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大利亚看病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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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本书中,我的故事并不重要。但为了更好地说明医药与生命的意义,我还是决定举自己亲身经历的例子、说出自己的体会和感受,这样会更加真切一些。

我在澳大利亚生活近二十年,当初移民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看重澳大利亚良好的医疗和福利制度。

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从来就没有进过正式的医院。虽然自幼体质弱,家里贫穷,饮食简单,一年到头只有过春节和生日时才有肉吃,读中学时常常饿肚子,但是基本上没有生什么严重的疾病。

我第一次上正规医院是在二十一岁进入政府机关工作后,当时我问同事如何挂号,人家还笑我。正因为从农村转到了大城市生活,空气污染,加上工作紧张辛劳,种种病症如感冒、过敏性鼻炎、乙型肝炎(大三阳)、痔疮等不但接踵而至,而且老治不好。

移民到澳大利亚后,生活环境和工作等改变了,生活方式和习惯随着改变,身体才渐渐恢复了健康。当我在悉尼市的公园里第一次闻到花香时,我是非常惊喜的,因为鼻炎已经使我很多年没有闻到臭香了。人的健康与人生际遇一样,要恢复正常是真是要讲因缘具足的。

可喜的是,刚到澳洲不久,我就开始了佛法的修行。因此之故,我开始研究中医。虽然在中国的时候,也简单学过,但只是懂一些皮毛的东西,对付简单的毛病,根本的医理是不通的。

因为有家庭在澳洲,小孩也是在悉尼出生,加上朋友交际,自然少不了常常去医院。起初感到澳洲的医疗条件和福利确实是好,人性关怀也很全面,很自然就与中国的情况相比较,对比两地的优劣之处。

本来以为澳洲水好、空气好、食品丰富又健康,入乡随俗,吃东西可以随便一些,于是头两年常常吃烧烤煎炸的食品。在2005-2006 年,我被诊断出患有溃疡性结肠炎,上厕所时便血,那是非常麻烦和令人不安的。

我在悉尼圣乔治医院住院了一周,并进行了常规的肠筛查,接受医生检查和治疗过程。两个月后的大部分时间里,我每天都会从肛门下面插入一些糊状物 (不是栓剂) ,此过程虽然有所帮助,但问题并未解决。

我去了中国佛山医院再接受了一次肠肠镜检查。然后,我开始了中西医结合的治疗, 中草药治疗包括痔疮栓剂。

回到悉尼后,除了定期服用中草药外,我还开始尝试制作自己的配方。在接下来的十年中,我彻底改变了饮食习惯,开始成为素食主义者。

在大约六月的时间内,我的问题解决了,溃疡性结肠炎“消失了”。但是十年后, 同样的问题发生了,我的便便又有血了,上厕所次数增多。

我再次在圣乔治医院住院。我以为十年后澳洲可能会有新药或更佳的治疗方法。但是不幸的是,医生告诉了我同样的故事,并要求我经历同样的治疗过程。

我拒绝了医院的医疗建议。我对医生说: 我想立即出院,并试图自己治疗这种疾病。院方要求我签署一封信以免除他们的责任,让我未经治疗就离开。

我尝试了相同的中药方法并改进了自己的草药配方。这次情况变得更容易了,大约两个月后我又恢复了正常。但是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两年后,我的肠道第三次出现出血。这次变得越来越严重。除了溃疡性结肠炎,我还有内痔和肛门裂。我的常规治疗效果不佳,问题持续了五六个月,有一段时间,有时好,但有时不好。我不得不再次深入医学书籍并进行研究。

我探究病患复发的因素之一是自己十年的素食走了一个极端,把体质寒化了。扶阳派代表、乾隆皇帝的御医黄元御说,“夫纯阳则仙,纯阴则鬼。阳盛则壮,阴盛则病。病于阴虚者,千百之一;病于阳虚者,尽人皆是也。后世医术乖讹,乃开滋阴之门,率以阳虚之人,而投补阴之药,祸流今古,甚可恨也  。”生活经验让我认识到,我们人的思想是随着环境和认知而改变的,千万不要认着死理不放,更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俗话说:久病成医。因自己的病,我才认识到,溃疡性结肠炎( UC)是一种炎症性肠病,见寒比较容易复发。当大肠(结肠),直肠或两者的内壁发炎时,就会发生这种疾病。这种炎症会在我的结肠壁上产生微小的溃疡,称为溃疡。溃疡可能导致粘液和脓液出血和排出。尽管这种疾病影响着各个年龄段的人,但五十岁以上的男性有更多的机会染上这种疾病。西医比较难以根治。日本前首相安倍就是由于这个病而被迫辞职的。

结肠炎的常见症状包括腹痛、腹音增加、大便带血、腹泻、发烧、直肠疼痛、体重减轻和营养不良,我的症状还没有如此严重,乃至包含所有的这些症候。

成千上万的澳大利亚人患有溃疡性结肠炎,甚至肠癌。统计数据显示,每年大约有六千人被添加到这个列表中。一般情况是,医生可能开出各种药物, 大多数药物也有副作用。如果病人遇到非常严重的问题,则必须进行手术。

