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各自之长处和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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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问题,最忌片面。事以理成。因、缘、果,体、相、用,事和理,这八个方面不面面俱到而深入,就很难看清楚世间万物的本来面目。

前面讲了很多西医的缺点,似乎已经把西医批得很不堪了。但我们也不能太绝对,西医也在治病救人。我前面说过,医疗之关键在人,不在医。而且现代西医之所以很强势,必定也有它可取之处的。我们不能迂腐,而执着中医不放。每个患者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当某人的炎症或疼痛一时无法缓解时,如果你手头上有头孢胶囊或Panadol之类的西药,当然可以拿来用,只是不要长期用。有病了要及早处理,千万不要拖。

我的观点是:中医、西医各有优劣。如救急、注射、剖割、解 毒,及审查有形状病等,当以西医为第一。如调治湿温、营养元气、以及病后调理等,当以中医为最宜。人人应当知道自己身体的本质,是胖是瘦,是寒底还是热底,喜冷还是喜热。如是,病家自己先定主张。如病之属于有形,而病人元气尚充足者,自以西医为宜。而病关气化温湿,属于无形者,以保元气为主,自以中医为妥。若中西医力所不及者,则急病宜针灸,长病宜按摩。

总的来说,西医擅长外科骨伤、产科、辅助生殖、急腹症、中毒急救、防疫等。中医擅长风湿病、免疫系统病、内分泌系统病、精神类疾病、虚劳病(亚健康)、妇科病。在治疗外感病(包括温病)、高血压、中风、儿科、内科、肿瘤等方面,中西医各有所长,具体要看患者的综合情况以及对中西医的信心。

西医的解剖学非常先进,对人体各个部位的物理性了解可以说更为精细。西医分科很细,从局部的表征皮肤,到内在的肌肉血管、遗传基因,都研究的很透彻,所以一旦确定了病症,对症下药,能直达病灶,立竿见影。

西医擅长于应用医疗设备来诊断疾病。 借助现代高新科技,应用 CT、X 光、肠 镜、胃镜等工具,采用理化、生化方式的指标检查,用定性定量的数据和图表去阐明致病原理、 局部组织细胞的病理变化及损伤,甚至到微观分子、D NA 结构层面,从而更清晰的查明致病原因,对症采取措施。

说句题外话,科技发达并不是人类之福。无数的事实已经证明,物质进步伴随的必定是人性向恶、精神堕落。互联网把人身拉近了,却把人心拉远了。科技发达的结果是人类发明了更好的杀人武器,军事科技方面有核武器,生物科技方面有克隆人、有DNA基因编辑和基因合成,最终的结果就是能够大规模、低成本地生产出杀人于无形的细菌和病毒。科技的贪婪发展必定导致人类的自我毁灭。医疗科技亦是一样。

西医在物理学、化学、生物学、解剖学基础上发展出来全新的医学体系。重视整体化、标准化、普遍性的治疗方案。

西医认为, 一般疾病是由各类病毒、细菌的感染所导致的,重视病菌致病学,而采取采用对抗疗法。 一旦人体出现问题,某指标过高就降低指标,过低就增高指标;有细菌和病毒则采用化学药物和物理手段杀灭消除。 若人体机能失衡,则用化学药物先将身体指标拉回正常范围,减轻减弱失衡所带来的并发症状,并直达病灶,杀死致病源。

西医重视手术,一场手术就是一个战场,有麻醉师、主刀医生、手术助理、护士等分工合作,协同作战。相反,中医是一个人的战场,或一位将军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由于西医分科精细,往往忽略脏腑之间的关系,尤其是缺乏对无形(如经络)物质的了解,容易导致顾此失彼,留下后患,就是治疗好一个脏器的疾病,会引发另一个脏器的问题。

郝万山说,“现代医学分科越来越细,专科医生的比例也越来越大,虽然一方面看是更加专业了,可另一方面,各人只扫门前雪,把病人在科室间踢来踢去,离医生看病的本职却越来越远。”

中西医都有肝、心、脾、肺、肾的概念,但其代表的含义完全不同。中医讲的肝胆系统、脾胃系统等,包含更多的内外表里,有它们更深更广泛的含义。在 中医看来,每 一个患者都是不一样的。

因此中医有整体性的治疗方案,更注重个性化的治疗方案。

中医理论自于阴阳五行,讲求天人合一。 中医的治疗哲学, 重在扶正祛邪, 旨在帮助人体调整、恢复体内因病症而受损的部位,并激发、恢复自身的抗病与复原本能。在这个过程中,医家更多是作为帮助者,以患者自身为主体,让患者用调养后慢慢强大的自身,去跟疾病抗争。

在这个过程中,中医要从更高的角度去辨证论治。通过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的诊断方法,探求病因、病性、病位、分析病机及人体内五脏六腑、经 络肢节、气血津液的变化,判断邪正消长,进而得出病名,归纳出证型,以 辨证论治的原则,制定出汗、吐 、下、和 、温 、清 、消 、补 等治法,使用中药、针 灸、推 拿、拔 罐、刮痧、气功、食疗、音疗等多种治疗手段,使人体达到阴阳调和而疾病向愈。

