准330多个。1994年,颁发食品卫生标准179项,颁布农药残留标准15项,颁布各类食品厂的卫生规范(GMP)16个,已从单项标准逐步形成配套的标准体系。 食品卫生法规体系的建立 1978年全国食品卫生工作会议将食品卫生法制建设,纳入全国防止食品污染规划要点。1979年国务院颁发食品卫生管理条例,卫生部与全国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颁发农村集市贸易食品卫生管理试行办法,1980年卫生、粮食、外贸等六部共同颁发进口食品卫生管理试行办法。1982年,我国颁布了食品卫生法(试行)。1995年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按照食品卫生法(试行)的要求,各省区市曾先后制定颁发了食品卫生实施办法、行政处罚规定、食品商贩和城乡集市贸易市场卫生管理办法、食品卫生许可证发放管理办法等一系列地方性法规。卫生部与其它有关部委也联合陆续制定发布了一批规章。至此,我国食品卫生法规体系初步形成,并且收到了比较明显的效果。食品卫生监测的合格率呈逐年上升的趋势,从1983年的60.15%,提高到1987年的76.10%,至1993年已上升至83.14%。 食源性疾患的防治 1981年卫生部修订颁布食物中毒调查报告办法,要求分级按时上报建立全国性的年极统计制度。在食源性疾患中,40多年来微生物性食物中毒发病人数始终占首位。经过积极防治,其发生率与病死率都有明显下降。近年来,食品中有害化学物质污染问题时有发生,对此已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 营养工作进展 在大量实验研究和实际调查的基础上,经修订,1981年提出每日膳食中营养素供给量标准,1982年出版了食物成分表,编著了我国第一本食物营养成分测定法。 1982年展开了18万人的膳食营养调查。调查结果显示:我国城市居民饮食已接近于世界平均值。1992年进行了近十万人的营养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城乡居民平均已获得了适量的食物。维生素中视黄醇当量和核黄素偏低,矿物质中以钙的缺乏最为显著。膳食构成中,谷类、薯类减少,肉禽水产类、植物油类增多。城乡儿童身高明显增加。 八十年代前后,开始进行营养与地方病、老年病关系的调查研究,已阐明克山病的发生与食物中缺硒有关,大规模的预防试验证实,亚硒硒钠可有效地预防急性克山病的发生。食盐过多与高血压的关系已引起关注。 (三)劳动卫生监督与职业病防治 1979年,国务院在批转关于加强厂矿企业防尘防毒工作报告时,责成劳动、卫生部门要求经常进行监督检查。1980年各工业部门恢复和健全了主管工业卫生的机构。1983年建立全国和七个区域劳动卫生职业病防治中心,世界卫生组织在上海和北京设立职业卫生合作中心,WHO在上海和北京设立职业卫生合作中心。1994年11月,第二届WHO职业卫生合作中心主任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提议将“全体劳动者享有职业卫生保健宣言”作为WHO全球策略。 1、劳动卫生与职业病 防治法规标准的不断完善卫生部、国家劳动总局在多年试行、修订的基础上,1982年联合颁布职业中毒和职业病报告办法。1987年卫生、劳动人事、财政三部和全国总工会联合发布职业病范围和职业病患者处理办法的规定,废止旧的,提出新的职业病名单,计9大类99种。至1993年,累计已制订、颁布车间空气中有毒物质最高容许浓度和监测检验方法167个,各种职业病和职业中毒的诊断标准及处理原则52个,以及生物材料监测方法标准等。1994年底,据29个省区市的职业病报告统计,发生各种职业病新病例15321例,其中尘肺新病例10830例占70.7%,急性职业中毒1087例,慢性职业中毒2016例,物理因素等其他职业病1388例。