据我的医生说:目前,尚无用于UC 的非手术疗法。该病的治疗仅旨在延长缓解期,并减轻发作的严重性。

这种结肠炎当然是最难治愈的疾病之一。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每天吃饭和上厕所。上厕所会影响康复过程,并常常使问题恶化。但是我们必须吃饭,在康复的过程中,我们还需要食物来使我们保持健康。

澳大利亚制造的Predsol 栓剂仅有助于疾病的炎症。在我尝试了30 个栓剂之后,它不起作用。 当地药房买的Rectogesic 直肠软膏用于痔疮,但有副作用(会损害心脏)。我还使用了 Proctosedyl 软膏和Anusol 栓剂, 结果皆不令人满意。

因为我的问题还伴有痔疮。我用了九华山麝香痔疮膏和马应龙的中药配方, 结果同样也不令人满意。 但我确信中医有更好的经验和方法。 为了研究这种疾病并治愈我的问题,我咨询了多位中医师,并服用了他们开的中草药。有时,他们的药物使我的病变得更糟,我的出血也更加严重。尽管我知道他们的某些配方并不理想,但我还是吃了药,只是为了在自己身上实验,使它成为我中医实践的过程。

《丹溪心法》说:“下血,其法不可纯用寒凉药,必于寒凉药中加辛味为佐。久不愈者,后用温剂,必兼升举,药中加酒浸炒凉药,和酒煮黄连丸之类,寒因热用故也。”

医家陈修园对治痢所述较详。其《时方妙用》谈了几种主要证候的治法。如 “ 若发热不恶寒里急后重者,以葛根黄芩黄连甘草汤,照古法先煎葛根,后煎诸药,日服二三剂,必愈。”又说: “按其治法,不过用阿胶地榆槐花苍术之类, 安能以救死症。 如果下奔鲜血,口渴便短,里急后重,脉盛者为火症,宜白头翁汤,一日二服。”又说:“若脾胃虚弱,即宜用香砂六君子汤及理中汤,健脾以运胃。”

大约十年来,我对这种疾病进行了深入研究,并针对我的问题尝试了 100 多种草药配方,并找出了有效的方法。今天,我可以说我找到了比较理想的最终解决方案,至少对于我的症候。我的解决方案分三个步骤:首先,停止出血,不要让疾病恶化。止血的方法在于行血。其次,用温清法溶解腐烂的肉和淤血或粘液,并将其清除。第三,扶阳法,支持新的肉和皮肤的产生,同时防止进一步的炎症。

《黄帝内经》 云:“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滞而不流, 温则消而去之。”此数语,为治血之要旨。

经过多次试验,我始终选择并仅使用草药进行治疗。这是一种完全没有副作用的友好治疗方法, 而且它不会引起任何痛苦。

在这个过程中,我越发认同扶阳派医家郑钦安在《医法圆通 · 大便下血》的看法:“凡久病与素秉不足之人,忽然大便下血不止,此是下焦无火,不能统摄,有下脱之势,急宜大剂回阳,如附子理中、回阳饮之类。”

我的患病经历使得我对西医的看法有些改变。我回过头来看看中医和西医,包括中国的西医,因为在中国上医院时往往看的也是西医。

首先是望闻问切。西医虽然也讲四诊,但极少有医生这样作,一般医生只有“ 问诊”。 在 澳洲看GP( 普科), 医生一般十分钟看一个病人,能看三十分钟的是特例。一般三五分钟能全面了解一个人的健康状况,几乎是不可能,但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现实。

医生只是“问” ,基本上不检查,检查的事情交给护士和仪器,严重一些的交给专科医生。医生只看验血报告等设备给出的结果,就抓方开药,真是开玩笑。

在澳洲,如果要看专科,一般要预约,时间短者等候一两周,时间长者等候一两个月。危重的当然可以跑医院急诊。但试想,一般患者是身体不适才去看病的。待过了一周、乃至一个月后,病情已经严重或发生了新的变化了,如此等待,患者也是无可奈何了。

十年前的某天,我女儿意外被开水烫伤了脚,掉了好大一块皮。设备先进的悉尼圣乔治医院的医生竟然不知如何处理,要我们将小孩子送到西敏儿童医院让儿童烫伤专家来治疗。这些专家对我说一定要动手术,并且是要在小孩子的大腿上割一块皮来补到脚上。我问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他们说没有。这令我有些气愤,我请求他们把心量拓开一些,一定会有更好的方法。因为他们要坚持用这种方法,我就拒绝让他们治疗。我自己用中医药膏为她敷脚,自己亲自每天为她洗伤口换药,并在疼痛时让她服用消炎止痛药片。不到两个星期,脚伤基本好了,烫面恢复得很好。

中西医并行后,互相冰炭,各树门庭,偏执新旧,不但中国这样,澳大利亚也这样。此非病人之福。

从我个人的经验看,中西医各有优劣,总体来说,有数千年历史的中医是否要胜过西医一筹呢?且听我下文道来。有一点我们要明白,关键不是中医或西医,关键是临床的医生。不管是中药、西药,能治好病的就是好药。前人告诉我们,任何病都是可以治好的,但医生可以治病,不可以治命。

其实, 人人是自己最好的医生,因为你最了解自己。我想,有智慧的人不会将自己的命交给医生的手里。

摘自冯英雄《实用中医临证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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