日本对待中医,曾经 “废医存药” ,以为得到了中医的精髓,是真正的中西合璧了,一味 “小柴胡汤” 治疗所有的肝病,结果医死了不少的病人,反过来却说是中医药的问题。所以,日本人也在检讨。数 百年来在欧美和中东,有 很多医家在研究李时珍的《本草纲目》, 在 中医药里汲取营养。有 调研表明, 54%的德国人在某种程度上曾用过草药。

有人说,西医治疗用药是标准化的,因而是科学的。中医一会儿阴,一会儿阳,让人摸不着头脑;刘河间说用寒凉、郑钦安说用火攻,不知道听谁的;他们讲的君火、相火也不一样。其实,医学本身就是一种试验性的学问,世界有不确定性、人生有不确定性、病情也是多变的。一种疾病可以有多种方法医治,我们可以试验,找出最适合的方法,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偏好。而且,这个试验不是盲目的,是有理论指导和实践证明的。虽然西医治疗和用药标准化,但那也是相对的,请问同样的药方用在成人和小孩身上、男性和女性身上,效果会是一样的吗?正因为医中之“神乎、玄乎” ,疾病才无所遁形,世界和人生一样,也变得多姿多彩。

西医是一种技术,中医是一种文化,而不单单是医学。中医是见“森林”,西医是见“树木”。中医药执业人员单纯学习中医诊断、方剂、药性,终究难成一代中医名家,离开文、史、哲等文化的滋养,中医理论也难以得到健康持续发展。

有人说,西医是治疗人得的病,而中医是治疗得病的人。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很能说明中西医辨证诊治的差异。一般人觉得西药比中药见效快,这是很片面的看法。从理论层面来分析,更准确的应该是: 西药控制病情发展快,恢复相对较慢;中药控制病情发展较滞后,但整体恢复较快。

患者感觉身体不适,如情志病,中医见证/症就马上可以下手了,西医要仪器检查,验尿验血出结果后才对治,但往往检查结果出来后,患者各项指标都正常,这就是所谓的亚健康。西医常常是没有治疗就让患者回家了,等到疾病真来时,已经是大问题了。

中医是容易被误解的。如服中药之人,突然出现屎、尿、响、屁等异常增多,在西医和不懂中医的患者看来,这是大麻烦了,要骂中医了,但这很可能就是阳进阴退、病情转好的时候。

火神派代表郑钦安在其《医法圆通 · 服药须知》中说: “大凡阳虚阴盛之人,满 身纯阴,虽现一切证形,如气喘气短,痰多咳嗽,不食嗜卧,面白唇青、午后、夜间发热,咽痛,腹痛泄泻,无故目赤,牙疼,腰痛膝冷,足软手弱,声低息微,脉时大时劲,或浮或空,或沉或细,种种不一。皆宜扶阳,驱逐阴邪,阳旺阴消,邪尽正复,方可了扶阳之品。 ”

郑钦安说:“但初服辛温,有胸中烦燥者,有昏死一二时者,有鼻血出者,有满口起泡者,有喉干痛、目赤者。此是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从 上窍而出也。以 不思冷水吃为准,即 吃一二口冷水,皆无妨。服辛浊温四五剂,或七八剂,忽咳嗽痰多,日夜不辍。此是肺胃之阴邪,从上出也,切不可清润。服辛温十余剂后,忽然周身面目浮肿,或发现斑点,痛痒异常,或汗出,此是阳药运行,阴 邪化去,从 七窍而出也,以 饮食渐加为准。服 辛温十余剂,或二十余剂,或腹痛泄泻。此是阳药运行,阴邪化去,从下窍而出也。但人必困倦数日,饮食懒餐,三五日自己。其中尚有辛温回阳,而击身反见大痛大热者,阴陷于内,得阳运而外解也,半日即愈。 ”

如果西医或对中医理论没有深入研究之人见到病人服药后会出现“出血、烦躁、浮肿、腹痛腹泻” 之象,一定会惊慌失措,转而中止继续接受中药治疗。想不到这正是患者“阳药运行、阴邪化去” 的时候。如果医家和患者误解了,就会产生疑惑,进而怪罪中医。

正如郑钦安总结说:“凡服此等热药,总要服至周身、腹中发热难安时、然后与以一剂滋阴,此乃全身阴邪化去,真阳已复,即与以一剂滋阴之品,以敛其所复之阳,阳得阴敛,而阳有所依,自然互根相济,而体健身轻矣。虽然邪之情形,万变莫测。以上所论,不过略陈大意耳,学者须知。” 如此辩证施治,有几个西医人能明白,又有几个西医人能相信呢?我看此纲,就连中医师中也没有多少人深切专研过。