监测有害作业点678110个,合格率68.25%。 2、防尘与防治尘肺病 1979年以来,各地各有关部门加强了防尘工作,各厂矿企业进一步贯彻结合防尘措施,收到了明显的效果。 关于类肺病诊断治疗,1986年正式颁布尘肺X线诊断标准及处理原则;1988年我国又颁布尘肺病理诊断标准;1987年实施国务院关于尘肺病防治条例,把防治尘肺工作正式纳入法制管理的轨道。 3、防毒与防治职业中毒 1979-1982年,在29个省区市和9个工交部门企业中,对接触铅、苯、汞、有机磷农药和三硝基甲苯等5种毒物的工人,进行健康检查和车间空气中毒物浓度测定。检查职工987900多人,受检率为95.75%。普查结果显示:5种毒物浓度平均合格率分别为:铅40.40%,苯64.6%,汞53.65%,有机磷农药50.22%,三硝基甲苯43.45%。初步诊断为慢性中毒者达12860人,总患病率为1.3%。 4、防治中暑及其它物理因素的危害 防暑降温,对各地在高温高湿等环境下作业的职工都分别采取了机械化、自动化等综合措施,改善了工作条件。 对噪声和振动危害的防治,1979-1981年在全国范围内组织一次噪声普查。卫生部、国家劳动总局联合颁发了工业企业噪声卫生标准。研制颁布了职业性局部振动疾病诊断标准、防治办法及处理原则。 高频电磁场和微波危害的防治,1978年卫生部、第四机械工业部联合颁布微波辐射暂行卫生标准。在第四机械工业部直属企业事业单位试行。高山病(高原病)与减压病(潜涵病)的防治,在高海拔地区人的劳动能力较在平原地区降低30-50%。因此,劳动定额要相应地减少,在注意防寒保暖、保证膳食供应和合理营养,控制劳动期限的条件下,控制劳动时限。作体力劳动是可以的。 据1985年统计,在4495年名潜水员中,有960人患过急性减压病。交通部于1984年颁布民用作业潜水员体格选拔标准。按标准挑选潜水员,正确选择减压方案,是预防减压病发生的关键。 5、防治职业肿瘤 1982-1983年有关部门与全国总工会联合组织现场调研了460个厂矿企业,共调查近16万余人,在所调查的8种有毒物质中有石棉、氯甲醚、联苯胺、苯、砷、焦炉逸散物等6种致癌物所引起的特定肿瘤发病率和死亡率都明显高于对照人群。云南锡矿肺癌防治研究工作,经有关部门和地区协作研究,已初步查明肺癌高发与矿井中放射性氡和含砷矿尘有关,并确定防治工作重占应当放在消除矿井放射性氡和含砷矿尘的危害上,开拓通风巷道,加强通风,提高含砷矿尘浓度合格率、氡浓度合格率和氡子体浓度合格率,并及早发现和治疗病人。 6、农业和乡镇企业劳动卫生 1982-1984年间,卫生、农牧渔业、公安等部门先后发布农药安全使用规定、通知和农药中毒卫生管理办法(草案)。国务院决定停止六六六、滴滴涕农药的生产,以控制高残留农药的危害。1992年卫生部决定开展乡镇工业职业卫生服务对策试点。四个区县被选为国家试点地区。经过两年多来的试点工作,成效显著。到1994年底,北京、天津、上海、辽宁、浙江、福建、四川、江苏等省市选定本省的试点区县,按卫生部试点方案要求开展工作。试点主要内容是:①政府加强对乡镇工业的职业卫生监督管理。②逐步实现法制化管理。③推荐一批治理尘毒的适宜技术。④建立并完善职业卫生监督与服务组织网络。 (四)学校卫生监督 卫生知识教育与体质健康状况监测 1979、1980年颁发了中小学校、高等院校卫生工作暂行规定(草案);1990年6月经国务院批准,国家教委、卫生部联合发布《学校卫生工作条例》。我国历来强调进行卫生知识教育是搞好学校卫生工作的首要任务。注重培养学生的个人卫生,包括用眼卫生的良好习惯,突出青春期卫生,加强营养卫生、心理卫生,并逐步展开学校卫生咨询活动。 1979年,由国家体委、教育部、卫生部共同组织对北京、上海等16个省、市的23万多正常儿童青少年进行了23项指标的测试。初步算出1955-1979年,7-18岁各年龄组的男女生身高平均增高5.60和5.11厘米,体重平均增重3.25和2.21公斤。