中医重视 “治未病” ,这个观念也得到西方人越来越多的重视,特别是对老年人而言。虽 然澳大利亚有比较健全的老人护理制度,但在老人院里,常常有护工虐待老人的事情发生。其实,护工也是医生,某些时候是更好的精神和心理医生。

西方发达国家有最好的医疗条件和医保投入,按道理应该很多度百岁之人才是,可是西方医学到了一定的层次就是上不去。人到了老年,有钱有势的继续物质享乐,无钱无势的到老人院等死。而在东方文化里,贫穷的老者可以有儿孙的天伦之乐来延长寿命,也可以通过精神出家修行来解脱。

其实,中医在本土中国也存在很多问题,甚至其生存都受到过挑战。北洋政府于 1912 年开始建立现代教育系列,把高等教育分为文科、理科、法科、商科、工科、农科、医科七门,建立了现代教育的学术体系,却拒绝开设中医的学历教育,把中医学术传承置于教育法令之外,迫使中医处于自生自灭的境地。

孙中山的民国政府曾一度想废止中医,全盘西化 ;中共政府也取缔了数以十万计的民间中医,导致全民性对中医的歧视。在现代中国,西医还是比中医 “吃香” ,能让医院和医生更赚钱。虽然有些学者和官员吹嘘 “中医要走向世界,打破西医的垄断” ,但中医连“走向中国” 都做不到,如何走向世界?从文化上看,西方人很难学会中医,也是很难理解和相信中医,这是中医普受歧视,也在世界上不受重视的主要原因。比如, 麻黄、火麻仁、细辛和附子等是中医使用非常广泛而且治病效果几乎是无法替代的中药,然而在澳大利亚的中药店却无法购买,因为是政府禁止的。如此看来,当澳洲人要看中医而必须要用到麻黄、附子等药时,要到美国或中国去开药方了。

虽然中医本身存在很多问题,也有西方人对中医的偏见根深蒂固。澳大利亚禁止这些中草药,不但说明西方人普遍不懂中医,尤其是学西医和管理医药的人,往往无知而傲慢,心胸狭窄,又自以为是。就像刀子一样,可以用来切菜,又可以用来杀人。错的不是刀子,而是使用它们的人。

近一两年来,由于新冠疫情,我多数时间都赋闲在家,我利用这段时间为自己的健康做了一个实验。我几乎每天都为自己诊脉,每天观察饮食和二便、睡眠,常常测试各种中药材在自己身上的效能,偶尔也为朋友治病。有一位染上了新冠病毒的朋友来找我开方,我很快就治好了她的病。我认为,现在面对任何的疾病,只要尽早治疗,我是很有信心让患者康复的,包括新冠肺炎患者。而这一切,都是得益于传统的中医理论。在这一点上,西医是很难做到的。然而,如果说我已经克服了新冠,有一整套预防和对治新冠的方法,西医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对于新冠肺炎的治疗,西医还是停留在基础的研究和试验中。中医的研究显示,中医药是治疗新冠病毒的理想选择,其效用可以减少死亡率、缓解患者症,减少轻型、普通型患者转为重型患者。

自古以来,中国有过多次大规模的瘟疫,都是当时全国医家公共努力克服的。不管病毒是人为制造,还是来自自然,中医一概是采取辨证论治的方法诊断治疗。东汉张仲景就是因为亲身经历过疫病的惨痛,才下决心专研医学而写成《伤寒杂病论》的。张仲景在《黄帝内经》的基础上,提出了六经辩证的思路,“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传统中医通过望闻问切四法,判别风、寒、暑、湿、燥、火等病因,确定病因病机,以及疾病可能的发展和传变等,以此对症下药,这就是中医的辩证论治。

从疫情一开始,中医界就组织专家组通过诊察、研讨,对多位患者发病情况、发病时的症状以及病情演变、舌苔和脉象变化进行了详细检查,发现无论是危重症病人还是轻症患者,不管舌苔偏黄还是偏白,皆呈现厚腻腐苔,湿浊之象非常重。乃确定新冠肺炎在病性上属于湿邪,阴病伤阳。从病位看,邪气攻击的脏腑主要是肺和脾,所以在治法上,是针对寒邪和湿邪,这是总的原则。

近日,已经近一个月没有新冠肺炎病例的悉尼市忽然又增加了一例,政府的临时管控措施就是让所有人都戴上口罩出街。今天出门,大街上,大家都捂着口鼻,或神情紧张,或更显陌生;不管是中医诊所还是西医诊所,又门庭若市了起来。总之空气中好像霎时多了些病毒,像我这样没有戴口罩的零星的几个人,怪怪的倒显得是不速之客。我没有进商城就转头回家了。这就是我们生了病的社会。

所以,不能笼统地说中医好还是西医好。应该是中西医都好。关键还是看医生,看人心。不管中西医,应该把病人作为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机器零件。要以心治心,把医道、医德、医艺有机结合起来,才是真正合格的医生。 既然各有所长,那就相辅相成,中西医结合,才是保障人民身体健康的根本办法。

摘自《实用中医临证解要》
作者: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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