总的看来,儿童、青少年生长、发育比较正常,增长速度比较明显。但也存在一些值得注意的问题,例如:身体素质指标增长不明显,视力不良等,在地区、民族、城乡间还存在发展不平衡的现象。 防治常见病 防治龋齿,1982-1984年,卫生、教育部联合组织对29个省区市13万名中小学生进行龋齿、牙周疾病流行病学调查。调查结果:5个年令组恒牙患龋率,城市为79.55%,农村为58.48%。而学生龋齿补牙率城市为7.84%,农村为0.83%。前述1988年监督资料表明患龋率仍居高不下。口腔卫生是学校卫生知识教育的一个重要内容,各地都做了大量工作。京、津、沪等地试用氟化物粉剂、牙膏和溶液刷牙漱口,取得了防龋效果。上海、北京等一些大中城市设口腔病防治所,深入中小学巡回治疗。 防治近视眼,1980年,在全国22个省区市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中小学生视力情况监测,对象为25万多名学生。监测资料表明:近视患病率城市中学生平均为29.40%,最高为42.50%;小学生平均为19.68%,最高为32.2%;农村中学生平均为16.26%;小学生为8.93%。1982年教育、卫生等10个部、委、局和群众团体联合发布保护学生视力工作实施办法(试行);十多年来,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对肠道寄生虫病防治,特别是蛔虫、蛲虫等病防治和脊柱弯曲等病的防治,也都做了大量工作。 1992年成立卫生、教育两部参加的全国学生常见病防治领导小组,总结经验,制定到2000年的学生常见病防治规划。为中小学生的健康教育和视力低下、肠道蠕虫、贫血、龋齿和牙周病、营养不良、沙眼等七个专题防治提出了防治方案(试行)。1994年卫生部制定《试点地区学生常见病防治工作考核标准》,与国家教委等部门联合颁布《1995年全国学生体质监测方案》。 膳食营养与教学设施卫生 据监测资料分析,缺铁性贫血和体重不足的问题比较实出,蛋白质摄入量偏低。有些地区中小学校通过课间加餐,以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近年来,学生营养餐工作被作为学校卫生工作的重要内容,在全国开展。据1994年不完全统计,浙江、上海、北京、黑龙江、湖南、河南等省、市的部分地区已开展了学生营养餐工作。卫生部、教育部与学生营养促进会协作,推进和指导学生营养午餐工作。1987、1988年卫生部颁布了中小学教室采光和照明卫生标准,电视教室座位布置范围和照度卫生标准,中小学和大专学生、学龄前儿童课桌椅卫生标准。1993年颁发了中小学校建筑间距卫生标准,炎热地区,温和地区夏季教室温度标准,中小学健康教育规范等17个卫生标准。学校卫生监督已经起步,学生常见病发病率逐步降低。 (五)放射性防护监督 健全放射卫生防护法规标准体系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研制和颁布了一批放射诊断、治疗及工、农业科研领域的规章标准。1989年国务院颁布《放射线同位素与射线装置放射防护条例》。1990年卫生发布了放射防监督员管理规定。1992年卫生部颁布临床核医学放射卫生防护标准等6个卫生标准;1993年颁布住房内氡浓度控制标准等6个卫生标准等12个卫生防护标准;至此放射卫生防护法规标准体系已初步完成。 核武器损伤的卫生防护 卫生部于1975年及1987年先后两次组织了有关单位,对历次核试验的监测数据进行了汇总统计,综合分析结果显示:我国核试验落下灰造成的放射性污染,对当地区下风向居民的健康影响,是极其轻微的。与对照地区居民健康状况比较,没有发现明显的差异。 经常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